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回 凤鸣山骨肉相聚

　　冯家堡的事情解决完，武痴感到畅快，心中怀念发妻甚苦。鬼王朱同寿道：“秀才，现在宫中是何局势？”
　　武痴鲜余同道：“你现在是一个闲云野鹤之人，怎么也关怀起国家大事了。”
　　鬼王笑道：“毕竟我是朱家的人。”
　　鲜余同道：“鬼王，娘娘已经被监禁在桑园了，都是那个董妖人和美人干的。我也被罢官了。”
　　鬼王朱同寿叹了一口气，叮嘱道：“秀才，你快点去找北风商议，见到云清见机行事，拜托你了。”
　　鲜余同道：“鬼王，后会有期。”他消失在茫茫夜空中，鬼王若有所思，说道：“如此大才不安邦定国，看来气数已尽了。”
　　素心安慰道：“爷爷，你不要难过了，有我们在，不会让奸人阴谋得逞的。”
　　他疼爱了一下，爱抚道：“走吧，找你娘去。”
　　素心道：“爷爷，我娘在哪儿？”
　　鬼王道：“在羊爷爷家中，受了重伤，不过你放心，等祖奶奶来了，她就会好的。”三个人策马而驰。
　　大家来到南边的竹林，到了羊家，欢欢道：“爷爷，姐姐和牛哥来了。”素心疼爱了一下，看到母亲，抱头痛哭起来，少时，云秀道：“快让娘看看，我不是在做梦吧！”又看着牛儿，疼爱一番，“牛儿，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他鼻子一酸，安慰道：“二娘，我没事，不小心撞在墙上了。”
　　鬼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她跪了下去，却被他轻轻地托了起来，笑道：“孩子，不要这样，宝儿已和丑儿结婚，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好好养伤，等你好了，好找回果果和小胜。不过你放心，你二哥和欧阳炯已把他们救出去了，可能去上武当了。”
　　曹云秀道：“姨父，那以后我们怎么办？”
　　鬼王道：“先坐下说，累死我了。”
　　他喝了一口茶，不动声色道：“你放心，一剑和远山马上就到这儿了，你们留意点儿，把孩子找到了，咱们势力强大了，去上京城剿灭奸贼。”说完，他强烈地控制住自己的脆弱，不让她们发现。
　　云秀道：“姨父，我懂了。”
　　鬼王安慰道：“你先不要心急，安心养伤，不要想得太多了，事已至此，多虑无用。好了，我走了。”
　　羊左舌道：“你怎么回事？要是不喝个痛快，休想走！”
　　鬼王朱同寿笑道：“那我们好好喝喝，明日可就留不住我了。”
　　羊左舌道：“梅儿，给大家烤个羊腿，孩子最爱吃了。”鬼王笑道：“老羊，静怡怎么不见？”
　　羊左舌道：“唉，王御史被人杀了，上官出事了，她赶过去接玉萍了，她孩子又小，怕被人害了。”
　　朱同寿道：“自从郑家出了事，云清一直都没来找我，我也觉得此事蹊跷。”
　　羊左舌道：“不说了，你尝尝孩子的手艺。”鬼王朱同寿咬了一口羊肉，很是留恋这味道，大加赞叹陈甫梅的手艺。
　　陈甫梅旁敲侧击道：“要是绵儿在这里，我也要甘拜下风喽。”
　　鬼王脸上火辣辣的，道：“梅嫂见笑了，老羊，求你个事？”
　　羊左舌道：“还跟我客气，你说。”
　　鬼王道：“是这样，你把云秀劝住，不要去找杜家的麻烦，我怕白杜两家不和，到时局面无法控制，等我三哥来了，再去和解，我是真怕云秀的那股冲动劲。”
