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耳濡目染
作品名称:那年十七 作者:奇书 发布时间:2025-03-22 21:37:29 字数:3024
三姐妹不禁都张大了嘴巴。可笑冯宝宝还没回过神,居然凑趣道:“我姐倒是不辞而别了,可学校和家里都乱了套……嗨,没想歪打正着,我姐读书不行,现在干事业却风生水起。所以呀,”拍拍自个儿膝盖,感叹道,“这世上啊,人各有命,路有千条,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三姐妹都舒心地笑起来,差媛往冯花花身前凑凑:“可找到组织了,花花姐,你看……”
冯花花却严肃地瞧瞧她,身子往后仰仰,声音有些发硬:“我可不想看到那种结局,我可是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知道哦。”
“当然,当然!”差媛连连点头,同时瞅瞅差距和差异:“这当然不关你花花姐的事儿。”
差距差异也点点头。
差距担心冯宝宝回过神儿坏事,就有意把他引开:“宝宝,第一次到你家,引我到处参观参观如何呀?”
冯宝宝受宠若惊,立即屁颠颠地站起来,很绅士地一弯腰,伸出右手:“恭敬不如从命,差距同学,请!”领着心上爱的姑娘上楼去了。
冯花花似笑非笑地瞅瞅二人背影,摇摇头……
从冯宝宝家出来后,天气已很晚了。清亮的月色星光下,银白色的水波闪闪烁烁,像一床铺天盖地的凉毡。不时有黑幢幢的乌篷船滑过,间或传来熟悉悠长的桨声,伴着青石板路上不时响起的脚步声,扣人心弦。
冯花花没送出家门,冯宝宝却拗着一定要送送三姐妹。
他哪能想到,三姐妹此时最想避开的就是自己?碍着刚才在他家受到的热情招待,特别是冯花花达成的默契,三姐妹不好拒绝,只得由他护花者一样“护送”着。
没想到,东拉西扯地漫步一歇,受江南水乡夜色的影响,加之心上人如画,冯宝宝柔情万种,深情地吟诵开来: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欲问行人去那边,眉眼盈盈处。才始送春归,又送君归去。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卜算子·送鲍浩然之浙东》唐王观】。
吟声未落,差媛和差异就一起鼓掌:“真不愧为未来的清华北大高材生哦。”“声情并茂,情景交融,我都醉啦。”
差距却举起右手指在自己肩膊上做抓挠状,连声惊叫道:“拜托!我全身都是鸡皮子疙瘩,好痒啊好痒。”拔腿就跑。
她一跑,二姐妹跟着撒丫,刹那间就把马大哈兼情种的冯宝宝扔在了原地。
跑一歇,三姐妹站下,躲在拐弯处的白墙角望望,披着一身月光的冯宝宝还站在原地。三姐妹吃吃吃地笑成一团。
差媛说:“这个书呆子,差点儿坏了我们大事。现在,都明白了吧?”
差距差异点点头。
差距问:“大姐大,你说,多久走?”
“我现在啊,一想起第二天上学脑袋就发疼。要干大事不能犹豫不决,夜长梦多,”差媛眼睛闪闪发光,咬着自己的嘴唇,先朝东南方向望望,然后回答,“后天一早。反正,离得也不远,260里路,高铁一个多钟头就到了。”
差距点点头,提醒道:“是不是先给冯花花发个短信?她不是说她明天晚上回去吗?”
“当然,说干就干。”差媛掏出手机,正要发信息,却停下,看着差异。
一直不说话的差异有些心慌,躲避着二姐妹的眼睛。喃喃道:“真干啊?我们,是不是再想想哦?”
“真干!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差媛平静地回答,“只是要保密。如果要当叛徒,就不要怪我们不顾姐妹一场了。”
差异急切道:“大姐大,你别误会。”
“放心,我们没误会。”差距打断了她,“你怕事儿就留下。差异大姐,想想吧,就你那学习成绩和家庭情况,除了招人嫌骂和自己伤心外,就等着高考落榜后,再自谋生路吧。现在我们当面把话说断,到那时再哭哭啼啼地来找上门来,莫怪我们不认你哦。”
差异急忙分辩道:“我没说不去哇,我只是觉得才说起跑,太匆忙了一点。”
差媛不耐烦了,跺跺脚:“拜托!差异大姐,你是比我俩小点,可小一点,就必须要学那些四平八稳的老古董们?”
