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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集

作品名称:青藏线·生命线      作者:贺贵成      发布时间:2023-02-03 20:06:14      字数:7744

  连部帐篷。黄昏。内。
  王大寨接着不慌不忙地:“客车开到大坑前,驾驶员一看赶紧停下了车,从车上走下来一些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刚才挖坑的几个战士对驾驶员说,我们来帮你推车,驾驶员还特感动。”
  何玲:“我知道了,战士们想做好事。”
  王大寨:“大错,特错。正在公路上施工的战士看见那几个战友推客车,都纷纷地放下了手中的镐头跑过去推车。我纳闷一辆客车需要那么多人推吗,我就跟了过去一看,战士们打着推车的幌子,真正的目的是看一看女人,战士看女人的目光火辣辣的,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长得比较漂亮,战士们硬是把人家看得低下了头……”
  大家大笑。
  秦擎天插了一句话:“凭连长的个性,还不吼他们一顿?”
  王大寨笑笑:“唉,人人都是爹妈所生,人人都有七情六欲,大家不来当兵,不来修青藏线,他们在家乡只要每天一睁开眼睛就能见到女人啊,然而在我们这里却成了一种奢望。你说我这个连长还能说什么呢!”
  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看着王大寨,希望他把这事讲完。
  王大寨:“客车开走后,战士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嚷嚷着说,刚才那姑娘比电影《庐山恋》里的演员张瑜还漂亮呢!……我听了后突然想起一句话来,当兵三年老母猪赛貂蝉!”
  方林问:“连长,我们怎么没那种奢望呢?”
  王大寨:“因为你天天见到了女人。”
  何玲娇嗔道:“连长,你真坏!”
  在笑声中,王大寨没有一点笑意,口气平缓地:“实话讲,何医生要不来咱们工程尖刀连,我们连照样也会出现挖坑截车的事。何医生,我王大寨真的感谢你!你没见,只要你一上工地,战士们的施工干劲也大了……”
  秦擎天:“是的,我也早就看出来了!”
  王大寨:“所以,年底我们还给你报请三等功,不占团里的立功名额,占咱们连里的!”
  方林:“我赞成。”
  经王大寨这么一说,何玲才感觉到自己居然有那么大的作用,她认为连长讲的是肺腑之言,不由得说:“但愿我起到了你们所说的作用。不过我去年已经立了功,今年应该给战士们,他们立了功至少可以拿到县民政局给他们奖励的五十元钱,帮家里一把。”
  王大寨:“这立功的事,战士们的眼睛是明亮的,我们现在说也没有用。我的老乡鄢伦亮,就是那个科研组的组长,他有时晚上跑到我这里来聊几句天,我问他,你们长年累月地在这里最想什么?你们猜他们想什么?”
  方林:“想早点回城。”
  秦擎天:“想多出科技成果。”
  张德彦:“想探家。”
  何玲:“想多睡几天懒觉。”
  王大寨:“不对,都不对。鄢老乡说,他们最最想的是女人!”
  大家惊讶、诧异地异口同声道:“女人?”
  王大寨:“是的,女人!刚上风火山没几天,我们请鄢专家用自己的亲身经历给战士们讲的艰苦奋斗的事儿,对全连激励不小啊!可是,他们也是凡人呀!”
  
  机械排帐篷。夜。内。
  孙绪明提着酒瓶在咕咚咕咚地喝下两三口足有二三两的高粱白酒……
  
  通往施工工地的路上。日。外。
  何玲关切地问:“孙排长,白酒治失眠的效果如何?”
  孙绪明笑容可掬:“何医生,太感谢你了我的大恩人!我最近这段时间天天睡觉前坚持咕咚几口高粱白酒,失眠症就被彻底根除了。一天施工下来,倒在床上就是想想点心事,都没那个精力了,头一沾枕头很快就能熟睡。哎呀,太幸福了!”
  
