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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文化人(47)

作品名称:小城文化人      作者:赵丰      发布时间:2012-09-28 18:08:23      字数:6637

47
  又是春天了,满眼的绿色悄然而至。冬天的时候,绿化工人锯掉了伸向天空的槐树枝,鲜嫩的枝条疯长起来,叶子绿得宜人眼目。一缕缕春风,在曲天宇和席常农的身前身后旋转着。“一个转身,就带来了春天。”席常农用诗人的思维诠释着春风的现象。最近,文体局机关里已经有人说风凉话了,说他是个自由人。席常农明白这是说给曲天宇听的,就下山回机关坐班了。
  说着话,就到了西五巷黄全星的家。罗老师开了门,他俩径直进了卧室。罗老师说那个在深圳办企业的木国林几天前来看黄老师,要留下一万元,被她谢绝了。她说,老黄已经不需要花钱了,你还是收回吧。席常农说:“人家有的是钱,你不收白不收。再说,黄老师在深圳没少给他画画。”罗老师说:“一理是一理。你黄老师吃住了人家半年多,没给人家一分钱呢。在那边卖画还买了几万多呢,说啥也不能收人家的钱。”曲天宇听着他们的对话,也不插言,想着席常农有时候怎么也像个庸人似的。这人哪,是有多面性的。
  坐了会儿,罗老师突然高兴地说:“前天夜里,我上了趟厕所,你黄老师的嘴唇忽然动了一下,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呢,就再没睡,坐在他身边。后来,他的嘴唇又动了下,好像是过去要喝水的样子,我赶紧下床给他倒了杯水,放凉,用勺子喂到他的嘴里。我附在他的耳边大声问要毛笔吗?他的头歪了一下。从那天开始,我每天用热毛巾给他擦脸,呼叫着他的名字,说着毛笔啊,砚台啊,宣纸啊这些词。如果,他还惦记着他的画,就一定能够醒来。”
  听着罗老师的诉说,曲天宇俯下身子,叫了声黄老师。
  “要晚上半夜呢。”罗老师说:“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爬在他的耳边说话,他才有反应。”
  曲天宇相信心有灵犀这样的说法,但他和黄老师远远没有达到那种境界。他一直劝说罗老师雇一个保姆,可她拒绝了。“我一个人没啥事,身子骨还硬朗着,就让我陪他吧。我睡在他身边,看着他的脸,听着他的呼吸,叫着他的名字。”罗老师有点哽咽了。“有时心空落落的,看着墙上的那些画儿,我想象着,那一片叶子是你黄老师的眉毛,那一朵花是你黄老师的心脏……这样,我的心就踏实了。”
  席常农一句话也不说了,只是静静地坐着。有时,语言反倒成了多余的东西,只需在沉静里体验生命的真实和虚无。
  离开了罗老师的家,曲天宇说到西郊看看吧,席常农说声好。踏青,是文人的嗜好。他俩走近潦河岸东边的一片竹林。这是小城唯一的一片竹林了。在绕城工程施工时,要毁了这片竹林,引起了一片反对声,梁平安起初也并不知道这竹园的历史,听说有人阻拦时才吃了一惊。这竹林是砍不得的。他并不迷信,但清楚不能违背民意,否则就要遭报应。他让专家修改了方案。这样,新修的河道绕着竹林转了一个弯。
  古时,这片竹林名叫咸水竹园。这名字听起来怪怪的,却是明朝时就有记载的。潦水在这儿拐了个弯,竹子就一株株长出来,形成三十亩大的竹园,不知哪个文人动了心思,给它起了个“咸水竹园”的名字。
  这是不是咸余县最早的一片竹林,谁也说不清。但它的面积是最大的,且具有非同一般的名字,就与咸余县有了某种宿命的缘分。
