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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首页>长篇频道>悬疑武幻>贞观轶事>第六十章 房遗爱之乱

第六十章 房遗爱之乱

作品名称:贞观轶事      作者:秦枪      发布时间:2025-03-09 09:25:29      字数:3385

  李治登基不久,西突厥、百济、高句丽等国皆以为大唐软弱可欺,纷纷起兵。其时濮王李泰虽死,但手下朋党羽毛渐次丰满,高阳公主与其夫房遗爱觉得时机成熟,联署盟誓,密谋造反。二人联络李世民十五女丹阳公主及其夫薛万彻、李世民七女巴陵公主及其夫柴令武,发动政变欲废掉高宗李治,拥立李世民六弟荆王李元景为帝。这些人以万盛楼为说话处,因李泰关系,对何疯子颇为信任。每当有所需,则指定何疯子一人进出伺候。
  当其时,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
  一时间大唐社稷内忧外患。
  房遗爱行事粗浅,高阳公主脾气暴烈,而薛万彻等人武将出身且自视甚高,皆不是谨慎谋事之人,高调行事、言行不密,风言风语早已传到长孙无忌耳中。
  李治虽有担心,毕竟只是传言。遂委任舅父长孙无忌查实详情,处理内乱,谓之安内。而自己全身心投入卫国之战,谓之攘外。
  长孙无忌在查清整个案件后总觉得不放心,吴王李恪能力强过李治百倍,自己已近风烛残年,若留此人,定会危及亲外甥李治的统治。于是,心生一计,着人冒充高阳公主亲信,硬生生诬陷李恪也在谋反之列。
  李恪深知自己难以幸免,担心的是废爵或外放。诸皇子中强过李治的只有两人:濮王李泰和自己。如今李泰已死,自己焉能独善其身?终日惶惶,食不甘味。但他万没料到会遭诬陷造反,此乃大唐第一罪,无赦。
  有人揭发:房遗爱、柴令武乃李泰亲信,以前曾追随李泰夺嫡。前不久李泰回京后曾多次与房、柴二人在万盛楼密谈,何疯子或可参与其中,甚至有可能资助反贼。长孙无忌大吃一惊!依大唐律,此事若属实,被自己视为眼中钉的何疯子固然难逃一死,但亲外甥李泰必被掘墓鞭尸。李泰与何疯子的兄弟情谊天下皆知。左右权衡,即使自己再想处置何疯子,但牵连李泰也得不偿失。思来想去,房遗爱入罪只提谋反、不涉濮王。而何疯子拟定罪名只得另想它法。
  抓捕房遗爱时,正值房党在万盛楼密谋。何疯子闻讯一头闯了进来,还未开口,房遗爱指着鼻子大骂:“逐利商贾,何来信誉?无耻小人,背主求荣!”错把事败泄密误认为是何疯子告发。此言传出,一时沸沸扬扬,人皆以为何疯子所为,众口铄金,长孙无忌更不敢轻易动何疯子了。
  何疯子忽然发现:自己里外不是人。恰在此时,李治得胜还朝,还去了万盛楼,甚至题字奖励。何疯子获得暂时安稳。
  此时朝堂尽是长孙一党,审也草草、判也匆匆,牵连之人近百。罪名只言造反、不提濮王旧党。上报李治,留待御批。李治不允,然群臣坚持拟定的罪行,三次上表,李治含泪,下旨施行。
  处极刑三十七人,其中有:房遗爱、高阳公主夫妇;驸马都尉柴令武、巴陵公主夫妇;荆王李元景、武安郡公薛万彻、吴王李恪。七人皆不认罪。问到李恪,李恪大骂长孙无忌“窃弄威权,构害良善”。对三司审问之人言道:“尔等蒙目之辈耶?罪名但凭笔下生花,何曾有一分实证?空穴来风,无中生有,李恪概不认罪。”
  依大唐律:凡李姓王公或公主获重罪皆在内廷处死。李元景、李恪,高阳公主、巴陵公主等,处环颈之刑。两太监将长绳缚于脖颈,左右施力拉紧绳扣令人窒息而毙。李元景、李恪虽瑟瑟发抖,尚能自行。高阳公主与巴陵公主见长绳后即刻昏死过去。倒是一向温文谦恭的丹阳公主面不改色、戟指而骂。
  这些人中最冤的是李元景。房遗爱谋反只想找个懦弱王爷作挡箭牌,左右权衡,这便相中了荆王李元景。谋划初及谋划中并不告诉李元景实情,只是拉他来发发牢骚,试探他是否可以信任。原计划一旦造反成功,再相机除去。事败前才将谋反之事相告,直把个王爷吓掉了魂。浑身酥软、卧榻三日,无力举报,犹豫间事发被抓,再也说不清楚。长叹一声,只能认命。
  其余外姓国公大臣则公开处斩。
  行刑之日,何疯子备酒路祭,痛哭流涕,长跪不起。痛惜挚友遇难,不能施以援手,一再声言并非自己告密。房遗爱大骂无耻小人,一脚将何疯子踢翻,阔步而去。何疯子并不舍弃,忍痛一路追到了刑场。临刑处斩,房遗爱昂然而立、拒不下跪,高声大叫:“爷先来!”刽子手低声哀求:“房爷,你不下跪,小人如何挥刀?”房遗爱哈哈大笑:“你当跪着杀我!”一时僵持,场面尴尬。三位监斩官分别呵斥,色厉内荏,房遗爱全当耳旁风。
