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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2

作品名称:闪光的脚步      作者:碾子      发布时间:2023-09-23 23:05:49      字数:7453

  61
  
  马远征的追星梦失落后心意阑珊,不再有太多的想法。这时大伙议论纷纷,提出各种各样的主意,马远征说大伙想干什么干什么,反正已到年底了,很快就要回家。听说北京有个最好的园子颐和园,刘金云提出上颐和园游览一番,众人立刻响应,马远征和万里浪随波逐流。
  刘金云说:“既然这个主意是女生提出来的,男生只是响应者,那就应该听女生的指挥。平日男生颐指气使,女生百依百顺,今天女生起主导作用。男生必须答应几件事,女生方才与你们同行,否则各走各的。”
  万里浪说:“别说几件事,即便几百件事,男生也答应。”
  刘金云说:“第一,今天要坐汽车去,不能总做苦行僧,要享受一回;第二,男生必须听女生的指挥,我们说到哪就到哪,不能随意行动;第三,要保护女生,不能随意离开队伍。你们能做到吗?”
  男生一起高呼:“一定做到。”
  刘金云说:“出发!”
  三位女生走在最前面,万里浪和耿大度紧跟其后。三位女生喜气洋洋,英姿飒爽。刘金云回头看一眼身后的男生,都乖乖地跟在身后,俨然是这支队伍的领头人。
  万里浪说:“今天你太神气了,简直像慈禧太后,那座皇家园林是给你建造的。”
  刘金云说:“少贫嘴!今天你得听我的指挥,不要逞能,否则要遭惩罚。”
  万里浪说:“本人唯命是从。”
  校门口就是停车站,一辆公共汽车驶来,大伙纷纷上车。车上人多,万里浪、南千水和耿大度抢到了座位,其他人都站着。刘金云瞪了万里浪一眼,说:“给我让座。”
  万里浪乖乖地站起来,刘金云坐下,对南千水和耿大度说:“你俩让座,刘金云和毛寒雪就座。”
  南千水和耿大度相视一笑,只好让座。住地距离颐和园比较远,三位女生不愿受累,因此提出坐车。她们坐在座位上,谈笑风生,万里浪、南千水和耿大度不敢吱声,默默地看着她们高兴。快下车了,刘金云抬头,对万里浪说:“累不累?”
  万里浪说:“一点不累。”
  刘金云说:“对。这才是好队友。”
  大伙向颐和园门口走去。天气寒冷,男生缩着身子,女生蹦蹦跳跳跑到门口,向身后的男生招手。
  刘喜岷说:“显摆!仿佛她们是女皇。”
  刘金水喊:“走快点,别磨磨蹭蹭。”
  万里浪和耿大度立刻跑起来,其他人加快了脚步。走进园门,眼前出现一个硕大的湖泊,叫昆明湖,旁边是一座小山,叫万寿山。此景虽由人作,宛若天开。
  刘金云惊呼:“好大的园子,真是一个好去处!”
  颐和园是清代皇帝修建的皇家园林,占地面积很大,据说包括清华园在内,过去都是皇家园林,耗去几百万两银子。颐和园有山有水,自然是皇家休憩的好去处。
  刘金云把园林扫视一眼,说:“先赏湖,然后上山,不得擅自行动。”
  马远征说:“遵命。”
  湖面结着一层冰,冰面很开阔,像一面银色的镜子,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湖边是落掉叶子的树木,靠小山的湖边停着一只石舫。
  刘金水说:“那只石船很好看,不妨去看一眼。”
  刘金云说:“好。男生跟上。”
  大伙走到小山边,发现石舫是用石头做成的,石舫上有座二层小楼,十分别致。
  刘金云说:“皇家真会享福,面对湖光山色就不错了,还别具心裁,设计一条小船,可以坐在船上的楼阁里赏景。普天之下的幸福,都让皇家享尽了。”
  我说:“如果遇到春暖花开或盛夏,坐在船楼上消遣,边喝茶边赏景边听丝竹,太享受了。”
  刘喜岷说:“如果是皇帝,身边美女如云,香风袅袅,更享受。”
  刘金水说:“如果是慈禧老佛爷,丫鬟绕膝,太监捶背,也很享受。”
  万里浪说:“如果能上船,我们也享受一番。”
