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女人第三十六章

　　周四晚上，李慕云给杨媚打来了电话，她咯咯地笑着说：“大姐，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险些成了第三者吗？怎么不打电话追问呢？”
　　“你的经历已经是过去时了，有好些进行时和将来时正等着我处理呢。”
　　“是啊！那我说正在进行时吧，总说过去时，没法引起你的兴趣。大姐，二姐回来好几天了，下周可能就要回去了。你来我这儿吧，我们再聚一下。”
　　“是啊，这几天乱事太多！本来我想约你俩来我这儿呢，让你抢了先，所以只好劳我大驾了。”
　　“明天是周五，你请半天假，坐下午的火车来丹江，我和婷婷到车站恭候你的大驾。”
　　“好，就这么定了，我一会儿问问春阳，看她有没有时间。”
　　“好的，明晚见面聊。”
　　“好，明天见！”
　　杨媚到达丹江市，已经是晚上七点四十分了。出了站台，白炽灯下的人群里传来了熟悉的呼唤。李慕云挽着林婷婷瑟缩的臂膀，笑着向她迎了过来。
　　“大姐！”俩人一口同声地喊着。
　　“老二、老七，等半天了吧，看把你们冻的！”
　　林婷婷打着冷战：“哦，东北真是太冷了，会完你和老七，我就回去了。不是我忘本噢，‘少小离家老大回’已经不习惯了。”
　　“应该给二姐整条罪名，不是忘本，是什么呢？”
　　“是‘巴拉狗子钻灶坑——一身焦毛’！”
　　“怎么是一身焦毛呢，这是自然的生理反应。”
　　“生理反应？你不会是想二姐夫了吧？！”
　　“想也没什么不对的呀，大姐，你说是吧？”
　　“快走吧，到了地方再辩论。还是不冷！”
　　“打车、打车！大姐，你和二姐下榻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今、明两天姜鸿远带着孩子去我婆婆家住，你俩住我家。”
　　“哎呀！我看还是住宾馆算了。别影响孩子学习。”
　　“马上就到十一了，这几天他的心早就长草了，让他放松一下吧。他都好久没去看爷爷、奶奶了，今晚回去说不定把老人乐成啥样呢。”
　　“是啊，这次我一个人回来，妈妈就一个劲儿地问，‘咋没把妮子带回来住几天呢？’”婷婷憨声学着妈妈的语气。
　　李慕云的家就在距火车站不算太远的江滨小区，掏出钥匙打开四楼的房门，姜鸿远从厨房迎了出来。
　　“接回来了！快往里边请，饭菜都准备得了，歇一会儿、洗洗手就可以入席了，你们姐仨边吃边聊，好好聚聚。”
　　“谢谢鸿远，让你受累了。”
　　“大姐客气了。能得到一次表现机会多不容易呀。感谢俩位大姨姐和亲爱的老婆给我创造条件。有粉就得往脸上擦，关键时刻，绝对不能掉链子。”
　　“金牌主持就是与众不同，每说一句话都是一段精彩的演讲哈。”
　　“呀！听二姐的话，好像我无意中又进入的表演状态了，刹车！”姜鸿远潇洒地一挥手，返身奔进厨房。
　　坐到沙发上，李慕云端来了茶水：“大姐、二姐先喝杯热水暖和一下，马上开饭。”
　　林婷婷打了个冷颤，双手捧起了水杯。杨媚也接过了茶水小心地喝了一口。
　　姜鸿远再次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然摆好了两荤两素外加四川泡菜和梅菜：“三位可以就餐了。你们姐妹慢慢吃、慢慢聊，我还得去我妈家，就不陪二位大姨姐了。”
　　杨媚站起来：“一起吃饭吧，吃完再去也不迟。”
　　“是啊，做了那么多好吃的，一点不吃太遗憾了。吃了再去吧，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婷婷也说。
　　“不了。你们没到的时候，我已经先品尝了。守着菜锅吃饭，那感觉香极了！”姜鸿远故意巴嗒巴嗒嘴。
　　李慕云笑了：“你没把哈喇子滴到锅里吧？”
　　“哈哈，你是想让你的姐姐们饿肚子吧，这么大胆的科幻故事你也能想出来。”
　　婷婷一摆手：“没关系，我们就当多放点作料了。”
　　姜鸿远穿上鞋子向门外走去：“你们慢慢吃吧，我明天忙完婚礼就回来看你们。”
　　“好的，你慢走。”三位女生站起来送到了门口。
　　李慕云把头伸出了房门，冲着下楼喊：“哎，鸿远，别忘了叮嘱儿子学习！”
　　“你放心吧，我们爷俩有自觉性！”
