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何疯子筹建万盛楼 李世民驾崩含风殿
作品名称:贞观轶事 作者:秦枪 发布时间:2025-03-03 09:23:52 字数:4599
“巧儿,你我不能坐吃山空。如此下去,一座金山也不够,须得找个营生。好在李世民赐婚时给了许多金银,这就是我们的启动资金。有此高起点,我们要做大生意!”
甘巧儿已经过惯了被人伺候的日子,听到何疯子要作营生,不愿抛头露面,更怕苦累,心中并不积极。随口敷衍道:“陛下所赐金银足够你我一生花销,何郎何苦自寻烦恼也?”
何疯子知她心意,耐心劝道:“那是你不知,我来大唐经历坎坷,仕途远不及秦歌顺遂。只有经商,或许可以出人头地、名扬天下。”
“你已经名扬天下了——”瞧见何疯子面有不悦,急忙改口,“何郎欲做何营生?”
“可选有三:一,可聚拢文人学子的诗社、文馆;二,京城最大的乐坊;三,京城最大的酒楼。”
甘巧儿笑道:“何郎何其愚也!若将三者聚于一处,岂不更妙。”
何疯子眼前一亮,热情一吻,感叹道:“我的好巧儿,真乃贤内助也!”
甘巧儿献计:“不知何郎选址何处?依巧儿拙见,不若选在闹市。最好离皇城近些,那里繁华,人来人往,出入多是王孙公子和商贾大户,生意必然向好。”
何疯子摇着食指:“非也、非也,哪个王孙公子愿意在家门口行乐?我看好的地址是在西市。离京十里,不远不近。那里商贾云集、店铺林立,有中外客商且大多都是单身,何愁生意不好?”
甘巧儿辩道:“你我乃品格高尚之人,若论诗词声乐,长安城那个能比?西市虽好,所见皆是铢锱必较之辈,久而久之,你我难免铜臭沾身,坏了书卷优雅之气。”
“呵呵,满屋金银,你我还在意书卷优雅之气?”何疯子笑道:“比起书卷优雅气,我更在乎金钱。在商言商。钱多不压手。以我何疯子为人,结交的都是些达官贵人、皇亲国戚,哪个都不是铢锱必较之辈。与此辈人打交道不会坏了书卷优雅之气。西市商贾闻之,必然趋之若鹜,引来三教九流,只能是高朋满座、日进斗金。”
甘巧儿兴趣大增:“就依何郎之意。”
第二天何疯子就赶往西市选址。沿途摊贩依旧,见面依然相识,忙不迭问候。这已经是第二次来西市了,上次还是和李睦然一同来赶集。一想到当时情景,何疯子一阵心酸,心情灰暗极了。
正走间,听到有人大声呼唤,口称先生,深深一揖。何疯子觉得来人面善,就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那人指指身后,何疯子抬头看去,原来是来到了醉茶居,再看面前之人,这才猜到当是茶楼掌柜。急忙还礼,直言道:“我只知你是醉茶居东家,却不知你姓甚名谁?”
“小老儿姓崔,上次先生来茶楼与上官大人相聚,小店获益不小。请,请何先生上楼吃茶,休息则个。”
何疯子正自心烦,毫不客气,直上三楼,靠窗坐下,边吃茶边与崔掌柜闲聊。
崔掌柜问道:“先生此来可是有事?不妨告知小老儿,左近无不相识之人,也许能帮先生些儿。”
“唉——”何疯子长叹一声:“夫人在家寂寞,言说要在西市寻得一块儿地,开个店。也不知何处有合适地面,今日来,只是想看看可有转让商户。”
崔掌柜言道:“先生万不可自寻开店之地。俗话说:隔行如隔山。土地买卖,稍有不慎,损失惨重。往常多是由牙行出面,说明用途,花些小钱,牙行必全力帮衬先生。非但不劳先生费心,所荐之地必是极和客人之意。”崔掌柜指着窗外,“诺,前走三家左拐,巷子里就有一家不错的牙行。”
何疯子大喜。将新茶一饮而尽,谢过崔掌柜,匆匆去了牙行。
以何疯子估算,一栋配有裙楼的的高层娱乐场所怎么也得一公顷地,再加上楼前广场和车马停靠处,那就得两公顷。他找到牙行,详细讲了自己的设想,牙行刘管事核算后说道:“用不了半顷地。”何疯子说不够,远远不够。他再次叙述了自己的规划,刘管事也再次核算过,说:“何先生,按你所说,三十亩足矣。不知为何一定要二百亩耶?”
“什么?两顷地是二百亩?一公顷地不是十五亩吗?”
刘管事低头琢磨,抬头问道:“何先生方才说‘公顷’,这是何意?”
