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蓝田公主李慕然
作品名称:贞观轶事 作者:秦枪 发布时间:2025-01-28 07:53:55 字数:3959
介绍完两位将军,李承度为何疯子安排就餐之事。让何疯子颇感意外的是,无人作陪,唯一桌一凳而已。饭菜难以下咽。一碗酸黄菜,一牙锅盔。酸黄菜上蒙着厚厚一层白色浮沫,那是腌菜时发酵失败后变质形成的。锅盔上满布斑斑点点的黑斑,显然已是放置太久,已经发霉了。送餐的士兵将拇指伸在酸黄菜碗里,放下碗后嘬一下手指头。看到何疯子对着锅盔黑斑皱眉,那士兵抽出腰刀、抓起锅盔,草草剐蹭两下,然后猛吹一口气,丢在了食盘里。
何疯子差点呕吐:“你们平时就吃这?”
“义阳王和诸位将军才吃这等饭食。”
何疯子顿时想起了在甘家酒馆饱餐的美味佳肴,怒道:“这是猪食!”那士兵斜他一眼,坐到旁边想心事去了。何疯子失望极了,想想老弱病残的士兵、再看看眼前难以下咽的食物,绝望之极:这样穷酸的军队如何打仗?与此等人为伍,断不会有好结果。思来想去,后悔答应留下来了。脑海了顿时涌出一连串词汇。“三十六计”“脚底抹油”“扯呼”“溜之乎也”,甚至家乡话“结哇”等一连串逃命的词汇涌上心头。
他一边假意吃饭一边观察四周环境,此处位于山顶,周边皆是森林。士兵零零散散或坐或站,看上去戒备并不严密。食毕,何疯子对收拾碗筷的士兵说:“我在附近散步,你不用跟着。”
士兵爱理不理,毫不在意:“诺。”
何疯子装模作样在周围转了几圈,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地形,百步外就有一陡峭草坡,草长而茂盛。那陡坡草密而软,平滑无碍,落地处是一片古松林,高大茂密。一旦潜入,神仙也找不到自己。回头看去,官兵饭后慵懒,四下无人,何疯子心中暗喜。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一不做、二不休,何疯子一个起跳,脚前头后哧溜溜滑了下去。这一滑,险些儿疼晕过去——他忘记屁股上的伤了。到了坡底,龇牙咧嘴,轻揉臀部,抬脚要溜,忽听旁边有人说道:“何先生散步怎得滑落至此?”心中一惊,扭头看去,正是李承度。李承度端坐于石桌前,不紧不慢地在进食,果然吃的是“猪食”。侧位坐着一位女子。那女子一身紧衣,腰间束着宽皮带,五官周正,胸部丰满,目光如电、坐如虎踞,颇具英武之气,看年龄也就二十多岁。见到何疯子狼狈之态,强忍着笑,极具嘲讽的目光盯着他看。
“一步不慎,踏空了。”何疯子透心凉,此时心情恰如站在悬崖边一脚踩空。
“哈哈哈哈……”那女子实在忍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断断续续地说:“真、真、还真让王弟猜对了!”
“王弟?她又是谁?”何疯子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何先生见过本王四姐。”
“四姐?”何疯子满面迷惑:“何疯子见过……见过……”
那女子落落大方:“本公主乃太子嫡女,排行四,先祖父亲封的蓝田公主李睦然即是;你可唤我蓝田公主。”
“原来是李建成的闺女。”何疯子被蓝田公主身上那股谈笑风生、毫不做所的风采所折服,暗赞一声:“真乃女中豪杰。”偷眼瞧去,越看越觉得李睦然可爱,心生亲近,深施一礼,笑道:“‘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后世平民何风致见过蓝田公主。”
“胡言乱语什么?本公主何曾破衣烂衫?”
“俏眉眼做给瞎子看了,原来是个文盲,可惜了。”当即换上一副嬉皮笑脸模样:“公主安好。”
蓝田公主上下左右仔细看过他,说:“倒是一副好皮囊!”继而扁扁嘴,极为不屑地说:“遇事则逃,必是银样蜡头枪!”