  湖面有一座弧形石拱桥,十几个孔洞一溜排开,十分别致。远看,石拱桥像一把白色天梳,插立湖面,似乎在梳理湖水。
  刘金水说:“到桥上走一走。”
  刘喜岷说:“桥上冷,没多少趣味。”
  刘金水说:“如果你不听话,在此罚站。”
  刘喜岷说:“不敢。跟你们走。”
  大伙踏上拱桥,远望四周,又是另一番景象:树木绕湖,万寿山静静伫立,湖面银光闪烁,远处的景物飘飘渺渺。桥的两边排列着石狮子,煞是可爱。
  刘金云说:“这里的景色太美了!如果是在春夏,湖光山色,清风拂面,美不胜收。不来此地,不知天堂之美。”
  大伙沿着石桥从这边走到那边,边赏景边说笑,其乐无穷。然后又折回桥头,沿着湖边回返。万寿山山脚有一条长廊,刘金云、刘金水和我一起跑上长廊,男生加快脚步。据说长廊曾被英法联军烧毁,后重建。长廊很长,是我国古建筑中最长的廊。长廊以其精美的建筑、曲折多变和极丰富的彩画而负盛名。长廊是一条画廊,廊间的每根枋梁上都绘有彩画,色彩鲜明,富丽堂皇。画中有园中牡丹,有池上荷花,有林中飞鸟,有水下游鱼,有亭台楼榭,有湖光山色,有人物故事,构图生动逼真。大伙惊叹,不知画如此多的画需要多少工夫。马远征仔细观赏每一幅画,惊叹画技之高,渐渐落在后面。三位女生更是惊叹,边观赏边议论,赞不绝口。万里浪发现马远征在远处观赏,喊了一声,马远征连忙跑来。
  刘金云板着脸说:“你掉队了,向女生鞠躬。”
  马远征恭恭敬敬地向三位女生鞠了一躬,刘金水说:“三鞠躬!”
  马远征又恭恭敬敬地向女生鞠了两躬,男生哈哈笑,女生一脸严肃。
  刘金水对刘金云说:“你想不想享受一下?”
  刘金云说:“当然。如何享受?”
  刘金水说:“你做老佛爷,我和毛寒雪做丫鬟。”
  刘金云说:“男生呢?”
  刘金水说:“让他们跟在身后做太监。”
  男生齐声说:“不干。”
  刘金云厉声:“想遭罚吗?”
  男生无人敢吭声。我和刘金水搀扶着刘金云,刘金云轻移莲步,袅袅婷婷,仿佛老佛爷再世。万里浪和耿大度偷着乐,马远征和刘喜岷呵呵笑。刘金云享受一番,说:“做皇后的感觉真好,可惜没这份福气。”
  马远征说:“封建思想作怪,不像话。”
  刘金云说:“废话!想遭罚吗?”
  马远征住嘴,刘金云招呼大伙上山。山不高,但山上的建筑不少,男生跟着三位女生的脚步游览。佛香阁红柱碧瓦,造型美观。佛香阁是一座宏伟的塔式宗教建筑,为颐和园建筑布局的中心。“佛香”二字来源于佛教对佛的歌颂。佛香阁为八面体,三层四重檐。每月望朔,慈禧在此烧香拜佛。三位女生最喜欢佛香阁,在此停留很久,欣赏佛香阁的建筑,眺望山下,风景别样。
  佛香阁身后是排云殿。“神仙排云出,但见金银台。”排云殿地处万寿山建筑的中心部位,是慈禧过生日时接受朝拜的地方。排云殿建在一座高台上,重檐歇山,殿内有宝座、围屏、鼎炉、宫扇等。排云殿四周有游廊和配殿,殿角重重叠叠,琉璃五彩缤纷,前院有水池和汉白玉砌成的金水桥。大伙在此草草浏览一番,便下山回返。
  刘金云说:“今天跟着我们游览,有何感受?”
  刘喜岷说:“有君临天下之感,每个细胞都感到不自由。”
  刘金水说:“这叫威严感,你听说过母系社会,女人的地位比男人高。”
  耿大度说:“有几分亲切感,我们不用费心,跟着你们走就是了,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我说:“这话听起来特别舒服。你们应该感谢老佛爷赐福,让你们享受皇家待遇,游园赏景不说,还亲眼见了一回老佛爷。”
  万里浪说:“可惜没有见到皇帝,如果皇帝老爷驾临,又是一番景象。”
  腾闲云说:“听说皇帝的日子也不舒服,小时候天天要早起,要学习功课。长大后要管理国家,每天很早就上朝,日理万机。”
  刘金云说:“废话!如果做皇帝不舒服,为什么谁都想当皇帝?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没滋味。”
  万里浪说:“回去坐车还是徒步?”
