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作品名称:鲜红的血 作者:黄河岸边 发布时间:2025-03-11 10:45:34 字数:3158
玉竹花了两三天,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她抽空去了趟舅舅家,然后就准备回农村老家。临走前的晚上特别安静,孩子们都睡了。玉竹坐在床边,轻轻整理孩子们的衣服,灯光照着她,能看出她眉眼间有点忧愁。
徐长卿心里一直空落落的,很难受。他站在里屋门边,静静地看着玉竹忙来忙去,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他知道玉竹决定带孩子回农村是为了让孩子读书。可一想到以后和他们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甚至可能再也见不到,他的心就像被揪住了,难受得很。
徐长卿看着玉竹忙碌的身影,火车上初次相遇的画面再次在他脑海里浮现。那时候,他被骗走卖血钱,身无分文,又冷又饿,是玉竹向他伸出援手。这么多天,他一直想报答这份恩情,可现在玉竹却要带着孩子回农村老家了。
“玉竹姐,”徐长卿轻声喊,声音有点发涩,“这一走,以后可就难见面了……”
玉竹停下叠衣服的动作,抬起头,温柔地说:“长卿,你在城里好好生活。姐回农村,也是为了给孩子更好的成长环境。你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别老惦记着姐。”
徐长卿眼眶一下子红了,向前迈了一步说:“玉竹姐,当年要不是你的鼓励和帮助,我可能早就饿死在街头了。这恩情,我还没报完呢。”
玉竹笑着摆摆手:“长卿,这话你都说好几回了,报什么恩啊,人这一辈子,谁还没个难处。姐帮你是应该的,你别老放在心上。”
徐长卿咬了咬嘴唇,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递过去说:“玉竹姐,这是我存的一点钱,你拿着,回去万一有急用。”
玉竹连忙拒绝:“长卿,你这是干啥!你在城里生活也不容易,这钱你留着。”
徐长卿硬把布包塞到玉竹手里,着急地说:“姐,你就收下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回农村,孩子上学、家里开销都要用钱,你要是不收,我心里不安。”
玉竹看着手里的布包,眼睛湿润了,轻轻叹了口气,说:“长卿,你这孩子,太实在了……往后咱姐弟还有见面的时候。”
徐长卿用力点点头,又帮着玉竹整理行李。两人一边收拾,一边唠家常。徐长卿仔细叮嘱玉竹路上注意安全,玉竹也嘱咐徐长卿,一个人在城里别太拼命,要按时吃饭,照顾好自己。
不知不觉,天渐渐亮了,该去车站了。徐长卿帮玉竹拿着行李,一路陪着她和孩子们到车站。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很热闹,高音喇叭一直播放着发车班次和时间。徐长卿把行李放在大厅一角,让玉竹看着孩子和行李,自己去售票处买了三张车票。没多久,开始检票上车了。
彬彬舍不得徐长卿,带着哭腔说:“徐叔叔,你什么时候才能到我们家去啊?”
“彬彬,回家后听妈妈的话,好好读书,也要照顾好弟弟妹妹。”徐长卿心里乱糟糟的,答非所问。
彬彬认真地保证:“叔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听妈妈的话。”
洋洋和沐沐一边一个抱着徐长卿的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叔叔,我要你和我们一块回家。”
徐长卿蹲下身子,在孩子脸蛋上轻轻亲了亲:“等过段时间,叔叔去看你们。”
“你可别哄我啊。”彬彬小脸一绷,认真地说。
“滴滴”客车司机按喇叭催促他们上车。
“孩子们,赶紧上车吧。”玉竹走到车门边,转身看着徐长卿,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长卿,回去吧,以后有机会到俺家玩儿。”
徐长卿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他勉强笑着说:“玉竹姐,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玉竹和孩子们的身影消失在车厢里,徐长卿站在原地,好久都没动。客车慢慢开动,他挥着手,直到客车看不见了,才失落转身离开。
回到那个曾经和玉竹一起住过的出租屋,徐长卿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空得厉害。玉竹的笑声、孩子们的打闹声仿佛还在耳边,可如今都已远去。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生活又回到了自己一个人,但玉竹大姐的恩情,会永远刻在他心里……
徐长卿把事情都处理完了,心里没啥牵挂。他坐上火车,前往冯村和结拜大哥会合。
火车慢慢开进冯村站。徐长卿一下车,就闻到空气中的工业味儿。天上飘着淡淡的煤灰,远处矿井的烟囱冒着浓烟,运矿的车来来往往,扬起好多尘土。
冯村是乡政府所在地,有一条南北走向的大街。街道两边,商铺和饭店一家挨着一家,门脸装修得五花八门,花花绿绿的。正好赶上集市,大街上全是人,挤得水泄不通,特别热闹。
徐长卿一边向路人打听,一边往冯村西北角走。没一会儿,他来到一个破旧的大院前。这院子孤零零地立在村边,围墙因为年久失修,青砖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坑坑洼洼的,看着特别沧桑。徐长卿站在大门口,有点犹豫,心里琢磨:“是不是这儿呢?”
