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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法官女老板(四十二)

作品名称:男法官女老板      作者:江苏黄云峰      发布时间:2010-03-09 09:43:23      字数:11395

第十六章斗智斗勇

1、
方晓频喝了一口咖啡,伸手将白帆一屡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说:“小帆,你知道吗,我在国外读书时,吃了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苦,当时我怨天尤人,抱怨老天不公平,现在回想起来,没有什么公不公平的,关键是看你怎么想了。那些遭遇其实都是你的财富。人都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每人会一直走背运的。”


咖啡馆里光线朦胧,但气氛温馨。
方晓频坐在咖啡室的一角,见白帆进来后,连忙对她招招手。
白帆坐在方晓频对面,不像过去那样随意。很拘谨地喊了声:“董事长”。
方晓频故作不高兴地说:“哎,怎么不喊我晓频姐啦?”
白帆不好意思地说:“我马上就要成为你的下属了,你是我的上司,我怎么能乱喊你。”
方晓频笑着说:“什么下属上司的,以后在公司里你喊我董事长,在这种场合,你还是喊我晓频姐好,这让我感到亲切。”
白帆笑着甜甜地叫了一声:“晓频姐。”
“哎,我的好妹妹。”方晓频充满关爱地答应着说,“精神还不错,说,想喝点什么?”
“什么都行。”
“怎么,没心情点单?”方晓频用关心的口吻说,“你呀,真是太年轻了,遇一点事就想不开。我来点,卡布其诺,行吧?”
白帆点点头。
服务生上来两杯咖啡,一人一杯。
白帆默不作声地搅着杯中咖啡。
方晓频喝了一口咖啡,伸手将白帆一屡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说:“小帆,你知道吗,我在国外读书时,吃了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苦,当时我怨天尤人,抱怨老天不公平,现在回想起来,没有什么公不公平的,关键是看你怎么想了。那些遭遇其实都是你的财富。人都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每人会一直走背运的。”
白帆委屈地说:“我干到今天这个位子很不容易,可是,一下子说没有就没有了。”
“怎么能说什么都没有了呢?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听我的绝对没错,现在,你最关键的是调整好心态,什么都能垮,但人的精神不能垮!”
“我也试着调整了,可就是没用。”
方晓频从包里取出一张卡片递给白帆。白帆接过一看,惊讶地问:“欧洲旅游,给我的?这很贵呀!”
“与让自己高兴相比,哪个更贵?去远方旅游最大的好处,就是那儿的一切烦恼与你无关。你只是个过客,但是,要是把烦心的事留在那儿,回来去称称体重,保准轻了好几斤。”
白帆感激地说:“晓频姐,真的谢谢你!说真的,我哥都没有像你这样关心我。我被炒了鱿鱼,心里很不好过,他不但不安慰我,相反动不动训我,真让人受不了,我已经是大姑娘了,他还把我当成小孩子一样对待。”
方晓频感慨地说:“他是一院之长,大事小事都要操心,难免会有顾及不周的地方,我们同学这么多年,我了解他,他在心里一定很关心你,你要理解他。”
白帆点头,心想,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好嫂子多好啊。
第二天,白帆在机场,正要将皮箱放到安检带上时,一双手从后面替她从行李车上提起了箱子。白帆转脸一看,李一雄正冲她微笑呢。她惊喜地说:“李总,你怎么在这儿?”
李一雄说:“是啊,机场是个总能发生浪漫事情的地方。你信不信,现在是以巧合为开头的故事,以后还会有很多的巧合,而且,巧合的会越来越美。”
白帆笑着说:“真不知道,李总,你还是个多情少年呢。你这是要上哪儿?”
李一雄将白帆的箱子放到传送带上,说:“欧洲。你呢?别跟我说你也去欧洲啊。”
白帆吃惊地说:“你也去欧洲?我在戴高乐机场降落,你呢?”
李一雄笑着把自己的机票递给白帆。你不能否认李一雄的演技,这一切,他都装得活灵活现。
白帆接过机票看后更加惊讶:“嘿,跟我同一个班次!怎么这么巧?”
李一雄接过机票说:“你的呢?”
白帆将机票递给李一雄,李一雄接过机票,转身递给换票员说:“要两个挨着的座位,一个靠窗。”
白帆正愁着一人出门不方便,想不到李一雄来了,这真是天意。
李一雄接过换票员递过来的单子,将其中一张递给白帆。
白帆兴奋地说:“真不可思议,天下竟有这么巧的事!”
