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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泡沫梦想

作品名称:上校打工      作者:悠扬歌子      发布时间:2014-03-19 10:45:41      字数:9114

  离开台昌后,余子祥并没有回高雄,他仍在寻觅他所向往的工厂——能发挥他特长,实现自己成就的工厂。历经数个工厂后,他自己也很明白,要找一个他所理想的公司谈何容易。但他要找的并非是一家顶瓜瓜的好公司,他要找一家滥公司,然后扭转乾坤,将其变为一家好公司。
  没有工作快一个月了,这些天,余子祥住在北冰洋宾馆,除了宾馆小姐外,没人知道他的下落。余太太也并不知道他辞工的事。他每天躲在房里看看电视,看看书,偶尔到街上散散步,逛逛超市,心里怎一个“烦”字了得。
  有一天,他躺在床上睡觉,突然有人敲门,原来是服务小姐。小姐彬彬有礼地说:“你是余先生吗?外面有人找!”
  “谁?”他不敢相信谁还会知道他在这“深山老林”。
  “是几个穿西装的同志!”
  “告诉他们,就说我不认识他们!”余子祥斩钉截铁地说。
  “可是……他们认识你叫余子祥先生啊!”
  “他们认识我?”他实在想不出在这厚街镇中谁还认识他,知道他的行踪。“不会是台昌的张总他们吧?他们不可能知道这里啊!”他想。
  “那你先问一下,他们姓什么?”余子祥说。
  “来之前我就问了,但他们说:说了你也不知道!”小姐说。
  “就奇怪了,我不认识的人能认识我?”
  “你真的不认识他们吗?那余先生,我看你还是躲一下吧!他们有好几个人,都戴着墨镜,说不定是来找你麻烦的!”
  说到找麻烦,余子祥有点紧张了,难道又是黄运鸿那鸟人?他想搞恶作剧?
  “他们个个都气质非凡,很可能是混黑社会的!”小姐莫名其妙地猜测着。
  “那你给他们说,这里没有什么余先生!叫他们走吧!”余子祥紧张兮兮地叫道。
  “那好吧!”服务小姐说完,立即转过头准备回去。可刚好碰到一个穿黑西装的人的怀里。弄得她退后一步,打了个趔趄。
  抬头一看,正是要找余先生的那四位“西装人”。
  她连忙说:“先生,你走错房间了,这里没有什么姓余的先生!”
  走在最前面的“西装人”说:“没错,我就找他!”然后,顺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手掌大小的照片,“真的没错,就是他……”
  余子祥为突如其来的陌生人感到莫名其妙,还没反应过来。那“西装人”已上前将余子祥拥抱了一番。这时,他已经意识到这四个人并非坏人,便等着看这场戏演的到底是哪一束?
  第一个“西装人”对余子祥说话了:“余先生啊,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呀!我们整整找了你两周时间,查遍了厚街的各大宾馆才有你的下落啊!”
  说了半天,也没见这束戏的高潮部分,余子祥早已等不急了,便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我的?找我有什么事吗?”
  “看你说得,我们能不认识你吗?”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余子祥再一次感到莫名其妙,更摸不透这帮人到底要怎么样?
  排在第三位的“西装人”走上前来,大大方方地说:“不瞒你说,你的名声我们已如雷贯耳!你就是台昌的余经理,而且你还在好几个厂做经理、副总!对吗?”
  “你们怎么知道?”他愈来愈觉得奇怪。
  “想知道原因吗?那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余子祥像是见到了鱼饵的鱼,不得不跟着鱼饵游去。总想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于是,他随四个“西装人”乘一辆小面包车去了一个不知要去的地方。
  车在一家厂门口停下了,那厂门装修得精致秀美,若要缩小的话,必定是一件完美无缺的精美的艺术品。在两支庞大的柱子之间,横跨着“兴鸿鞋厂”四个硕大的红色行楷字。总体看上去,若要比成一幅画,则比较适合为现代中国画。
  厂门打开,车子一溜烟就进去了,下了车,余子祥跟着西装人一直走进写字楼。前台两位漂亮的总机小姐正入神地接着电话。余子祥正想朝她们微微一笑,却感到很陌生,又不好意思。
  不用说,这也是一家相当有品味的鞋厂,从厂区规模看,应该有两三千人吧!