  “咸余县的故事,因了这绕城河,可能更精彩了。一个旧城,又要增添新的故事了。”曲天宇感慨着。
  席常农沉思着说:“一个旧城,它的模样可以改变,但是灵魂依然健在。即使给它整容,也无法改变它的灵魂。千年的旧城,依然会重复着曾经的故事。”
  曲天宇说:“你总是怀念着旧城。你怀旧的意识太重了啊。”
  “怀旧,这是中国人的通病啊。”席常农爽朗地笑了起来。
  听着席常农的笑声,曲天宇心里是豁然开朗的感觉,还有更多的恍悟。是的,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座小城内在的本质了。它是一种适合生命运行的生活节奏,不需要仓惶的行走,也无需疲累的心态,一切都是慢条斯理、循规蹈矩的。人行道两旁栽植着古槐,它是那种怀古的树木,就连印在地上的阳光,也是纹理清晰、情景别致的。曲天宇有时凝视着槐树下的阴影,心灵就熨帖得舒舒服服。他想,这是属于幸福者的小城,从这个小城逃出去的人,是一群弱智者。他们太悲哀了,竟然舍弃了幸福的境界,去寻找繁华和喧嚣,去加快自己生命的进程。他想起童年时在西门城楼的旧砖上爬行的那只蜘蛛。它的网应该在门楼顶部的某个角落。离开它所织成的网,它的行为,就有了出格的成分。
  四周静悄悄的,非常适宜静静的思考。思考着,曲天宇就进入了一种虚幻的境界。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是他的影子,他的思索。他想起了美国一个叫威尔伯札的心理学大师说过的一句含义颇深的话:进入一味的状态时,你将体悟更深的解脱。换句话说,你已经从整个世界解脱出来,因为你就是这整个世界。
  曲天宇和席常农步入了竹林。好久没下雨了,竹叶上积着尘土,他俩就绕着竹子不太密集的空隙走。竹林里的行走,无需太急,他俩几乎同时凝滞了脚步,注视着一株竹子。它的身上,伏着一只黑蝴蝶。蝴蝶的身前身后,爬着许多黑色的松毛虫。它们在静静地对峙着。他俩都不明白,为什么那只黑蝴蝶不飞走?它有翅膀啊,从黑毛虫中间突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啊。松毛虫和黑蝴蝶之间的对峙,纯粹是信念的较量吗?而它四周的那些黑毛虫,是在欣赏它的孤独,还是觊觎着它身上的血肉?
  “往外飞呀。”席常农孩子般轻声细语地说。此刻,他不像是一个作家,脸上的表情完全是孩子一样的单纯和幼稚。他是对着黑蝴蝶说的,可是目光却在曲天宇的脸上流连忘返。他若有所思地问:“突围的含义是什么?”不等曲天宇回答,又自语道:“解脱。突围的意义就是解脱。”
  曲天宇心领神会,莞尔一笑。突围,突出世俗,退出烦恼。无为,便是有为。这是庄子的哲学。清静无为。清静并非就是无为。一切的创造,就蕴藏在清静之中,而繁华和喧闹,掌声和鲜花,以及闪烁的灯光,都是人生的表象,而非生命的本质。而他的突围,并非无所作为,而是对自己人生的挑战,对千百年中国文化传统的挑战,是与官本位理念的决裂。是的,无人能够从普遍意义上生活的高处撤退下来,像梭罗那样,选择在瓦尔登湖畔的林子里建了一个小茅屋,甘愿过一种清贫的生活,不为人理解的生活。然而那种偏僻的角落,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环境。无人打扰,无需向谁请示汇报,也无须向下属安排布置一些毫无意义的工作。以退为进,这是高人的哲学。从官位上退下来,回归文学。这种得失,是不能用常人的目光看待的。写作,那是多么好的境界啊,一杯清茶,一支香烟,打开思路,思考着人生,构思着人物的情节和细节,无人关注你的动向,你的去处,这样的自由,这样的清静,大约就是神仙的生活方式了。