何疯子急了:“公主怎能如此评价何某?说什么银样蜡头枪!不管怎么说,何某来自后世,见识与知识必然强过二位殿下。至于说到逃,那是本性,谁不想活命呢。还有,谁愿意吃这等馊霉之食?还还有,参与造反,谁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早上?”
蓝天公主含笑问道:“想活命?那你可知,你何世外高人如何才能活命?”
何疯子十分沮丧:“王八绑到鳖腿上,只有与你们合作才不至立死。不过话说回来,就是合作,也不过多活几天而已。”
“何先生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红光满面、目露精光,必然长寿。”谁都听得出来话中的讽刺意味。
何疯子斜她一眼,长叹一声,闭口不言。
默不作声的李承度微笑开口:“先生只消帮本王制造武器,得胜后封王封侯也是易事。”
“拉倒吧,得胜?比我还能吹。”回头看一眼斜坡,皱着眉头说:“我要小憩片刻,你可能送我上去?”
“左行三十步有阶梯,何先生可攀绳索而上。”
沮丧、无奈,何疯子心情灰暗极了。
何疯子小憩,觉得自己刚刚躺下就被人叫醒了。
“请何先生作画。”
“作画?作什么画?”翻个身,看到面前有两位虎背熊腰的军士瞪视着他,心知小憩就此结束了。打了一个哈欠,走向书桌,有人站在桌案前磨墨,揉揉眼,这才看清磨墨之人正是蓝田公主李慕然。
“醒了?”蓝田公主回眸一笑:“京城传来消息,老贼李世民近期要在山下狩猎。此乃天赐良机。事情紧急,只好烦先生日夜作画,每张画成,即刻命人制作,以备击杀逆贼所用。”
何疯子对加班有着天然的抗拒情绪,干脆耍赖:“熬夜?那可不成!再说,你这儿也没加班费。不睡觉我脑子不清醒。别说画图,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何先生无需担心。我有薄荷、浓茶、白兰花,更有一般神奇之术,以长针刺激穴道,可使人三天不困。”
何疯子见她美艳,调笑道:“三天之后呢?”
“那自然是昏睡不醒——即使醒了也是昏昏沉沉、食不甘味。”
“你要害死我呀?”
“先生说哪里话。我与义阳王视先生如至宝,怎肯轻易伤害?”
“拉倒吧!真要杀了李世民,你们绝不会留我。”
“先生说笑了。墨已磨好,请先生用笔。”
晚饭仍是那般糙口,蓝田公主与他同餐,吃的津津有味。餐后,何疯子继续作画,而蓝田公主就在身边为何疯子熬制提神汤。何疯子偷眼瞧去,蓝田公主侧影俏丽,虽埋头做事却忙而不乱,只是熬制时所用原料绝不仅仅只是她说过的哪三种。何疯子猜测,其中必有秦岭山中盛产的提神神药麻黄草,那可是制造冰毒的主要原料,冰毒啊!蓝田公主纤手细长,手拿蒲扇,扇着炭火,烟熏火烤,微微有汗。火光闪动,俏丽身影忽明忽暗,煞是灵动。她并不催促何疯子作画,只是认真在做自己的事。何疯子有些感动,堂堂一个公主,李渊老皇帝亲封,居然为自己一介平民不惜放低身份甘做仆役,娘亲也不过如此。稍后汤好,蓝田公主略吐香舌,亲尝三道,这才缓慢倒入杯中,轻嘘热气,放置书案。
“何先生如觉困倦可饮此汤。”
“见此汤精神百倍!我看还是少饮为妙。”
有那么一刹那,何疯子觉得自己成家了,眼前就是任劳任怨无私奉献的妻子。心中腾起一股暖意,停笔凝视,越看越觉得蓝田公主可爱、可敬。但他深知身份悬殊,她要做的事是飞蛾扑火、自掘坟墓,作为公主,她性格刚烈,绝非寻常过日子那种女子。要不然,真舍不得离开她。
“你可是在偷看我?”蓝田公主虽未回头,一句话惊得何疯子无比清醒。
何疯子想缓和紧张情绪,随口吟诵:“关关雎鸠——”