　　羊左舌道：“老兄，我是尽力而为，云秀是个聪明的娃，还不致于那么不明事理。”
　　鬼王道：“遇上谁，都无法冷静，要是臭小子来了，你尽量说一说。”
　　羊左舌道：“宝儿我是真怕，这个愣头青，我是真没办法。”
　　鬼王道：“不说了，怎么越说越不对了。”二个人有说有笑。
　　屋子中笑声阵阵，自不必提。
　　静怡师太把云秀二人的伤治好，念念不忘白玉萍，和弟子们北上，一路追寻而来。刚到了凤鸣山，只见一个壮年女子手持利剑，风采出众，风韵犹存，犹如出水芙蓉得沐雨露，霞光万丈。她领着一个小男孩，大约九岁光景，是上官雯的弟弟—上官琛。
　　白夫人右首旁边有一个小女孩，甚是可爱，她是夫人领养的，叫王小翠，和上官琛同庚，她是王御史的女儿，由于弹劾严松，家人被迫害而死，才落了难，夫人情急之下将之救了，视如已出。
　　静怡师太在山上驻足观望，万恶和他的十几个男女弟子把她们围得如水桶似的，万恶笑道：“上官夫人，你丈夫已经客死在他乡了，这是我亲眼见过的，我闻你贤名，特来见你一面。”
　　白玉萍情知这是分心之辞，不加理睬，剑气如虹，向他头上罩过，直往他心口刺来。那和尚袈裟一抖，双掌相迎，斗了十余合，她渐感不支，由于她顾着儿女，总是畏首畏尾，逐落下风。
　　万恶道：“夫人，你不如从了我，今后你们得享荣华，不失为理智之举，何必打打杀杀的，失了和气。”
　　“呸！大胆狗贼，畜牲，看招！”白玉萍不敢主动挺剑相斗，守住二孩，怒不可遏道，“恶和尚，你丧尽天良，坏事做绝，在王府助纣为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朱仰南干的勾当。”
　　“夫人，你识相点儿，我的耐性是有限的。”万恶调戏道。
　　白玉萍道：“好大的口气，就是死，我也和你同归于尽。”
　　她和那些人苦斗着，愤怒道：“狗贼，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放马过来！”
　　万恶一翻天掌打去，白玉萍连刺十一朵剑花，劲势凌厉，拳来剑迎，不觉间斗了十合，他十分焦躁，料有变故，把迷烟散出，意图不轨。白夫人大怒，冲开圈子，向着二孩守来，她哪是万恶的对手，没过多少合，已被万恶逼得无处可去。此刻，他数招打来，眼看无法破解，夫人暗道：我命休矣！
　　静怡师太飞身而下，用拂尘一卷，把万恶打了一个趔趄，他大惊道：“哟，我还真是艳福不浅呐，有两个美人……”还未说完，她的拂尘又铺天般袭来，使得滴水不漏，万恶一翻天掌打去，她轻身避过，一记幻影腿法，向他上中下三路踢去，他身形一变，戒刀已然飞出，两人斗了百十合，静怡师太已占上风，她的弟子已然排成阵，和那十余人苦斗。
　　万恶见她来势汹汹，想道：她是武林名宿，可万万不敢招惹，她和少林圆智大师相厚，是不是来寻师父晦气的。自来禅宗和密宗不和，还是少管为妙。
　　静怡师太道：“畜牲，穰苴公在哪？”
　　万恶心道：“果然不错，竟出我所料。”漫不经心道，“他的事，我怎会知晓。师太也是德高望重之人，要是倚多胜少，未免惹人笑话。”
　　静怡师太道：“对付朝廷鹰犬，用不着客气。”
　　万恶道：“师太，人各有志，不得强求，在下告辞。”
　　静怡师太道：“今天不除了你，难消我心头之恨，你这个武林的败类，为祸不浅，我替白家来清算这笔血债。”白玉萍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劈，气血上涌，不禁仇恨顿生，向他攻去。二人疾攻数招，他吃力异常，看情势不妙，大喊：“风紧，扯乎！”遂扔下烟弹，消失在谷中了。