“是啊,不可思议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李一雄轻轻地拍了拍白帆的肩说,“很荣幸为你效劳!”
方晓频原本想送白帆的,因向东要她去世贸大厦工地,她只好去。好在有李一雄陪着,她还是放心的。惟一不放心的,就是担心白帆太幼稚,经不住李一雄的纠缠。她怕李一雄占有白帆,可又让李一雄去陪着,这不明显是把小羊送到了野狼口?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可是,她又糊里糊涂地这样做了。她是想用白帆笼络李一雄?不是。她是想用白帆这张牌拍白天的马屁?不是。她是想毁坏白帆的声誉而诋毁白天?不是。她真的想把白帆当作自己的亲妹妹?不是。她到底想在白帆身上做什么文章,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是白帆的清纯,让她起了女人的怜悯心,她保护了白帆,就是保护了自己的过去,就是保护了自己的影子。可是,过去毕竟过去了,影子只能是影子,一切都是虚的,她必须正视现实。她必须保护真实的自己,保护正在发展的自己,保护自己正将要实现的事业,为了自己,她可以牺牲自己,当然,她更会牺牲别人。
世贸大厦工地没有往日的火热。
向东环视着工地说:“晓频,这工地好像没什么进展,你们得加紧。”
方晓频说:“向市长,世贸大厦倾注了我很大的心血,我也想全力以赴,可是,心有余力不足啊。”
“什么是让你分神的?”向东关切地问。
“还不是那些缠人的官司。”方晓频说,“我已经好久没到工地上来了,更不用说对工程进度的督促了。”
“现在呢?”
“中院那边的结论没定,我也只能等着,如果是金宝利出局,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我不赞成你这种想法。”向东不太满意地说,“世贸大厦工程,在市政府办公会上,我是夸下海口的,形象工程不能半途而废,也不能裹足不前。不能让别的事影响工程进度!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市商务局接到省外经贸委的督办通知,让我给先压下了。”
方晓频感到吃惊,他也真够大胆的,竟能把上级的文件给压了!她说:“我就知道你不愿看到世纪集团麻烦重重,也感谢你的好意。可如果这样做,对你有任何不利影响,我心里都会不安、不踏实的。”
方晓频不小心碰歪了头上的安全帽,向东连忙提她戴好,说:“在工地上可要注意安全,别伤了自己。关于省外经贸委通知的事,已经这样了,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说实话,与公,与私,我都会这样做。”
“在哪都要注意,别伤了自己。”方晓频关心地说。毕竟她已经委身于这个男人,她不想他出现任何不好的事情,尤其是不能影响他的升迁。

2、
她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顺利进了世纪集团,更没想到能坐在财务主管的位子上。郑一鸣说,越是顺利,越要小心。越是顺利,越不是好事。李一雄是个老狐狸,方晓频也是个座山雕,财务部门是他们的咽喉,他们能让你干,说不定里面就会设立圈套,你一定要小心。千万要保护自己,有什么危险,要及时跟院里联系。

丁雨晨坐在世纪集团财务部主管办公里,显得有点得意。
她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顺利进了世纪集团,更没想到能坐在财务主管的位子上。郑一鸣说,越是顺利,越要小心。越是顺利,越不是好事。李一雄是个老狐狸,方晓频也是个座山雕,财务部门是他们的咽喉,他们能让你干,说不定里面就会设立圈套,你一定要小心。千万要保护自己,有什么危险,要及时跟院里联系。白天认为,世纪集团能让她坐上财务主管这个位子,很大程度上是李一雄的事。如果是李一雄的作用,别的圈套恐怕不大可能,最大可能,就是李一雄在打丁雨晨人的主意。李一雄是个好色之徒,丁雨晨年轻漂亮,他是想用财务主管的诱饵来钓丁雨晨。丁雨晨心想,如果真是白院说的这样,事情要好办得多。在护卫自己的贞操方面,丁雨晨还是有一套的,何况她还学过柔道。
同事甲进来说:“丁主管,有事需要帮忙吗?”
丁雨晨温和地说:“我需要熟悉一下集团的帐务,你打一份财务报表给我。”
同事甲转身要走,丁雨晨又说:“还有,集团和相关部门的业务情况,你也打一份。”
“你说什么?”对方疑惑地问。
“你把集团和相关部门的财务情况一同报来。”
“我那里有报表,是不是拿来给你看?”