  西装人把余子祥安顿在一间会客室坐着,沏了一杯热茶。
  余子祥急切想知道这些西装人到底要做什么?他茶也不喝,直接悄悄地跟着西装人走去,不知不觉跟到了一间办公室。门虚掩着,不知道是谁的办公室,他这个陌生人并不敢直接闯进去,这将有失一个堂堂上校的身份和气度。
  西装人推开门,走了进去。门留开一条缝,余子祥隐隐约约看到那个西装人正和一个女人在交谈着什么,但听不到声音。
  不一会儿,西装人从办公室出来了,余子祥立即反应过来,闪回了刚才坐的那张椅子上去,假装喝起茶来。
  西装人进来了,说:“余先生,我现在带你去见陈太太……”
  “陈太太?我认识吗?”余子祥瞪大眼睛问。
  “不认识!”
  “她认识我吗?”
  “不认识!”
  “那就奇怪了,不认识怎么又要见我?”他感到非常惊讶。
  “去了就知道了……”
  很快就到了陈太太的办公室,余子祥现在才清楚地看清了刚才那个女人的真面目:金黄色的头发,一脸横肉,一把宽大的皮椅刚好装下她的身体,大约三十来岁。当余子祥站在她面前的时候,陈太太惊呆了。两眼盯着他发直,等了好半天才说出话来:“你……你就是余子祥先生吧!”
  “请问,你是怎么认识我的?”余子祥早就想知道谜底。
  “哈……哈……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够赏脸到公司来!”
  “我来只是想知道你们的胡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哈……我们并无恶意,我们完全是好意呀!”
  “那你们到底引我来做什么?”
  “这个嘛!很简单,谁不知道企业界有个余子祥先生呀!你还猜不出我找你来的目的吗?”
  “陈太太,你有话直说吧,不要拐弯抹角!”
  “实话跟你说吧!我早就听说你在企业管理方面是专家,我当然是想你到我们公司来呀!”
  “哦!就为这事儿?那你找错人了,我不是什么专家!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者!”余子祥谦虚地说。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可能十二分地了解你……”她喝了口水,接着说:“你是不是在威华、鸿达、瑞彪、台昌做过?而且听说你的才华并没有在这几个公司发挥出来!难道你不想实现你的愿望吗?我可以把这个公司交给你,实现你的愿望!”
  余子祥一听此话,不觉心有所动。他想了想说:“可是……可是……”
  “不要可是了,我的公司环境好,福利好,只要你一句话:‘同意’还是‘不同意’?我给你每月十五万薪水,做行政经理,怎么样?”
  见陈太太这么有诚心,余子祥便一口答应了。
  第二天便开始上班,余子祥精神饱满地走进自己的新办公室,又面对着一群陌生的同事。打开台历,记下今天的日子:二零零三年九月三日。他又猛然想起,今天又是军人节,是自己的节日。可惜现在已没有那种激情了,军人的念头在心中已慢慢淡忘了。现在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实现自己事业上的成就感。
  第一天上班下来,余子祥感到奇怪,怎么没见到陈董?做为行政经理可不能连自己老板都不认识呀!他想。
  于是,他在公司里寻找陈董,可找遍了大大小小的办公室,就是找不到人。他便问写字楼的一位清洁工。
  清洁工说,陈董每天都不怎么管事,就躲在宿舍里看看连续剧,听听新闻。
  余子祥更感到奇怪,公司的老板居然每天呆在家里看电视!而且是在上班时间!何等的荒唐。难道公司管理得太好了,根本不用陈董操心?他刚准备上写字楼四楼去见陈董一面,走到三楼拐角处,他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他曾经在威华鞋厂开除的人事组长——黎建国。
  他心里顿时忐忑不安,眼前突然闪出当年开除黎建国时的一幕幕。嘴上说不出话来。
  黎建国却落落大方地叫了一声:“余经理好!”
  这使他又惊又喜,吃惊的是黎建国还会叫他余经理,喜的也是他还叫他余经理!
  还没等余子祥反应过来,黎建国早已拉着余子祥的手亲切地握着,脸上堆出从来没有过的笑容。
  余子祥也尴尬地笑着,似乎脸上的一块块肉像冰一样冻结了,被黎建国那火一样的热情融解着。
  黎建国领着余子祥上楼到了陈董宿舍,陈董正一个劲地看着电视剧。
  余子祥万万没想到,一个从“威华”开除的小小的人事组长,能够混得这么高的地位,在董事长家里进进出出。
  陈董已经看到他们两人进屋了,连忙问:“黎顾问,这是?”
