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结交濮王旧党 再见南北大侠
作品名称:贞观轶事 作者:秦枪 发布时间:2025-03-06 08:32:50 字数:3949
且说房遗爱配偶乃高阳公主、李世民十七女。生于贞观元年,十五岁时嫁与房玄龄次子房遗爱为妻。自幼太宗喜爱、宫中受宠,平日骄横跋扈,婚后亦不改平日霸道。每到万盛楼,必是吃喝玩乐全套服务。虽大呼小叫,扰得何疯子夫妇不胜其烦,但她舍得花钱,常常是一掷千金,使得何疯子上赶着巴结,甚至强推甘巧儿弹筝凑趣。高阳公主虽脾性暴烈,但与甘巧儿一见如故、亲如姐妹,特别爱听甘巧儿弹筝。多次感叹:若有甘巧儿这般伶俐女儿,于愿足矣。甘巧儿也有心结交,回去问何疯子,何疯子当即制止:“你若认亲,这万盛楼就是她的了。”一句话打消了甘巧儿深度巴结的念头。话虽如此,高阳公主亦时不时召甘巧儿入府叙话,少不了弹筝唱曲儿。接触多了,自然潜移默化,甘巧儿行走谈吐也有了气质风度。眼界高处,甚至穿衣打扮也脱了市井俗气。
房遗爱为人粗俗,性喜练武,怎奈身边皆是公侯家纨绔,呼朋唤友,时常结伴出入酒肆青楼。那一身武功练的恰如民间所言:“十八般武艺样样稀松。”上得校场,人皆让他七分,房遗爱却认为自己鲜有敌手。为人倨傲,不分内外,常与高阳公主争吵。婚后不久,夫妻离心,相互敬而远之。贞观十八年,高阳公主十八岁,正是青春爆发时节,此时少了丈夫温存却难以安守妇道。一日随房遗爱南山打猎,遇到了风度翩翩的辩机和尚。
高阳公主当即定身:“我有些困乏,你且自顾打猎,我歇息片刻。”
房遗爱看一眼目不斜视、口中念念有词、缓步而行的辩机和尚,微微一笑,一言不发,打马而去。
高阳公主唤住辩机,含笑问道:“和尚托大,见了本公主缘何故作视而不见?”
辩机抬头,慌忙施礼:“小僧辩机,见过高阳公主。”
“哦,你识得我?”
“公主出嫁时,小僧曾随师父入宫为公主祈福,故而识得。”
“原来是玄奘大师高徒。听闻你与玄奘大师同译佛经,缘何在此行走?”
“师父好友隐居终南山中,患有肺疾,辩机奉师命入山送药。”
“原来如此。辩机师父可是长住大慈恩寺?”
“回公主话:辩机与师父终年长居大慈恩寺。”
高阳公主笑嘻嘻说:“知道了,你且去。”
高阳公主难耐相思,只消停的一日,便急不可耐驱车来到慈恩寺,指明由辩机为她讲经。玄奘未阻。二人入得禅房,高阳公主屏退左右,直扑辩机,直把辩机唬得魂飞魄散!