  机械排帐篷。日。内。
  孙绪明和战士们在吃午饭。
  叶增光抱着一个包裹进来,递给孙绪明:“你的包裹,我从团部收发员那里取来的。”
  孙绪明把包裹捧到手里,一看包裹皮上竟是文小英那熟悉的字迹。他没有急忙打开,而是把它放到了枕头边,想等到晚上再拆开。
  
  施工工地。日。外。
  修涵洞的人工排和机械排用了五十多人挖掘,人人的虎口都震裂了。
  别看这些天有太阳,但越往深处挖掘越困难,因为下面是冰冻层,坚硬无比。
  方林一直在现场,生怕质量出问题。所以他在四个涵洞之间,穿梭似地跑来跑去,有时还拿起铁镐同大家一起干。
  孙绪明带领的战士比汪满良的一班人马干得猛些,施工进度也快出一大截。
  王大寨看后喜形于色,对孙绪明说:“你还是悠着点吧,不要一下子把身子骨弄坏了。”
  
  机械排帐篷。黄昏。内。
  孙绪明坐到床边的小凳子上,就感到腰酸腿疼的。稍作休息,抬头便见枕边的包裹,自己差点忘了中午收到的包裹。他缓缓地拿起包裹,又坐回小凳上,双手用力撕开包裹布,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件折叠好的枣红色毛衣。
  孙绪明的画外音:“这枣红色毛线,我还记得自己刚当干部,准确说自己穿上四个兜的军装领到第一个月的工资,出车到西宁,在大十字商店挑选了半天才掏钱买下的一斤半毛线,而且是商店里三四十种各色牌子的毛线中价格最昂贵的,每斤三十元钱。在西宁火车站的邮局就给当时相亲相爱的未婚妻文小英寄了回去……没想到文小英自己舍不得织起来穿,居然在我背叛她之后还给我孙绪明织了毛衣寄来。”
  孙绪明双手抱着毛衣在自己脸上摩擦着,泪水夺眶而出,嘴里喃喃地说:“小英,我对不起你,你把我忘了吧!”然后他将毛衣放在床铺上开后,这才发现毛衣里面还有一对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的枕套,还有用红丝线做的一双“忠”字鞋垫以及一张折叠好的纸。他急忙凑到烛光前看,原来是一封寥寥数句的信。
  文小英的画外音:“绪明哥:我听说过高原很冷,把我织好很久的毛衣寄来,也不知是大是小。原想是你上次回来探亲送给你,没曾想到……知道你心里苦,我也没法安慰你,你要保重。你家里的事,有我,我想你该放心了。今年底你什么时候回来探家,提前来封信讲一声,我和小妹好到公社接你……”
  孙绪明信还没看完,热泪又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孙绪明愧疚的画外音:“我对不起你小英,但我更对不起吴雁啊,尽管她已不在人世了,但她的音容笑貌一直在我脑海里闪现……”
  他凝视了很长时间鸳鸯戏水的枕套和那双“忠”字鞋垫,又用双手深情地抚摸着。
  他脱掉棉衣棉裤坐在床头上将那枣红色毛衣穿在身上试了试,非常合体。他脱下来叠好,并将枕套和鞋垫包裹起来放好,他真的舍不得穿上这一针一线织起来的毛衣去施工。
  
  驻地营区。夜。外。
  满天布满了繁星。
  夜深人静,偶尔一阵大风吹来,使帐篷发出“哗哗”的声音。
  
  机械排帐篷。夜。内。
  孙绪明躺在床上睡意全无,他又开始失眠了,他强迫自己数数,希望自己早点睡着,恢复好体力,明天还要挖掘涵洞。但不管自己怎样在心默数着数,总是越睡越清醒,越睡越精神……
  孙绪明的画外音:“我探家回到工程尖刀连,收到‘你妻吴雁因重病突然身亡速归处理后事’的加急电报后,身上揣着秦副连长塞给我的五百元钱心急火燎地赶回吴雁家……”
  
