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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幸福生活(一、二、三)

作品名称:风簾翠幕柳耆卿      作者:自咏诗      发布时间:2021-10-04 12:44:44      字数:4866

  一
  人生幸福莫过于健康、快乐、知足,而对于柳三变,呃不,他已经永远地放弃了使用大半生的名和字“三变”、“景庄”,如今的柳永这几样全都占了。健康快乐自不必说,做了京官,长住京城,他已经非常满足。柳永回到京城后,就住在与他相爱多年,年龄比他小了一半的歌女虫虫家中。至于今后如何发展,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那么虫虫呢?虫虫更像是生活在梦里,幸福喜从天降,让她喜不自胜、乐不可支。
  自从柳永回京,她的小院里人来人往,总是人满为患,每日里都像过年一样。
  幸福几乎对所有人来说又都是短暂的,幸福短暂对于柳永尤其是这样。在经历九年多的地方仕途之后,柳永终于在庆历三年(1043年)冬月回到东京汴梁,成为京朝官的一员,太常博士这一职位虽然职级不高,但却稳定、轻松、体面,既能展示自己精通音律的特长,又有机会出入皇宮大内,甚至见到皇上。
  特别让他满意的是这一结果的来之不易。他的为官之路很是艰难,同情的人说他是“久困诠调”,在地方上辗转任职十年之久,这才调回京师,而这还是得益于灵机一动的改名。
  幸亏是听了范师爷的劝说和开导,他这回一改往日固执、缺少变通的脾气,听人劝吃饱饭,并按照石介的建议将原来的名字柳三变改为柳永字耆卿。新名字报到朝廷,没过多久,竟然成功的提职回京了,这次,吏部的流内诠居然未再加阻挠,从而顺利改官。
  这让他很欣喜又很困惑,看来这一次的时来运转竟是得益于改名字这样一个简单的事实,他又很困惑,难道这样的改头换面就表明我已脱胎换骨重作新人了?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还是我,还是那个风流倜傥的柳三变。要真的是因为改名才得以改官,那我早就改了,何必“苦煎熬”呢?
  改名看似是一件简单之极的事情,与实质问题没有必然的联系。但是无论是个人、集体乃至国家,改名表明的是一种态度,是一个宣言,至于实质内容变没变尚在其次。做为个人的改名,表明了你要反省自我、改变自我,要以新形象新面貌示人,柳永就是想不通这点奥妙。
  当然,由地方官改为京朝官,不会因为只是改个名字就办得到的,这里包含着很多的因素,但至少柳永心里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嘛,不管是不是真的若此,好歹是回来了。既然是回到京城,那就要有点新气象,就以柳永这个新的形象示人吧。
  实际上他并不知道,他之所以蹉跎十年而一朝改官,得益于朝廷庆历新政带来的一些变化,以及皇帝“偶然”中的过问,这些从没有任何人向他提起过。
  他更不知道背后的始作俑者郭劝的想法。
  经过在敏感和权势岗位历练过的郭劝,如今更加深沉,他心里想着,对柳三变压制了这么多年,这口气总算出了。现在他改名柳永了,表明这个口碑不佳、颇有争议的人物要改头换面,以新的面貌示人了,这正是给自己一个下台阶的借口,不能再和到处树敌的夏竦绑在一起了。特别是他明白这次皇上的态度是坚决的,他可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去冒险。还有那个圣眷日隆,在朝中威望极高的范仲淹,他更惹不起,不敢得罪。
  从庆历三年(1043年)冬月到庆历四年秋,是柳永一生中无忧无虑、最美好的日子,安逸、舒适、平静,心态平和,身体渐渐恢复到最佳状态,填词度曲的创作也更得心应手,连经常指责自己“骫骳从俗”的虫虫和瑶卿也对许多词作赞不绝口,说照这样再有两年,都下就再没有人批你低俗了。
  庆历四年这一年中,先是年初在京城和虫虫、瑶卿、秀香、佳娘等人一起过了个热闹的上元节。这一年的新年伊始,漫天大雪便覆盖了汴京城,人们更多时候是在家里拥炉而坐。
  虫虫家里由于有了柳永,这些要好的歌女就聚在这里,没日没夜观灯赏雪饮酒赋诗唱曲伴舞。柳永高兴自不必说,高兴坏了的是这群佳人,都说真像是一个和谐幸福和睦相处的大家庭在团聚过年,找回了印象里久违的家的感觉,说着说着又高兴得掉下泪来。其实,众歌女中包括虫虫,多数人从小就没尝到过家的滋味和感觉,只是心里想着是这样罢了。
  回到东京,面对众多美女的抚慰和家一样的温馨所在,自有一番平静的心情和平和心态,恰与上年“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孤独凄凉形成鲜明对比。
  
  二
  自此后,每日除去部曹点卯应付官差外,只在虫虫温馨小院里与虫虫陪伴,两个俨然夫妻一般,惹得众歌女艳羡不已。
  庆历四年春,柳永与虫虫在庭院观赏杏花,虫虫竟若有所思地吟诵起韦庄的《思帝乡》: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
  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
  不能羞!