　　关上房门，李幕云打开了卫生间的灯：“大姐、二姐，洗手吃饭。”
　　温馨的房间把家的气氛渲染得很浓，姐仨上了餐桌，毫无拘束地品着红酒，拉着家常，不知不觉话题就扯到了家庭生活上来。
　　杨媚说：“老七，说说你的婚外情陷阱吧。”
　　林婷婷一愣：“呀！你跟小姜不是挺好的嘛，怎么也陷入了婚外恋的重围了？是你还是他？”
　　“没有，我那是被莫须有了一回！”
　　“快说说！”林婷婷下意识地回头看看房门。
　　“姐姐们肯定有过婚外恋的经历吧，能不能公开一把？我绝对负责保密。”李慕云举起一只手。
　　“嗯，这是我们姐仨的秘密。”林婷婷举手宣誓。
　　“快说你的莫须有吧。”杨媚打断她们的提议。
　　“嗯，让我捋捋。姐姐们经常跟银行打交道，金融业的情形应该门清。记得刚一改革开放的时候，银行实行了一系列的改革措施，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所以，银行在资金使用方面给了那些带头致富的人很多优惠。是吧？”
　　林婷婷点头说：“这个我清楚，我的公司就是靠贷款运营起来的。”
　　“对啊。你们肯定也知道，因为这，给银行带来了信贷资金大量流失的恶果。有了当初的教训，近几年，我们逐渐掌握了一定的管理经验，摸着石头过河的阶段其实已经结束了。”
　　杨媚放下手里的高脚杯：“慕云说得对，改革初期，情况特殊。各地国有资金流失的问题没少发生。不止银行啊，各个企业的国有资产都从形形色色的渠道溜走了。”
　　“这几年好多了。各家银行都从严密管理程序入手，实行了岗位责任制，资金流失的现象得到了较好的控制。”
　　“那可不，现在的银行每放一笔贷款都十分慎重，要经过好多个审批程序呢。”林婷婷很有体会地补充道。
　　“所以呢，我们信贷部的责任也就相应加大了呗。不但要负责贷款发放前的信用调查，还得在贷款使用过程中进行跟踪管理，保证信贷资金的按期收回。按要求还得对用户进行信用等级认定，对抵押贷款进行资产评估，对担保贷款落实担保责任。妈呀，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李慕云抬手挠挠头皮。
　　“有多大的权利，就有多大的责任和义务么。”杨媚给她添加着荣誉感。
　　“可不呗。为了确保资金的安全性，在每一笔贷款发放之前，我们都得颠颠地来回跑，做大量的调查取证工作。你可不知道，个别企业老板为了取得资金真是挖空心思、绞尽脑汁找政策的漏洞。”话一出口，她发现林婷婷有些不自在，赶紧赔笑：“我是说个别的老板，不是所有的啊。”
　　林婷婷连忙回过神，笑道：“说呗，咋说俺也不心惊。”
　　“那是啊，我二姐的信用等级绝对是A级。”
　　杨媚说：“要做好资金运营和管理工作，光有谨慎的工作态度不行，还要讲一定的方法和策略。”
　　林婷婷点头：“是啊，掌握管理技能是一方面，责任心和经营理念也很重要。”
　　“对对对，就在去年秋天，我们在对一家米厂的抵押贷款进行跟踪管理的时候，发现他们就有转移抵押物的迹象。”
　　“是啊！”
　　林婷婷生气的说：“这家老板真不象话，资金到手了就转移抵押物，太不讲究了吧。”
　　“因此，我奉命带队进驻了该企业。原来这家企业老板刚好遇到个合适的买主，要将抵押物以合理的价格转手。我跟企业的管理人员一沟通，决定对抵押物进行置换。这样既能让企业适时出售作为抵押物的固定资产，又没有给贷款的回收造成损失。”
　　“喂喂，跑题了啊，叫你交待私密，你咋讲上课了呢？”林婷婷打断了李慕云的生意经。
　　“你别急啊，吃口菜，不算赖。”李慕云举起杯，三人认真地碰了一下，每人喝了一大口。“通过那段时间的接触，米厂老板曹天明不但了解了咱的人品和素质，也特别欣赏咱的工作风格。知道不？在那之后，我们就成了朋友。有时候他那儿来了比较大的客户，就邀请我去参加招待活动。”
　　“这就开始挖陷阱了吧？”杨媚抿了一小口张裕葡萄酒。