“好的。”
同事甲抱来一摞帐表,丁雨晨看后问:“都在这里吗?”
“是的,要不要分捡一下?”
“没关系,我慢慢熟悉吧。”丁雨晨说,“你去吧,有什么情况我再叫你。”
同事甲刚转身准备出门,方晓频走了进来。
同事甲含笑叫了声:“董事长好。”
方晓频点点头。
丁雨晨也站起来迎接方晓频。方晓频打量一下丁雨晨说:“刚上班习惯吗?”
“还好,谢谢董事长关心。”
“公司的情况了解得怎么样了?”
“刚刚我才让他们把账目和报表送来。”丁雨晨想掩盖此事,当然掩盖不了,索性亮开说。
方晓频看到这些帐目,很不高兴:“这些账目是分帐会计的事,怎么会到你这里?”
“董事长,作为公司财务主管,应该全面了解公司的业务往来,资金流转,银行帐目,以便于及时处理有关问题,不误时机,所以,我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把公司的财务情况全面了解一下,好与同事们交流。你说这样做不好吗?”丁雨晨说得条条是道,容不得方晓频半点怀疑。是呀,财务主管,不了解公司财务怎么行?要么,就不让她当。既然叫她当了,那就得让她看。
方晓频故意问:“世贸大厦的帐目,和世纪集团虽是一家,但相对是独立法人,这些帐目,我不知道你们是如何处理的。”
丁雨晨说:“董事长说的我清楚,世贸大厦和世纪集团分别是两个法人,在账目的处理上,要注意各帐各记,尤其要注意资金流转,和资金往来,分类账和银行帐上,要形成不同的科目,在银行要有不同的户头,账目不能混淆。”
方晓频点点头:“集团的上层领导都对你的能力做了肯定,又委以重任,你一定不能辜负公司的希望,最近集团的事物多,资金流动大,你要尽快熟悉业务,适应环境,管理好事务。”
丁雨晨说:“谢谢董事长的关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方晓频走出办公室。丁雨晨捏紧的拳头,渐渐松开,手心和身上全是汗水。——那是吓的。说不怕,那是骗人的。
看了一会帐单,丁雨晨对同事甲说:“这份帐你要理清,我看不明白,这笔帐为什么这样做。”
同事甲说:“当时是齐经理让我这样做的。”
丁雨晨说:“你的职责是什么?会计法有规定,不管怎么说,你这样做帐是不对的。凭什么有进无出,你要查出原因。”
同事甲说:“我当时问过齐经理,她说你这样下就行。”
“你回去再细细查查,必须把这笔帐的来龙去脉查清楚。”
一星期后的一天晚上,回到宿舍,丁雨晨正在吃东西,郑一鸣的电话就到了。
“郑庭长,我对世纪集团的账目进行审核后,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问题,更不用说与亿豪公司的联系了。”丁雨晨回话说。
“这事不能着急,要慢慢来。”
“我能不急吗,在这种鬼地方多呆一会我都难受。”丁雨晨说,“郑庭长,说实在的,现在我才体会到卧底的艰难。”
郑一鸣说:“怎么,沉不住气了?”
“怎么会。再苦再难我也要干到底。”
“小丁,一定要沉住气,再往下铲一铲子,金子就会出来了。”
丁雨晨说:“我知道。郑庭长,这一铲子恐怕要铲就得铲在财务部经理那儿,你看行吗?”
“你看准就行。但一定要看准,千万不能出错。”
“我试图和财务经理谈论亿豪公司的问题,她总是遮遮掩掩,一看背后就是有事。”
“不管怎么说,还是那条原则,安全第一,智慧第一,凡事要多动动脑子,不能贸然行事。”
“庭长,你就瞧好了,我一定会给你提供有力证据的。”
郑一鸣开玩笑说:“好,别忘了,法院也会奖励举报人的。”
“郑庭长,我真想念在法院的那些日子,还有你。我恨不能现在就回院里上班,我在这儿快闷死了,想跟别人说句话,得考虑半天能不能说,跟朋友也断了联系,前几天在街上看见陈茵庭长了,我真想朝她喊两声,可只能低着头从她身边走过。不仅如此,我一个人要防许多人,许多人也在防着我。尤其是那个方晓频,总是用揣测的眼神看着我,有时着急了,真想走人算了。”
“后悔了?我当初可是让你好好想想的……”
“别的到没什么,就是着急,想你们……”
“小丁,好好坚持,我相信你能成功。好了,我这儿来了当事人,再见!”