  刘金云说:“坐车。”
  男生上车后先给女生让座,然后各自寻找座位。大伙只顾享受坐车的舒服,不料车到了西单,慌忙下车。马远征埋怨女生不负责任,刘金云埋怨男生没有责任心。万里浪阻止两人相互埋怨,刘金云赌气。突然前面传来大喇叭的叫声,几辆汽车浩浩荡荡开来,后面跟着游行队伍。前面的大卡车上站着一个人,手被身后的两个人拧着,此人胸前挂着一个大纸牌,上面写着“大工贼×××”。
  马远征说:“这人不是走资派,是哪位全国闻名的劳模,为什么斗他?”
  万里浪说:“他与大走资派有点瓜葛,因此受到牵连。”
  大伙看着游行队伍过去,口号声不绝。耿大度回过神来,催促大伙赶紧回返,天已擦黑。大伙沿着马路往回走,看到街边的墙上有打倒两位元帅的大字报,甚为不解。难道这些为革命出生入死的人会有问题吗?是不是有人诬陷他们?冷风嗖嗖,马远征劝大伙少议论,加快脚步,回去再议论。回到校园,赶紧往食堂跑,不料食堂已经关门。附近没有饭店,怎么办?
  万里浪说:“我们挨饿不是一次两次,岂在乎这一次?回屋喝点热水,挺一挺就过去了。”
  高雪岭说:“我饿得很,挺不过去。”
  耿大度也说:“的确很饿。”
  马远征说:“别叫嚷,叫嚷也没用,我给你们打热水喝。”
  三位女生无可奈何,蔫蔫地跟着男生往回走。男生回到住处,看见同室的队友准备回家。几天前因为看井冈山公社徽章的事,与这群队友吵过一架,彼此剑拔弩张,几乎打起来。对方惧怕万里浪和马远征的凶狠,至今敢怒不敢言。为了化解矛盾,万里浪说:“你们要回家了,有点不舍,我们向你们道歉。”
  对方的队长说:“我们的态度也不好,希望你们谅解。我们毕竟同住一室,是革命战友,彼此谅解。”
  马远征说:“我们送你们一程。”
  队长说:“感谢。你们吃饭了吗?”
  马远征苦笑,说:“没有。”
  队长说:“我们准备了一些馒头做干粮,给你们几个,填一填肚子。”
  队长打开包,拿出五六个馒头,递给马远征,马远征不受。彼此推来推去,最后马远征收下馒头,向对方道谢。马远征把三个馒头交给万里浪,说:“给女生送去。”
  万里浪拿着馒头跑进女生住处,说:“特意犒劳你们。”
  我说:“哪来的馒头?”
  万里浪说:“同室队友。”
  万里浪得到半个馒头,向对方道谢:“革命友谊深似海。”
  这支队伍出发,马远征和队友们将他们送出校门,挥手告别。
  
  62
  
  三位女生走出房间,准备去吃晚饭,听见楼上有人走下来。走下楼的是一男一女,女生向男生暗送秋波,秋波中蕴藏着绵绵情意。三位女生放缓脚步,让二人先下楼,男生轻轻地拉着女生的手下楼。看样子这是一对高中生。刘金云捂着嘴轻轻地笑,刘金水眉飞色舞,我一脸吃惊。待二人走远,刘金云和刘金水笑起来,我目瞪口呆。
  我说:“我头一次近距离看见这样的情景,羞死人了,男女居然可以拉着手,太不雅,有伤风化。”
  刘金水说:“我也是近距离看见这样的情景,看来他们是一对恋人。恋人应该含蓄,怎能在外面亲热?这不讨人嫌吗?”
  刘金云说:“我都几乎笑出声来,把我的肚子都憋坏了。那种亲密和甜蜜简直勾魂摄魄,把人的眼珠都勾出来了。如果我们笑出声来,一定会遭人家骂,幸亏没笑出声来。让你俩长见识了吧?”
  我说:“那是长见识?简直是晴天霹雳,我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只看了两眼,不敢看第三眼,原来男女之间是这样子,难以置信。”
  刘金水说:“如果喜欢,你也找人恋爱。”
  我说:“打死我都不拉男生的手,那是肮脏的事。”
  刘金云说:“当你坠入情网的时候,恐怕身不由己,也会像他们那样卿卿我我。不说了,羞死人。”
  万里浪和耿大度吃饭归来,走到楼道里,看见前面的两位学生手拉着手上楼。耿大度眼疾,悄悄地说:“你看楼上的那对学生。”
  万里浪抬头,看见两人轻轻拉着手。两人窃笑。回到住处,耿大度把刚才看到的情景告诉男生,绘声绘色描绘一番。
  刘喜岷说:“你怎不告诉我?不然我也看一眼,那多受用!”