  正当众人无计可施之际,只见一人动作极快,十七八岁年纪,风神俊朗,面带微笑,随手抄起一根木棍,抡圆了击向房遗爱膝盖!房遗爱不防,大叫两声,轰然倒地。那人丢掉木棍,仍是笑嘻嘻模样,抓起房遗爱两只脚,分别弯向身后,乍一看,与跪无异。房遗爱睚呲欲裂,一口血水吐到那人脸上,那人白净面皮顿时一片血污。他嘿嘿一笑,轻松抹去,毫不恼怒。
  “欺人太甚!”何疯子大怒,瞬间热血上涌,忘乎所以,凭着一时血气之勇,一步窜上行刑台,对那人大吼一声,“滚开!小小年纪如此狠毒,大唐怎么有你这号人物?”低头看到房遗爱痛苦万状,泪如泉涌。“疯子陪你!来吧,眨眨眼不是好汉!”“扑通”跪倒在房遗爱身旁。房遗爱感动地热泪盈眶,大声赞道:“好兄弟,遗爱错怪你了。但有来世------”
  大凡刑场守护士兵皆在外围巡视,只防止有人劫法场,却不曾料到会有人主动找死。事发突然,谁也料不到会出现此种情形。一时间行刑台大乱。扰乱法场乃大罪,三位监斩官:大理寺正卿、御史大夫和金吾卫将军皆是万盛楼常客,平日都没少受何疯子照顾,见状无不担心。大理寺正卿使个眼色,身旁军士长疾步而行,一脚把何疯子踢下台去,高声骂道:“疯癫之人,当去求医,不可误入法场;押下去!”士兵会意,押着何疯子走到人群外,踢一脚,骂声滚蛋完事。
  法场大乱,准备行刑的刽子手早已吓得面色煞白,无力举刀。
  何疯子捣乱时,先前那人并不阻止。待处斩箭令落地,刽子手依然呆若木鸡,那人微微一笑,夺过九环鬼头刀,只见一道白光闪过,房遗爱尸身跪而不倒,一腔热血飙射而出!大好头颅骨碌碌冲开一条血路,直滚出三丈开外!那颗头颅二目圆睁,直滚到看客群中。看热闹的人群发一声喊,惊恐万状,潮水般后退,多位看客或倒地爬行或直接吓晕过去。
  此时无论是台上台下、包括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和一众士兵也被那年轻郎君气势震慑。
  居中而坐的监斩官声音颤抖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弯腰行礼:“回大人话:小人来俊臣,大理寺狱吏。”
  何疯子悚然一惊:“原来这厮就是来俊臣,唐时著名酷吏!多年后编纂《罗织经》的家伙、枉杀大臣宗室上千家的虎狼之人。”
  看到来俊臣发威,何疯子瑟瑟发抖。“罗织罪名”一词瞬间入脑,当即冷静下来。他越想越怕,全身无力,委顿于地,再也没有勇气二次去行刑台了。
  处斩薛万彻时,薛万彻笑嘻嘻问那即将行刑的刽子手:“昨晚可曾行房?今晨可曾净身?”刽子手被问愣了,随口说道:“皆不曾。”
  “还行。半脏之人。”薛引颈就戮,对刽子手言道,“待我伸长脖子,你可看准了,莫伤头颅。”刽子手发呆发愣,从不曾见过临刑之人如此淡定。薛万彻大吼一声,“听见了没有?”不料一句话吓得刽子手胆寒,匆匆看过下刀位置,闭起眼睛一刀下去仅伤皮肉。薛万彻何等人物?也曾是李建成手下最年轻大将。玄武之变时踏平秦王府,还险些儿刀劈李世民。事败归降后,为了笼络他,李世民上赶着将自己的女儿丹阳公主许配与他。此刻鲜血顺着脖项前后蛇行,只觉得是受到极大侮辱。大怒,瞪目而视,厉声喝道:“无食耶?何不加力!”刽子手当即倒地,瑟瑟发抖。薛万彻哈哈大笑:“无妨,待你魂归再来,我可以等。”来俊臣见状,跨步而前,夺过鬼头刀,踢翻刽子手,唰地一刀砍了下去。不料刀刃卡在颈骨中,人头仍未落地。围观之人发一声喊,瞪目而视。薛万彻面色煞白、豹眼圆睁、嘴唇微动,再也说不出话。来俊臣也觉诧异,费大劲抽出刀刃,目视台下,笑了,笑得无奈而尴尬。正当众人情绪放缓,来俊臣急若闪电再补一刀,薛万彻方得身首分离。
  后世人言:脖子硬,即源于此。
  其余三十多人杀的倒也顺利,滚瓜切菜,未起波澜。刽子手找回了信心,也多少找回了点儿面子。
  当日刑场人头滚滚、血流潺潺,当时惨状不可尽述。
  判为流放之人更是不可计数。
  房遗爱兄长梁国公房遗直、其三弟朝散大夫房遗则、四弟谷州刺史房遗义皆遭流放。李恪之弟蜀王李愔流放巴州,江夏郡王李道宗流放象州。其它判为流放的还有:宰相宇文节、安国公执失思力、安西都护柴哲威、尚书薛万备。这些人无一参与造反,只是与谋反之人或亲或友,甚至莫名其妙受到牵连。
  国公郡王以下受到牵连的中层官吏更是不计其数。罢官流放、举国震动。当时流放之众见头不见尾,络绎不绝长达数日。
  此乱之后,李氏家族宗亲衰败,大唐朝野几乎无可用之人。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拨弄历史的手,为后来武则天登基扫除了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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