此后两人常相交往,皆有不舍,沉溺而不可自拔。
高阳公主为示爱意,送辩机和尚一个镶满珠宝的连心枕头。这枕头价值连城却在辩机手中未过三日。京兆府抓获一名窃贼,窃贼承认偷了辩机枕头,重刑之下招供了高阳公主与辩机奸情。
事败,房遗爱一笑置之。李世民震怒,斥责玄奘、腰斩辩机,杀了高阳公主身边数十奴婢,此后再不许高阳公主入宫。房遗爱夫妇并不以此为耻:谁家公子哥儿没几房外宅?哪个公主没几个面首?世风如此,人皆不怪。
事后传言,那窃贼本是晋王府中旧人,为此,高阳公主疑李治所为,怀恨在心。欲图报复,苦于无计可施。
房遗爱夫妇鄙视商贾,但却出人意料地喜欢何疯子夫妇。房遗爱觉得何疯子性格与己契合,皆是敢作敢当、不畏世俗的血性之人。尤其是喜欢何疯子随李承度造反时制造飞机大炮与李世民抗衡的英雄事迹,百听不厌。而在何疯子夫妇看来,高阳公主还有一般好处:那就是她酷爱热闹,介绍了许多重量级的客人。其中有丹阳公主及其夫、初唐第一猛将薛万彻、李世民七女巴陵公主及其夫驸马都尉、襄阳郡公柴令武,甚至把李世民年过半百的六弟荆王李元景也带来了万盛楼。最为难得的是,吴王李恪及其弟蜀王李愔也是常客,宰相宇文节、安国公执失思力、安西都护柴哲威、尚书薛万备亦时不时相伴而来。其中,最与何疯子交好的就是房遗爱与薛万彻。
何疯子知道:这些达官贵人皆是李泰当年夺嫡旧部,但他不在乎。李泰失势而李治早已登基,树倒猢狲散,料想不会出事。
上官仪只是偶尔来玩,但狄仁杰却是常客,不为享乐,多是来向何疯子请教刑侦知识。碰到机会,还缠着何疯子给他讲几个后世破案故事。何疯子就将上百部刑侦剧中破案的关窍处讲与他听。不白听。他知何疯子为人,好在家境宽裕,常常是留银酬谢。何疯子来者不拒、一一笑纳,绝不推托客套。至于朝中重臣,则常常是便衣便服,直接由偏门直达五楼,或小聚、或商议大事。逢天晴之日,马球场更是人头涌动、万众瞩目。短短数月,万盛楼车马喧嚣、冠盖云集,其顶级奢华,一时传遍全国。
长孙无忌对此很是愤怒:“万盛楼成了第二个大明宫!何疯子意欲何为?”
忽一日门前来了两个大汉,态度不善,直言要找何疯子。门丁要拦,皆被打翻。何疯子急忙下楼,到了门口一看,转怒为喜,高声大叫:“原来是南北二位大侠!快请进。”相互施礼,把臂而入。何疯子言道:“想煞疯子了。先叙话。稍后当带着两位大侠细细赏玩。”唤人叫来甘巧儿一同作陪。众人落座,侍女奉茶后,何疯子急不可待地追问分手后的遭遇。说到义阳王李承度和蓝田公主李睦然不幸遭遇皆是唏嘘。
何疯子问道:“二位大侠如今做何营生?若是疯子能帮忙处尽管开口,绝无推脱。”
二人见他仗义,心头一热。南乡无敌、忠义双枪鬼见愁定大侠叹道:“自从蓝田公主仙逝你我见过一面,不足一年,先生就挣得诺大家业,定某佩服!”北城无敌快刀李大侠也是十分感慨:“想当初你我一处,追随义阳王,大有气吞山河之势,只是天不佑忠义,兵败后各自散去。如今好了,大家都得安宁。只可惜义阳王与蓝田公主不在身边,难以相聚叙话,实为憾事。”
甘巧儿见他们怀念李睦然,心中不悦,借故楼中有事,先行退席。甘巧儿走后,三人这才无所顾忌,肆无忌惮地大聊特聊当年之事。南北大侠面有愧色而何疯子难掩悲痛,扑簌簌流下眼泪。一番感慨唏嘘、话尽茶淡之后,两位大侠这才说明来意。原来定大侠管理昆明湖和周边数千亩良田,日子过得十分富裕。李大侠经营陈炉窑厂,虽非巨富,家中钱财也是箱装柜藏。二人听说何疯子新开了万盛楼,觉得以前多有对不住义阳王和蓝田公主之处,这便想对何疯子给以补偿,以释心中愧意。
“定某盘踞之处实为京城鱼米之乡。今日来见,只是想尽其所能日后无偿为何先生供应鲜鱼新米。寻常之物,不成敬意,何先生万勿推却。”
李大侠也抱拳说道:“陈炉虽无鱼米,青瓷倒是国器。以后万盛楼所需用具摆件包在李某身上。品质定是皇室标准。”