  马远征不高兴,说:“人家亲密,你们看什么?那是光彩的事吗?在大庭广众面前卖弄风情,太不像话。”
  万里浪总往井冈山兵团的办公室跑,一方面了解井冈山的活动情况,一方面帮助他们做点事。苏雯雯很喜欢万里浪的乖巧,希望他经常来帮忙。万里浪总想给大伙寻找参加井冈山活动的机会,井冈山兵团最近却没有大行动。万里浪嘱咐苏雯雯,如果井冈山兵团有活动,一定告诉他。万里浪走下井冈山兵团办公室的大楼,在不远处发现地上有一只黑色钱包,连忙捡起来,寻找丢失钱包的人。附近没有人,万里浪有点着急,不知如何是好。天气很冷,万里浪等了一会儿,看见周围没人,便拿着钱包回住处。
  三位女生吃饭后回住处,看见一位女生急匆匆跑下楼,正是那位恋爱中的女生。女生哭丧着脸,说:“你们看见一只钱包了吗?黑色。”
  刘金云说:“没有。”
  女生拔腿就跑,刘金水悄悄地说:“乐极生悲。一定光顾跟那位男生亲密,掉了钱包都不知道,太忘情了。”
  我说:“别幸灾乐祸了,丢钱包是件痛苦的事,没有钱怎回家?看她着急的样子,一定痛苦极了。”
  刘金云说:“我们的确没有看见她的钱包,爱莫能助。人有旦夕祸福,谁都有不幸的时候。”
  三人回头,不见那位女生的踪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万里浪一路走,一路左顾右盼,寻找丢失钱包的人。到了楼下,万里浪停住脚步,希望在这里遇到寻找钱包的人。不久,看见一位女生走来,边走边抹眼泪,边向路两边看。女生走到万里浪跟前,万里浪说:“你在找东西吗?”
  女生哭着说:“找钱包,我的钱包掉了。”
  万里浪说:“什么颜色?”
  女生说:“黑色。”
  万里浪从身后拿出钱包,说:“这是你的钱包吗?”
  女生笑起来,说:“是我的钱包,一点没错。”
  万里浪把钱包递给女生,女生向万里浪鞠了一躬,转身跑上楼去。万里浪欣慰,说:“得钱包的滋味和恋爱的滋味一样美妙。”
  三位女生本想休息一天,不再外出,但又觉得无事可做,有点无聊。我建议到校园转转,兴许能发现有趣的事。刘金云和刘金水说行,虽然我们住在这里,但对校园的情况不太熟悉。我想看看学校的图书馆,去看一会儿书,刘金云和刘金水也想看书消遣,于是在校园里寻找图书馆。在一栋很高的大楼前,三人发现了图书馆,连忙走进去。图书馆很大,居然占据一栋楼,这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图书馆里冷冷清清,只坐着几个人。三人走到书卡架前翻阅书卡,从中寻找自己喜欢的书,然后来到借书台前。
  图书员说:“你们是来串联的学生吧?”
  刘金云说:“是。”
  图书员说:“我们不向外借书,只借给本校的师生,你们可以看看报纸杂志。”
  我们只好去看报纸杂志。书报架上放着很多报刊杂志,足够我们消遣。我看杂志,刘金水看报纸,刘金云看画册。刘金云指着画册上的一幅画让刘金水看,刘金水笑出声来。
  图书员立刻说:“不许喧哗!”
  刘金水伸了一下舌头,收起笑容。我莫名其妙,看了图书员一眼,继续低头看杂志。室内温暖,但空旷冷清,我们沉浸在报刊中。许久,刘金水伸了一下懒腰,低低地说:“我的头发脏了,想回去洗头,丑死了。”
  刘金云说:“我不想洗头,还想看一会儿。这么多天,我们头一次消遣,觉得特别舒服。”
  我说:“我也想洗头,只是撂不下手里的杂志,真好看。”
  刘金云悄悄地说:“你俩就知道打扮自己,是不是恋爱啦?”
  刘金水说:“别乱说!我和毛寒雪先回去,你一会儿回来。”
  刘金云说:“行。”
  我和刘金水走了,刘金云又归于沉静。我和刘金水看见万里浪在校园里转悠,刘金水说:“你瞎转什么?”
  万里浪说:“去井冈山兵团办公室跑了一趟,没事做,只好转悠。你们上哪去了?”
  我说:“图书馆。图书馆真大,很阔气,你去看一眼,见识一下大学的图书馆,比我们学校的图书室气派多了。”
  万里浪高兴,说:“我去见识一下。”
  万里浪向图书馆跑去,发现图书馆果然如二人所说,阅读厅很大,里面摆满了桌椅,但只有几个人。万里浪发现刘金云坐在靠窗的位置,连忙走过去。刘金云抬头,看见万里浪站在眼前,惊喜,说:“你怎来啦?”
