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 雨中情欢是离别

　　杨琳初晓端倪，原来是志成救了小娜，才把董大少爷给打得残废了。让她心中又喜又忧，喜的是志成舍命相救，护了小妹周全，这是她所盼望的，忧的是志成能不能接受佳丽娜，这是个问题。
　　佳丽娜一边收拾羽箭，一边想着心事，杨琳上前帮她，喜道：“小妹，你喜欢他？”
　　佳丽娜笑道：“姐姐，我也有那种感觉，有时候挺讨厌他，有时候却想依靠他。”
　　杨琳笑道：“他就是一棵苍天大树，累的时候可以让人小栖片刻，欢乐的时候，让人开心，痛苦的时候，让人心疼，唉，他是个可以依靠的人。”
　　佳丽娜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打战时候的那份自信，让人着迷，和我们谈心的时候，就像是一个小孩子。”
　　杨琳笑道：“其实男人都这样，像小孩子的时候，他们都很脆弱，要多加安慰，他很少考虑自己，是个死心眼。”又道：“走吧，等到客店了，帮大嫂处理一下，看来她又受伤了。”二人并辔和大伙缓行。
　　一路上，柳烟如翠，细雨绵绵，大雾弥漫着，触摸着女孩子的俏脸，她们是雾的女儿，是那么玲珑剔透，眼睫毛上沾满上了清甜的露水，嘴唇上涂上了一层薄薄的釉子，惹人怜爱。周围的花草散发出了阵阵香味，沁人肺腑，大家和着雨水并行，一切的苦恼、困难随风而逝了。
　　大家披着蓑衣，艰难地行进着，经过长途跋涉，来到一处破庙中栖身，大家升起了篝火，背靠背地坐着，苗大嫂祈祷着，尽都诉说着家人平安的话来，说道：“愿我佛慈悲，免除一切冤孽，让我的孩子和来宝少病少灾，早日回家！”
　　志成默默地流下泪来，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他心中想起国豪和国义，忐忑不安起来，不知道大哥把哥俩送到武当山上了没有，身为人子，不能够尽孝尽忠，他有一种负罪、内疚的感觉。
　　她是一位母亲啊，为了自己，出生入死，呕心沥血，为自己而奔波劳碌，这种恩情恐怕一辈子都报答不完。
　　一会儿，苗大嫂有些累了，在一边眯了起来，想是连日的奔波所致，志成给她盖上了羊毛毡，她被惊醒了，笑道：“傻孩子，你要着凉的。”
　　“嫂娘，我没事，我身强体壮，你放心吧！”他再也说不下去了，心酸阵阵，忙掩饰着内心的脆弱，披好了蓑衣，刚要出去打点野味，竟然看到一伙人向这里走来。由于大雾弥漫，看不清端倪，害怕是坏人前来缉拿，提前防范也是好事一桩，不至于落入窘迫的境地。
　　志成警惕道：“大家快起来，有人来了！”大伙纷纷亮出刀剑，又道，“大嫂，你们快走！我把那伙人拖住！”
　　苗大嫂极其不舍，毫无办法，只能听之任之了。
　　杨岸道：“还是我殿后吧！”
　　“大哥，晓晓要紧，他们要的人是我，你别担心，时间来不及了，快！”看大伙已然远去，他藏在了香案底下，竟然一转身，碰到了杨琳的身子，他羞愧已极，“怎么是你？”
　　她吻了一下他，黑暗中的两个人不敢动声，因为外面的人已然陆续进来，武功显然不弱。
　　病死鬼环顾四周，火堆已灭，生起疑心，看到里外没有人，才放心下来，寻思道：“不知是什么人来过这里，看来他们是慌慌张张离开的！是不是我想多了？”向董彪道：“主子，大爷的仇我们一定要报，可是宇文大人已然伤了胳膊，都是那劳什子害的，你看？”
