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102

　　101
　　
　　二老二从五虎家的石槽底下摸走一个布袋子，心里喜滋滋的，回家的路上一路小跑，不时捏一捏布袋子，听见哗哗作响，心里不由得咚咚跳。他知道袋子里装的不是宝贝，可能是银元，虽有几分失意，多少有一点收获。走进院子后，看见爹的屋子没有灯光，知道爹早已睡觉了。他走进自己的屋子，进屋后划根洋火点着灯，把布袋子里的东西哗啦啦倒在炕上，顿时脸上一片阴云。原来布袋子里装的既不是夜光杯，也不是银元，而是红铜元。二老二数一数，只有十几块，并不值几个钱。二老二把布袋子一摔，骂一句：“狡猾的狐狸！”
　　本来，二老二想把今天晚上的喜讯告诉二财主，让盼宝心切的父亲高兴一阵，现在喜讯没了，他只好躺在炕上骂五虎，牙齿咬得咯咯响，说：“老子找得着你的铜元，照样找得着你的夜光杯，有你哭鼻子的那一天。”
　　第二天，二财主看见二老二的脸阴沉沉的，知道昨天晚上他没有遇到好事，但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和颜悦色地问儿子：“昨晚没有一点收获吗？”
　　二老二没好气，冲着二财主说：“别问了，那家伙比狐狸还狡猾，本以为找到了夜光杯，其实是十几个臭铜元。真晦气！”
　　二财主说：“在哪里找到的？”
　　二老二说：“石槽底下。”
　　二财主说：“哦。看来他手里的确有东西，他把不值钱的东西藏在不惹眼的地方，把宝贝藏在更安全的地方，你能找到他的铜元够不错的了。看来你小子有点本事，如果多用点心思，兴许能找到那件深藏的宝贝。”
　　二老二说：“难。他把铜元藏在如此隐蔽的地方，除了我恐怕谁也不会想到，狐狸再狡猾还是露出了尾巴，我要他把我家的宝贝吐出来。”
　　二财主笑着说：“那就看你的本事了。不过，到底谁偷走了我们的宝贝，现在还是一个谜，但愿你能破解。”
　　二财主到村里转了一圈，人们都说五虎丢了宝，有人猜测是大财主的宝贝，有人猜测是二财主的宝贝。二财主只是呵呵笑着，不置一词。二财主还听说五虎已经放出话来，说他知道谁偷了他的宝，他会剥了那人的皮。二财主回到家里，把听来的话告诉了二老二，要他这几天不要出门，免得惹出事来。二老二说：“难道我怕他不成？他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偷了他的东西？我不怕。”
　　二财主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无事，在家呆几天憋不死你。一旦让他知道了，他真会剥你的皮，他什么事干不出来？”
　　七颗心听了八只眼的话后，知道五虎并没有怀疑他和十宝，心里坦然了。他找到十宝，一起琢磨八只眼的话，到底有多少可信度。其实，十宝也在琢磨八只眼的话，对八只眼的话，他和七颗心一样，半信半疑。十宝对七颗心说：“看来五虎丢宝毋庸置疑，你的七颗心加上我的一颗心，八颗心都比不上别人的一颗心，村里的确有能人。过去五虎是一个穷光蛋，现在还是一个穷光蛋。八只眼说后村里的人偷了五虎的东西，而并没有怀疑我们，说明他有线索，他靠鞋印找人的本事不能小看。你说后村谁是这样的能人？”
　　七颗心说：“六狗。”
　　十宝说：“六狗熊样，他有那本事？你我都没有这本事，他能有吗？再说，他会打五虎的主意吗？不可能。”
　　七颗心说：“那会是谁？大财主家的两兄弟成天忙里忙外，能有机会出来吗？不可能。难道是二财主家的那两个儿子吗？”
　　十宝说：“二老大一直忙地里的活，最近看到二老二很闲，晚上到处串门，会不会是他？”
