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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投石下井自取其辱

作品名称:贞观轶事      作者:秦枪      发布时间:2025-03-15 09:34:09      字数:4672

  何疯子是滚刀肉,任凭各种刑具加身,咬碎一口钢牙,百事不认。褚遂良献计:“何疯子不招、秦歌不管,你我左右两难。若是杀了何疯子,陛下怪罪,对你我不利且落人话柄。与其在这个疯子身上下功夫,不如将他放了,枕头也还他,不信他不与那巧舌如簧的秦歌接触,到时再相机行事。”
  “妙!只要他俩接触、秦歌也见到了连心宝枕,一个知情不报的罪名他是跑不掉的。”
  何疯子被放了。正如他事先预见的那样:挨打了,浑身血淋淋的。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穿越后常常挨打?垂头丧气之际,差役将他推出大牢,随手将宝枕丢给了他,骂道:“交出幕后指使你便平安。情愿挨打替人受过,从未见过如你这般愚蠢之人!”
  何疯子哈哈大笑,想明白了:自己做了秦歌的替罪羊!
  走出大牢,见路边一个乞丐正在打盹,脑袋像磕头虫一般上下颠动,随手将宝枕丢给他,说道:“此物在你处,当不至吃官司。”何疯子前脚走过,差役后脚就将宝枕夺了回来,交给了长孙无忌。
  知情不报之罪如此轻而易举就落空了。再想抓何疯子已经没有机会——秦歌陪着李治从感业寺回来了。
  何疯子遍体鳞伤回到三水瓦舍。甘巧儿吓得乱了方寸,直呼:“何人所为?”何疯子骂道:“鬼叫什么?还不快快拿来伤药,与你那遭受无妄之灾的丈夫小心敷上。”甘巧儿这才醒悟,慌忙为何疯子敷药。
  “何郎,何人将你打成这样?”惊叫一声,“咱那宝枕呢?怎地没有带回?”
  “我扔了。”何疯子上药之后觉得十分困顿,想眯一会儿。
  “那可是二十两黄金啊!”甘巧儿心疼不已。继而刨根问底,“你被人捉去,打的血肉模糊,怎地一言不发、也不说缘由?到底发生何事?”
  “无它。替人背锅而已。”
  “背锅?何为背锅?”
  何疯子想睡觉,有些不耐烦:“就是代人受过、就是张三要打李四,却揪住王五猛揍;我,就是那个王五。”
  甘巧儿不解:“张三为何不打李四,却要拿王五出气?”
  “那是因为——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何郎原谅则个。”甘巧儿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问清楚,“李四呢?你替他挨打,他又如何?”何疯子气疯了,回到家身心松弛,亟待休息,待看到甘巧儿关怀备至十分心疼的目光顿时心软,说道:“李四阴险狡猾、手段狠辣,他会寻找机会替我出气的。”
  “啊,我知道啦,李四必是秦谏议郎!”
  “还算不蠢。睡觉!”
  次日天明,何疯子说道:“巧儿,将我所有的宝贝、财物尽数拿出来。”
  甘巧儿紧张:“你待怎样?”
  “没啥,想它们了,拿出来看看。”
  “我都收着呢!看它们作甚?”
  “疗伤。”
  甘巧儿不情不愿地将何疯子一年多来收集、购买和李泰、李世民赠送的财物全部摆了出来,整整一屋子。何疯子两眼放光,一边笑眯眯数着看着,一边自言自语说着来处。
  “想不到李泰这厮如此大方!原来他送我的财物宝贝比李世民送我的还要多。说家财万贯是侮辱我了。如今万盛楼也是日进斗金,要不,我们捐一些给李治?”
  甘巧儿看着满书案黄灿灿的金子、白花花的银子和一大堆珠光宝气的首饰、玉器和杭锦蜀绣,嗫嚅道:“如今天下太平,他又身为皇上,何处用的金银?不若等他那天心血来潮又要打仗了,那时再捐不迟。”
  何疯子笑道:“和你开玩笑呢!捐?我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个字!”
  “何郎以前还不是捐了百万银两?”
  “那不是捐,那叫被捐!秦歌这狗东西。”
  
  秦歌跪地请罪:“陛下昨日遇险,实是微臣安排疏漏,臣请陛下治罪。”
  李治却神游物外,喜滋滋低声说道:“朕简直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美貌之人!害的朕食不甘味、寝不能眠、魂牵梦萦、心绪不宁。那日离寺,每走一步心中割然、如丝牵拽。”
  “陛下,以微臣愚见,这帮刺客——”
  李治急了,摆着手说:“起来起来。师长怎地纠缠刺客这等无聊之事?当务之急是给朕出个主意,如何能将媚娘迎进宫中。”
  “回陛下话:武才人入宫,易事尔。当务之急是如何保证她的安全。”
  李治恍然大悟,面有惊恐之色:“是呀是呀,当务之急是保证她的安全。”李治坐不住了,急得团团转,“着御林军三千,将感业寺团团包围起来,不得放进一人!”
