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回 志成大破伏风阵

　　白志成颇有感慨，歉仄道：“丑儿，人一生当中就这三天最让人留恋，可是我并没有给你，你不会怨我吧！”
　　朱文静道：“夫君，我不会后悔，尤其对你的决定，我不会太犹豫，因为你有一颗济世的心，我怎么怪你呢？”
　　志成道：“丑儿，我怎么越来越是个混蛋了，你看我干的事，却是很愧疚，对你不住。”
　　朱文静道：“不要说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你对我好，我什么都不在乎，可是你从不会说谎，这一点我很喜欢。”
　　两人正谈，一道黑影向他们掠来，如形鬼魅。
　　他们定睛一看，原来是五哥白奇成来到这儿，喝了一口酒，缓道：“守关的人是黑龙帮和凤凰阁的人，其中有老三昭明和尚、老四叶飞、老五根除赫、老六桂三根、七炮桂华秋、老八沈四娘。还有宁挽澜、黑龙四虎。”
　　朱文静笑道：“怎么这些人起这样怪的名字。”
　　“这些人不是泛泛之辈，名字也是与众不同，当年我和他们交过手，算不上一流好手，但不能轻敌，明天去了，勿要小心在意。”五哥道。
　　志成道：“那个大寨呢？”
　　五哥笑道：“是自己人，去了就知道了。”
　　二人走进车子跟前，看着星星，五嫂道：“大家已经好多了，还是你行。”
　　志成道：“嫂嫂辛苦了，快点休息吧。”
　　到了四更，大家已经出发了，志成一行刚来到望风山下，一彪人马冲下山来，那大旗上写“报仇雪耻，惩奸罚恶”。
　　二个少年将军满身缟素，全副披挂，身穿金狮铠甲，手持银枪，跨闪电驹，把他们围在垓心，志成看到大喜，忙上去相迎，谁知那两人不问情由，上手就向他刺来，志成赤手相博，被两人相迫，左支右拙，梅姑心知他们意思，替志成担心起来。
　　将近几十合，苗大嫂刚要出手劝解，朱文静拉住，安慰道：“这是兄弟们的事，不要相阻，让他们发泄一下，也是好事。”
　　三人打得难解难分，跳开圈子，下了马，抱头痛哭，志成拭完泪，安慰道：“白家的子孙是流血不流泪的，记住了。”他心中苦涩，强忍住悲痛，眼泪却是再次流下来了。
　　浩成笑道：“你来就好，可是来迟了，要不是你锦囊妙计，我们两个早就……”
　　志成道：“好了，今天正是雪耻的时候，咱们走！”
　　族中的人相见，相叙别来之情，大家泣不成声。
　　朱四嫂和二哥朱生强向着大家跪了下来，志成扶起道：“折煞我也！二哥、四嫂，不要自责，事已至此，咱们往前看，以后兄弟还要仰仗哥哥。”
　　二哥朱生强哽咽道：“兄弟，没想到小畜牲如此丧心病狂，我……”
　　朱文静道：“二哥，不关你事，不要这样了，以后白家的事，还要靠兄弟姐妹，咱们还不是流泪的时候。”
　　苗大嫂道：“朱二哥，你是你，我们白家感谢你还来不及，这会儿喝口茶吧！不要嫌弃！”二哥和四嫂甚感苦涩。
　　岳梅姑把事情说了一遍，让大家咬牙切齿，志成把茶碗捏碎，怒道：“不除下杜三，誓不为人子。”
　　岳梅姑道：“我们看过了，这几天我们一直被关口的兵欺压，他们防范又严密，这如何是好？”
　　志成道：“这次他们要置我于死地，这一仗必须要打，而且要打好，不能堕了白家威名。先去探听虚实，咱们去把纸条散到口子里，让他们一见那些东西就胆寒，就写你旗上的字，再加上‘白五爷回来报仇’就行。胖子和小梅去，办得干净利索。”两人领命而去。