  神仙?这世上哪来的神仙?曲天宇苦笑着。一旦辞职,不但享受不了正科的待遇,还要受世俗目光的鄙视。曲天宇这个人,放着好好的局长不当了。是不是腐败了,怕人家来查处?是不是把人家那个女人的肚子搞大了,怕人家上告?要么就是没本事,没能力,干不了局长。猜测、议论、攻击……我曲天宇的名字将在这个小城成为苍蝇,成为怪物,成为弱智。这做人就是难啊,你要超出常人的思维定式抉择自己的人生,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我知道,你需要尊严。可是在世俗中,尊严是不值钱的。”席常农看曲天宇不说话,知道他心动了,就委婉地说道。
  走出竹林,他们看见建筑工人正在用石头砌河道。接到县政协的建议案,马瑞龙曾大发雷霆。他没有料到吴俊超即使不当县长了,仍然会给他添乱。来到咸余县,他也不是没碰到烦心的事,烦心的人,可这吴俊超就是最难缠的一个,简直是遇见克星了。他在一次全县干部大会上,这样振振有辞地说:“潦水绕城工程,是经过专家论证了的,是有科学依据的。科学是变戏法的么?现在有些人提出反对意见,说是一旦潦河没水了,绕城河就成了一条干河。我相信,只要秦岭健在,终南山不倒,这潦河就不会断流。”他不但没有放慢工程的进度,反而指示梁平安要加快砌河床的进度。他决心在自己离开咸余县之前完成这项工程,让某些人面红耳赤,心服口服。
  县城的边缘处,原来长着许多高大的古槐,还有垂柳。西郊花柳,曾被誉为咸余八景之一。开挖河道时毁了那些树,一群群老鸦失去了栖息多年的老窝,正在盘旋哀叫。席常农和曲天宇的目光,尾随着老鸦飞翔的影子。天高云淡,老鸦扇动的翅膀就像一层乌云,遮天蔽日般的浓重。两人仰头望了望,几乎同时发出了两个字音:走吧。
  曲天宇回到局里刚坐下,座机响了。他拿起话筒,听见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是天宇吗?我是林潇,想和你谈件事。
  曲天宇一愣。林潇从来没有给他打过电话啊。自从她和席常农离婚后,他偶尔在大街上遇见过她,也只是相互打打招呼。今天能给他打电话,肯定是有要紧事。会不会是她听到了席常农的什么闲话?他连忙回答说我没事,在哪儿谈?林潇说她在云雾茶轩,让他过去一趟。
  云雾茶轩在幸福路。这是条老街,大多是美容美发、洗头洗脚、喝茶按摩的小店。房子都是古建的样式,古色古香,情调不错。街上新铺的地砖,也是古旧的色调。城建部门在街两头设置了栏杆,这条街就成了步行街。
  曲天宇进去时,林潇已经坐在一个角落等他。曲天宇说你选的这个地方不错啊,很优雅的。林潇欠了欠身子,含笑说道,不好意思,让你跑了这么远。曲天宇没有说话,静静地坐下来,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茶杯,问她最近好吗?
  我想离婚。林潇的话语一出,曲天宇吃了一惊。虽然他听过林潇对二婚的丈夫沈建平的牢骚,但要和他离婚,他没有想到。为什么?曲天宇小心翼翼地问。
  “我跟这种人没法生活下去了。”林潇低下头,“原来想,人的性格、文化修养虽然不一样,慢慢的互相谅解就好了。水能化石。我相信这句话。可是十年了,我还是无法改变他。和他在一起,我总是让着他的粗野,原谅着他的蛮横。但他总是改不了。”她摇摇头,“也许他压根就不想改,而且得寸进尺,还动手打人……”林潇说着眼圈就红了。
  曲天宇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人活在世上,要是夫妻之间都要动用武力来征服对方,那这现实就太残酷了。他忽然冒出一句来:“他对家庭负责任么?”