丁雨晨恋恋不舍地说:“再见。”
挂上手机,丁雨晨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花。

3、
白天说:“这个案子非同一般,涉及到省外经贸委,如果弄不好,就是全国第一行政诉讼案。陈茵,我非常理解你的压力,要在认真细致研究卷宗的基础上,依法审理。有什么困难就向院里提出来,我们会给与大力支持的。”

陈茵来到白天办公室,白天正在审阅世纪集团的材料。
陈茵说:“这个案子影响肯定很大,董院长让我抓紧时间开庭,我觉得时间上有点仓促。”
白天说:“这个案子非同一般,涉及到省外经贸委,如果弄不好,就是全国第一行政诉讼案。陈茵,我非常理解你的压力,要在认真细致研究卷宗的基础上,依法审理。有什么困难就向院里提出来,我们会给与大力支持的。”
“谢谢院长。”陈茵就等他这句话,于是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笑嘻嘻地说,“我现在就需要你的帮助。”
“嗬,你这个女包公,真会见缝插针!”白天笑着说,“说吧,要我什么帮助?但是,必须是我能做到的。”
“当然你能做到。”陈茵微笑着说,“世纪集团诉讼案开庭时间已经定了,我想请求您担任此案的审判长。”
白天回答地很认真,他说:“你的提议倒是提醒了我,最近中院准备开展一次调研活动,其中一项,就是院长要亲自办理案件。这对于推动我们审判改革、同时也是院长学习的好机会。我也很长时间没有审过案了,真想尝尝穿法袍的滋味。”
陈茵看院长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她的要求,非常高兴说:“如果您同意,我就开始发布公告了?”
“别急,我看看时间能不能腾开。”白天说着便查看日历牌,只见日历牌上写得密密麻麻,时间已占满。于是遗憾地说,“这个月恐怕不行了,我还要到省院参加规范化建设经验交流会,这个案子你就任审判长吧,以后再有什么案子,安排我,我保证担任。”
陈茵看白院长实在没时间,只好自己担任。回到办公室还没坐下,就听董院长叫她,她又来到董启汉的办公室。
“董院长,你找我?”
董启汉问:“陈茵,世纪集团的诉讼案,上面盯得很紧,开庭的时间你定下来了吗?”
陈茵说:“开庭的时间已经定了,可有些情况我应该汇报一下。”
“还这么复杂吗?”
陈茵说:“董院长,从我接手这个案子,就非常慎重。因为这是个新型的案子,我意识到这个案件的难度。从目前的案情上看,原告方世纪集团的一些证据,存在许多不实之处——”
董启汉摆手打断陈茵的话,说:“案子的具体细节就不要多谈了,你们合议后,可以向审委会汇报。这几天上边一再催促,要我们抓紧时间审理,市政府那边,差不多一天三个电话问。”
陈茵很疑惑:“市政府这么急着过问干什么?”
“世贸大厦是市里的重点工程项目,案子牵扯到世纪集团,就势必影响工程进度,市政府能不急吗?”董启汉解释说。
“领导的心情我理解,我也想把工作尽快尽好地完成,但是,不能因为这样,就忽略案子里存在的问题呀。”
“陈茵,行政审批比不得民事审判工作,有许多事情,要从全局出发,需要协调处理。何况我们办案讲究的就是社会和法律双重效果。这些关系,你要权衡一下。”董启汉不高兴地说。
陈茵并不因为院长不高兴就不把话说明白,她继续说:“董院长,你说的这些我也明白,只是——”
电话铃响,董启汉忙着接电话:“什么?赶紧送医院,我这就去!”
董启汉放下电话,匆匆地整理了一下办公桌,然后对陈茵说:“我家里突然有点急事,你那儿有什么问题以后再谈。”说完就匆忙离去。
无奈,陈茵又来到世纪集团。
丁雨晨捧着一摞资料在世纪集团的走廊里与陈茵碰了个正着。
陈茵惊讶地说:“雨——”
丁雨晨愣了一下,赶紧用手掩住了陈茵的嘴。然后迅速地将她拉到走廊拐角处,问:“陈庭长,你来这儿干什么?”
陈茵说:“我还想问你呢。我是来送手续的,你来这儿干什么的?”
“我,我辞职了。我是应聘到这里的。”丁雨晨小声说,“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别让世纪集团的人知道我们认识。”
陈茵疑疑乎乎地说:“你辞职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这件事很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有空我再告诉你,记住,替我保密!”