  (妾——古时妇女自谦的称呼。)
  感谢天工的精心裁剪,让这洁白出尘的杏花绚烂怒放,它们闲倚在风亭月榭旁边,甚至将繁茂的枝头伸向人们的鬓角,与她们互相斗艳争芳。
  那娇美清新的虫虫是那样的天然淡泊,神采奕奕,倚柱而立或轻旋舞步,与那鲜花怒放的杏树更是交相辉映。柳永的心都醉了,仿佛除了面前的画面,人生再无所求。
  柳永信手写下《木兰花·杏花》一词:
  剪裁用尽春工意,浅蘸朝霞千万蕊。天然
  淡泞好精神,洗尽严妆方见媚。风亭月榭闲
  相倚。紫玉枝梢红蜡蒂。假饶花落未消愁,煮
  酒怀盘催结子。
  (春工:春季造化万物之工;淡泞:清新明
  净,泞音住;假饶:假若,即使;怀盘催结子:
  想到青梅已熟可以煮酒了,怀揣银盘企盼杏树
  也花开花落早日结子。)
  满树繁花惹得蜂蝶乱舞,逗引的这对有情人心猿意马,春情荡漾,抛开闲情逸致,大白天的便相拥着回到床上……。
  虫虫娇喘着侧卧在床上,想着昨晚还有刚才二人的恣肆,又想到《木兰花》词中最后一句“煮酒怀盘催结子”,娇羞地挑逗柳永道:“这一段白天黑夜不够你忙的,我已有了身子了。”
  柳永听了就是一惊,急忙问她说的可是当真,眼光却扫向虫虫那洁白平坦的小腹。
  虫虫看着惶急的柳永笑道:“看吓到你了吧,别担心,说笑而已。”
  柳永却回过神来若有所失地道:“不如真个有了,好共成一家。”
  虫虫道:“那你福建家中妻室如何处?”
  “只要你不介意便成,只是委屈你不能为正室。”
  虫虫依偎着柳永:“这个自然,我只愿与七哥长相厮守,妾愿足矣。好过现在这样半明半暗,哪天谏官找上你,,就是一个麻烦。”
  柳永动情地搂着虫虫纤细的腰肢,亲吻着她那滑腻的香腮,在她耳边悄悄道:“先顾不得这许多,只现在先给你种上种儿,结不结果再另说。”
  虫虫娇媚地颤声道:“但愿如此。”
  二人事毕下床,虫虫整理那零乱的床榻,柳永来到院中踱來踱去,低着头若有所思。
  虫虫从打开的窗子里含情脉脉地看着,这个虽已年过半百而外表看还是个风流潇洒的中年人,想着他刚才的那句叹息:“不如真个有了,好共成一家。”是呀,共成一家,这不正是自己想说却从未说出口的心里话吗?真的好想成为一家人啊!
  她那柔弱的心里像是打开了一扇门,自此开始筹划着下一步的幸福人生。
  柳永自从告别宦游在外的生涯回到京城后,似乎整个人也更多了一丝柔情,他将全部的爱都贯注到虫虫一人身上,望着心爱的女人满脸绽放的幸福姿容,一首新词有感而发,词牌《集贤宾》。
  词云:
  小楼深巷狂游遍,罗绮成丛。就中堪人属
  意,最是虫虫。有画难描雅态,无花可比芳容。
  几回饮散良宵永,鸳衾暖、凤枕香浓。算得人
  间天上,惟有两心同。近来云雨忽西东。
  诮恼损情倧。纵然偷期暗会,长是匆匆。争似
  和鸣偕老,免教敛翠啼红。眼前时、暂疏欢宴,
  盟言在、更莫忡忡。待作真个宅院,方信有初
  终。
  (诮恼:忧愁烦恼;情悰:情怀,情绪,
  悰音从;忡忡:即忧心忡忡,愁苦之状;初终:
  始终。)
  
  
  三
  跟着就是清明节,祭奠亲人、踏青赏花,汴京人最喜这一佳节,朝廷也很看重这一节日,开封府按例放假三日。
  都城人岀郊祭扫新坟,禁中头半个月就发与宫人车马前去朝陵,宗室近亲也分诣诸陵坟享祀。
  值此清明时节,每日里各个城门下都是人流拥堵,车马盈道。仕女、佳人、少年、官家无不出游,大街小巷游人如织。汴京城外四野如市,人们往往就芳树之下或园圃之间,罗列杯盘,互相劝酬。
  都城之歌儿舞女更是乐此不疲,遍布园林池沼,莺歌燕舞,每每抵暮而归。
  清明节的前三天是传统的“寒食节”。为过好这一节日,寒食节前一日,京师人就开始准备今后几天的饭食,因为过了这一天,按习俗之后这几天就不能动火做饭了,人们将这一天谓之“炊熟”。
  炊熟之日,许多人家都用面粉做枣飞燕,用柳条串上插在门楣上,寒食节是为了纪念春秋时期被晋文公火烧绵山而死的介子推设立的,因此要寒食禁火,这种用柳条串起来的枣餬飞燕就叫“子推燕”。
  家中有女孩子到了及笄年龄的,往往选在此日上头。
  炊熟之后第一天就是“大寒食”,开始禁火;再一日为“官寒食”,这一天是自冬至后的第一百零五天,是由官府确定的寒食节的正日子;下一天称为“小寒食”。再往后就是清明节了。