　　志成道：“杨兄、五哥、六哥，和我去掠阵。”
　　朱文静道：“要不我去观阵。”
　　志成道：“五嫂，你和丑儿去，小心在意。”
　　五嫂道：“放心好了，我接应就是了。”大家走了出去。
　　芳成不甘示弱，悄悄跟了出去。
　　适值晌午，大家造饭，正要出发，岳梅姑笑道：“我们已把那些话散入关口中了，那些兵丁人人自危，这一招果然有用。”
　　志成道：“小妹，你和姨父留守这儿，把寨子守好。”
　　岳鹏道：“放心好了！小心在意！”
　　大家到了关口，宁挽澜排成阵势，沈四娘道：“小白龙，你来得正是时候。我恭候多时了。”
　　“四姐，还望你手下留情啊！”
　　志成一看云台，黄旗一招，四边的兵士不断的涌动着，心中镇定下来，不住地打量，叫道：“杨兄、五哥，向左翼冲出，朱二哥、六哥冲右，我和胖子冲中军，不可恋战。”
　　两下厮杀起来，血肉横飞。他一看对方又涌出两路兵，上打蓝旗，顿时天暗雾腾，飞沙走石，舌绽春雷道：“快撤退！”三路兵马向中合拢，欲要志成性命。对方又打了红旗，又是一阵旋风，让人目不能睁，瞬间把志成切断，五嫂道：“萨伯四杰接应他们！”大家和朱文静，杀了一条血路，把三路军马接出，战败而归。
　　志成看到大家伤痕累累，目不能视，不住地问安，五哥白奇成道：“这什么鬼阵法，让人防不胜防。”
　　杨岸道：“咱们呐！要不是兄弟喊的及时，是不会出来了，一会儿是白雾，一会儿又是妖风，眼睛都睁不了，这是我打过最差的仗了。”
　　杨琳道：“不要怪哥哥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谁能估摸得了。来，我给你包扎一下。”
　　志成给胖子包着胳膊，梅姑看了直心疼，偷拭了泪，怨道：“看你笨手笨脚的，还是我来吧！”
　　志成走开了，很是欣慰，梅姑道：“你看你，这么不小心，都给你怎么说来。”
　　浩成道：“小梅，谁知道那破阵，又是风又是石头的。”
　　她破涕为笑，“行了，明天你要好好表现，以后打仗要小心！”
　　浩成道：“小梅，你真好！”
　　岳梅姑道：“死鬼，我要忙了，你好好养伤。”她们给兄弟们包扎起来。直到晚上，才忙完。
　　朱文静和大伙坐在大帐中，志成道：“刚才大家都在问，这个阵是‘八卦伏风阵’，是宁挽澜的爷爷创出来的，他们在西境横行时，英勇无敌，在土木堡大战，大破瓦剌，曾经保过天子，以此树立功名，现如今却是用来自相残杀，真是可悲！”
　　朱文静道：“你别说没用的，快想想怎么破敌？”
　　志成道：“只是这阵要人精，我们虽然人多，但是不精，会影响进军，浩成，你去找四个羊，给羊挂红彩头，分列四心，到雾起时，把羊当场宰了，立时可破。”
　　“琳妹，你找壮汉弄两头猪，二头牛，分列玄武、朱雀，到石子飞时，用剑宰了。”又道，“五哥、六哥，你们冲阵，五嫂、大嫂，你们护住小妹。等他们靠近，扔天雷。”
　　苗大嫂疑惑道：“这方法行不行？不要儿戏了。”
　　志成道：“嫂嫂，不要怀疑，你们下去准备造阵车。丑儿，我们去找天心雷。”又道，“六哥，你带人去砍三丈长的新竹。分配各阵。”
　　大家找好东西，到了武场，志成身着道袍，站在阵车上，拿着五颜六色的旗子，在演阵法。
　　探马报道：“有一帮人马正向我寨走来，请示下。”
　　志成道：“浩成、芳成，随我来！”
　　大家刚走出，只见吕义兄弟和樊豪来了，志成大喜，樊豪难过道：“兄弟，我听说白家有难，就带人跟来了，不会太迟吧！”
　　“诸位大哥，嫂嫂，快进！”