陈茵开玩笑说:“你的是我才懒得知道呢。快告诉我,你们董事长办公室在那儿。”
丁雨晨说:“一直走,到前面向左拐就是,门上有牌子。哎,你找她有事啊?”
陈茵笑笑说:“对不起,我也无可奉告。”
陈茵敲开门走进方晓频办公室。方晓频连忙站起来迎接。
“方董事长,我是马陵中院行政审判庭的,今天给你们送达开庭手续。”
方晓频握着陈茵的手说:“欢迎,欢迎,请问你是——”
陈茵落落大方地说:“我是本案的审判长,我叫陈茵。”
“久闻大名,如雷贯耳。”方晓频很客气地笑着说,“陈庭长,请坐。”
陈茵从公文包中取出送达书,说:“根据此案的情况,我们准备定在本周三开预备庭,希望你们尽快办好出庭手续,依法提供证据,这是手续,请在会证上签个字。”
方晓频接过手续认真看了一下,然后才签字。陈茵接过回证,说:“打扰你了,方董事长!”
“陈庭长客气了,其实我早盼着办开庭手续了,这案子也拖很久了吧,我们都是很讲究办事效率的。”
“给您的工作带来不便,我深表歉意。不过,我们需要时间调查取证,希望您能理解。”
“看来你们是调查清楚了,这样,我就更有信心了。”
陈茵很礼貌地笑笑说:“方总不用着急,法庭上自有公正的论断。”
方晓频也极有分寸地笑着点点头。说:“我们相信法庭。”
陈茵走后,方晓频想了想,便拨通了李一雄的电话。她闭上眼睛,边揉太阳穴,边说:“李一雄,你和余婉妹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对,马上。”
李一雄和余婉妹先后走进方晓频办公室。李一雄问:“老板召唤,有什么需要我们效劳的?”
方晓频说:“中院行政庭送来了开庭手续,你们看一下。”
余婉妹问:“中院行政庭?”
李一雄喜悦地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们就等开庭这一天了。”
方晓频说:“先别那么自信,审判结果没下来,再自信没什么意义。”
余婉妹说:“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应该提交的证据,全部交上去了。我们也对被告的答辩意见进行了分析。其实,法庭上也不会有太多的意外。现在,只是中院的审判人员意见,我们摸不清。”
李一雄说:“陈茵主持开庭审这个案子,对我们不太有利,她总是与我们作对。董启汉那边,我再去做做工作。”
方晓频说:“刚才送手续来的就是陈茵,我看这个女人没那么好对付。这个案子,与喜客来大酒店的情形不一样,它关系到世贸大厦的归宿,也关系着我们的命运。现在帮我们说话的人不太多,对董启汉,我们心里倒是有点谱,但他毕竟在一人之下,关键时候起不了决定作用,我还是亲自出马吧。”
李一雄和余婉妹相互看了一眼。他们对董事长的亲自出马,能否成功,心里也没谱。

4 、
方晓频听白天说的话,有情有意,回身坐在沙发上,长叹了一声说:“有时,我自己想起来,这么多年,在坎坎坷坷的商业之路上,我得到了什么?我失去了什么?实在说,归国的感觉是得失参半。喜客来大酒店给我的教训,就是因为我不熟悉中国的商业规则,丧失了一次发展的机会。世贸大厦令我重新树立了信心,所以我一直努力去做好做大。但有一点,你说的诚、义、信,那是我一贯做人的信条与准则。也是我做人做事的底线。”


繁星满天的时候,白天还在办公室里加班。
陈茵把一些材料装进档案袋,对白天说:“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我去给方晓频送材料时,她还说盼着早点开庭,好像胜券在握似的。”
“她是个从来不愿服输的人。”白天深沉地说,“哦,小陈,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家吧。”
方晓频的车缓缓地停在了中院的大楼下边。她放下车窗,向法院大楼看去,只见白天的办公室灯还亮着,就掏出了手机。
白天听到手机响,就接通了电话:“喂,哪位?”
陈茵对白天做了个再见的手势,拿着档案袋走出办公室。
“我是方晓频,我想见你。”
“方晓频?现在?不行,还是过一段时间吧。”
“我就在你法院门口。”方晓频说,“刚好路过,看你办公室灯还亮着,想顺便进去做作都不行?”