  秦歌暗笑,奏道:“那倒不必。贼人一次不成,担心行藏泄露,必然蛰伏一段时间。为武媚娘安全计,可先期追查行刺之人,此乃釜底抽薪之计。贼寇忙于掩饰行藏,武才人自然安全。”
  “师长言之有理。朕记得当时有人高呼‘明空在此’,显然是冲她而来,她是不是有危险?”
  “陛下尽可放宽心。那些死士的尸体秦直道将军已移交三司,言明是冲着陛下而来,料想三司不敢懈怠。”
  事有凑巧,三司来报:经现场勘查:刺客并非是为刺杀皇上,刺客的目标是女尼明空。
  李治不解:“这就奇了,她一女尼,何以招致刺杀?”
  秦歌沉吟道:“眼下虽不能知晓何人行刺、因何行刺,只要陛下决心迎回武才人,看朝中何人执意阻拦,当可察觉一二。”
  “言之有理。师长言说迎回媚娘乃是易事,计将安出?”
  “无需用计。陛下乃一国之君,朝议之后,乾纲独断,下旨感业寺做好准备,选定迎回武才人之日。届时大张旗鼓迎接就是。”
  “善。”
  然而当李治在朝堂提出这一想法时,长孙无忌顿时慌了手脚,连忙阻拦。
  “陛下,万万不可!昔者周幽王宠褒姒,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丢了江山。吴王夫差宠西施,终日淫乐,不理朝事,中了越国之计,导致国破身死。可见红颜祸水实有凭据。臣闻那武媚美艳绝伦,乃先帝后宫之冠。先帝归天之日,曾再三犹豫是否令其殉葬,舍与不舍之间失了主见;可见貌美女子惑乱君心之力。今陛下迎武媚,一则于理不合,子继父妾,恐遭后人非议。二则日后武媚为争宠幸必然惑主乱朝;陛下当三思。”
  褚遂良、于志宁附议。朝中许多追随长孙宰相的大臣也纷纷附议。
  秦歌出班:“启奏陛下,臣以为宰相之说有理。然所举之例则大谬不然。言其有理,史实尔。所谓大谬,不以个人差别论事尔。周幽王昏庸,不理朝政,终日淫乐,国家仰仗诸侯卫护。烽火戏诸侯,实乃自绝经脉,国不破何待?夫差骄横,刚愎自用,中计而不觉,兀自寻欢作乐,浑不知大厦将倾。此二例,非褒姒、西施之过,罪在君王不明也。今,陛下英明神武、多出仁政,拓疆扩土,勤政爱民,得万民拥戴,怎能与昏君相提并论?怎会步昏君之后尘?明空,一孑然女尼,朝无可依仗之重臣、外无片瓦立锥之地,无权无势,此等弱女,得无她有翻天覆地之能也?”
  李治惊喜雀跃。看一眼长孙无忌,当即不悦,质问道:“舅父视为善如三岁儿也?不辨是非乎?”
  “臣不敢。只是……”
  李治不让他再说下去,和颜悦色说道:“朕有宰相与褚爱卿与诸位良臣时时提醒,断不至昏庸如周幽王、夫差之辈。朕意已决,择吉日迎回武媚娘。感业寺赐银万两,重塑金身、再修寺门。”言罢转身离去。
  长孙无忌气的满面通红,手指秦歌抖动不已。
  “误国贼子、谄媚佞臣,欲陷陛下于失德也?”
  秦歌面露不屑,讥讽道:“丞相稍安勿躁,还是多想想那些刺客吧。”
  回府后,长孙无忌气的茶饭不思却也无计可施。正自烦恼,负责监视何疯子行踪的细作禀报:他在万盛楼小赌时,听身边赌徒说:因谋反罪惨遭诛杀的房遗爱、高阳公主夫妇;驸马都尉柴令武、巴陵公主夫妇;荆王李元景、武安郡公薛万彻、吴王李恪,不但是万盛楼常客,且何疯子为这些人辟有独立隔间,吃用皆由何疯子一人伺候。
  长孙无忌闻言大喜,着细作打探清楚,谋反诸人专备房间位置,何时聚会,何疯子是否参与,还派兵抓了所有知晓此事的客人和当值服务仆役。当长孙无忌把一切都搞清楚后,二次抓了何疯子,投入天牢。长孙无忌知道何疯子是不会认罪的,只是把所有证据整理成文,于上朝时呈于皇上。
  “难道又要挨打?”何疯子看着满身痂痕、粉色新肉,长叹一声。习惯了,习惯了,也不在乎了。“这次难道还是替秦歌背锅?”
