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李治迷醉万盛楼
作品名称:贞观轶事 作者:秦枪 发布时间:2025-03-08 09:15:25 字数:4488
李治果然言而有信,回京后第四天就来万盛楼了。何疯子事先得到消息,紧急筛选客人,只在大门口就拦下了过半熟客。人少了,楼内反而显得更为整洁高端。李治便服,富商打扮,随行的有秦歌、秦直道、尉迟猛和程处弼,还有两位仆人:书童胡言灵和尉迟猛手下小校董大智。此二人自从担任信使、收服了南北大侠后深得李治赏识。能随扈李治身边,可见信任。
事先约定:身份保密,何疯子亦不用行跪拜之礼。七人七匹马,到的万盛楼门口,就见何疯子早已等待在门外。见了众人弯腰行礼,微笑相迎:“欢迎李公子光临。”李治微微一笑:“何先生,又见面了,一切安好?”
“好好,托贵人福,一切安好。只是,三月不见,李公子黑了、瘦了,怎不令人心疼?”言罢,眼圈微红,“李公子请。”
何疯子真情流露,李治颇为感动,心里暖洋洋的。昂首挺胸迈步进得大堂,一眼看到啦啦队狂野奔放的舞姿,着实吃了一惊。他心目中的舞蹈皆是宫廷舞姬表演的看腻了的那些慢悠悠、软绵绵的几套甩袖、扭腰、半遮面的舞姿,何曾见过如此大胆热辣的舞蹈。何疯子知他误会,悄声解释:“李公子,这只是欢迎贵客的啦啦队,非正式舞蹈队。此处正对大门,故而不设座椅。献艺女子皆是来自西域,相较大唐女子开放许多。每个女子皆有两种技能:杂技、舞蹈。还需健康、美丽、胆大。小人有真正的舞蹈献于公子,哪里有座椅、茶点伺候。公子如有兴致,移步即可观看。”李治眼睛发亮、发直,目不转睛看着啦啦队的表演,似有不舍。
“李公子若想看得真切,可虽疯子蹬上过厅楼,正面俯视即可。”李治点头。到的过厅楼上,空无一人。李治坐,众人站立。正如何疯子所说:坐在此处果然看的真切。李治轻摇折扇,越看越投入,再无去意。何疯子使眼色,秦歌低声劝道:“公子,此过厅楼下人来人往,进出者鱼龙混杂,久停引人注目。”李治醒悟,何疯子忙以手势指引,将李治一干人引入歌舞厅。
诺大的歌舞厅早已清场,更是精心装饰一新。李治坐下,刚刚端起茶杯,就听音乐声起。只见一群身着霓裳美女行云流水般快步而出。只一眼,李治当即失控。目如铜铃,单手一抖,茶杯险些儿落地。在李治眼里,这哪里是寻常舞者,分明是仙女下凡!一个个年轻靓丽、身材妖娆、肤白貌美、体态轻盈。但当这些美女翩翩起舞后李治更是吃惊不小。十七八岁的女孩儿一个个功底深厚、舞技精湛,动作流畅自然,曼妙优雅。身姿双臂舞动间犹如风摆杨柳、摇曳生姿。回眸处风情万种,摄人魂魄。看到“倒踢紫金冠”时,李治难以理解,人的身体怎能做出如此美轮美奂、力量与美感相得益彰却又魅力无边的动作?李治激动不已,几次起立坐下,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酒来!”李治兴奋,以掌击桌,已见失控。
秦歌提醒:“公子,饮酒乱性。”
“朕还没饮酒呢,何来乱性?何先生,酒呢?”