　　白玉萍坐在一处，哭道：“师姐，你说白家怎么了？”静怡师太和她从小长大，是仙翁教她们的武功，所以才会有此称呼。
　　静怡师太把白家不幸事说了一遍，又把救云秀的事说了，大家悲恸不已。她劝慰道：“贤妹，不要这样了，咱们先回，我把你找到，心中也就无憾了，这多事之秋，我也是担心你，才出来的。”
　　二人率着弟子来到凤鸣山向家山寨，寨上大旗上写“报仇血恨，除奸扶善”。见到二位少年将军和一位女子全副披挂出来，满身缟素，岳梅姑惊讶道：“姐姐、嫂嫂，是你们！”
　　他们忙下了马，把白玉萍和静怡师太接进寨中，相叙别来之情，岳梅姑道：“腊月二十，费大坤带人把白家镖局占了，我和父亲赶忙带上凤凰阁的人去救望月楼，看到洪不真的家将冲入里面，结果并未为难里面的掌柜和做工的，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只好向南门冲去，结果到那儿，殷夫人在城楼上站着，洪妖人和她吵了几句，就离开了，我们竟意外地见了三哥和四婶领着一帮孩子和遗孤，殷夫人见是我们，就把城门打开，我们才脱身，后来遇到长江帮主的追捕，三哥和四婶为了帮我们脱身，故意引开敌人，不知去向，就这样，我们到了这儿，这儿的关口竟然多了好几倍兵力，我们无处可去，这儿的寨主又不收留，浩成把他杀了，我们夺了大寨，才安定下来。”又道，“当时天黑，我们是从小路来的，这些日子，打柴的人都回来说，小兵不让我们去了。”
　　白芳成道：“我去找二嫂的时候，已是天亮了，看到姨父率人和赵王，向张佩杀来，我看到亲人死的死，伤的伤，见里面没有二嫂，又去找，结果杨龙率人把六嫂拉到车子上走了，我一路追到河边，那儿有好几位好手护着，我才放心。再后来，我和十个姑姑苦斗宁挽澜，三个姑姑陷进阵去，两个侄儿和她们被他捉去，不知是死是活。”
　　静怡道：“你是说十大妖女？是果果和胜儿被掳去？”
　　白芳成道：“不是，是程大伯的公子。”
　　静怡道：“那六嫂的妮妮呢？”
　　白芳成道：“和她在一起，我看她伤得很重。小丫头在哭，我和杨哥说了话，让我不要声张，他会照顾好六嫂的，这是我亲眼所见。”
　　静怡道：“这什么世道，骨肉亲离，唉，阿弥陀佛！”又问，“那张孝天和曹大哥呢？”
　　白芳成道：“这两人在外围，曹大哥还率人把官兵支开，把二娘救了。这个献社三把大伯、大娘逼死，我真没用。刚要出手，被一神秘人拉住，他把我支开，那人和献社三斗了起来，后来，雪嫂嫂和张大伯冲出献社三的包围了，洪不真的人来了，大伯让他们突围。就这样，他们把我护出来，才来这儿和胖哥会合。”
　　静怡道：“杨绵对你说了什么？”
　　白芳成道：“她说等七哥回来让他到寒雀湖那儿去，还说让我去小李庄去接祝姨妈。七嫂带着晨晨在这儿呆了三天，就和姨父们走了，说是四叔那儿出了事，他要赶过去会见。”
　　静怡道：“这什么世道，骨肉亲离，唉，阿弥陀佛！”静白二人安顿好，不表。
　　志成一行到了半路，见了万恶，怒气攻上心头，舌绽春雷：“看剑！”
　　那万恶自知理亏，适才耗费了体力，又遇上他，暗自叫起苦来，喊道：“白七爷，你想要解药，我给你便是，也不用这般小家子气。”
　　“快拿来！”
　　万恶一闪身，把小瓶摽来，“七爷，你可要说话算话，不要寻事！”