  长孙无忌十拿九稳,笃定秦歌这次难逃牵连,满怀信心上本。“启奏陛下,何风致宝枕一案,陛下仁慈,当日又无何风致勾结房遗爱、高阳公主造反证据,只是怀疑宝枕来路不明,故而稍加训诫,随后释放。今,臣寻得人证,皆是何疯子身边之人。这些人证实:何疯子为房遗爱谋反案中所有处斩和流放人员在万盛楼均设有专供商讨谋反之秘室,何风致多次出入其间,闭门伺候,与谋逆罪臣把酒言欢、殷勤迎送,实是早已参与其中。更有甚者,何风致之妻居然与高阳公主姊妹相称。臣认定:何风致贪财天下皆知,宝枕实乃谋反诸人贿赂何风致之物、而何风致亦是谋反同谋。”
  李治大吃一惊!无论如何他也不相信何疯子会参与造反。何疯子什么德行李治是知道的,贪财好色而已。于是问道:“无实证不可入罪。举报者都是些什么人?”
  “回陛下:万盛楼仆役、婢女,乐师、舞姬以及经常出入万盛楼常客。总之,大半个万盛楼的人皆可作证。”
  秦歌乐不可支。李治觉得奇怪:“秦爱卿,你怎么看?”
  秦歌笑得收不住口,半晌方止:“臣失态了,陛下原谅。实在是听到了十分可笑之事,故而无法忍受。何风致是一商人,顾客良莠,他如何分辨?难道未卜先知?即使有此异能,难道阻其入楼?难道不知避嫌?丞相所谓殷勤迎送,据臣所知:何风致对所有高贵客人皆是如此,正所谓一视同仁。所谓大半个万盛楼皆可作证,无非是见其迎来送往,难道有参与密谋证据?可有人听到何风致参与谋反只言片语?何风致并未掩饰交往之事,人人得见,可见磊落。
  “长孙宰相捕风捉影,未得实证而先行抓人,实为罔顾大唐王法。假如何疯子罪有应得,无据而先抓,小错也。若是何风致实属冤枉,岂不寒尽天下忠君爱国志士之心?其次,宝枕一案本就荒唐。据臣所知:辩机和尚伏法后,所谓宝枕是由三司审结、刑部入库封存的。此物恰在何风致夫妇现身大唐西市时出现,岂不蹊跷?若不目盲、岂能不辨?真真的栽赃陷害!难道说此物还有第二个不成?臣请陛下准许刑部将此前收缴之双鱼宝枕与此刻宰相手中所谓证据的宝枕一并陈列,是栽赃陷害、是贿赂之物,一目了然。陛下,从来刑狱多疑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然笨到如此程度,一枕两用,实在可笑。故,臣以为,此乃长孙宰相欲致何风致于死地而制造的一起冤案而已。臣知何风致并未得罪宰相,何以如此,臣实在想不出原因。许是别有用心、指鹿为马、敲山震虎也未可知。”
  李治听到“指鹿为马、敲山震虎”八个字,心中“咯噔”一下。是啊,满朝文武无不以宰相马首是瞻,朝堂应对也多是察看宰相脸色。唯独秦谏议郎不附和宰相,难道——
  长孙无忌气的浑身发抖,戟指骂道:“奸佞之辈,怎敢诬陷老夫!”
  “宰相切勿着恼。”李治转头面对秦歌,“秦谏议郎,稍安勿躁。长孙宰相亦是为国着想,毕竟事出有因。这样吧,着刑部核查双鱼枕数目,如若何风致并无造反实证,仅仅是误会,那就撤案吧。”
  秦歌咬定机会不松口,他必须给长孙无忌致命一击:“陛下,臣有异议。此刻长孙宰相手中握有双鱼宝枕证物,若刑部查无此物,请陛下查明端倪,依律治罪。”
  “这个——”李治一声沉吟,吓坏了长孙无忌,更是吓坏了操盘手褚遂良。一直看热闹的褚遂良慌忙解围:“陛下,臣以为再掀双鱼宝枕之波澜,末端事也,必损皇家颜面。依微臣之意,当务之急不若先查何风致是否参与谋反,这才是最重要的。”
  “善。双鱼枕之事先搁置。查何风致是否参与谋反。朕只有一条:人证、物证皆须是铁证,否则,谁抓的人谁放。”
  控辩双方再无异议。
  幸亏李治不再坚持核查双鱼宝枕数目,长孙无忌躲过一劫,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比他更高兴的是秦歌,他明白:李治已然明了只有一个双鱼宝枕。他也看清了长孙无忌与褚遂良是在诬陷何疯子但却用意不在何疯子,但长孙宰相毕竟是亲舅父,敲山震虎的目的达到了,但长辈面子要给,各自心知肚明就行。
  有件事秦歌好久才想明白。朝堂争辩时,他几乎不相信长孙无忌与褚遂良如此愚蠢。谋划的计谋、搞出的证物几乎顷刻间将他们自己葬送。后来恍然大悟:不是愚蠢,而是一言九鼎、骄横惯了,满以为只要随便拿出个东西说是证据,朝堂及各司衙门就绝不会有人反驳质疑,只会按照他们的想法去做。
  “大意了,这帮蠢货。嘿嘿,今日朝堂,结结实实给他们上了一课。”秦歌心情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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