  吴县长客厅。日。内。(回忆)
  吴雁的母亲杨局长见了孙绪明,非常冷淡,不愿与他多说什么,这让孙绪明非常难受。
  吴雁的父亲吴县长从吴雁的卧室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孙绪明:“这是雁雁临走之前,给你亲笔写下的,我和她妈妈已经看过了。”
  孙绪明双手接过吴县长递过来的只有一页纸的字迹潦草的信,急切地看了起来。
  吴雁的画外音:
  
  绪明:
  我多么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多么希望能回到从前的时光。都说失去了,才知道其珍贵,我现在对这句话的意义才真正地理解了。请相信我,绪明,我是爱你的,我不能失去你,可是你的冷淡和蔑视却让我知道我永远无法再获得你的原谅了,时光不能倒流,我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时光了。面对你的目光,我无地自容,也许只有一死才能洗清我在你身上烙下的耻辱的印记,只有一死才能重新得到你的爱和信任了。
  我的好丈夫,我先走一步了,如果真的还有来世的话,愿我俩结伴而行吧!
  我走了,带着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感慨而走的。我的死与你无任何干系。怨只怨我自己在关键的时候没有把握住自己,一切都是我的错……
  绪明,我走了,我求你一件事,但愿你能答应我。我是父母从小就娇生惯养的掌上明珠,也是他们唯一的宝贝女儿,我这一走,对他们精神打击不小,不管他们是县长、局长,但感情都是脆弱的,所以请你一定要把我父母当成自己的亲生父母对待。刚开始也许他们不一定接纳你,尤其是母亲。但他们是爱你的,他们也是通情达理的。拜托你了!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走后,如有可能请你和文小英结为百年之好吧,我已听说了你们的事,我在九泉之下真心祝愿你们幸福……
  别了,绪明,你能来看我,在我的墓前说一声,你原谅我了,我吴雁还不是一个彻底的轻浮的女人……
  
  孙绪明看完信,泪水又无声地滚落下来。
  
  餐厅。黄昏。内。(回忆)
  吴县长在厨房里给每人做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条,端上桌后,他先去沙发旁把老伴扶到餐桌旁。
  三人坐在餐桌旁开始吃饭,杨局长动了几筷子便放下了,由于极度悲痛,她一点食欲也没有,吴县长就劝她:“多吃点,已几天了,身体撑不住。”
  杨局长放下碗筷,吴县长的话她似乎没有听见,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向卧室走去。
  孙绪明放下筷子就上前扶她进了卧室。
  
  卧室。黄昏。内。(回忆)
  杨局长一进卧室就倒在了床上。
  孙绪明蹲下给她脱了鞋,将脚抬起放在了床上,然后扯过被子盖在了她身上,自己就默默地退出了卧室。
  
  餐厅。黄昏。内。(回忆)
  孙绪明回到餐桌旁,见吴县长已将一碗面条吃完,自己还剩半碗面条没吃,便拿起筷子,可刚刨了一口,就咽不下去了,嗓子里像堵着一块东西,尽管饥肠辘辘,就是吃不下去。
  吴县长:“孩子,一路辛苦,多吃点。”
  孙绪明没说话,只是缓慢地摇了摇头。
  
  厨房。夜。内。(回忆)
  孙绪明端着碗筷走进厨房,将碗筷放在灶台上,拧开水龙头,弯腰将头凑在水龙头下,用冰冷的水冲洗着他那麻木的头,一会儿他将头抬起来又用双手接了水撩在脸上使劲地抹了抹,然后才开始洗碗涮锅。
  