  这时侯,余子祥才恍然知道黎建国已经是兴鸿鞋厂的顾问了。
  黎建国说:“这就是我给你引荐的经理——余子祥,他曾经是我的上司!”
  余子祥终于知道他来兴鸿,原来完全是黎建国介绍的。
  陈董顿时高兴地接着余子祥的手不停地握着,嘴里边说:“余经理……你好!久仰大名,如雷贯耳。能到我们公司,真是我们的福气呀!”
  “陈董过奖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者,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呀!”余子祥忙回答。
  “不……我早就听说余经理是个企业管理大将,以前做过上校,有魄力,有气质,有文采!”
  “哪里……哪里……”
  “这样吧!我们公司还缺一个副总,你就任副总吧!我给你月薪三十万!”陈董说。
  “可是……陈太太已经任我为行政经理啦!”
  “没关系,我说副总就副总,从现在起你就是副总经理,行政经理我重新聘请!OK?”
  “即然陈董这么看得起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哈哈哈……真是爽快……”陈董乐滋滋地笑着。
  陈太太也知道陈董任余子祥为副总之事,但她并没有反对,相应还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更有力了。
  余子祥能够再回到副总的位置,心里自然开心极了。但摆在面前的问题也出来了。做副总得管全厂,得管生产那些事儿,他自己又不懂技术,如何能让各单位的人服从他的管理呢?
  想来想去,他便使用了老套路——优胜劣汰。把好的,听话的人留下来,把不负责任的,能力差的淘汰掉。
  这种方法在任何工厂都适用,在大大小小的工厂都已经在用。陈太太当然同意余子祥的做法。
  办法实施了一段时间,终于有效果了,大部分人员工作都变得非常认真、积极、主动。但两个月下来,仍就淘汰了三个台干:采购部的李经理、业务部的严副理、成型的张经理。
  这三位经副理都被打包走人了。这三个部门都只有陆干顶着,不过,没人才也是问题,不得不立即解决。采购部余子祥已有人选,把龙副理挖过来。其它两个问门暂时还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余子祥打电话给龙副理的时候,龙副理也离开了台昌鞋厂。听说他离开台昌不久,她就走了。至于她去了哪里,他不知道。总之,她是答应余子祥到兴鸿鞋厂来做采购部副理了。
  龙副理一进公司,先交了十万块押金,采购部基本上维持着正常运转,不过,上一届李经理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些后遗症。等于说龙副理接了一个难摊子。
  余子祥非常放心龙副理的能力,她一定可以把事情搞定。最使他头痛的,是业务和成型还没找到合适的经副理。
  这样一直延续了五六个月,“国不可一日无君”,但这么久都没聘到合适的人,余子祥也着急了。成型的产量开始逐月下降,业务的接单量也与日俱减。
  陈太太可更是着急的,她果断作出决定:请原任严副理“回山”!
  余子祥知道这个决定后,坚决不同意。毕竟严副理是他亲自淘汰下来的人,现在又要把他找回来,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耳光吗?
  虽然余子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陈太太,可也无济于事,她是老板娘,她说了就算。余子祥也拿她没办法。
  余子祥的用人原则是宁缺勿滥,作为最高层的管理者——陈太太又怎么懂得这些大道理呢?他觉得陈太太根本不懂管理,却霸占陈董的权力不放,终究会使公司日益衰退。
  陈太太虽然对余子祥的淘汰制有所埋怨,但从这件事上,余子祥已经看出陈太太的肚量。她根本没法做到完全授权地让余子祥去发挥。余子祥突然之间又出现的老毛病——感觉心灰意冷。
  大家是知道的,他一但决定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那一天他找到龙副理,很委屈似地说:“玉姝,对不起,我可能……”
  “发生了什么事?”龙副理问。
  “可能……”
  “可能什么呀?”她着急地追问。
  余子祥不敢说话,他怕说出来她受不了,又重倒覆辙,重演在以前那几个厂的老把戏。
  “你快说呀!”龙副理生气地问。
  “我……我可能要辞工!”他好不容易吐出几个字来。
  “你怎么又要辞工?你专门把我叫过来是为了什么?耍我吗?”她更生气了。
  “不……我只是厌倦了这种“家族企业”……我始终管理起来放不开,想做的做不了,不想做的事偏偏却强迫我做,这样工作下去还有什么意义……”余子祥解释道。
  “你才来多久,好多事情是需要去慢慢沟通的,不是吗?”龙副理劝说道。
  “可是……”
  “你已经递交了辞呈吗?”龙副理问。
  “还没有!”