  寒食节前两日,柳永与虫虫正在家闲坐,杭州友人朱儒林来访,前面说过,这个朱儒林也是个很有趣的人,能玩能说,脑筋灵活。说起来,柳永与他成为好友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柳永曾说给虫虫听,听得虫虫咯咯直乐。
  柳永与虫虫正在院内喝茶,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闯进一个人,迳直来到二人面前,端起茶杯咕咚咕咚连喝了两碗,这才喘过这口气。柳永笑道:“典型的牛饮,又是一个煞风景的来了。”
  来的是朱儒林,几杯茶水下肚,拉把椅子坐了下来,“真解气,渴坏我了。”朱儒林见面就开玩笑:“哎呀,虫虫妹子生得越发漂亮了,是不是我请客为你办个及笄礼啊。”
  虫虫嗔道:“我都多大年岁了,还要跟我开这玩笑。”
  朱儒林嘻嘻笑道:“怎么看最多你也超不过十八、九岁。”
  虫虫道:“谢你美言,说是二十八、九还差不大离。”
  朱儒林自包袱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小小的琉璃瓶,半透明的瓶壁上透出里面粉红色的液体,举到虫虫眼前,说道:“感谢你的关照,每次来京师都要打扰你,送你件小礼物,别看就这样一个小瓶子,价值可不菲哦。这是周乡绅从大食国弄来的,我好说歹说从他那里匀来两瓶,这一瓶送与你。”
  虫虫接过来轻轻将盖子打开,向手心倒了一滴,一股花香瞬时弥漫全室,柳永忽地觉得像置身于满园开放的蔷薇花海之中。
  朱儒林见状忙从虫虫手中夺过瓶子,道:“我教你如何用,照你这样用,几天就用完了。你要用手心堵着瓶嘴倒,手心上沾上一点儿就行,然后盖上盖子,在手心上点上水,双手揉搓轻轻掸在腋下颈下,你的身上便会散发淡淡的幽香,香气可以保留好几天。”又将瓶子交还给虫虫,虫虫小心地捧着连声道谢。
  朱儒林又对柳永笑道:“不过柳兄就要小心了,闻香识佳人,虫虫姑娘更要让人缠住不放了。”
  虫虫道:“刚夸过你有心,这就没正形了。”
  柳永道:“这回你算做对了一件事,你送她这瓶香水胜过任何东西。你说这一滴水就这么香洌,那这一小瓶得釆多少蔷薇花才能酿成?”
  朱儒林道:“这可不是像酿酒一样,我听老周说,过去说蔷薇水是外国人用特殊办法收集蔷薇花上的露水,其实不是,那是骗咱们国人的。实际上是将蔷薇花瓣采取压榨蒸馏的方法,用白金为甑,採蔷薇花蒸汽成水,要屡採屡蒸,积而为香,花气馨烈非常。所以大食国的蔷薇水虽貯藏琉璃缶中,并用腊封其外,犹然香透九重,数十步之远都能闻到,洒在人们衣袂之上,经十数日香气不绝。”
  柳永见玩笑话说得差不多了,便道:“你不是前两个月才来的汴京,怎么又来了?”
  朱儒林笑着对虫虫道:“我口渴得很,麻烦你再给我柒杯新茶来,这是我给柳兄带来的上好的明前茶。”
  虫虫忙去柒茶,朱儒林便对柳永道:“我回到杭州,突然想到还没在汴京城过过清明节,早就听说汴京城的清明节热闹非凡,想到做到,这是我办事的原则,于是稍作安排,马上就赶回来了。再者说,和你一起逛逛汴京的花街柳巷、酒楼瓦舍,比在杭州城有意思多了。”柳永笑道:“我看后面这句倒是说的实话。”
  这次朱儒林来京,定要柳永组织一次春游,又叫上好友、画家许道宁,聚到一家酒店里边吃酒边研究到哪里玩。这几个风流才子聚在一起,自然少不了歌女相陪。
  于是虫虫叫上瑶卿、佳娘、秀香、巧巧以及正好来汴京的酥娘等人,这几个人又分别叫上一两个好姐妹,加上许道宁带来的相好王虹,算上来有十四、五个人。
  这王虹是蜀中人,除了秀香,年龄要比其他女子大上几岁,丰满白晰,作得一手道地川菜,与许道宁的关系既不是外室又不是妾。
  王虹原也曾为歌女,脱籍后用攒下来的钱在州桥东侧开了一爿川菜馆,那里供应的插肉面、大燠面、大小抹肉淘、煎燠肉、杂煎事件和生熟烧饭吸引了不少爱吃麻辣的汴京人。京城人的口味很杂,兼容包蓄,什么样风格的菜肴都能接受。柳永曾由许道宁带着去吃过几次,还是越吃越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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