　　樊豪喝着茶道：“自从我们参加完你的婚事，就一直不放心，我让郑家兄弟到小李庄去了，我就带人来了，你也知道，我来的目的，宁挽澜是我姐夫，可能我会起到点作用，要是他不通理，跟你为难，我也是仁至义尽了。”
　　志成道：“大哥，嫂嫂，不说这些，你我同生共死，他是你姐夫，也是我哥，今天他……不说了，你也看到了，我虽然不计较，他却相难，唉！让人好不难过。”
　　樊豪道：“好兄弟，我知你难处，为了你，我豁出了，只为了结义誓言。”
　　五哥道：“兄弟，来，不要难过了，咱们好好干一杯。”
　　大家干完，志成道：“大哥，我们正在演阵，你来和我一起去看。”
　　志成道：“祖蓝，金达旺占离位，杨岸、祝强占水魅，杨琳、浩成占天心，奇成、林儒文占坤位，雄成、朱文静、祝庙三占红艮，岳鹏、芳成占乾位，摩可比、马哈登，阿不萨占地煞，萨达姆、苗桃、朱生强占天雷，祝兰、惠成占巽心，吕义占戊明，樊豪、叶静，占轸关，吕忠、樊六子占奎娄，祝东、祝嫂，占天罡，各位看我彩旗，依令而行。”他站在云台，指出红旗，大家向外由内进军，六层甲士手持盾牌、弓箭、大刀长矛，十三路人马向外转来，志成略有所思，又一挥手，出白旗，大家纷纷站定，呈守势。依次练了四路，大家兴尽方回。
　　樊豪道：“这小子还真行，不打仗可惜了。”
　　朱文静道：“大哥，明日就麻烦你了，为了这事，愁了一天，他等你可是好久了。”
　　樊豪道：“我们是生死兄弟，不要说没用的，你好好休息。”
　　叶静道：“来宝，我姐夫的事我也知道了，只是苦了我姐姐。”
　　志成道：“嫂嫂，我对这事也持希望态度，现今宁挽澜想置我于死地。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多想安生一点，你又何尝不是。”
　　叶静道：“唉，但愿他能为孩子考虑一点。”
　　志成道：“嫂嫂，你回去休息吧！放心，我不是心胸狭隘的人，有那么一天，我不会让孩子失去父亲。”
　　叶静道：“来宝，我信你，你多多休息，我走了。”看到她的身影，想到了飞雪和小月，不住地长叹。
　　朱文静和大家挤在院子中，向着篝火，她依靠在他的怀中，“看到嫂嫂无助的身影，我也很难过。”
　　志成道：“我也是父亲，很能体会，要不是他们兴风作浪，我和你也不用饥餐渴饮了。”
　　适值中夜，有两个黑衣人到了后山的泉眼中准备下毒，萨伯大喝一声，那两人掣出尖刀，向他刺来，他翻身而上，急斗那两人，他一拳打落一人，喜道：“哈哈，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吃你爷爷一刀。”
　　志成道：“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是谁在练功。”
　　朱文静道：“咱们去看看。”
　　萨伯和那人正在剧斗，马哈登和摩可比恰好路过，大喊道：“快来人，有刺客！”
　　那人大惊，暗动机括，朝萨伯的面门射过，他一避，竟然在胸口上中了一针，他怒道：“无知贼人，竟然暗算老子。”
　　他奋力一斫，打了几合，那人中了一刀，正要走，被马摩一刀，横腰斩来，那人一避，滚下山坡来。
　　马哈登抱起他，哭道：“大哥，快醒，你看看我。”
　　他气息微弱，“快去找我儿子，我有事。”
　　摩可比知他所说之人就是志成，平时早把他当成儿子了，谁都知道。他在半山腰遇到二人道：“志成，教主遇害了，你快去救！”