何疯子恍然大悟,自己搞错了时空,把以前常用的一公顷与民间一顷地的单位搞混了。连忙陪笑道歉:“是我搞错了。那就三十亩地吧。”刘管事给他介绍了西市东南角十字路口一个位置,说道:“以前这里是一家酒楼,规模也大,占地十二亩呢。经营不善,三年赔了个精光,现在低价出售。何先生如能盘下,再将周边土地买下,凑够三十亩地是没有问题的。这一切由小人操作,定能为何先生省下不少银子。只是这牙行费用——”
“哦,分文不少。另外还有刘管事一笔酬银。”
刘管事行礼:“如此多谢了。”
拿到地契后,何疯子快马加鞭赶去李府,秦歌正在辅导李平成物理知识。何疯子毫不客气把李平成推到一边,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说:“我有件棘手事,你得帮我。”
何疯子过于无理,秦歌皱眉:“先说啥事。”
“你先答应。你放心,不违法,只是一个人情债,但我不行。”
“说吧,啥事?”
“我买了一块地,三十亩。我想建一座娱乐城,叫万盛楼,高端娱乐休闲之处。思来想去,当朝最理想的设计师是阎立本,你得为我说情,请他务必帮忙。”
秦歌讥讽道:“不骂他了?也不讹他的画了?现在想起人家了?”
“少废话!帮还是不帮?不帮也得帮。”说着话拿出照描的地契图样甩在桌上,“就是这个位置。初步设想:主楼五层,裙楼两层,木质结构,倒丁字外形。门前有广场,两侧是临时停车位,供上下车用。真正的停车位在后院。其它该栽树还是种些花花草草,就不要他操心了。我的要求就两条:气派,京城第一。豪华,奢靡无二。”说完,头也不回转身就走,数步之后留下一句话,“十日交图。”
李平成在婚礼上见过何疯子,也听说过许多关于他行事不羁的传言。今日一见,果不其然。面有惊羡,不由得感叹道:“放荡不羁,果然是世外高人。”
秦歌沉着脸:“坐好。接着讲能量守恒。”
何疯子回到三水瓦舍,笑嘻嘻对甘巧儿讲了委托秦歌请阎立本画图的事,不无自得地说:“如何?省下了一大笔设计费!你丈夫能干吧?”
甘巧儿自是一番殷勤照拂,口绽莲花,全是奉承。
两人开始商量购置楼内用具及招聘事宜,不外乎管事、仆人、厨师、茶博士以及重头戏——招聘乐师、歌舞伎。甘巧儿声言不懂经营,任由何疯子做主。唯独在聘请歌舞伎上两人产生了分歧。甘巧儿的眼界仅限于曾经从艺的百秀楼,她竭力主张在京城招聘,甚至提出高价挖人。何疯子深知两人在见识上的巨大差距,靠说服是行不通的。一言不发,掏出手机,打开收藏,将穿越前从网上下载的小视频放给甘巧儿看。甘巧儿越看越吃惊,简直不相信世上能有如此曼妙的舞蹈!仅那轻薄透明的服装其华丽也远胜京中第一欢场百秀楼的云锦霓裳!
何疯子致命一击:“这才仅仅是一家买地盖房的财主家养的舞蹈班子。”
甘巧儿再不争辩,任由何疯子操办。
夜半时分,秦歌刚刚睡下,一阵急促敲门声响起。秦歌披衣而出,原来是刘公公。
“陛下急召。”
秦歌急匆匆赶到含风殿,看到李治及四位辅政大臣早已到了,跪踞于地,一个个脸色阴沉无比哀伤。
“可是秦爱卿?上前来。”秦歌顿时泪奔,跪拜而前。
卧榻上直挺挺躺着李世民。只见他面无血色,枯瘦如柴,一只手紧紧抓着李治的手,似有不舍。李治跪,扑娑娑泪流不止:“朕去之后,汝当以天下为己任,不可轻视四夷,务须威德并行,使之归服。”
见秦歌在侧,抬抬指头:“秦爱卿上前。”秦歌泪流满面。李世民执手相告:“朕,晚年得遇秦爱卿,实是人生最大之幸。爱卿使朕懂得更多治理之道,朕之晚年亦添诸多有趣之事。疗朕之疾、慰朕之心,出谋划策,实乃大唐股肱之臣也。朕亦有憾事,惜不能再作凌烟阁图像,否则,定当有卿一席之地。今,朕自知时日无多,还望秦爱卿多多辅助治儿,使其成为一代明君。”
秦歌泪如雨下,跪地叩首:“回陛下,臣乃后世布衣,蒙陛下不弃,待为上宾,信任有加,封官爵、赐宅邸,一代明君为臣赐婚随礼,此种殊荣天下无二。鸦有反哺之义,羊有跪乳之恩。臣非草木,焉能不知陛下天恩耶!微臣唯有殚精竭虑、审时度势、不脱国情辅佐太子,决不辜负陛下所托。”