“在河之洲。别掉文,军中士兵也多有偷瞧我时,性情使然,我不介意。”
何疯子由衷赞叹:“成大事不拘小节,公主实乃女中豪杰。”
不料一句话说的蓝田公主潸然泪下。“说什么女中豪杰。父王身为太子,惨遭背刺,一家百口无一幸免。若不是逆贼轻视女子,睦然此身早已死于襁褓了。身背血海深仇,不能得报,无一日不是以泪洗面。世上哪有此等女中豪杰?”言罢,嘤嘤垂泪。何疯子同情之心悠然而起,安慰道:“公主不必悲伤。社会更迭、百姓遭难,天下人何尝不是如此?自来到唐朝后我才知道,原来李世民当年如此残暴。公主放心,何某定当竭尽全力帮助公主复仇。坦克之外,我有一术,可令人飞行作战。此物类似纸鸢,只是需要借助风势。秦岭北坡,冷热气流交汇,实乃最为理想之地。想当年第二次世界大战——哦,就是后世发生了一场全球战争。有一个国家叫德国,他们发明了无动力滑翔机,一次可载三十个人。战争打响后,对方国家守着地面,以为固若金汤。不料德国人突然从天降临,只三架滑翔机、九十个人啊直接突破了对方的防线——咳,我给你说这些干啥。还有一物,名曰大炮。一炮轰出、死伤一片。此两物制造简单,我即刻画出图来,你可命人制作。”
蓝田公主惊喜收泪。深施一礼,说道:“先生真乃神人也!无论结局如何,先生都是睦然的大恩人。若能报得家仇,睦然愿以身相许。”
何疯子吓一跳!这才是见面的第二天啊!半生不熟的,这就以身相许?这得和李世民有多大的仇恨啊!皇家人做事怎么如此决绝?忽然想到万一造反失败,古代杀人往往连坐,心生恐惧,欲待拒绝,瞧见蓝田公主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实实不忍。蓝田公主瞧见何疯子犹豫,娓娓言道:“先生助我,睦然若不能自荐枕席,亦当做奴为婢,侍奉终身。”言罢二次垂泪。
何疯子忽然想到上大二时,自己曾向班花白若菊表白,白若菊极度蔑视地瞅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惊叹一句:“好丑哦!”扭过头去再不理他。何疯子锲而不舍,舔着脸,极度巴结地说:“你,你真的好看。我,我真的爱你。”这次白若菊不再只是哼一声了事,而是:“呵呵。先去照照镜子吧!哼!”何疯子伤心极了。所谓班花,一个班三十七个人,只有六个女生。此刻想来,白若菊的相貌也只是平平,不丑而已。何疯子初恋失败,十分沮丧。不经意间听到高年级学长对话,其中一人说:“对一个男人来讲:事业才是最好的装饰。”得闻此言,醍醐灌顶,猛然醒悟。此后再不纠缠白若菊,只是埋头搞自己的发明创造。毕业之前,接连获得七项国家级发明专利,一时间轰动全校,成了名人。拍毕业照时,何疯子再次鼓起勇气向白若菊表白,还自我调侃了一句:“粗柳簸箕细柳斗,世上谁嫌男人丑。”不料白若菊依然对他嗤之以鼻,甚至当面侮辱:“哈,果然是猪八戒!专利又如何?我得为自己的后代着想。像你长这样,和武大郎比,最多也就是个‘四寸丁谷树皮!’”何疯子转身走了,没有拍毕业照。那晚他哭了,哭到了天亮。蓝天公主主动表白,一时感慨。想到不同社会、不同机遇,人的观念反差如此之大,何疯子再也忍不住,大声说:“豁出去了,人生在世,当立不世之功,难得的是机会。我何疯子何德何能,有皇子赏识、得公主青睐。拼死一搏,也要为公主复仇,成与不成、听天由命!”言罢,一把把蓝田公主揽在怀里,香腮一吻,激情暴涨。
蓝田公主吃了一惊,回手就是一巴掌。
但她没有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