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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桃花引 第十章

作品名称:激浪归舟      作者:耕石      发布时间:2013-10-12 13:04:42      字数:5155

  耿石接来了父母,忙坏了周卓英。耿石有一段时间没回车间办公室了,那些日子经余厂长同意把冯懋伦调出来,档案建立起来了,新的试验设备也买来了,建立了绝缘监督制度,设备安全也更有保障了。此时耿石像是全然忘却了烦恼,见车间管理的井井有条,安全记录与日俱增,二号机座已经平出地面,变电所也准备破土改建,就由生技股搬回到车间办公室办公。这时周卓英的工作如常,每天早上仍然起的很早,做完办公室的清洁就到车间,车间的工作做完了就回小南湖。她见事做事,帮着耿大娘提水、买菜、通炉子、烧开水、洗衣服,做饭,她不会做饭就帮着洗菜切菜。耿大爷不仅有一手好木工活,还有一手做菜的好手艺,这时有周卓英帮着做事,不知省了多少事。没事就到楼下木工房和吴师傅闲聊,同行见同行格外亲热。耿大娘做事的时候也有人陪着,所以两老一点也不感到寂寞。一天周卓英对耿石说:“既然家里做饭,你也陪着吃,你何必一个人在食堂买饭吃呢?”耿石也就回家吃饭,吃了饭一起回厂,晚上在厂门口道一声“明天见”就各回各的宿舍。周卓英像是一反常态,对耿石不像以前那么热情了,显得很平常,因为她累,需要休息,一条心思放在了他的父母身上。
  这事引起了艾妈妈的注意。因为以前耿石换下的衣服很少由她洗,现在寝室里也不像以前那么亮爽了,于是决定到小南湖看看。
  艾妈妈来到小南湖,看见耿大爷正在木工房里做小板凳,就上前打招呼:
  “耿大爷吧?我是厂里照顾耿石的,您来了这么些日子也没过来看看,大娘还好吧?”
  耿大爷放下手中的活,站起来一看,眼前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妇女,和耿石他娘的年龄差不多。留着一头齐肩的头发,穿着一身蓝布衣服,脚上的一双布鞋前面有点尖,说不定也是一位放足的妇女,脸上的皱纹刻下了艰辛的岁月,耿大爷最会看人,一眼就看出是“自家人”,连忙招呼道:
  “老嫂子,我听耿石说了,您姓艾吧?这两年全靠您照顾啦。”
  “哪里的话?耿石这孩子招人喜欢,大伙都关心。”
  “您是当地人吧?”
  “几代没挪窝。”
  “好,好人,他娘在楼上,我陪您上去。”
  “不用啦,您忙您的吧。”
  说着艾妈妈上了楼,见套间的房门敞着,耿大娘正盘腿坐在床上做棉袄。棉袄的棉花已经絮好了,正在缭鏠儿。站在门口一看,屋里亮亮爽爽,四面椭圆形的镜子迎面照人,特别是左上角摆着一口古式的座钟,钟下一套蓝白相间的磨花玻璃茶具。床头开着小窗,床上叠得被子有棱有角,一个针线簸箩放在耿大娘的膝边,低头缭衣服竟没戴老花眼镜。她穿着一身青布衣服,带大襟的袄子便服式的裤子,裤口打着腿带子,一双放足的小脚周周正正,脑后头梳了一个大盘头,盘头上罩着网子。艾妈妈一看就感到亲切,仿佛见到了自己的家人,在门外喊了一声:
  “老姐姐!”
  耿大娘抬头不由一愣,还以为是耿石他二姨来了,连忙把腿从床上放下穿上鞋,近前一看不是,就问:
  “您是耿石厂里的吧?”
  “我是耿石厂里的,来看看老姐姐。”
  “呦,我还以为是他二姨来了呢,怎么就这么像呢?!”
  “那是您想二妹子了,出门这么远,一定还想家吧?”