他往院子里张望,里面没人,静悄悄的。这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柴胡,你小子这次可别耍赖,你肯定是故意把牌打错的!”刘寄奴大声说。
“哪能啊,我就是一时没注意!”柴胡笑着回应。
徐长卿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刘寄奴和柴胡几个人正在槐树下打牌。他又兴奋又激动,加快脚步走进大院,大声喊道:“两位大哥,我来啦!”
刘寄奴和柴胡听到声音,立刻站起来,惊喜地看向门口。“长卿!可把你盼来了!”刘寄奴快步迎上去,一把抱住徐长卿,用力拍他的后背。
“兄弟,一路上辛苦了!”柴胡也笑着走上前,紧紧拥抱徐长卿。
徐长卿看着熟悉又亲切的脸庞,眼眶有点红:“能和两位大哥相聚,再辛苦也值!”
几人聊了一会儿,刘寄奴拉着徐长卿坐下,说起献血队现在的情况:“长卿啊,咱这献血队在冯村也小有名气了。煤矿、铁矿的工人,平时受伤生病的多,咱的血帮了他们大忙。”
柴胡在一旁接着说:“不过,也有麻烦事。附近有几个地痞流氓,眼红咱献血赚钱,总来捣乱。”
徐长卿皱了皱眉头,眼神坚定:“大哥放心,咱兄弟三人齐心,还怕收拾不了几个地痞?”
正说着,大院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刘寄奴脸色一变:“肯定是那帮家伙又来了!”三个人对视一眼,站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只见大院外,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正对献血队队员指指点点,言语满是挑衅。
“哟,你们还挺横啊,这冯村可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带头的光头恶狠狠地说。
刘寄奴走上前,毫不畏惧地盯着光头:“你们又来干啥?我们献血救人,你们也要捣乱?”
光头冷笑一声:“救人?别装高尚了,你们不就是想赚钱嘛!识相的,赶紧把地盘让出来,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徐长卿往前一步,直直地盯着光头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们献血,是为了生活,更是为了救人。只要冯村有人需要血,我们就不会走。你们要是敢乱来,我们兄弟可不怕你们!”
光头被徐长卿的气势吓住,愣了一下,很快又恼羞成怒:“好啊,你小子有种!兄弟们,上!”
话音刚落,两边人就打了起来。徐长卿他们三人配合默契,虽然靠卖血为生,但平时没少锻炼,身体强壮又灵活。尤其是徐长卿小时候学过武术,三脚猫的功夫,那些地痞流氓只是仗着人多,一时间也占不到便宜。
打斗中,徐长卿发现光头正偷偷绕到刘寄奴身后,举起一块石头,准备偷袭。“大哥,小心!”徐长卿大喊一声,不顾自身危险,猛地冲过去,用身体护住刘寄奴。石头重重地砸在徐长卿背上,他闷哼一声,却没有倒下,转身一拳狠狠揍在光头脸上。
刘寄奴和柴胡见状,攻势更猛。没一会儿,就把地痞流氓打得落荒而逃。光头捂着流血的鼻子,恶狠狠地瞪着他们:“你们给我等着,这事没完!”说完,带着手下狼狈地跑了。
“长卿,你没事吧?”刘寄奴焦急地查看徐长卿的伤势。
徐长卿笑着摆摆手:“没事,大哥,一点小伤。”
刘寄奴坚持要查看徐长卿的伤口,徐长卿拗不过他,只好揭开衣衫。只见他背上被石头击中的地方已经淤青,周围还红肿着。柴胡赶忙从屋里拿来药酒,小心地给徐长卿擦拭。
柴胡一边上药,一边生气地说:“这帮家伙太过分了!大哥,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想个办法治治他们。”
刘寄奴想了一会儿,眼神坚定地说:“没错,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好欺负。长卿,你有什么想法?”
徐长卿揉了揉发酸的胳膊,思考着说:“跟他们硬拼不是长久的办法,还会让村民担心。我觉得,咱们还得依靠村长。”
“你这一说,给我提了个醒。”柴胡如梦方醒,“前几天,村长的女儿得了白血病,还是输的我了血呢……”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走!咱去饭店给长卿接风洗尘。”刘寄奴一扬手,打断了柴胡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