  客厅。夜。内。(回忆)
  孙绪明从厨房出来,坐在吴县长旁边,问:“爸,吴雁是怎么……”
  吴县长:“服毒自杀。”
  孙绪明一听,身体就颤抖了一下:“服毒自杀?”
  吴县长淡淡地说:“嗯,雁雁这孩子,自小娇生惯养,一直在别人的赞扬声中长大,没受过什么挫折和打击。从你走后,她一直都很消沉,我们也天天劝她,既然事情都发生了,只有面对现实,振作起来,重新开始生活。可是,这孩子却不听劝,真是始料不及,没想到竟然做出了这样的蠢事。那天,我们下班回来,一进门,就发现客厅茶几上放着吴雁经过痛苦的思想斗争写给你的那封遗书。她妈慌忙推开你们的卧室门,然后就惊慌失措地大呼小叫地喊我,我奔过去,只见她平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里冒着白沫,已不省人事,床头旁放着一个画有骷髅的农药瓶子……”说到这里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只见泪水滚落而下,停了一会儿,使情绪稳定后,又道:“送到县人民医院抢救室进行了洗肠,然而晚了……”
  孙绪明急切地问:“她是服的什么药?”
  吴县长:“医院化验是敌敌畏。”痛心疾首地低着头。
  孙绪明:“那个李科长怎么处置的?”
  吴县长叹气道:“已经判刑了,判了有期徒刑十年。这个李科长除了受贿外,品德还极其败坏,据调查,他在公社信用社当主任时就把手下的三个年轻女会计给糟蹋了。调到县上来才几个月,他就把雁雁在银行工作的一个年轻女子也糟蹋了,没想到雁雁居然上了他的当……”
  孙绪明咬牙切齿地愤怒道:“该枪毙这小子,太害人了!”
  
  吴雁卧室。夜。内。(回忆)
  孙绪明坐在他和吴雁结婚时的床铺上,想了很多很多。
  孙绪明的画外音:“我还清楚地记得,吴雁和自己第一次上床后,我发现吴雁还是个处女。从那时起,吴雁就将她的一切一切都交给了自己,而自己作为军人,作为男人,并没有尽到一个丈夫的职责。吴雁为自己而流产了,自己在唐古拉山只写了一封简短的信安慰了她几句,自己长期不在吴雁身边,一个漂亮的单身女人,又怎么可能不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呢?谁都有失去理智的时候,想当初如果自己是意志坚强的人,又怎么会背叛文小英呢?为什么自己这样自私,不从别人的角度出发想想问题,给吴雁一丝生活下去的希望呢?”
  孙绪明想到这些,悔恨地用双手使劲抓扯着自己凌乱的头发……
  
  医院太平间。日。内。(回忆)
  孙绪明跌跌撞撞地来到医院太平间,看见了躺在冰凉的水泥台子上的吴雁。
  吴雁那与唐古拉山的白雪毫无二致的脸呈现在他面前,因为服毒,她的嘴唇是紫黑色的。
  他不由得扑在吴雁僵硬的尸体上开始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嘴里不停地喊着:“吴雁,是我害了你呀!吴雁,是我害了你呀!”
  站在旁边的吴县长、杨局长、孙烈、蔡婶不禁为之动容,不停地抹着脸上的泪水。
  
  火葬场。日。外。(回忆)
  吴县长劝孙绪明:“买个五六十元的骨灰盒就行了。”
  孙绪明不听,还是固执地用两百零两元买了质量最好,做工最考究的骨灰盒。
  售骨灰盒的老人说:“自从县上推广火葬两年多来,只进了一个这种两百多元的骨灰盒,一直没有人敢问津,主要是价格太高。吴县长呀,看来你的孩子没有白嫁给这个解放军呀,小伙子有情有义的,爱你们的孩子呢,感情不浅啊!”
  站在一旁的杨局长尽管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心里还是得到了些许安慰。
  
  吴雁卧室。日。内。(回忆)
  孙绪明独自将骨灰盒抱进吴雁和他的卧室,放在书桌上,然后坐到椅子上,专注地望着骨灰盒上吴雁微笑的照片。
  
  厨房。日。内。(回忆)
  孙绪明在做饭……
  
  客厅。夜。内。(回忆)
  孙绪明:“我想从县城直接返回部队。”
  吴县长:“孩子,你还是要回一趟农村看一看年迈的父母,是人都有老的时候,他们不就图个儿女对他们的孝顺吗?”
  杨局长:“回去在农村待几天陪陪父母说说话,再回部队不迟。”
  孙绪明无比感激:“感谢爸妈,你们一定要保重身体,我今后只要一回来探家就来看你们!”
  