“酒在。”何疯子及时端上新酿的葡萄美酒,顺手倒上一杯。此处无外人,改回以前称呼,“此酒乃臣亲酿,陛下试饮,若是欢喜,臣以后直送皇宫。您尝尝。”李治一饮而尽,难得舍弃眼前美景,回首看了何疯子一眼,赞道:“天下极品!真乃琼浆玉液、沁人心扉;好酒!”何疯子急忙再续一杯。李治饮后更为兴奋,两眼却直勾勾、热辣辣,只在舞台。直看的血脉喷张、神魂不再。击膝而叹:“今日方知天下至美,皆在万盛楼矣。朕后宫佳丽无非是一群庸俗脂粉,见之索然无味。”
尉迟猛、程处弼也看呆了。两人大张着嘴,恨不得将眼珠子抛在台上。唯独秦直道尚算清醒,眯缝着眼,然已看的着迷沉醉。
秦歌担心出事,一曲终了,再次劝道:“陛下,万盛楼尚有许多好玩处,不若逐一看过,此后再饮茶歇息。好在万盛楼就在京城附近,陛下可随时光顾,还怕它跑了不成。”李治不语,直到看过了三人舞又看过了独舞方才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离开了歌舞厅。回头看一眼行礼女子,长叹一声:“此后再不看宫中歌舞了。”何疯子忽然冒出头来:“陛下若是觉得此歌舞班能入法眼,何疯子愿将它献于陛下。”李治感动的抓住何疯子的手,连说三个好字。众人皆是大吃一惊!李治感动,执手言道:“天下忠心,何先生当属第一人也。”最后却摇摇头,不无遗憾地说,“朕掌家国不久,还需更加勤勉,先生好意心领了。”当何疯子说要把歌舞班子献给李治时,秦歌暗吃一惊,深怕李治答应;那可是陷君王于奢靡、埋祸患于天下啊!好在李治尚未丧失理智,虽有不舍,还是婉拒了。否则,真不知朝堂老臣会如何劝诫李治、进而加罪于何疯子呢。二目相对之时,秦歌恶狠狠瞪了何疯子一眼。
正走间,李治忽然停步,说道:“方才佳酿极美,远胜我家所藏。我需颇多,何先生不可吝啬。”何疯子笑道:“呵呵,管够。只是酿酒原料需从吐鲁番运进京城,一路上关口守备颇多刁难,委实不易。”李治问道:“大内采办通关文牒如何?”
天下第一通行证!可抵万金,何疯子当即谢恩。
来到赌坊,赌客不觉。何疯子将早已备好的筹码递给李治,说道:“百两白银,李公子随意下注。”何疯子闻听李治行事优柔,原以为他会分几次下注,不料李治并不懂赌场规矩、更谈不上赌术,想也不想,就将全部筹码押在了赌桌上。何疯子讲解规则:“李公子,押大小。若押错,庄家吃你台面;若押对,则是公子胜,庄家双倍赔付。”李治点头。
他押的是大。连续三次,三把全胜。
何疯子汗都下来了,难以置信李治的运气这么好。荷官没作弊,也不敢。因为何疯子没使眼色。
“李公子真真好运气!”何疯子笑得比哭都难看,“大压小、大欺小呀!老天爷注定我何疯子就是您的提款机。”
李治不解:“何为‘提款机’?”
“就是——为公子解决麻烦的一件宝物。”
“哦。”李治回头还要继续,何疯子慌忙建议,“楼上尚有宝物,可供欣赏亦可出售,李公子何不欣赏点评,再买几样送于家眷?”
李治赌的顺手,兴致大增:“朕——正赢的顺手,怎可收手?再来一把!”
何疯子大声说:“李公子说了:再来一把就收手不赌了,真乃见好就收、进退有据的高人。”说完,给荷官使眼色。荷官会意。摇过色子扣在桌上,说一声:“买定离手。”不料李治觉得前三把一路押大,觉得无趣,这一把想换个花样,荷官色筒刚刚扣下,他随手将押在大处的筹码同时拨到了小。这一下何疯子和荷官都傻眼了。
李治赢了,果然不玩了。面有喜色:“本公子赢了多少?”
何疯子心疼不已,说道:“八千一百两。”
李治十分遗憾:“看来不多。本公子应该多赢些,好送与何先生作回礼。要不——再玩一把?”
何疯子是真怕了:“李公子言重了。公子赠银,一两抵得上寻常人百两。如此算来,何某已经白白得到八十一万两!此等收益,真是喜不自胜、喜从天降!何某谢公子馈赠。”说到“喜从天降”,何疯子声音颤抖,比哭都难听。
李治拉着何疯子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你曾多次资助本公子,本公子焉能不知恩图报?八十一万两?虽多出了些儿也无妨,此钱不要,是为还先生人情。此后,本公子内心无疚矣。”说完,摇着折扇,踏步上楼。
“从未见过如此脸皮厚之人!”何疯子暗骂,“吝啬鬼!亏你还是帝王,八千一百两就抵扣我近百万两白银?赖账却能做的如此文明、如此冠冕堂皇,我何疯子做事也狠不到这般地步!”