　　董彪慢条斯理道：“我姑姑说了，见白不留，不要管那个劳什子了，我就不明白，那东西有那么神乎么？”他的爹是国舅董明，姑姑就是董美人，她和董师秀看似是主仆，实则和夫妻没什么两样，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通天神道：“少爷此言差矣，你是有所不知，白家的功夫有目共睹，越来越强，都说是得益于那件紫罗衫，其中的武功秘笈更加神秘，拳法、腿法世上少有，力道刚劲狠辣，难与匹敌，一旦练了，功夫出神入化，如果少爷得到了，可以成为武功‘天下第一’了，一来为你大哥报仇，二来称霸江湖，何乐而不为呢！？”
　　在场的人差点儿笑出声来，惮于他的权势，却又克制着，毕竟这少爷一丁点功夫都不懂，无异于痴人说梦。
　　董彪对这些深入骨头脑髓的奉承之词，很是满意，“此言甚是，可是这厮好生狡猾，我派去的人可能遭遇不测了，至今未回，好生让人失望，不知他耍了什么诡计？”
　　白面蛟道：“少爷，想捉这厮不难，您父亲手握重兵，跺上一跺，地上都要抖三抖，想除了此人，只需如此……”他附耳低言了几句，满腹筹算。
　　董彪兴高采烈道：“白面蛟，你只要办好了，我会在父亲那儿替你美言几句。”
　　白面蛟道：“多谢主子栽培，只要白五爷不来，我们有十成把握。”
　　董彪道：“有了各位鼎力相助，我就不信他有通天之神，看他还能猖獗几天。”五鬼极尽溜须拍马之能，丑相百出。
　　杨琳心惊道：好歹毒的计策，这几人下手恁般心狠手辣，想必不是善类。看来他们挺害怕白五哥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白志成感到吃惊，心道：若要硬拼，定然小命不保，我一定要保护好琳妹，让她脱险才是。他心意已决，疼着她清秀的脸庞，踌躇不已，盘算着自己的计划，已然做着最坏的打算，心中默道，要是丑儿在这儿帮我就好了。他突然眼前一亮，见到了一丝曙光。
　　少刻，宇文真和张初一进了门，跪拜已毕，董彪问道：“杨绵如何不见？”
　　白志成心惊不已，想道：若是姐姐落到这淫棍手中，可就惨了，不行，我要让姐姐远离这个王八蛋才行。
　　张初一回复道：“少爷，杨妹和北风兄到了昭通去了，会合五大帮派，说是镇国将军杜远威有要事相商。这也是严大人的意思。”
　　董彪冷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你们去和北风会合，不得有误，倘若他们心生二意，杀了他们。丐帮帮主耶律成不好惹，遇到了不要硬拼，给他个面子。”二人领命而出。
　　白志成和杨琳心惊肉跳，均想：白家有可能出事了，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心中担心起来。
　　二人手握着手，挤在狭小的空间，心心相通，只是深临险境，强敌环伺，儿女私情全然抛置脑后了，少女的阵阵体香让他的心澎动着，有点心猿意马，两厢会意，不敢出声。
　　第二天，雨水渐少，里面空无一人，二人慌乱地跑了出来，见四面都是董彪的手下，他们显是布置好了圈套，等待着自己钻了。
　　白志成笑道：“二少爷，别来无恙，没想到阔别经年，你又威风八面了。”他如梦初醒，白面蛟早已经看出他们在这儿了，才会有所图谋。
　　董彪笑道：“是啊，没想到老朋友重逢，七爷还是风流成性，在下佩服。”又道：“白志成，老子敬你是一条汉子，你要是把胳膊腿都断了，咱们之间的账一笔勾销。”