　　志成把药收好，丑娘一翻天掌打出，志成拦住，幸亏她已到收发自如的境界，否则真要吃亏，柔声道：“丑儿，放他走！人无信不立，刀无刃不利！”
　　朱文静道：“要是糊弄人咋办？
　　志成道：“万恶，要是人没事，我再放你走。”
　　万恶道：“但愿你说话算话，黄粉黄酒服用，一个时辰后，白粉用温水化开再喝。”苗大嫂把药给她服下，过了少刻，杨琳才好转，让人喜出望外。
　　志成道：“可以走了！记住，别再让我碰见你。”
　　万恶道：“七爷果真爽快。”
　　看他离去，志成闻了闻，在山上找了一些药，把解药都记录下来，他才放心，笑道：“丑儿，原来这药如此简单，让我担心不少。”
　　朱文静道：“你不如做我的药痴好了，一碰到这关于药的事，就没命了。这万恶怎么又干脆了，让人费解。”
　　志成道：“可能是良心发现了，或者他们是遇上强人了，也未可知。”
　　朱文静道：“不想了，我们看看小妹去。”
　　二人见杨琳神气，甚感欣慰，杨琳笑道：“你们二个怎么采了这么多好花。”
　　朱文静道：“这是给你吃的药，一天竟想些什么。”
　　志成道：“你把这些都吃了，不要浪费了。”她难为情地吃了，心中甚快。
　　杨琳道：“哥哥，我怎么有股不好的感觉。不知姐姐来了没有？”
　　志成不想说，敷衍道：“我和你想得差不多，总是心惊肉跳的，你先休息，我走了。”
　　林五嫂道：“孩子，我们再过五里就到家乡了，只是那个隘口怎么比平时多了四五倍兵力，让人捉摸不透。”
　　志成道：“我们有两场大战可打，一个是隘口，一个是向家寨，所以我才故意在这儿休整。”
　　于彩霞听了这话，心道：不能让他们轻松过去，非要解决他们不可。
　　她看到了水囊，计上心来，想道：“哥哥对我一往情深，还是留点退路，白家满门忠烈，不可让哥哥和小姐受苦。”
　　一会儿，有人报道：“不好了，老伯中毒了，你们去看看。”
　　志成道：“其它兄弟呢？”
　　“一言难尽。”志成松了一口气，马上到了萨老伯的身旁，“大伯，你感觉怎样？”
　　萨达姆道：“我没事，就是浑身无力，快点给大家吃药，这狗日的，害人不浅！”
　　志成看了看，把了脉道：“大伯中了毒了，丑儿，你和大嫂，五嫂马上把我采的药给大家吃了！最好熬成汤。”
　　丑娘把他拉远：“我怎么有点奇怪，怎么我和你喝过的汤没事，其他人都中招了。”
　　志成防止大家骚乱，没必要去查究，或者说这样做没有意义，劝道：“不要想了，你快点去。”
　　志成踱着步，很是焦急，看到六哥道：“六哥，怎么样了？”
　　白雄成道：“我没事，就是恶心，不知是哪个龟孙子干的。”
　　志成道：“你忍着点，一会儿就没事了。”丑娘把汤端来，让其服下。
　　五嫂道：“怎么我没事？”
　　志成道：“因为你和琳妹，丑儿在一处吃，所以才逃过。嫂嫂，他们不会有事。”
　　林五嫂道：“那你再想想办法。”
　　他异常愁怅，大战在即，却是这般光景，让人挂怀，安慰道：“彩霞，你忍着点，来，你喝一口，明天就会没事。”
　　于彩霞心思复杂道：“哥哥，你真好。除了母亲，琳姐姐，就你对我最好了。”
　　志成道：“傻丫头，别说了，快点喝了。”她有点后悔起来，幸亏没有下虎狼之药，否则后果难料。
　　志成道：“五哥，我想让你办件事。”
　　白奇成笑道：“我懂你，你等我好消息。”他轻施‘踱萍纵云’之术，消失在黑夜中，志成看他离去，心情郁闷，想起自己的梦，后怕起来，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