正在此时,楼前管事惊慌上楼,他并不识得李治。当下拦住何疯子,一众人等停步不前。
“禀东家,门前有人闹事,看样子是西市蛮牛牛蛮子。言道万盛楼扰了他的清净,索要二百两纹银。是以后每月二百两。门前壮士不敌,眼见打进楼来。”
李治看一眼胡言灵,再看看董大智,二人叉手行礼,转身下楼。何疯子见状,对楼前管事说:“你跟下去看看。”
李治不屑于去看何疯子口中的宝物,直接到了五楼,何疯子开一大间,众人落座,饮茶闲谈。何疯子唤来乐师奏乐助兴。众人目光只在美貌乐师,急得秦歌直使眼色。何疯子会意,再上美酒,直到把李治灌醉。其他几位也是醉醺醺的,不大功夫,靠在沙发上鼾声大起。秦歌滴酒未沾,挥挥手,赶走了乐师。见众人熟睡,把何疯子骂了半个时辰。看到何疯子愁眉苦脸的样子,最后提醒:“他给你的不少了。若是京城传言,说皇上都曾来过万盛楼,即使一两银子不给你,你猜猜生意会翻几倍?早点做准备吧,把他坐过的位子保护起来、用过的筹码做成展板、饮用过的杯子以金银镶嵌于墙。再把他饮用过的琼浆玉液改个名字。改什么名字呢?有了,还记得赵丽蓉那个小品吗?对,就叫‘宫廷玉液酒’;名副其实。不出三月,你的进项何止百万!”
何疯子欢喜雀跃、手舞足蹈。但他不忘提醒:“你得把我带来的两本书还我。”
“哦,想起读书了?稀罕。哪两本书?”
“酒店管理和企业管理。”
“看来是想充充电、提高一下管理水平了?”
“狗屁!和这些六亲不认、翻脸不认人的皇族打交道说不定哪会儿就会听到一句‘斩了’。我家只有夫妻二人,又没个一儿半女,我得未雨绸缪,尽快让甘巧儿接手万盛楼,这样才不至于让诺大家业落入他人之手。”
“未雨绸缪,及早安排后事,这想法不错。”秦歌忽然醒悟,“不对!你是金蝉脱壳,让甘巧儿替你挨刀。”
不料秦歌一句话吓住了何疯子,他战战兢兢问道:“早晚要杀我?”
秦歌知他误会,笑道:“杀?暂时还看不到迹象。不过——”
“不过什么?”何疯子愈发害怕了。
“你得考虑回去啊。”
何疯子立刻放松了紧张情绪:“我不回去。唐朝好。至少我在这儿如鱼得水。”
“你觉得能由得了你?穿越使者是吃素的?”
“再好的情绪都能被你碾碎!何时还书?”
“回去后就让平成给你送来。”
李治醒了。何疯子恭恭敬敬奉上清茶醒酒。李治轻呷一口,惊异地看着茶杯,问道:“此茶怎地如此清澈清香?制作之法似乎不同于寻常茶道。”
何疯子近前奏道:“大唐茶道,炮制之法繁琐,谓之‘吃茶’。臣之法,仅以沸水冲泡,谓之‘饮茶’,无泡沫、无残渣,故而清香清澈。臣已为陛下备有青红白茶各十斤,茶博士携带泡制用具同行,入宫为陛下驱使。”李治深受感动,豪情勃发,起身说道:“笔来。”
何疯子指着旁边书案,笑道:“皆已备好,请陛下移步。”
书案上纸笔皆备,墨都磨好了。李治打个楞,看何疯子一眼,嘿嘿笑了,大笔一挥,落下四字:“唯忠惟义”。何疯子慌忙叩头谢恩。
李治满意地走了。何疯子毕恭毕敬将一干人送到门口,指着装满酒桶的马车说:“区区之物,不成敬意,如能入得李公子之口,烧酒也变琼浆。”李治微笑:“何先生用心了。当常来。”随手指着站立门前的胡言灵和董大智对何疯子说,“此二人留下帮你处理生意以外的事项。”
胡言灵和董大智行礼:“诺!”
何疯子当即谢过。
李治上马转身离去,何疯子拉着甘巧儿双双跪下叩头。胡言灵和董大智见状,慌忙跪下,磕头送行。惊得进出客人纷纷驻足。有人问道:“何先生为何行此大礼?马上何人?”
何疯子闪烁其词,再扣再拜,回答道:“天下只有一人能让何某行如此大礼。”
有人惊悚猜度:“可是皇上?”
何疯子笑而不答。只是呼叫仆役尽快将方才李公子用过之物、坐过之处统统以青纱笼罩。当天就把引以为傲的“何家亲酿葡萄酒”改名为“宫廷玉液酒”。
李治于路叹道:“朕得秦爱卿与逍遥郎,实乃上天所赐,何其幸哉!”
秦歌不敢居功:“陛下用兵如神,所出银两唯国库与逍遥郎尔,臣何功之有?”
李治呵呵笑了:“爱卿何以忘却自家娘子耶?田农官培育高产粮蔬,我大唐再无饥民。粮草充盈,朕用兵方无后顾之忧。师长身为谏议郎,何以不察耶?”
秦歌笑道:“臣失职。”
安顿好胡言灵和董大智,何疯子回屋歇息。甘巧儿问道:“陛下留两个人在此,何意也?”
“无它,帮我看住他的钱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