　　七颗心说：“有可能。那家伙是个愣头青，没有他不敢干的事。村里谁敢打五虎的主意，除了我俩就是他。八只眼不是提到了后村的人吗？二老二就是后村的人。八只眼这家伙真奸猾，他一定知道是二老二干的，又怕得罪二财主，所以不出面，撺掇别人出面。这样，他既为五虎找出盗宝的人，还不得罪人，甚至还能到二财主那里领赏钱。再说，上次我们进五虎的院子，二老二看到了，说明他一直在打五虎的主意，何况有八只眼为他家做参谋，盗走五虎宝贝的人一定是他。”
　　十宝说：“你的话不无道理，不管是真是假，我们应该探一下虚实。如果二老二真没有偷，那么就可以断定宝还在五虎手里，我们还可以打五虎的主意；如果二老二真是贼，我们可以打他的主意。”
　　七颗心说：“有道理。如何下手？”
　　十宝说：“容我想一想。”
　　晌午，八只眼拄着枣木棍，走进二财主的院子。二财主在家抽烟，听见院子里有声音，抬头往窗外看去，看见八只眼拄着枣木棍走进来。八只眼走进二财主的屋子，二财主赶紧让座，八只眼谦让一句，坐在一条板凳上。
　　二财主说：“听到什么传言了吗？”
　　八只眼听出了二财主的意思，说：“听说了。”
　　二财主说：“听说五虎丢了宝，是真的吗？”
　　八只眼说：“是真的。”
　　二财主说：“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偷他的东西，虎口夺食啊。”
　　八只眼说：“是啊。五虎是个防范意识很强的人，有人居然能偷了他的东西，这人真是一个大能人。”
　　二财主说：“知道谁偷的吗？”
　　八只眼说：“他请我去看脚印，我看出了眉目，他心里本来就有谱。”
　　二财主说：“能看出脚印吗？”
　　八只眼说：“能。”
　　二财主说：“知道是谁吗？”
　　八只眼说：“五虎说可能是后村的人。”
　　二财主说：“谁？”
　　八只眼说：“他不明说，但我知道他怀疑的人。我不愿意参与此事，让他自己去找吧。”
　　二财主说：“你不参与好，不然会给你惹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八只眼说：“我也这么想。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参与的，有的事可以帮人一把，有的事则不能，你说是不是？”
　　二财主说：“这事你别帮他了。”
　　八只眼说：“嗯。如果五虎这次丢的是夜光杯，事情真相就大白了；如果五虎丢的不是夜光杯，不值一提。你估计五虎丢的是不是夜光杯？”
　　二财主说：“估计不是。五虎那么奸猾，哪会丢宝？丢别的东西倒有可能。”
　　八只眼说：“哦。这么说来他没有失宝。”
　　二财主略迟疑，说：“也不一定。谁都有疏忽的时候。”
　　其实，八只眼是来向二财主探虚实。听了二财主的话，他心里有了底。
　　六狗从地里回家，看见八只眼从二财主家走出来，好生奇怪。他想，八只眼不顾脚疼，特意来二财主家跑一趟，必定有事。他向来对八只眼怀有戒心，时时提防着八只眼。他回家放下锄头，跑到四羊家里，找四羊说话。一会儿，四羊从地里回家，看见六狗早已来家，知道六狗一定有事。
　　四羊说：“有事吗？”
　　六狗说：“八只眼去二财主家，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他不会平白无故上二财主的门。”
　　四羊说：“是的。可能与二财主失宝的事有关，也许与五虎失宝的事也有关。五虎失宝找八只眼帮助找人，可能五虎失宝的事与二财主有关。既然如此，就让事情真相大白。”
　　六狗说：“你有办法吗？”
　　四羊说：“有。”
　　六狗说：“什么办法？”
　　四羊说：“你跟着我走一趟，到时候让你看一场好戏。”