  孙绪明家。夜。内。(回忆)
  全家人在吃饭。
  孙母:“吴雁得的什么病?”
  孙绪明轻描淡写地:“突发急病,医院没抢救过来。”
  父母就唉声叹气一阵子。
  
  孙绪明家的院子。日。外。(回忆)
  孙绪明和文小英面对面地坐在一起,两人表情淡淡的。
  孙绪明:“小英,感谢你第一个来看我。”
  文小英:“在几天前,我听村里人传得沸沸扬扬地说吴县长的千金死了,是突然得的重病而在医院里去世的。刚开始听到时,我不相信,吴雁长得漂漂亮亮、白白净净的,怎么会突然就得重病离开人世了呢。但人们都那么说,我就不能不信。”她见孙绪明瘦了一大圈,便对吴雁的死更加确信无疑了。她也不知怎样安慰眼前的孙绪明,只是泪眼婆娑地说:“绪明哥,我知道你心里苦,想开些。”
  孙绪明点点头说:“谢谢你,小英。”
  两人便傻坐在那里,不知往下该说什么。
  
  孙绪明家。晨。内。(回忆)
  孙绪明已吃完饭,正准备启程时,文小英提着自己煮的二十个鸡蛋来了:“让孙绪明带到路上吃。”
  小妹:“我不去送哥哥了。”
  孙父:“不懂事,太懒。”
  小妹嘴一撅说:“我去送哥哥影响他和小英姐说悄悄话。”
  孙母笑了:“这个鬼丫头,懂事不少呢。”
  
  乡村小道。晨。外。(回忆)
  晨雾朦胧。
  孙绪明、文小英走在通往公路的小道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谁也没开口说话,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
  农村的高音喇叭里正播放着充满抒情色彩的电影歌曲:
  
  送君送到大路旁,
  君的恩情永不忘,
  农友乡亲心里亮,
  隔山隔水永相望。
  ……
  
  机械排帐篷。黄昏。内。(回忆)
  孙绪明很虔诚地给吴县长夫妻写信……
  
  山坡下。黄昏。外。(回忆)
  孙绪明坐在地上,认真地读吴县长的回信。
  吴县长的画外音:“绪明:我的好孩子,你在信中检讨了自己的过错,对吴雁的死进行了深深的自责和忏悔。其实,吴雁的死,我们做父母的有主要责任,出现矛盾后没及时沟通,没解开她心中的疙瘩。吴雁从小就一帆风顺的没经受过生活的磨难,所以一旦狂风暴雨一来就承受不了……你别为吴雁的死,再自责再痛苦了,你一定要安心工作,如果你在今后五年内转业,我们在退休前定会竭尽全力给你在县城安排个好工作……”
  
  机械排帐篷。夜。内。
  孙绪明彻夜难眠地躺在床铺上。
  孙绪明的画外音:“吴县长夫妻博大的胸怀我是没有想到的,越是这样我越是愧疚万分地感到对不起他们啊……战友们一旦问起我失去妻子的情况,我总是缄口不语。我心里刚刚平静了一段时间,睡眠充足了,身体也恢复了,施工劲也大了,但是文小英寄来的毛衣、枕套、鞋垫,还有信又掀起了我心中的波澜……”
  