　　白志成笑道：“可笑，动手吧！”他亮出剑来，眼中射出寒芒，众兵士把箭搭上，董彪道：“不许放冷箭！我要活的。”
　　此话一出，让志成心头一宽。其实董彪是看上了杨琳的倾城之色，这才让手下活捉，生怕误伤了她。而志成却是没有领会得来，一心想着如何脱困，倒也忽略了。杨琳冰雪聪明，早就知道董彪不安好意，愤恨至极。
　　通天神笑道：“小白龙，死到临头了，快束手就擒吧！别让这个小美人跟上你受罪！”
　　杨琳大怒：“乱臣贼子，看剑！”说时迟，那时快，她蜻蜓点水般掠了开去，向通天神疾攻过去，战到十合，志成抢先向病死鬼攻去，准备夺下马，趁其不备，让杨琳脱身，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否则会抱憾终身。自己是死是活，无足轻重。
　　他们早就有预谋，不让任何人接近骑兵，志成战了五十余合，病死鬼渐感不支，吊死鬼拿着骷髅杖疯狂扑上，要置志成于死地，杀招频出，不给他喘息之机，志成被迫退开数丈，攻少守多，面对这样的车轮战法，绝不能盲打盲拼，否则自己会落后手。
　　杨琳担心起来，大喊：“宝哥，你快走！”这一句话，让董彪吃起了醋水，没想到这个妮子毫不畏惧生死，竟然有侠骨柔肠。
　　白志成没有退路，若然离去，心有不甘，他这时只有一个念头，要保护她周全，打得更是拼命了，迫得那伙人连连受阻，不敢欺身近前。
　　志成道：“小妹，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
　　董彪的醋水在心中泛滥，羡慕妒嫉皆有，苦涩之极，杀机顿起。他可能永远都不会明白，不会懂得付出大爱的人，永远都不会得到别人的爱，抑或是尊重。
　　二人背靠背的死战，正当他们绝望时，五道黑影如鬼魅一般，向那些人快攻去，定睛一看，见那黑衣人手持刀剑，药杵之类的兵器，冲杀过来。
　　那五女身披黑袍，面戴狄青脸，头上有范阳毡笠相衬，显得端庄大气，神威天降，不可侵犯似的，刀光剑影相交，如入无人之境，大展身手，犹如夺命阎罗重生一般。
　　不出几合，那五人已然跌落马下，惨叫声不绝于耳，甚是狼狈。
　　志成低语道：“小妹，那个手拿药杵的是药痴姐姐，其他的姐姐们都是拿着枪剑。”
　　“太好了！你小子艳福不浅哪！”她酸酸地说道。志成脸直发烫，怪她这个时候还胡思乱想，真是绝了。
　　恍惚之间，朱文静已然把董彪挟制了，作势要扭断他的脖子，冷漠道：“你们谁敢乱来，小心我手抖，害了他的小命。”
　　通天神颤抖道：“五爷，你别乱来，有话好说。”
　　朱文静道：“让他们走，不得为难。”
　　五鬼遇到她，就像见到生死判官，唯唯诺诺，心胆俱寒，哪能留得住，为了少爷也只好放行了。
　　志成笑道：“五哥，你走吧！我靠后！”她们心中直笑，暗说他们真是绝配，一唱一和，还挺默契的。
　　朱文静道：“甭废话了，快走！”
　　志成护着大家上了马，董彪被志成挟制，心如死灰，吓得屁滚尿流，走到十里处，把董彪扔下马来。
　　董彪乞求道：“七爷，求你行行好，不要杀我！”
　　志成道：“你走吧！以后不要让我碰到，再要遇上，不会轻易放过你的。”那董彪踉跄地走了，很是狼狈。
　　侠隐道：“兄弟，太便宜他了。”
　　志成道：“姐姐，杀之无用，让他多活几天，再说了，冤家宜解不宜结，董家会念我们好处的。今天他没有放冷箭，我也会念他的……”他这才觉得不对，虽然心中感激，但也不想说了。