　　四羊和六狗到大榆树下乘凉，看见七颗心正坐在树下抽烟。二人走到七颗心跟前，七颗心只抬头看了一眼，也不说话。四羊看出七颗心在想心事，便说：“你在琢磨什么？”
　　七颗心说：“没有什么事值得琢磨，庄稼人只考虑种庄稼的事，无须琢磨别的事。”
　　四羊说：“我得到一个消息，八只眼认为二财主家的人不正经，做了不该做的事。”
　　七颗心说：“什么事？”
　　四羊说：“你一定猜得着，不就是五虎失宝的事？”
　　七颗心故作惊讶，说：“会有这样的事吗？”
　　四羊说：“八只眼的眼路宽，什么事能逃出他的眼？现在，说不定二财主正在家高高兴兴欣赏宝贝。他丢了宝贝，又从别人手里找回宝贝，好运气啊！”
　　七颗心说：“难怪——”
　　四羊说：“难怪什么？”
　　七颗心说：“没什么，没什么。”
　　四羊和六狗看到七颗心欲言又止，知道他心里有话想说，只是因为忌讳他们二人才把想说的话咽回去。七颗心推说有事，立刻离开四羊和六狗，直奔三财主家。见到十宝后，七颗心悄悄跟十宝说：“有要紧事。”
　　十宝说：“什么事？”
　　七颗心把四羊的话说了一番，十宝说：“难怪二老二每天晚上到处乱跑，原来他真知道五虎的藏宝处。他好厉害，居然超过我们二人。我们不妨探探虚实，你看如何？”
　　七颗心说：“即使探出虚实又能怎么样，还不是眼睁睁看着人家高兴？”
　　十宝说：“你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你仔细琢磨一下，该去不该去。”
　　七颗心心里蔫蔫的，非常失意，他感到自己不仅比不上八只眼，就连愣头青二老二也比不上，太丢人。他带着十宝提出的问题走出院子，打算回家好好思考。
　　
　　102
　　
　　天黑后，四羊在村里串了一会儿门，信步走进六狗的院子。六狗明白四羊的来意，便递给四羊烟袋，让四羊抽烟。六狗说：“我刚炒的烟叶，很好抽。多抽几口。”
　　四羊装好烟，抽了几口，赞道：“好！”
　　六狗说：“今晚能看到一场好戏吗？”
　　四羊说：“能。七颗心逃不出我的手心，他听了我的话，不会无动于衷。”
　　六狗说：“我相信你的话。你说五虎那么精明，居然让二老二这个混小子得手，真不可思议。二老二怎么知道五虎藏宝的地方？”
　　四羊说：“我也说不清，这是一个谜。不过，五虎一定露出了破绽，这才让二老二得逞。别看二老二愣头愣脑，却长一双火眼金睛，我自叹不如，更不必说七颗心。”
　　六狗说：“二老二发财了，不知道是不是他家丢的那件宝贝。”
　　四羊说：“天知道。”
　　二人抽烟说闲话，不知不觉夜深了。六狗催促四羊早点出去看动静，四羊说不急。六狗急着上厕所，急忙跑出院子。四羊说：“动静小点，别让他们发现。”
　　六狗站在厕所，一边小便，一边扭头看着厕所下面不远处的动静。六狗家的厕所距离二财主家很近，也就一箭之地。六狗看见没有什么动静，有点失望。他站在厕所看了一会儿，仍然不见人影，便想回到院子。他刚走出厕所，忽然看见远处出现了两个黑影。黑影走一会儿，停一会儿，好像在不停地观察周围的动静。六狗赶紧钻进厕所，蹲下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往外看着黑影的动静。他看见黑影一直向二财主家的院子走来，心想四羊这小子真猜对了，他像七颗心肚子里的蛔虫，把七颗心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另外一个人是谁？他看不清楚，想找四羊一起来看。