“治儿,朕去后,你当视秦爱卿为家人。执礼善待、维护有加,所教所学、多加研习、时有所长。作为父亲,父替你寻得善友;作为君王,朕为你谋得良臣;当珍惜之。”
“儿臣记下了。”
是夜,李世民驾崩于含风殿。时在贞观二十三年夏。
含风殿内一片哭声。
刘公公哽咽,宣读太宗遗诏。
“遗诏:皇太子治,大孝通神,自天生德,累经监抚,熟达机务。凡厥百僚,群公卿士,送往事居,无违朕意。属纩之后,七日便殡。宗社存焉,不可无主,皇太子即於柩前即皇帝位,依周汉旧制,军国大事,不可停阙,寻常闲务,任之有司。文武官人,三品已上,并三日朝晡哭临,十五举音,事毕便出。四品已下,临於朝堂,其殿中当临者,非朝夕临,无得擅哭。诸王为都督刺史任者,并来奔丧。濮王、莱五,不在来限。其方镇岳牧,在任官人,各於任所,举哀三日。其服纪轻重,宜依汉制,以日易月。园陵制度,务从俭约。昔者霸陵不掘,则朕意焉。辽东行事并停。太原元从人见在者,各赐勋官一级。诸营作土木之功,并宜停断。”
皇太子李治依诏于柩前即皇帝位,是为唐高宗。
高宗颁诏,大赦天下,改国号:永徽。
依唐制:治丧大殓。诸多曾跟随太宗征讨天下的老臣纷纷上书请求殉葬,尤以程咬金、尉迟恭与李靖为最,李治采纳秦歌意见,一律不准。
万邦在京之人,凡入仕为官、前来朝贡使团以及各国番臣,闻太宗死讯,嚎啕痛哭,皆依本族治丧大礼减去头发、划破脸面、割去耳朵以示悲伤。史载:“四夷之人入仕入朝及来朝贡者数百人,闻丧皆恸哭,剪发、剺面、割耳,流血撒地。”更有甚者,大唐两位外邦将军阿史那舍尔、这位曾经的突厥王子以及契苾合力、这位以前的铁勒部首领,二人剺面、割耳请求为太宗这位“天可汗”殉葬。李治依太宗曾言“自古皆贵中华、贱夷狄,朕独爱之如一,故其种落依朕如父母。”皆驳回,不得殉葬。
大殓之后治葬、祭祀,此处不赘述。
唐太宗李世民盖棺论定,与其皇后长孙氏合葬于昭陵。
次月新皇下诏,濮王李泰回京辅政。言为辅政、实则闲置。长住延康府,出入受限。生活上却是竭尽奢华,车服馐膳,特加优异。
大事已成,秦歌希望淡出朝政。一次君臣相聚,秦歌留赠李治八字:“勤政爱民、任用贤能。”此后不再干预国事。更多时间呆在试验田,与李宸颖相伴。李府只留下李夫人与李平成及诸多仆役婢女。学问但有疑处,李平成就得两头跑,为此多有微词。
何疯子找到秦歌,满脸怒气:“听说他把我们带来的后世之物全都陪葬了?”
“不多。一部笔记本电脑、两架小型无人机,一台学生用计算器,还有就是些日用品,像望远镜、放大镜,手电筒、指甲钳、瑞士军刀,镜子、剃须刀之类。还带走了些药,云南白药、创可贴,止疼片、板蓝根,痔疮膏脚气膏的,都是他日常使用和喜爱之物。哦,还带走了你的手表和一个充电宝。老人家不舍,想在阴间继续享受后世高科技,你也别那么小气。”
何疯子不忿:“问题是一旦考古发掘,那些持证的盗——掘墓者发现了这些东西,会不会认为他才是穿越者,没你我什么事?”
秦歌认真问道:“你想有你我什么事?”
“我——”何疯子语塞。回到三水瓦舍依然心有不甘,正自骂骂咧咧,看门仆役来报:有人造访。
“让他进来,但愿是个好消息。”
来人近前,何疯子一眼认出,此人就是李泰身边那个大胡子军汉,抽了自己一鞭子还曾为李泰抬浴缸洗澡的护卫。觉得奇怪,问道:“你来何事?”那大胡子军汉扑通跪下,双泪长流。
何疯子吃了一惊,连忙扶起,急切问道:“你怎地在此?你家主人呢?难道、难道李泰死了?”那军汉收住眼泪怒目而视,半晌方言:“濮王无恙。现已回京。只是,只是出入受限。濮王渴望见到何先生,烦请何先生过府一叙。”
“又没死人,何故恸哭?”何疯子惊喜,“李泰回来了?好,好、好,疯子自然要去拜访。他现在住在哪里?”军汉回道:“延康府。”
“回去告诉李泰,何疯子夫妇不日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