何疯子大喜,急忙致谢,声言这是雪中送炭,二位所赠皆是急缺之物。言罢,带着二位大侠,逐层参观,到了一楼,先观赏歌舞表演,两位大侠再难挪动脚步,直到日偏西,这才恋恋不舍去了饭店。三人畅怀,免不了划拳行令、酒足饭饱。
当万盛楼一切走上正轨之后,何疯子反而事情不是那么多了。甘巧儿嫌弃何疯子衣着寒酸,陪着他到城里杭锦坊置办了一身满布铜钱的员外服。随手买了员外帽和员外靴子。换装之后,人神气,更显富态,进出前呼后拥也有了保镖。甘巧儿更是竭尽奢华,身上衣服皆是当世最为名贵的丝绸制作,身上、手上、头上,插满了珍珠翡翠、金银首饰。远看珠光宝气、步摇轻飏,近听叮当醒神、清脆悦耳。生活起居任由婢女服侍,做起了富太太。忽一日想起了甘家酒馆,这便带上二百两白银去看望甘掌柜。甘掌柜喜极而泣,一口一个女儿地叫着,殷勤招待。甘遂也跑前跑后,唤着妹子,满嘴的甜言蜜语。言语中对万盛楼无限向往。甘巧儿叮嘱道:“给爹爹留下银两,还望整治酒楼,务必焕然一新,我与何郎会常来探望,或许小住。此后若有所需,遣遂哥来万盛楼告知女儿,女儿定当全力资助。”
甘老汉十分感动,只说是捡来的女儿,却如此孝顺。
李泰几乎天天来万盛楼与何疯子夫妇闲谈,期间自然少不了吹拉弹唱、吟诗洗浴、自娱自乐一番。李治仁宽,并不禁绝。久而久之,李泰一扫软禁暮气,脸色红润,笑容也多了。但有一事蹊跷:他从不与房遗爱诸人见面。有时甚至为了避开他们甚至后半夜才来万盛楼。偶有避不开时,亦只是相视一笑,并不交谈。
长孙无忌听的此事,极不放心,深怕李泰在此聚拢旧部、结交朝臣,形成气候,自己百年后一旦李泰造反,到时李治绝不是对手。为大唐社稷安稳,长孙无忌逼迫李治下旨将李泰流放至湖北郧阳。无官无职,闲散王爷,此后再也没能回到长安。
秦歌知道何疯子与李泰情谊,听说他数日闷闷不乐,专程赶到万盛楼聊天,为何疯子宽心。何疯子始终难以释怀,只是一味大骂长孙无忌老贼。
说到万盛楼繁荣,秦歌劝道:“所来皆是客,切勿交往过深。”
“何惧之有!”何疯子不以为然,“老子是人!是人总得有几位意气相投的朋友。难道做个只认钱不认人的市侩不成?”
秦歌他一时难以接受。心想:只能有待时间来改变何疯子情绪了。喝茶聊天之时,再次警告何疯子:万盛楼高官皇戚云集,朝中多有非议。你日进斗金,势必有人眼红。李泰在,尚可安稳。如今李泰被流放,觊觎者难免蠢动。为平安计,适当收敛。何疯子不以为然:“收敛?怎么收敛?万盛楼从一开始走的就是高端之路,如今世人认可,风头正盛,正所谓骑虎难下,难道让我关门不成?即使缩减规模也无操作手段。再说了,我才刚刚收回成本,还需努力赚钱!至于朝中非议,无非是眼红我收入高呗。谁爱非议谁非议,我自闲庭信步!”秦歌见劝说无效,只能作罢。
秦歌担心不无道理,还真有一个人暗中盯上了何疯子的万盛楼。言其藏污纳垢、败坏民风、拉拢官员、聚敛钱财。这个人就是当朝国舅长孙无忌。这几日上下拉拢,正在联络其他官员,准备联名上奏,要求李治取缔万盛楼,借机扳倒秦歌。秦歌得到消息,忧心不已。
丑时已过,何疯子打着呵欠困倦的眼都睁不开,他恨不得轰走全部客人,美美睡上一觉。恰在此时,右卫将军房遗爱推门而入,何疯子慌忙将其迎进内庭。
“房大人深夜造访,必有大事,疯子洗耳恭听。”
“房某说过多次,不可称呼大人。你我兄弟,当不拘于礼节。”房遗爱漫不经心地扫了房间一眼,“此刻清净,有一事专程告知:你可知当朝宰相长孙无忌欲夺万盛楼充公耶?”
何疯子顿时清醒。怒不可遏:“老贼,我与他势不两立!”联想到秦歌曾警告自己收敛,忽然心虚,“薛兄专程告知,当非虚言,疯子感恩,容当后报。将军身居高位,必有救我之法?”
房遗爱笑得神秘:“容后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