　　四羊在院子里抽烟，烟锅里的星火一闪一闪，烟雾被黑暗吞噬。他一边过着烟瘾，一边等六狗回来。等了几袋烟的工夫，不见六狗回来，心想外面一定有动静。他吹掉烟锅里的烟灰，走出院子，看见六狗蹲在厕所旁边一动不动。他赶忙猫着腰往远处看，看见两个黑影已经走到二财主家的院子外面，心里不由一阵高兴。四羊悄悄溜到六狗身边，低低地说：“别弄出响声来。”
　　两个黑影在院子外面停留片刻，先后走进院子，一个蹲在二财主的窗户下，一个蹲在二老二的窗户下。四羊悄悄跟六狗说：“怎么样，有好戏看吧？”
　　六狗说：“他们想盗窃还是想偷听？”
　　四羊说：“估计院子里没有东西可偷，恐怕只是听听而已。”
　　六狗说：“人家屋里人会说给他们听吗？夜这么深了。”
　　四羊说：“明天就知道了。”
　　蹲在二老二窗户下的黑影，紧挨着门口，将身子紧贴着墙，默默谛听着。初时，屋里没有一点动静，门外的黑影毫不在乎，依旧静静等待着。不久，黑影听到屋里有些许动静，赶紧把头移向窗户，竖着耳朵。他听见屋里有被子响动的声音，接着听到一个软软的声音：“这么晚了，我困。”
　　一个愣愣的声音：“不晚，我给你揉一下就不困了。”
　　屋里飞出一串脆脆的笑声：“好痒痒！”
　　接着，黑影听到屋里一阵骚动，一阵疾风暴雨，一阵和风细雨，一阵悄无声息。黑影一阵躁动，想笑，想跑，脸上留下一个黑黑的笑影。一会儿，他听到一个声音：“你就知道晚上折腾我，有本事出去弄点钱回来，我们手头宽裕点。”
　　又一个声音：“不是给你弄回来了吗？”
　　一个声音：“几个破铜元，能用吗？值几个钱？有本事把咱家的夜光杯弄回来。”
　　又一个声音：“不要急，我迟早会给你弄回来。他是孙悟空，我是如来佛，他出不了我的手心。”
　　一个声音：“我看你只有吹牛的本领，如果真有本事，家里的宝贝不会被人偷走。”
　　又一个声音：“旧账别提了，彼一时此一时，我不是吃素的。”
　　蹲在二财主门下的黑影纹丝不动，像钉子钉在地上一样。他等了很久，屋里没有一点动静，只有二财主的鼾声。他有点不耐烦，想到二老二的窗户底下听，二老二窗户底下的黑影却走了过来，两个黑影凑到一块儿，静静听动静。过了一会儿，屋里有了动静，听见撒尿的响声，两个黑影高兴了。果然听见了二财主的话音：“老二不知道出去没有？”
　　婆姨嘟囔：“没有。他也该歇两天了，老是深更半夜出去，折腾坏身子，得不偿失。我盼他晚上多下点功夫，再给咱生个孙子。”
　　二财主说：“你就知道生孩子，没有钱怎么养活孩子？他应该把五虎手里的宝贝给我弄回来，别让那小子卖掉换钱花。”
　　婆姨说：“东西到了人家手里，要想再回到自己手里不容易，再说老二没那本事。”
　　二财主说：“要从五虎手里弄宝贝，比上天还难，只能尽力而为，可惜老二没有长一个好脑子。”
　　两个黑影听到这里，一个黑影溜出院子，另一个尾随而去。出院子后，两个黑影直奔前村。四羊和六狗赶紧离开厕所，跑到高处瞭望，看见两个黑影走进十宝家的院子。
　　六狗说：“一个是十宝，另一个是谁？”
　　四羊说：“除了七颗心还会是谁？一定是他。估计他们听到了什么，不然不会一起到十宝家。回家睡觉，明天再说。”
　　四个人的动静，让一直蹲在枣树后面的八只眼看得一清二楚。他和四羊一样明白十宝和七颗心的用意，他知道二老二惦记着五虎的宝，也知道十宝和七颗心也惦记着五虎的宝。究竟谁偷走了五虎石槽下的东西，此时他更明白了。二老二到底偷走了五虎什么东西，现在还是个谜，因为五虎尽管找他帮忙，并说出丢失的是一件宝，可他并不相信五虎的话。从他对二财主的试探得知，五虎丢的不是夜光杯，而是钱或别的东西。他推测，如果七颗心和十宝各自回家，可能没有探听到消息；他看见七颗心跟着十宝到了十宝家，一定听到了有用的消息，这才聚在一起商议。他暗笑一声，只等天亮后见机行事。