  林潇沉默一会,点点头说:“这方面倒还说得过去。去年他在东郊买下了一个小院,装修了,木地板,还有大屏幕的电视。他以为我该满足了。可是,他还是没有弄懂我的心。人的学问一多,好像烦恼就多。我总是忘不了黑格尔说过的话,理想的人物不仅要在物质需要的满足上,还要在精神情趣的满足上得到表现。和他在一起生活,我没有丝毫的精神情趣啊。我啊我,我为什么要学哲学呢,要知道黑格尔呢?”
  曲天宇摇摇头,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人生的学问太深奥了。有些事自己未必就能看得透彻。有些事自己都弄不明白,又怎么安慰林潇呢?
  林潇的肩膀忽然抖起来。“老常呢,不知道他是咋想的。这么多年也不结婚。难道……我当初一时任性。要怪就怪我自己。和他在一起,不管他有多少小毛病,但毕竟是文化人,有修养的人,感觉不一样啊。”
  曲天宇终于明白了林潇的心思。可是席常农目前的情况能向林潇捅破吗?他嘴上没说,但看得出来他已经对林潇彻底死心了。他现在的选择,既是无奈的,又是合乎情理,合乎他的性格的。常农啊常农,千不该万不该我让你去了田峪沟。否则破镜重圆,那是弥补遗憾的一个方子啊。也许是自己想错了,席常农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幸福。
  外面的天忽然阴沉下来,茶社里亮起了几盏灯。曲天宇忽然发现,林潇的鬓角有几丝白发。他的心闪过一丝阴影。林潇低下头说:“活过四十岁,我才悟出,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男人是,女人也是。”她叹息着。
  “林潇,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回头就去找老席,探探他的想法。”曲天宇只好这样说。
  林潇说:“那就谢谢了。你就对他说,林潇毕竟是个女人啊,一个大男人,跟女人计较什么呢?”
  林潇的这番话,让曲天宇吃了一惊。一个曾经任性、傲慢的女人,让生活折磨得已经有点不自信了。这难道就是变幻莫测的人生吗?
  “我一定尽力说服他。”曲天宇虽是这样说,但心里还是没底。但此刻,林潇需要他的帮助。
  坐了一会,他们就离开了云雾茶轩。
  曲天宇把席常农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他不好意思问席常农和月英的关系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只是含糊地表明了林潇想和他复婚的想法。席常农也不傻,几句话就明白了。他低着头,身子抖着,半天没言语,只是叹气。见曲天宇的目光一直期待的落在他的身上,他才开了口:“天宇啊。说实话,前几年我一直在等她回心转意,就等她的一句话。不瞒你说,她和派出所那个人没结婚前,我去过图书馆,不止一次,可她连看也不看我一眼。她是清高呢,还是和我赌气呢?这赌气,总不能赌一辈子吧。我知道她的心性,没有精神的支撑,她的一生会很痛苦的。”
  “那现在……”曲天宇欲言又止。
  “现在,我的想法变了。”席常农摇着头,“人生,不要走进同一条河流,不能重蹈覆辙。这活说得在理。按农村人的说法,是好马不吃回头草。不瞒你说,我已经准备和月英结婚了。”
  “什么?”曲天宇吃了一惊,想不到这么快。
  “她虽然没有文化,但他知道心疼我,敬重我,能容忍我的生活习惯。说句难听的话,我放个屁,她也会说是香的。”席常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严肃起来,“是的,她粗俗,她没气质,她还有两个孩子,我要供他们上学,养活他们成人。这也许是命中注定的缘分。”见曲天宇在沉默,他又说道:“我喜欢月英,她会给我做人的尊严和人格。人啊人,活着不就是图个开心,活个自在么。什么是幸福,幸福在于每个人的感觉。我满足了。也许这种满足在别人看来是可怜的,无奈的,可是我却觉得幸福。你不知道吧,我和月英已经……天宇,都到这一步了,我不能再去伤害一个女人的心。”