　　“嘻嘻，叫你说着了。今年五一过后，大概也就是十几号的事。当时我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资料，忽然听到走廊里有女人的哭闹声，隐隐约约听到她在向我们行里的人哭诉，似乎是行里的谁拐走了她的老公，她是来向我们行领导要人的。当时一是因为手头的工作忙，二是考虑这种事情参与进去不好，我这人你们还不知道，没心没肺不管闲事。哎，中午下班前，行长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行长对我说，‘小李呀，在行里你的工作是最让领导放心的，你的人品更是人所共知，家庭关系也很和睦。今天发生的这件事，同志们认为你一定是受了冤枉，请你不要往心里去，千万不能有思想负担，不要影响了今后的工作。’当时，我的头有些晕晕的，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问，‘行长，出啥事了？是我的工作出现问题了？’领导被我的傻劲弄得无可奈何地苦笑。‘早晨镜泊湖粮食加工有限公司曹总的夫人来我们行里反应情况了，你没听到她的哭闹吗？’‘我正忙着看一家申请贷款企业的资料，没顾上听啊。’行长说，‘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人家告你拐跑了她的丈夫，影响了他们的家庭和睦，还说如果不给她一个交待，她就要到市里去找领导为她撑腰！’‘我拐了她的丈夫？放哪儿呀？这不添乱嘛！’行长被我逗笑了，‘不跟你开玩笑，这件事已经产生了很不好的影响，以后她还会不会再闹也不得而知，你要有思想准备。行领导很严肃地跟她谈了一次话，告诉她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据我们了解，整个长假你都没有离开本市，这一点，行里的小王、小宋都出面做了证明，组织上相信你不会犯那样的错误。你也不要有思想压力，该怎么工作就怎么工作。’”
　　杨媚有些气愤了：“这是什么事啊，望风扑影的。”
　　“这世道，人都疯了。”婷婷也很气愤。
　　“走出单位后，我的心情糟透了。自己本来是堂堂正正的做人、做事的，怎么会无端闹出这样的风波呢？一路上，我一句话都没说，遇到熟人也像没看到似的。回到家里径直走进卧室躺在床上，两眼直直地盯着棚顶却不知道该想些什么，那天破天荒旷了半天工。下班了，姜鸿远发现我的情绪不对劲儿，他走进屋来坐在床边，拍了拍我的手臂说，‘小云，身体不舒服吗？怎么都没做饭？儿子就要回来了。’我说，‘你带他出去吃吧，我今天心里烦。’鸿远看了我一会儿，小心地问，‘是不是曹天明的老婆找你了？’我的心猛地一沉，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看来事态的严重程度，绝不是生气那么简单了。我问鸿远，‘你咋知道的？’文远说，‘五一放假前，她在半路上堵着我，把你和曹天明之间的关系说了一遍，让我和她一起捉奸。我告诉她，你不信任你老公可以，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我管不着。可是，我老婆我了解，她不会做出那种事的。换句话说，我哪点不如你老公？如果没证据，请不要胡说，我们可以告你诽谤罪！听了我的话后，她说我不是男人，甘心戴绿帽子，骂骂咧咧地走了。都是没影子的事，告诉你也没什么意义。’听了姜鸿远的话，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我扑到老姜的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我就想啊，我真幸运啊，拥有一位大度又明白事理的丈夫，大姐、二姐，你们说我幸福吧！”
　　“是啊，能遇上一个这么信任你的人，你太幸福了！好好经营你的爱情吧。”杨媚的眼睛闪闪发光，她在分享着李慕云的快乐。
　　林婷婷操起红酒瓶子，为三个人各斟了大半杯酒：“来，为小七的幸福干杯！”
　　“通过这件事，我想明白一个道理，夫妻之间只有真诚相对才是恩爱的基础，钱和地位都不重要。”
　　“家庭故然重要，我认为还是不能将它当成保卫幸福的屏障。当爱情失去了它应有的原动力时，寻找新的爱情兴奋点很重要。可能我的观念有些超前，会再次遭到大姐的批评。但是，我还是要说，我依然在为爱情奋斗着。”
　　“二姐，你的爱情之花可是309寝室全体姐妹用心灵的甘露浇灌的，千万不能让它枯萎啊。”
　　“婷婷，看得出来，你的爱情一定经营得很辛苦。跟我俩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