白天推托说:“我正打算出去办点事。”
“轻易见不到你,这点面子都不给?”方晓频坚持说,“我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的。”
“那,好吧。我在办公室等你,不过,我只有三十分钟时间。”白天将办公室门打得大开,然后坐在办公桌前等候。
方晓频敲了敲开着的门,说:“可以进吗?”
白天强装热情说:“老同学,快请进,来,这边坐。”
方晓频坐在沙发上,很随意地打量着白天的办公室。办公桌上方的墙上,挂着一幅字,上书:无私无畏。字写得很见功底,很醒目。
“来,喝茶。接到电话,我就给你泡上了。我这可是西湖龙井。”白天笑着说。
“是想让我赶紧喝了茶好走人?”方晓频挑战似的一扬眉,笑着说,“我的大院长,古代官场端茶送客的本领学得不错!”
“瞧你说的,我是那样人嘛。”白天说,“你在电话里说随便聊聊,少了茶怎么行?”
方晓频接过杯子,闻了闻说:“味道很纯正,色泽也不错,可这茶的芽都不会竖起来,跟上等龙井比还差了点。”方晓频的言外之意,你白天虽然不错,但你起不来。
“果然是行家,行家就是挑剔。”白天说。白天的言外之意,你方晓频就好挑剔,你挑剔人性,挑剔法制。就是不挑剔你自己。
方晓频说:“是的,我什么都想要最好的。”
白天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还是过去那个脾气啊!”
“白院长,这说明你还了解我。”方晓频抿了一口茶说,“今天你肯见我很不容易,既然见了,我就有什么讲什么了。”
白天用开玩笑的口气说:“你可犯规了,咱们说好了是闲聊的。”
方晓频微笑笑说:“犯规?你们法院还说我违法呢!说实话,我今天来啊,是寻求法律保护的,你不会又指责我有什么不对吧?”
白天说:“打官司是打官司,怎么能和你本人混为一谈呢?何况你的成功在马陵是出了名的。”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刚才说成功,其中的苦只有我自己知道。从国外回来,我为了闯事业,真是倾注了我的所有精力和心血,外人只看到我今天的风光,哪里能体会到我背后的辛酸!”方晓频说得很动情。这话,她也只跟白天说。
白天表示理解,说:“凡是有大作为的人,都得经过这一步。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嘛。”
方晓频说:“这些都算不了什么,累,不要紧,苦,不要紧。但是,我就是不能眼看着我的事业、我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公司被毁掉!你是一院之长,你也清楚我们世纪集团的情况,我也不知是怎么了,官司接二连三,弄得我焦头烂额。”
“晓频,不是我说你,你要是从一开始就依法经营,认真履行合同,哪会出这么多事!”
“你们是法院的,你们说谁有理,谁就有理。”方晓频一摊双手说,“我呢,我要为集团的利益考虑,要为马陵的经济发展考虑。”
白天说:“你这样讲就不对了。我们法院维护的是正当的利益,体现法律尊严。你是学法的,应该懂得这些,怎么能说是我们决定谁对谁错,法律的条款在那儿,谁敢违背?打官司的胜败与否,并不是哪一个人,哪一家法院能决定的,而是靠法律,靠事实!”
方晓频说:“一时的胜负我是不计较的,但是,如果牵扯到我们的命运和集团的前途,我就不能不担心。所以说,对这个官司,我只有胜,不能败!”
白天正色劝说:“晓频,你把注押在法院就有点不对头了。”
方晓频也很认真地说:“我是不轻易押注的,我也不擅长赌注。”
白天心情忧郁地转向办公桌,很无奈地坐在椅子上。
方晓频走进白天,舍着脸说:“老同学,看在过去的情谊上,我恳求你帮我一个忙。”
白天沉重地说:“你言重了。老同学,恕我直言,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老在打官司上做文章?”
方晓频觉得这话不是味,有点不高兴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不走正道?”