  “不想了,不想了。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出门在外的不放心,心里老为他揪着,现在好了,我为你倒碗茶去。”
  “别忙活了,就这么坐一会儿吧。”
  耿大娘还是出去倒茶,艾妈妈拿起了耿大娘做的棉袄,那是给耿大爷做的,还没有上领子,一看那针脚,细针密线的十分整齐,不由赞叹地说:
  “老姐姐的针线太讲究了,比机器扎的还整齐。”
  “穷对付呗,缭得拢。”耿大娘倒了茶放在箱顶上。
  “这可不是缭得拢,没有几十年的功夫做不出这种活。你看这棉花絮的多匀称,面子铺的多平整,针子缭得又密又直,要让我哭都哭不出来。”
  “他爸爸的棉衣太厚,这地方热,给他做身薄的。”
  正在这时周卓英来了,左手提了一块肉和一条鱼,右手提了两棵白菜,在楼梯上就亲甜地喊了一声:
  “娘!我来了。”上了楼看见了艾妈妈,“艾妈妈,您怎么来啦?”
  艾妈妈笑着说:“怎么,你来得我来不得?”
  周卓英知道自己失了口,连忙把白菜由右手倒到左手,用手指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对艾妈妈笑着说:
  “该打嘴,怎么这么问呢?”说着她给艾妈妈鞠了一躬,改口道,“艾妈妈,您来啦?”艾妈妈笑道:
  “快去忙吧,我跟你开玩笑。”
  “我知道您跟我开玩笑,要不然我不会给您鞠一躬。”说完她又把白菜倒过手,轻松地转到后面的厨房。艾妈妈跟耿大娘说:
  “这姑娘其实很不错的。”
  “她和耿石是对象吗?”耿大娘问。
  “人们都这么说,我看耿石还犹豫,看样子是要等您同意。”
  “我有嘛话说?只要他们两个真的好。”
  随后耿大爷也上楼了,和艾妈妈打了个招呼就到厨房做饭去了。
  艾妈妈一来就不想走了,她和耿大娘叙了年齿,原来她比大娘小两岁,从二十八岁就守寡,丈夫是厂里的运煤出灰工人,一次碎煤时掉进了碎煤机,绞掉了一条腿,没抢救过来死了。从此她就守着一个闺女,厂里照顾她们娘儿俩生活,给她安排了一个洗被子的临时工,福利和职工同等待遇,娘儿俩也还过得来。耿石来了就加了他的衣服,厂里又给她加了钱。闺女比耿石大两岁,高中已毕业,正在师专读书,无口无嘴的,放了学或是星期天就帮着妈妈洗衣服做家务,这引起了耿大娘的一桩心思。对艾妈妈说:
  “你也是二十五岁‘捂’住的一个闺女,我是二十五岁‘捂’住的儿子。我也有过一个闺女没‘捂’住。比你闺女大两岁,多好的一个人儿啊!从八岁起就学绣花。那时候他爸爸空有好手艺没活干,生活过不来,全靠这闺女帮被,没出两年,绣的龙像龙,绣的凤像凤,绣的花像浇了水的,绣的云彩看着它飘。可惜十四岁就丢了,你看这不?”耿大娘说的眼圈发红,打开箱门顺手拿出一对白缎子的枕头面儿,“这就是我那闺女最后留下的,说是将来给她弟弟娶媳妇用的。”
  艾妈妈一看呆住了,那哪里是绣的花?简直是活的。那是一对“鸳鸯戏彩莲”的花样,把白缎子一抖落,那鸳鸯就在水里游动,低着头的莲花朝一对嬉戏的鸳鸯摇晃着,天上的白云飘浮,在池水里映出一片倒影,就更显得那对鸳鸯是在云彩上游。特别是左右相对,没有一根线的粗细颜色是差样的。艾妈妈赞不绝口:
  “啧啧啧,你看这花绣的,这对鸳鸯好像会说话,这荷花就像会跳舞,这孩子是怎么绣出来的啊?”