  “那为何不再等一段时间呢?”
  “说的也是,那我再找黎建国谈谈吧,看他有没有办法说服陈太太!”
  余子祥私下去找黎建国。这个不记前嫌的顾问。
  他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给黎建国谈了一遍,黎建国听后,说:“余副总,你也是久经沙场的人了,老板怎么做,我们就得顺着做,不要去违背他们的意志,你难道进过这么几个厂,还不清楚吗?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
  “建国,这么久了,我一直都很欣赏你,不过这件事我倒不赞成。难道你不清楚厚街这巴掌大的地方,就因为这种种原因倒闭了多少家厂吗?我们所做的事,可都是为陈太太着想,为公司好呀!”
  黎建国真拿余副总没办法,他只好笑了笑说:“看来你还没有了解陈太太,虽然她不懂管理,但她觉得是对的事,就会坚持去做,任何人都阻挡不了。”
  “那好吧,你既然不愿去,我也不勉强,我找时间再去!”说完,余子祥带上门出去了。
  一个睛和的星期天的下午,龙副理慌慌张张地找到余子祥,余子祥正准备外出打高尔夫球。
  余子祥问道:“这么紧张干嘛!”
  龙副理大概是要哭出来了,心情十分激动,不说一句话。
  “出什么事了?”余子祥着急地问。
  龙副理开始抽泣着,说:“我……被扣了十万块!”
  “什么?……十万块?你一个月工资才两万呢?谁扣的?”余子祥问出一连串问题。
  “陈太太……”
  “为什么要扣这么多?”他感到愈来愈气愤。
  “陈太太说,有一张订单请购回来的皮料有严重色差,当时确认没有发现,现在厂商又不予退换。这笔损失要我承担。”
  “可是你刚来不久,那些皮料确认完全不是你的错呀!”
  “我已经她说过了,但她说现在是我在负责,就应该由我来赔偿!”
  “荒唐!无知!岂有这种老板?”余子祥愤怒极了。“我去找她去!”
  本来准备去打高尔夫球的好心情就这样被搅乱了。余子祥兴冲冲地跑到陈太太宿舍门口,无节奏地按着门铃。
  门开了,一位年迈的老太太站在面前—是陈太太家的清洁工。
  “陈太太呢?”余子祥问道。
  “你是余副总吧?”
  “我是……你知道陈太太在哪儿吗?”
  “哦……她已经和陈董到银利去打高尔夫球去了!”
  “真巧,我也准备去哪里!好了,我去那儿找他们吧!再见!”说完,余子祥又快步走下楼梯,钻进了那辆已停留半天的奔驰里。
  一向很少开车的他,今天只得自己操作奔驰了。你看他娴熟的技术,把奔驰训得比马还听话。约莫半小时时间,便到了银利高尔夫球场。
  球场太大了,大概有兴鸿鞋厂占地面积的三四倍,放眼望去,除了几栋豪华的别墅外,全是绿茵茵的草地,宽大的围墙四周并排种着大白杨,整个球场像是掩映在树林里的“绿湖”,又宛如从青藏高原上剪下来的一块小草原。
  余子祥漫步在这“小草原”上,欣赏着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人群在欢乐地玩着高尔夫球。那些人们不正像在“绿湖”中游泳吗?
  在一块角落的草地上,余子祥终于找到了陈太太两夫妇。她们正兴奋地玩着。余子祥不忍去打搅他们,正打算打道回府,却被陈董看见了。
  陈董拿着球杆,慢慢地走过来,惊讶地问:“余副总,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真巧!”
  “是呀!真巧?”余子祥微笑着,“其实我也想来打球的,现在来晚了,没地方了!”
  “这还不简单,我们一起玩呀?”陈董说。
  陈太太站在远处看余副总和陈董聊着,于是也过来和余副总打了个招呼。说:余副总,你也舍得来放松一下呀,好呀,我们一起打吧?”