看着差距:“定了,后天一早按平时上学时间离家,分散走,在高铁站A进口处汇合。明天继续上学,该做什么还做什么,明白了吗?”差距点头,差异也有些迟缓的点头。
差媛举起右手指,正要发短信,又停下看着差异,放软了嗓音。
“差异,别为难,我们好姐妹一场,不能强人所难。晚上还有明天全天,你再好好想想。要去,就按我说的办,不去,就算啦,真的,真的没有什么。”
差异又点点头。短信发出后,不到五分钟,嗒!悦耳的一声轻响,冯花花的回信就便到了:“好!定了就不要变。我在上海等你们,晚安。”
第2章车上奇遇
差家巷到东镇客运站,若按差媛平时的步行速度,要走大约半小时。心里有事儿的差媛加快步伐,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昨下午放学回家时,系着阴丹兰围腰的老妈,正坐在客厅里摆弄着什么,平时吃饭用的餐桌上,放着铜丝,各色丝钱,布头和小剪刀。母女俩照例打个招呼,老妈捋捋滑到耳畔的鬓发:“屋里有凉茶,今晚想吃点什么?妈去给你弄。”
“我可是什么都想吃哦,你都弄?”明早就要不辞而别,差媛就想着和老妈多说点话,让老妈开心开心,“你什么时候学过厨师啦?我可听说厨师都有级别的,你是第几级哇?”
听到平时惜语如金的女儿如是回答,老妈果然高兴了:“没学过,无师自通呀,讲几级都行,只要你父女俩吃了满意。”
差媛再看看老妈,拿惯厨具烟薰火燎的双手,此时左手指捏着一根闪亮的铜丝,右手食指和么指头高高撬起,兰花指尖上的金色丝线在不时颤动,一面说话,一面全神贯注地往铜丝上绕……
差媛依稀记起,老妈这是在做搭配汉服的首饰。
在差媛儿时的记忆里,那时,就着温暖的灯光,小母亲抱着自己凑在外婆面前,一面饶有兴趣地寻问着,模仿着,一面瞧外婆一手捏着铜丝(有时是很细很细的铅丝),一手拈着各种丝钱慢悠悠地往铜丝上缠,小茶几上放着各种碎布头、胶水、印花和小巧玲珑的工具钳。不会太久的工夫,一枚造型优美的鸢尾发簪或是纤巧的臂钏便做好了。
柔和的灯光下,外婆慈祥地笑着,把它插在小母亲或是小外孙女儿头上,还一定歪着白发苍苍的脑袋,任老花眼镜滑在鼻粱上,笑眯眯地拍着自己双手说:“瞧,你妈(外婆)还没老吧?跟我好好学会这门手艺,以后走到哪儿都用得着呢。你奶奶就是靠着这一套手艺,养活了我们一大家人。”
小母亲却总是不以为然:“哎呀妈,现在是21世纪,高科技网络微信淘宝时代,稍一上网,就能找到比您这些玩意儿多得多,新奇得多的艺术品,还一点没您这样费力。”
奶奶呢,总是向上推推快要滑到嘴巴上的老花眼镜,笑眯眯地回答:“艺多不压人,学会了,你不给它饭吃,它反倒可能在关键时候帮助你呢。”
当然,拗不过奶奶的唠叨,母亲有时也颇不服气地抱着或拉着自己坐下来:“妈,瞧你说得那么重要。好,我就学学,就我这大本学历呀,还不一学就会。”
差媛读到初一时,外婆走了。从此,母亲似乎就少再摸过外婆留下的这些东西。
可今天,或是查觉了女儿的疑惑,母亲一边绕线,一面说:“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又把你外婆留下的这些东西,拿出来弄弄。媛媛,你知道喜欢和做这手艺的人,叫什么吗?”
差媛摇摇头放下书包,想想,又立即掏出手机上网搜寻。
然后,差媛朗声回答:“妈,我知道了,叫做,簪娘!”睁大眼睛,照本宣科地读道,“百度词条上是这么介绍的:簪娘,汉服用语。市面上搭配汉服的首饰,种类款式,以及质量有待提高,于是催生了很多心灵手巧的手工配饰制作者,称为‘簪(沾)娘’。”
嗒,关了手机,一面有点困惑地自言自语:“簪娘?怎么听起来有股古哧儿,还有点日本艺伎的感觉?”忽儿眉开眼笑,“哦我知道了,前几次我们在学校穿汉服时,每个人头上佩戴着的,就是这些簪子呀金钗呀还有玉搔头,就是簪娘做的,配上汉服,真好看。男生们的眼珠子都要滚出来了。”
母亲微微而笑:“举一反三,触类旁通,终于开窍啦?你人年轻,脑子也活络,小时也跟着你外婆耳闻目睹,耳濡目染,学会也不难呀。中国历史源远流长,中国艺术锦上添花。”差媛连忙捂着自己耳朵,跑进了小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