  耿大娘不无心酸地说:“她死了以后算命的先生才告诉我,说这孩子留不住。她是王母娘娘身边的一个仙女,王母娘娘舍不得她,就把她招回去了。”
  “可惜了,可惜了,耿石要是还有这么一个好姐姐,你们这一家人都会是天上的福星。”
  没过几天耿石看出了娘的心思,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不好说。他知道每次回家都有周卓英寸步不离,于是一天晚上在厂门口道了“明天见”以后,看见她已经回到对过巷子的宿舍了,就又转回去。到了家看见爸爸还没睡,娘正在用炕笤帚扫床准备铺被子,耿石就坐在床边,娘也盘腿坐下。耿大爷问耿石:
  “你不是说厂里没相好的吗?这周卓英是怎么回事?”
  “只不过是相好。”
  “有这么相好的吗?不是对象?”
  “谁也没说明。”
  “那祝平呢?你娘心里可撂不下。”
  他娘用手绢擦着眼泪,接过来说:“满指望我一来就看见祝平,那闺女娘喜欢。她到咱家去的次数不多,就是跟娘投缘儿,娘想她,一看见她就像看见了你姐姐。”
  “周卓英对您不好吗?”
  “好是好,娘不喜欢,跟来跟去的像个小孩儿,将来你还要哄著她,只怕和你不长远。”
  “现在我也说不上。”
  爸爸说:“跟你娘说实话,你心里究竟怎么打算?”
  于是耿石把他和周卓英的原委以及她和陈秉华的来龙去脉对父母讲了。爸爸说:
  “是个不简单的人哪,本分先差一层去了。岁数比你小,肚转儿(城府、心计)比你大,你娘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的。人看上去倒还精明,只是缺少沉稳。你不想想,你是从北方来的学生,厂里只有你一个,在这个厂里谁不喜欢你?要是她对你真的好也没嘛,恐怕对你不真心。”
  没有多久由福建来了一个木偶剧团,就在文化宫的小礼堂演出,据说相当好看,票价很贵的,厂里就每个人发了一张票。吃了晚饭耿石就和周卓英去看木偶戏,果然好看,前面加演了几出小折子,主要的大戏是《白蛇传》里的“盗仙草”和“水漫金山寺”,把白娘子演得活灵活现,灯光一配,那景致就如亲临其境。特别是“水漫金山寺”,水涨山高,白娘子打到金山寺,那守门的小和尚吓的到处乱蹿,跑到了庙门内,急着关门,把脑袋关在门外了,他往后一退,脖子被拉得老长,脑袋还在门外几点几点的,十分有趣,由晚上七点半演到十点,大家还没看够。散了戏周卓英兴致未减,紧紧抱住耿石的膀子对他说:
  “给爸爸和娘也买两张票吧,多好玩。”
  耿石说:“时间这么长,晚上出来怕行动不便。”
  “不要紧的,我们先把爸爸和娘送来,然后再来接。票这么贵,我们再看一遍也没意思。”
  耿石在想,爸爸和娘来了也没什么娱乐,爸爸最爱看戏,小城也没什么戏好看,这个机会也难得,顺便说道:“说的也是。”
  没想到第二天变天了,票很不好买,周卓英吃了午饭就去站队,好不容易买了两张票,到了晚上扬扬洒洒下起了小雨夹雪。
  耿石打了一把油纸伞挽着爸爸,周卓英打了一把青布阳伞搀着娘,来到了文化宫,戏还没开演,周卓英和守门的说了原因把父母先送进剧场。找好了座位,说清了等他们来接,二人就出来了。走出剧场周卓英没有打开布伞,接过了耿石的纸伞要共打一把。她的个子比耿石矮,膀子举得高高的,耿石就接过了伞替他打。来到大街上,路灯的光线照着雪粒翻滚,起了一阵风,雪粒又翻上去,像是在锅里炒盐粒儿似的。周卓英打了一个寒噤,把耿石打伞的膀子绕过了自己的颈项,为了两个人靠的更紧一点:
  “搂着我,紧一点,再紧一点,怎么到现在你还不好意思?”