  “我不打了,你们玩吧,其实我是……”
  “有事吗?”陈董问。
  “没……没事儿,你们玩吧!没事儿!不打搅你们了……”说着,余子祥转身就走。
  还没等陈董叫住,他已经钻进了那辆黑色的奔驰,从“绿湖”中消失了。
  到晚上的时候,余子祥还是敲响了陈太太的门铃。仍然是那位年迈的老太太清洁工来开的门。
  余子祥又问:“陈太太在家吗?”
  “你怎么又来了,今天你没找到她吗?”
  “找到了,我还有事找她!”
  “他们都在看电视,你进来吧!”
  余子祥换了皮鞋,穿上一双毛拖鞋,走进了客厅。
  陈太太两夫妇忙招呼道:“余副总,你来了,坐……坐……”
  “大姐,给余副总泡一杯咖啡来,再拿一点水果和饮料出来。”陈太太朝那位清洁工叫道。
  “不用了,陈太太,我有点事找你,说完就走……”余子祥说。
  “我就知道你有事,今天在银利高尔夫球场我就看出来了。”陈太太削了个苹果给余子祥,“说吧,有什么事?”
  余子祥看了看陈董,似乎不方便说。
  “说呀……”
  “陈太太,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扣除了龙副理十万块钱?”
  “你问这个干嘛?”陈太太有点不悦。
  “我随便问一下,想知道是否有此事?”
  “对呀,我是扣了!”
  “能说说原因吗?”
  “原因很简单,她给公司带来了损失,就应该由她负责赔偿!”
  “可是,据我了解,那笔损失是前任李经理造成的!为什么要扣在一个刚来的龙副理身上?”
  “那你说我扣在谁身上?李经理被你淘汰掉了,总不会让我自己承担吧!”陈太太语言急促地说。
  “那这么说,龙副理要在兴鸿白工作半年啰?”
  “白不白工作也没办法,这是公司规定。”
  余子祥也有点不耐烦,对陈太太吼道:“你讲不讲理?”
  “我怎么不讲理?你跟龙副理是什么关系,要你这么关心她?”陈太太愤怒地说。
  陈董见两人争吵起来,忙去劝太太闭嘴,可陈太太更是不得了了,对着余副总说:“你给我滚出去,小小一个副总,在我面前撒什么野?这个公司是我的,我高兴怎么着就怎么着,由不得你管!”
  余子祥气极了,“不要以为天下就只有你这一家公司,我不在你这里当副总我就缺饭吃吗?”
  陈董终于也发火了,“你们要干什么?都是自家人,吵着有什么意义?”
  “谁跟他是自家人?”陈太太反驳道。
  “你解掉我吧,在你这鸟公司我呆不下去了!”余子祥说。
  “这可是你说的,那明天你就不用上班了,我给你结清工资!”陈太太武断地说。
  余子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客厅,顺着楼梯出去了。
  第二天,余子祥气愤地收拾行礼离开了兴鸿鞋厂。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了高雄。
  回到家的感觉真好,余子祥一个人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回想这几年来自己的点点滴滴。忽然又接到龙副理的电话,龙副理说,她也离开了兴鸿鞋厂,那十万块也丢了。
  余子祥从心底涌出一种罪恶感,他让龙副理损失了十万块,十万块呀!
  他的心情颇不宁静。在一个月内,就有数十家公司打电话给他,叫他去做经理副总之类的高层管理。据说这些公司还有越南、日本等国家的,不过只要一听说这家公司老板是女的,或者说是“家族企业”,他便毫无兴趣,一口回绝。
  时间过得太快了,不知不觉余子祥到大陆打工已经六年了。这六年自己一直都是地坎坷中度过,说有什么成就也没有什么成就,只不过体验了一下打工生活而已。
  他突然生出一个念头:这六年的打工生活让自己感到自己仿佛就生活在小说中一样。要是把这些年的经历写成一部小说,自己就是小说中的主人公,不是一部很好的题材吗?况且自从《上绿花》那本书出版以后,自己一直也没有什么新作品。
  于是他有一天找到太太,对太太说了自己的想法。太太说:“你自己不是对文学有特长吗?曾经还当过作家呀,也许许多读者再等着你的第二部世着问世呢?他们等了五六年也没等到,把这个题材写成小说,肯定读者不少。”
  征求了太太的意见,自己对写这部小说的兴趣更浓了。他开始给这部小说取名。好的名字是吸引读者的关键。
  余子祥每天都到书店去看那些书名,揣摩他们取名的方法。但他们取的名字大部分都以“奇”制胜,使读者一看名字就觉得奇怪,就会有欲望往下面读。
  研究了几天,终于有点眉目,他想:暂时就把这部小说名定为《上校打工》吧,上校那么高的官,怎么会打工呢?这不是很奇怪吗?一定会勾起读者的读书欲。
  故事的主角当然就是余子祥和龙副理了,他想,从哪里开始写起呢?这可是他第一次写小说,至于小说是怎么写的,他可从来没有尝试过。
  想了好几天,余子祥的《上校打工》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头,真应了那句至理名言——万事开头难。
  余子祥在一叠纸的正中央写下了“上校打工”四个大字。又来构思开头了,自己是怎么去的大陆?为什么要去大陆?他开始写道:
  “小院里,几株不知名的老树在一阵微风中摇曳,与几只鸟儿嬉戏,然后静静地喘着舞后的粗气,呆着不动,做梦。默默地等待着承受秋的来临……”
  “老公……老公……”余太太突然从门外闯进来,打断了余子祥的思路。
  “什么事?……”
  “好消息……好消息……”她气喘吁吁地说。
  “什么好消息?慢慢说……”
  “江……江太太打电话说……说想叫你回威华上班!”