  曲天宇明白了。对席常农的选择,他抱以同情和理解。人生,包括自己,总会有许多意料不到的命运在前面的路上等着。他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就说了一句:“那就这样吧。祝福你,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吃喜糖喝喜酒啊。”
  席常农出门的时候,曲天宇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鼻子一酸。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林潇。他知道林潇在等他回话。可是他又不想急于约林潇见面。他不忍心看到林潇失望的表情。他要为一个女人留下自尊。
  隔了两天,曲天宇给林潇发了条信息:我见过常农了,他令我失望。
  他觉得,林潇一定懂得这句话的含义。
  很快,林潇就回了信息。只有两个字:知道了。
  曲天宇刚回到家里,吴俊超打来了电话,说今天礼拜啊,没事了到河里钓鱼去。曲天宇拿出钓鱼的包和钓竿出了门。自从听了吴俊超的鼓动买了钓鱼的包和鱼竿,他还从来没有用过呢。
  路上,吴俊超问你们剧团排演的那个《秦川情》听说被请到省上演出了?曲天宇说是的,省委宣传部要把它作为弘扬主旋律的作品推向全省,还要进京演出呢,说不定能获得“五个一“工程奖呢,又说在县剧院那天晚上的首场演出,他去市政协开会了,没顾得看。曲天宇说那好,专门为你演出一场,咋样?吴俊超说,我可不搞什么特殊化。
  这是潦河的上游,一道石坝下是一片很大的水面,四周是乱石和荒草,还有一片芦苇。水面和草丛上,有许多鸟儿在绿莹莹的阳光里飞来飞去。曲天宇眼前一亮,在这儿不要说钓鱼了,就是坐上半天,也会有不错的心情啊。
  河那边已经有一个人在水里下杆了。曲天宇仔细一看,原来是史潜。看来,吴俊超和史潜在这儿是常客了。他们只是隔着水面摇了摇手。曲天宇也就向史潜摇摇手。吴俊超取下车架上的帆布包,取出了一大堆东西准备着。曲天宇本想过去和史潜说几句话,被吴俊超叫住了,“你好好看着,下次来就知道怎么弄了。”曲天宇只好老老实实地蹲在一旁,看着吴俊超的示范。
  吴俊超带着一个折叠凳,坐在上面一扬杆,把线甩向了了水面远处。曲天宇笨拙地甩了几次,才把线抛在了水面。蹲了会儿,他的腿就酸了,站起来活动了几下腰,想和吴俊超说说话,但一看他专心致志的样子,就绕着河面,从坝上走到了史潜的身旁,问史局长你也有这雅兴啊。史潜呵呵笑着说:看书,写诗,钓鱼。这是我生活的三部曲啊。曲天宇说还有喝茶呢。史潜说那不叫喝,叫品。不过,那只是三部曲之外的小插曲。
  正说着,史潜就钓上一条小鲫鱼。史潜卸了鱼,放进一个绿色的网兜里,又把网兜放进水里。看到他娴熟的样子,曲天宇问一天能钓多少啊?史潜说这就要看你的运气了。最多时我一天钓过二十几条。曲天宇说:才二十几条?这么小的鱼,加起来怕不够一斤啊。史潜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天宇啊,你以为垂钓者是为了吃鱼么?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姜子牙钓上了多少鱼?人家注重的是形式,讲求的是耐心和意志,结果以后成了大业啊。”
  曲天宇大悟。垂钓者,养心也。看来,吴俊超和史潜是先于自己一步达到这个境界了。想到这儿,曲天宇就回到吴俊超身边。太阳出来得老高了,地上已经没有露水,他就坐在了河边。
  这天,曲天宇的手气不错,钓上来五条。他对吴俊超说,看来,垂钓是要静心啊。吴俊超说自然自然,心里装着烦恼的人,鱼是能感觉到的,它就不喜欢咬你的钩。吴俊超的这番话,像是一种佛语。曲天宇听了,心就更加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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