　　五虎丢了东西，心里疑惑不解，不知道谁有如此眼力，竟然发现他藏匿东西的地方，并且轻而易举偷走了。他找不到丝毫线索，只有寄希望于八只眼。八只眼的脚伤没有好利索，晌午一直坐在大榆树下乘凉，有过往的人就招呼陪他闲聊。四羊下地回来，扛着锄头路过大榆树，八只眼赶紧向他招手。四羊正想歇一会儿脚，于是走到大榆树底下和八只眼一起抽烟。两人正在抽烟闲聊，七颗心也扛着锄头路过此地，八只眼赶紧向七颗心招手，七颗心只好过来，三人一起抽烟闲聊。四羊瞅着七颗心笑，七颗心不高兴，说：“有什么好笑的，我不是一个俊俏婆姨。”
　　四羊说：“你比一个婆姨更好看，你身上有十分可爱的地方。”
　　七颗心笑了，说：“婆姨可以供你玩耍，我能给你什么好处？”
　　四羊说：“你的身子不值钱，你会挣钱。”
　　七颗心说：“如果我会挣钱，不至于这么穷。”
　　八只眼急于了解昨夜的情况，不愿意听二人闲扯，便说：“五虎的东西被偷了，他成天忙着放羊，没有时间关心一下，我看只有让人家白拿了。”
　　四羊说：“不可能。五虎的东西比别人的东西值钱，他决不会放过偷东西的人。不过，他没有丝毫线索，要找出偷东西的人不容易。”
　　七颗心说：“听说五虎找八只眼帮忙，总会有办法的。”
　　八只眼说：“我实在无能为力，脚伤不好，走不了路，不能帮他查访。”
　　四羊说：“五虎找错人了，应该找七颗心帮忙。”
　　七颗心不高兴，瞅着四羊说：“我能帮他什么忙？我的本事哪有人家八只眼的本事大？”
　　四羊说：“你别贬低自己，你一定知道偷五虎东西的人是谁，而且知道偷了什么东西。”
　　七颗心更不高兴，说：“偷钱是暗地里的事，我怎能知道？我不是神仙。如果我有十宝的那两下子，兴许能找到线索。”
　　四羊笑了，说：“你不是经常跟十宝在一起吗？难道就没有沾一点仙气？我看沾了。你昨夜蹲在人家窗户底下做什么？”
　　七颗心知道昨夜偷听的事被四羊发现，明知赖不过去，只好说：“我们去听二老二的房事，图个好玩而已，没有别的用意。”
　　八只眼说：“还有谁？”
　　七颗心知道说漏了嘴，只好说：“十宝。”
　　四羊说：“听到了吗？”
　　七颗心笑着说：“二老二那家伙猛得很，如狼似虎。”
　　四羊说：“二老二的本事岂止这一点，还有大本事，不然怎会吸引你们去偷听？”
　　七颗心说：“二老二有什么大本事，我不得而知。不过，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别看他愣头愣脑，其实真有两下子。”
　　八只眼说：“那副傻乎乎的样子，能有多大的本事？到地里干活倒是有点蛮劲。”
　　七颗心白了八只眼一眼，说：“你以为就你的本事大吗？你做不到的事，人家做到了。”
　　八只眼说：“他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七颗心说：“当然。”
　　八只眼说：“他得到宝了？”
　　七颗心说：“如果得到的是一件宝，他发大财了，可惜他的运气不好，只摸到几个铜元。人算不如天算，命里不该他得人家的宝，还是得不到。”
　　四羊笑了，说：“你轻而易举探出了二老二的秘密，真有两下子。”
　　七颗心说：“我没有挣钱的本事，但是有一点小聪明，别认为我一无是处。不过，我只是说说而已，到底人家得东西没有，我并不清楚，你们不要认真。如果这话传到五虎耳里，五虎会剥二老二的皮，那样我惹的麻烦就大了，我吃罪不起。如果别人找我的麻烦，我就找你们的麻烦。”
　　四羊和八只眼笑了，齐声说：“我们会为你保密。”
　　四羊为自己的小计实现而高兴，心想七颗心再聪明也有上当的时候。八只眼了解到五虎丢东西的真相，可以给五虎一个交代，也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