　　志成道：“好，你快去叫小娜！”他已走得远了。
　　志成和朱文静来到他跟前，握住他的手，老伯欣喜道：“好，来得好！孩子，我好像不行了，我的时间不多了，我的宝贝的事，就……托付给你了，这是我最后求你的事。你肯答允么？”
　　“这……”他面露难色，又望了一眼朱文静。
　　朱文静难过道：“大伯，你的心思我懂，我会好好待小娜的。”
　　“好闺女，好！”他朝志成望着，把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佳丽娜哭道：“爹，不要走，我不让你走！”
　　他脸色已变黑，志成给了他一粒丹药，他摇了摇头，“好女儿，不……要难过，明天真想打一……仗，我又这样……这狗日的用的针其……毒无……比，宝儿，好好……地研究……这毒……让狗日的下了毒。”说完，他已安然地离去。大家恸哭失声，志成难过道：“娜儿，不要哭了，让我们好好送大伯一程吧！他离去都是笑着离开的。”
　　他们拉回大寨，把他停好，心情格外沉重。
　　白奇成道：“这姓宁的太心狠手辣了，简直是丧心病狂。”
　　樊豪道：“这个畜生，为了大伯，我和他见个高低。”
　　志成道：“走吧，明日舅舅补上老伯的缺，大家先去休息，明日还有恶战。”
　　朱文静看大家走了，志成却哭出声来，佳丽娜心疼道：“哥哥，你先去休息，不要累垮了身子。”
　　“走吧！让我安静一会儿。”不知不觉，到了天明，三个人才出了灵堂。
　　大家整装待发，志成已经站在云台车上，俯视阵前，众将军到了关门上搦战，沈三娘道：“小白龙，咱们又见面了。”
　　志成调侃道：“看来你们的阵上的男子都死了！”
　　“大胆，胆敢和我这样说话。”
　　祝兰挺枪而迎，二人战了三十多合，祝兰卖个破绽，想用回马枪来教训她，孰知沈四娘并不过来追赶，根除赫接着飞来，挺起长刀，拍马过来，芳成过去挺枪而迎，两人杀得正酣，惠成见势不好，他一枪格开，为芳成解围，两人打了上五十多招，那人跳开圈子，“好枪法，领教了。”
　　“承让！”
　　叶飞挺枪来迎，樊豪出战，郑重道：“我劝你远离这混蛋，我真为你不值，要是让爹知道你这样，不知作何感想？望你细思之。”
　　宁挽澜道：“叶飞，还不把这功名快抢来！”
　　樊豪怒道：“你决意要和我为敌么？”
　　宁挽澜道：“战场无父子，况是你乎？要是你投降，不失封王拜相。”
　　樊豪怒道：“岂有此理，宁挽澜，你若执迷不悟，休怪我了。”
　　叶飞手下留情，和他只打五十合，诈败而输。
　　桂三根拖刀而出，白五哥挺枪而出，还未反应过来，就已人头落地。桂华秋看到兄弟身死，怒气横生，挺着丈八蛇矛，向着五哥刺来，只一合，如切瓜一般，被五哥一枪刺落马下。
　　白志成站在阵车上道：“宁挽澜，今日本爷教你碎尸万段，若是你交出我姑姑，饶你狗命！”
　　宁挽澜道：“白七爷，你好大的口气，先破了阵再说！”
　　志成立挥红牙旗，军士持木盾速行，朝圆中心进发，当中吕忠和叶静飞奔而来，又朝朱文静这儿急行，宁挽澜看到他们阵法鲜明，错落有致，进退有度，心中大疑，暗叹他的精明来。
　　宁挽澜遂持黄色旗，昭明和尚带人向着杨琳的位置袭来，随后志成的艮位迅速变化，苗大嫂和五嫂把他困住，因为宁挽澜失了将，这个位置由一人领头，志成又挥动蓝旗，三路军马呈品字形把他们切断，宁的离位阵形被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