  来到家里闩好院子的大门,楼上到处钻风,耿石要发炭火,为过冬厂里发了炭,吴师傅还特地做了一个高脚的火盆架子。周卓英说:
  “这个时候了还发什么炭火啊,发了也烤不了多大一会儿了。爸爸睡的早,回来就该睡了。”
  “这屋子太大,板壁糊严了,屋顶上还在钻风。”
  “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这点就不明白。”说着她拉起了耿石的手,“来,跟我来,里屋里有顶棚,糊的严实。”
  她把耿石拉进了里屋,进门就铺被子。床上有两床被,上面的一床是娘的,睡在外边,下面的一床是爸爸的,睡在里边。这两床被子她为爸爸和娘铺过,这时她只铺了外面的一床,脱去了外面的裤子,里面是一条蓝灰色的绒裤,长筒的袜子上有一块水印子,可能是胶鞋有点浸水,她也把它脱了。然后脱掉了小棉袄,里面是那件橘黄色的毛衣。耿石一下子想起了那天去三斗坪的情景,那天她多兴奋啊!为了给她二十岁生日留下“永久的纪念”,她打扮的是那么漂亮。这时耿石看着她,略带了三分欣赏。只见她双手交叉在腹前,扯住毛衣的边子,向上一伸,麻利地把毛衣脱了下来,里面是一件对襟子小褂。她把毛衣丢给了耿石,靠在床头上,双手拉开了棉被,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肩头,那动作只在几秒钟。耿石问她:
  “你这是做什么?”
  “热乎啊,你不是说外面有风吗?”
  “怎么把毛衣也脱啦?”
  “让你欣赏啊,那天让你欣赏你不欣赏,只是盯着我的外面看,今天让你里里外外欣赏个够!”说完她钻进被窝里,用被蒙住了头,不一会儿从被边上丢出了那条绒裤。
  耿石的心蹦蹦地跳,往事一股脑涌上心头,闪电般的回忆不知道对她是恨是爱,她只会搞突然袭击,今天她又想干什么?
  “你来呀,还站着做什么?你傻啦!”她从被边伸出了一条洁白细嫩的小胳膊,拍了拍床沿,“来,坐下,跟我说说话。”
  耿石坐下了,还拿着那件毛衣呆想。
  “说话呀!又变成哑巴啦?”
  “我好像没什么好说的。”
  “你没好说的我有!”说着她倏地坐起来,棉被围在腰间,上身只穿了一件白小褂,“我只问问你,你到底爱不爱我?”
  “爱……”他含糊其辞。
  “大声点,干脆!”
  “爱!”
  “我不信,我的手焐热乎了,让我摸摸你的心就知道了。”
  她把手伸进他的怀里,惊讶地:“呀,你的心跳得这么厉害!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说着他拉起耿石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间,“你也摸摸我的,和你跳动的是一个频率。”耿石的手被摁在了她胸脯的正中间,“不过对你说,只准摸‘心’,不准摸别处。”可是她小褂的扣子已经敞开了,“怎么样?和你跳得一样厉害吧?”
  “你想对我说的就是这个?”此时耿石犹如一个断了线的木偶,动也不敢动。
  “怎么啦?难道比不过你的一张嘴?这可是一颗心,一颗少女的心哪!”
  “别胡闹,看着凉。”耿石抽出了手,拿起了棉袄给她披上,这激怒了周卓英,激动而又委屈地说:
  “怎么?到现在你对我还是这个态度!这一年我不容易。你知道吗?春节那天你给我的打击有多大!人家怀着难言的痛苦去找你,实指望能够得到你的一点安慰,可是你想方设法赶我走,害得我差一点没跳江,回头我还是来找你。一年来我受着人们的指责,吃着别人的冷眼,我把一切都交给你了,可是还要看你的脸色。我知道你不爱我,可是我爱你,爱定了,爱你一辈子,爱的绝不回头!现在我都和你挑明了,你赶我走啊!如果你说出一个‘走’字,我马上就走,就这么走,一去再不回来!”
  说着她又倏地揭开了被子,赤着脚跳到了地上,身上除了敞怀的小褂只穿了一条红底兰花的短内裤。
  耿石一下子扑了过去,把她推倒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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