  万里浪说:“来见识大学图书馆。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刘金云指了一下桌上的画册,说:“小声说话,不然要遭训斥。”
  万里浪抬头看了一眼图书员,图书员正看着他们,似乎很不满。万里浪悄悄地说:“找个角落,那家伙看不见。”
  万里浪从报架上拿了几份报纸,在一个角落坐下来。刘金云也坐到万里浪身边。刘金云向借书台望去,果然看不见图书员,说:“这里是安全地带,你真鬼精。”
  万里浪翻看报纸,刘金云无心看画册,看着专心看报的万里浪,眼中露着喜色。万里浪抬头,看见刘金云看着自己,说:“怎不看画册?”
  刘金云说:“看够了,换换口味,看看人。”
  万里浪说:“天天见面,有什么看头?不正经。”
  刘金云生气,说:“谁不正经?”
  万里浪说:“就当我没说。”
  刘金云和颜悦色,说:“我跟你说件有趣的事,楼上有一对男女,很亲密,都不知道回避人,太不像话。”
  万里浪说:“不新鲜,我们也看见了。人家比我们年龄大,懂事多,不奇怪。如果我们长大了,兴许也会这样。”
  刘金云说:“胡说!我才不会这样,丢人现眼,那不是人干的事。”
  万里浪说:“的确太扎眼,耿大度的眼都被扎伤了。”
  刘金云吃惊,说:“真的假的?”
  万里浪说:“你真傻!会伤吗?只是受了点刺激。”
  刘金云说:“他也想恋爱?”
  万里浪说:“他只是惊奇而已,说看见这样的事就头晕。”
  刘金云佯装低头看画册,不再搭理万里浪。万里浪纳闷,看着刘金云,刘金云佯装没看见。万里浪低头看报纸,发现刘金云看着自己,说:“三心二意!”
  刘金云说:“你才三心二意。平时你对我爱理不理,似乎我欠你几百两银子。我才不愿搭理你,一个有勇无谋的人,有什么可爱之处?”
  万里浪说:“你别瞧不起人,我的长处别人学不来。别人比我勇敢吗?别人会与人交际吗?”
  刘金云说:“听说你很喜欢井冈山兵团的一位女学生,她也很喜欢你,有这回事吗?”
  万里浪说:“当然有。人家是大学生,比我年龄大,比我知识多,是位可亲可敬的大姐。这样的人不值得交往吗?再说我是为了我们这支队伍,不是有意结交她。我真希望大伙参加井冈山兵团的活动,学习他们的革命经验,经受锻炼。”
  刘金云说:“你心里就知道革命,连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那天在清华大学分像章,我给你使眼色,让你给我暗示,你理都不理,没有一点人情味。”
  万里浪说:“我得秉公办事,否则别人瞧不起我,我何以做人?”
  万里浪从兜里掏出那枚徽章,欣喜地看着。刘金云看着眼馋,说:“我看一眼。”
  万里浪把徽章递给刘金云,刘金云看了一会儿,说:“那天你怎不向他们多要几枚徽章,免得你有我没有,心里不是滋味。”
  万里浪说:“人家给多少算多少,好意思向人家争吗?贪心不足的人会被人小瞧。这枚徽章给你了,算是一点人情。”
  刘金云说:“假话真话?”
  万里浪说:“一言九鼎,决不食言。”
  刘金云欣喜,说:“这才是你应该具有的作派,否则今后决不理你,让你尝尝孤独的滋味。你看人家那对高中生,多有情调。”
  万里浪说:“什么情调?拉拉扯扯,不像话,丢人现眼。”
  两人回到住处,刘金云把手中的徽章拿给刘金水看,刘金水惊讶,说:“哪来的?”
  刘金云说:“万里浪给我的。”
  刘金水说:“那家伙没安好心,你提防着点。他有什么好,不就是有一股傻劲吗?你看人家南千水多文雅,笛子吹得太好了。”
  刘金云说:“不许说别人的坏话!人各有所长,各有所短,小心我向万里浪告你的黑状。”
  刘金水说:“你怕他,我不怕他。你们不会合起来对付我吧?”
  刘金云笑了,说:“哪会,毕竟我们是姐妹,跟他扯不上边。”
  我从刘金云手中拿过徽章,仔细看着,心中充满爱意。我不明白万里浪为什么把徽章送给刘金云,看见刘金云喜形于色,隐约明白了其中的隐秘。我突然想起马远征,他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拒人千里,难以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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