　　杨琳一听这话，怒从心起，心中黯然。责怪他老是把人往好处想，一点心机也没有，董彪贼心不死，垂涎自己，他怎地不知道，想起他的做法，心中释然，不便明言了，毕竟自己并没有受到损失，反而很欣赏他的男子气来。
　　侠隐道：“但愿吧！我对他们一点信心都没有。”
　　朱文静道：“姐姐，少安毋躁，咱们快走！”
　　一行人刚刚走到李家庄，见着一队官兵押着一个美妇人和一个女孩子，后面的男孩子十一二岁左右，在他们后面苦缠不休，大声叫道：“放开我娘！放开我妹妹！你们王八蛋，我饶不了你……哎哟！”
　　那伙军人连打带踢，小男孩滚在地上，发出了惨叫声，其情可悯。
　　“住手！”志成怒喝。那伙人怔在一边，死鱼眼盯着他们。
　　他下了马，把小男孩扶起，“小宇没事吧！”
　　郝宇含泪道：“哥哥，你可来了，帮我狠狠教训这些王八蛋！”
　　志成见亲人受辱，怒上心来，持剑拦在道中，眼神冷漠。
　　那大汉道：“识相的，赶紧走开！”言罢，志成一剑杀了，那些人见状大骇，刚要动手，被志成暴喝：“我看谁敢动！”
　　朱文静冷声道：“把夫人和孩子放了，我们饶你一条狗命！”
　　那些人一看是白五爷，魂飞魄散，把祝芯夫人一家放开，僵如木石，没想到遇到了硬点子，暗自叫苦。
　　又对兄妹道：“小妹、小兄弟，别怕，给我打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
　　郝宇见是时机，拿了条棍棒，不住地向那些人招呼着，发泄愤恨之气。不出一会儿，那些人被打倒在地。
　　女孩子有点胆怯，显然是惊吓过度，还在瑟瑟发抖，志成把她抱起来，宽慰几句，放在马背上，他喝斥道：“你们好大胆子，仗着谁的势，快说！”
　　一人怯道：“回好汉，我们是奉白面蛟大人命令而来，让小的办的事。”
　　志成把拳头握得格格直响，发誓要把他们除去，刚才的一番恶战，错失良机，只恨自己学艺不精。
　　他握住祝芯夫人的手，难过道：“姨娘，让你受惊了。”
　　祝夫人疼爱的抚摸着志成的脸，温和道：“宝儿，你可来了，没想到二年不见，都这么大了，想死我了。你的脸色怎么这样差？”
　　志成道：“姨娘，没什么，就是路上出了点事，没有休息好。”
　　朱文静道：“大娘，咱们找个地儿歇一歇，以叙别来之情，不要太难过了。”她奇怪的打量起来，连问几次，都被志成敷衍了事。志成感到了愧疚，这是无奈的事情。
　　一行人到了一处大户人家，朱红大门虚掩着，推开走了进去，郑夫人喜着对祝芯道：“贤妹，你可来了，想煞我也！”又打量了一遭，疑虑重重，“你这是怎么了？”
　　祝夫人道：“一言难尽，一队官兵不问青红皂白的，见人就抓，幸好我家的来宝把我们救了，幸免于难。我们借住一日便可，打扰嫂嫂了。”
　　她贤惠道：“贤妹太小看我了，你住上十年八年，我也欢喜得紧了。”又道，“你看贵人来了，只顾说话了，你也不引见一下，快进屋子！”
　　大家进了堂屋，祝夫人笑道：“这是我二姐的来宝。”
　　郑夫人道：“好，真不错，果然一表人材，结婚了没？”几女掩嘴直笑，怪他桃花运还挺多的。
　　白志成尴尬道：“大娘，我已经有人了。”他看了看丑娘，深情款款。
　　郑夫人慈祥道：“我有一个女儿，整天打打杀杀的，和她二个哥哥去保镖，都快一个月没回家了。”
　　白志成道：“不知他们在哪儿保镖？”
　　郑夫人道：“我也问不出来，他们不肯说。唉，气死我了，要是在路上遇上，你替我捎个话。”
　　白志成爽快地答应了，喝茶思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