  连部帐篷。日。内。
  工程尖刀连党支部在党的生日前几天召开发展新党员的会议。
  会议是由张德彦主持:“……我已把开会的目的讲了,现在把发展新党员的名单念一遍,他们是何玲、方林、钱自化、黄宝宝、赵小刚五位同志。”
  王大寨接着说:“‘七一’快到了,需要发展一批党员。上次组织股贾股长,不,现在他是团政治处副主任了,来我们连搞材料时,看到我们连施工很苦,所以他让我们以百分之四的比例发展党员,而别的连队发展党员比例是百分之三,我们连比别的连队多发展两名党员。正常情况一年发展两批,‘七一’和年底各一批。这样一算我们在今年‘七一’节只能发展四个。刚才张德彦同志已经把发展对象的名单念了,我就不多说了。现在开始。”
  张德彦扫视了一遍参加会议的人,觉得不够,就问王大寨:“我们连队正式党员是十一人,怎么还差一人?”
  王大寨拍了拍秃头道:“啊,忘了。俄尕志中午下工时,我叫他赶紧吃了饭去帮藏族牧民检查牛羊了,有了病就早点治,不能像上回那样搞得人心惶惶。他跟我说不管谁入党他都同意。本来也想叫何玲同志和他一道去检查检查藏民的身体,又考虑到她今天要当着党员同志的面宣读她的入党申请书,只好过一两天再去检查藏族同胞的身体,发现病好给他们及时治治。”
  张德彦:“嗯,下面由何玲同志宣读自己的入党申请书和介绍自己的简历及亲属关系。”
  别看何玲经常给大家讲笑话,有说有笑的,但当她捧起亲笔写的入党自愿申请书时,双手就有些哆嗦。她听到爱自己爱得水深火热的未婚夫张德彦竟然像陌生人一样称呼自己为“同志”,也觉得很陌生,于是念着入党申请书喉咙就发干,声音也有些发颤,急着读完申请书,额头就开始冒汗,似乎进入了江油盛夏时节、口干舌燥的六月。
  她的入党介绍人是王大寨和秦擎天。
  她一读完入党申请书,王大寨:“秦擎天同志先讲。”
  秦擎天推辞:“还是你先讲。”
  王大寨:“你先讲,我后讲。”
  秦擎天:“何玲同志一直认真学习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党的十二大精神;她家庭历史清白,能按照十二大制定的新党章严格要求自己。至于何玲同志所干的工作,在座的党员同志们都是有目共睹的。她是我们团长唯一一个孩子,因她有为共产主义而奋斗的坚定信念,有不怕苦不怕死的革命精神,主动自愿地来到我们全师最苦最累而且随时都可能因种种情况而牺牲的工程尖刀连,以自己顽强的意志,挑战自我,志在高原,奉献青春,以对党和人民的无限忠诚,对祖国的无限热爱,实现人生的价值,巾帼不让须眉。要说何玲同志的缺点呢,我觉得有时太固执。希望何玲同志今后严格用《党章》要求自己,勤奋工作,成为‘不为良相,便为良医’的林巧稚似的医务工作者。所以我很高兴地做她的入党介绍人,并且同意她成为一名预备共产党员。”
  王大寨:“刚才秦擎天同志就何玲同志对党的认识,家庭及个人历史,还有学习、工作进行了全面的介绍,我同意秦擎天同志的意见。秦擎天同志刚才对何玲同志的评价,让我想起了何玲同志刚上唐古拉山时,与我们一样因为高山反应,头昏脑涨,呕吐不止,周身无力,但她克服了战胜了这一切。用秦擎天同志的话讲叫挑战自我、志在高原、奉献青春。我是七九年八月从援建的中巴公路来到青藏公路改建工程一团的,任施工连长几年了,还没有见到哪位师长、哪位团长的女儿来到这种艰苦的环境干上一两年的。哦,你们是说现在师部后勤部余部长的儿子余辉,他自然很伟大。但我这里说的是领导们的女儿,女兵、女干部。我在一团当连长时,来过一两次女兵、女干部,那时我们从不冻泉搬迁到开心岭一带施工,论气候论环境都赶不上唐古拉山和风火山苦。她们两三个女兵,其中一个女干部是带队的,到施工连队放电影,吃饭时,战士们把牙缝里节省下来的午餐肉罐头端上来,她们说这玩意不好吃,压缩干菜就更不用说了,吃馒头她们说没发酵好硬邦邦的,叫她们吃米饭吧,她们说里面有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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