白天说:“老同学,不要激动嘛。说实话,我非常珍惜我们过去的友谊,我也非常珍惜我们现在的友谊。你对我的关心,我是知道的;你对小帆的爱护,我是清楚的。从内心讲,我非常感谢你!在马陵,我总为我有你这样的同学、挚友感到骄傲,晓频,你是我们同学中的骄傲,也是马陵的骄傲。真的,我不是好吹捧人的人,这一点,你是知道的。能让我佩服的人,也是不多的。你晓频知道我佩服过哪一个?作为老同学、作为挚友、作为法官、作为法院的院长,我能够为你做的,我总是尽力去做的。喜客来大酒店的整体拍卖,你承认吧,那是我和我的同事共同努力的结果。这件事的处理,对得起你的世纪集团吧!我时刻都盼望你成功,盼望你的事业有长足的发展。然而,我总有一种预感,也总想跟你说说心里话,可是,我怕伤你的自尊,伤了我们的友谊,虽然你请我喝过酒,吃过茶,我仍没有说出口。今天,我想这话应该说出来了。晓频,我们是儒家文化的传承者,诚、义、信是我们做人的本分。我们不管走到什么地方,不管做什么事,做到什么地步,都不能忘了做人的本分。”
方晓频听白天说的话,有情有意,回身坐在沙发上,长叹了一声说:“有时,我自己想起来,这么多年,在坎坎坷坷的商业之路上,我得到了什么?我失去了什么?实在说,归国的感觉是得失参半。喜客来大酒店给我的教训,就是因为我不熟悉中国的商业规则,丧失了一次发展的机会。世贸大厦令我重新树立了信心,所以我一直努力去做好做大。但有一点,你说的诚、义、信,那是我一贯做人的信条与准则。也是我做人做事的底线。”
白天开了笑颜说:“看来,我们还是有共同语言的。”
“我们本来就是有共同语言。”方晓频说,“你也说对我不错,那么,现在你就眼看着老同学陷入纠纷的泥潭而不顾?”
“在公与私的问题上,尤其是在法律面前,晓频,我不怕你生气,那是不能混淆的,这是原则!”
“我只是希望你考虑一下。”方晓频说,“在泥潭里,我不指望你来拉我一把,但也不希望你把我往下踩!”
“这不是拉不拉踩不踩的事。”白天说,“如果是其他事,我们可以商量,但是牵扯到案子,尤其是这件案子,我不能令你满意。相信法律会给你一个公正和公平。”
方晓频看他这样不仗义,突然愤愤地站起来说:“白天,你以为你就是公正和公平嘛?”
白天惊讶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方晓频接着说:“你记住了,水至清无鱼,官至高无友。我看你这个院长是做到天了!对不起,告辞!”说完,将杯中还没喝完的茶水,“噗”的往地上一倒,甩手走出办公室。
车行到绿岛茶酒楼时,正碰上李一雄,方晓频说:“一雄,走,陪我喝杯酒。”
要了两瓶威士忌,方晓频“咕咕”一下就喝了半瓶。李一雄一看不对头,连忙劝阻说:“董事长,你少喝点。”
“我没事,只是心里烦。”方晓频略有醉意,又喝了一大口,一瓶酒所剩无几。她自言自语说,“我知道他会拒绝,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绝情。我方晓频还没受过这些呢!”
“董事长,不要再喝酒了。”李一雄夺过方晓频手中的酒瓶,“整他的办法有的是。你说是文整还是武整,是黑道还是白道,只要你发话,我们就办。过去我们是看你面子,不好意思找他事,他太不够意思了!”
“你有什么办法?”
“办法还能没有嘛?”李一雄说,“你现在别喝了,我们回去商议。”
“好,你给我想办法!”方晓频指着李一雄说,“一定给他点颜色看看!”
李一雄扶着方晓频走出茶酒楼,让她坐上奔驰车,向方晓频的海边别墅奔去。
方晓频坐在后坐上似醉似醒,口中嘟囔着:“你以为你公正啊,你以为你公平啊,我看你这个官做到头了……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舒服……咱们走,走着瞧……”
方晓频的手机响了。李一雄看了看方晓频,方晓频醉意朦胧中拿起了手机:“喂,你——你是谁?”
手机里传来了向东的声音:“晓频,你在哪里?”
“噢,向,向——大市长,我——今天喝酒消愁去了。”
“喝酒?你有什么愁,非要在三更半夜喝酒?”向东问。
“马陵——中院的大院长——真是国家的忠臣,我——倒成了马陵的——经济蛀虫了。”
“你胡说什么!你是不是喝多了?怎么这样不爱护身体!”
“反正——也没人——稀罕我,爱惜什么呀,反正我——也是个忘本的人。”
向东显得很焦急,心痛地说:“你现在哪?身边有人照顾吗?”
方晓频终于醉倒在后坐上,手机滑了下来。
手机里仍然传来向东的“喂喂”声。
李一雄听得有点烦,伸手关上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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