  “什么?回威华上班?她怎么知道我没在大陆上班了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她知道了,她希望你回去!”
  “那还是什么好消息?你不是最不想我到大陆去吗?怎么现在到还支持我去了?”
  “不是的,江董和江太太可是我们的老关系,况且他们那里现在仍差一个行政经理,我也不得不给这个面子呀!”
  “可是……当初我走了,现在怎么好意思吃回头草呢?”
  “怕什么怕?又不是你自己要去,是江董他们请你回去,这是两码事!”
  “我还是再想一想吧,哎,你怎么现在跑回来了,这不是上班时间吗?”
  “我这不是告诉你好消息吗,我请了假!”
  “你赶快回去吧,我知道了。我再想一想,对了,江董有没有说叫我什么时候给他答复?”
  “就这几天吧,你自己想清楚,我先回去上班了……”余太太带上门出去了。
  屋子里静静的,只剩下余子祥一个人静静地坐着,面前的《上校打工》还没开好头,已经没有心思写下去了。脑子里浮满了当初在威华鞋厂的一幕幕。
  是谁让江董知道我没在大陆上班的消息呢?除了龙副理,应该没人告诉江董了。余子祥猜。
  他突然欣喜若狂地在屋子里跳了起来,自言自语地说:“我找到《上校打工》的结局了……我想到结局了……”
  “故事从大陆的威华开始,转一个圈后,又在威华结束……一路上都有龙副理出现……”他这样想着。
  他觉得自己不能不再去威华一程,这是故事的结局,他要到那里去把结局演绎完。
  正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他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迅速提起话筒。
  果然是江董的电话,余子祥已在心里等候多时了。意思很简单,问余子祥是否愿意再回威华。
  余子祥已经彻彻底底地想好了,他一口就答应了,说明天就动身。
  这一次出门也许是最后一次去大陆,与第一次正好相反,无论是余子祥还是余太太,他们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余子祥面前浮现出第一次去大陆时在小港国际机场的情景:“余太太突然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出来,对他叮咛道:“老公……你从来没出过这么远的门,自己要当心,多注意身体!晚上热了不要掀被子,以后没人给你盖,不要感冒了……去了大陆要记得想我……记得给我打电话……还有,千万要记得不要在大陆包二奶……还有……”
  而这一次,余太太却笑逐颜开,没有一丝忧伤的感觉。
  从这一点来看,至少余太太相信余子祥这些年来在大陆并不像别人所说的那样:包二奶!况且时间可以证明一切,时间也的确证明了余子祥并不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是一个正直、坦荡、善良、上进的人,他是一位杰出的军人!
  余太太再也没有必要去担忧。
  时间就是这么奇怪,你越去注意它,它就跑得越快!就快要到登上飞机的时刻了,余太太仍没有一点舍不得的感觉。
  离飞机起飞还差十五分钟,这一次反成了余太太还先走,她把余子祥送到飞机场,只说了几句话,就坐上出租车走了。
  余子祥两眼盯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几秒钟时间,那一缕轻烟就挡住了视线。这反而让余子祥有点不习惯。心里突然空空的,像被雨水清洗过一样。
  飞机要起飞了,余子祥匆匆地上了飞机,把心留给了无边无际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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