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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十一

作品名称:伤害      作者:高永强      发布时间:2020-11-17 19:52:11      字数:5545

  四十
  这一学期,毫无悬念,陈思依然得不到李雨欣,在压抑和痛苦中度过。
  李雨欣虽然过得很快乐,但她的“阴谋”没有得逞。陈思没有摸她一下,更没打她一下,所以,她想继续折磨陈思,她想在毕业前“干掉”陈思,让他拿不到毕业证——这样的“禽兽”一旦教学,对班里的漂亮女生无异于一场灾难,他会像她的大爷一样,天天寻找机会,伺机下手。而且,特别擅长忍耐。一想到这,李雨欣的火儿就上来了。她的大爷对她强奸未遂,依然逍遥法外,没有得到任何惩罚。她真想把他给杀了,也想把陈思杀了。恶人只要活着,就不老实,就是危险分子,就祸害这个世界,就让这个世界不得安宁。所以,她想,要是这个世界一个坏人都没有,那该多好啊!清清静静,快快乐乐,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啊,想想都美!
  寒假也很快过去了。1997年来了,春天来了……李雨欣对陈思依然没有好办法——这个坏家伙狡猾得很,就是不出手,让她抓不到把柄。他真能忍耐啊!大爷对她忍耐了多少年!要不是爷爷在危急时刻救她,她就真的失去贞操,就被这个恶魔毁了一生!就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新的学期开始了。
  这是师范的最后一个学期。
  陈思依然在放学的时候尾随着李雨欣。李雨欣和她的保镖王晓娜每天“如临大敌”,高度警惕。她们俩甚至从教学楼最偏僻的最东边的楼道下楼,陈思依然跟了过去。陈思就是不死心。
  每当陈思灰心了,绝望了,李雨欣就在眼神里给他“加油”,所以,陈思的“油箱”里的“油”总是满满的。
  只有一次,晚自习的时候,陈思提不起一点精神,萎靡不振,总是不看李雨欣的眼神,不和她交流了,李雨欣无法给他“加油”了,李雨欣就拿一叠书本屡次重重地撞击桌面。这在寂静的教室里可谓是“惊天动地”“惊心动魄”,教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也都看见了。直到陈思艰难地抬起头来,继续和她交流,继续和她“好”!
  陈思都不知道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
  这一天,学校开运动会,学校的操场上正播放着雄壮的《运动员进行曲》,李雨欣从教室出发,独自一人向操场走去。她很快发现陈思悄悄地从后面跟了上来,不由心中大喜,忙向他抛媚眼,向他“搔首弄姿”,向他“柔情万种”。陈思顿时就“发情”了,又“色眯眯”地看着她,“色眯眯”地尾随着她……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离操场越来越近……李雨欣就巴望着陈思能摸她一下……现在操场上那么多人,一定会有很多人亲眼看见,抓他个现行……
  可是,她发现,他还是不敢,他心中的“色魔”胆子还不够大,还没有“张牙舞爪”……
  这时,陈思可怜兮兮地紧走几步,追上前来……李雨欣高兴极了,她惊喜地等待着……
  可是,陈思只是对她说:
  “李雨欣,你上操场啊!”
  李雨欣一下子很失望,她愤怒地对这个没用的家伙说:
  “谁让你跟上来的?谁愿和你说话?你最好离我远点,别跟着我!去,滚开!”
  她故意骂了陈思一句,希望他“恼羞成怒”,能追上来打她一拳,或者踢她一脚,她就马上告诉老师,告他“耍流氓”,让他马上滚蛋,滚回老家!这样的痞子上什么学?当什么老师?“不怕文化有流氓,就怕流氓有文化”!
  可是,这个陈思只是可怜兮兮地放慢了脚步,一副要哭的样子……唉,他怎么就是不出手呢?李雨欣搞不明白!
  李雨欣不知道陈思再一次伤心欲绝!
  ……
  李雨欣和陈思都不是运动员。在运动场的一边“观战”。
  李雨欣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口琴,在陈思的眼前不成调地吹。李雨欣不会吹口琴,但她吹口琴的动作很可爱,又把陈思给迷住了。她的红润的晶莹的嘴唇在口琴上可爱地摩擦着,摩擦着……从左往右摩擦着……从右往左摩擦着……左左右右,右右左左……虽然是乱吹的,断断续续,但是,是美女李雨欣吹出来的,就好听得不得了……动人,销魂!陈思在一旁痴痴地看着李雨欣在口琴上摩擦着嘴唇,痴痴地听着“动人”的琴声……他真想亲吻李雨欣的嘴唇!他真想把李雨欣抱在怀里,噙住她的两片嘴唇!
  第二天傍晚时分,陈思一个人孤独地在操场上散步,他觉得他像一只可怜的离群的小鸟,又被一颗子弹打中,正在挣扎着,扑扇着翅膀,扑扑棱棱从天空中往下掉……
  ……他的心中出现了这样的诗句“你这穿过鸟膛的子弹,又将射向何方”……正这么吟诵着,他突然闭口不言,也停止不前了。因为,他发现,在北边,操场的边缘,一对青年男女紧紧地抱在了一起,一动不动。他看不见男生的脸,只看见女生的脸。女生的脸非常漂亮,唯美,沉静地看着天空,好像刚刚睡醒的样子,有一点点的慵懒……她的眼睛大大的,非常美丽动人——在静静地享受着爱情!一切都在意料之中,都唾手可得!一切都在爱情之中,都在甜蜜之中,都在自然之中……陈思看得心都化了!
  陈思多么渴望爱情!可他在爱情中,就像一个叫花子!
  ……可他还想追求……
  从操场回来,他就给李雨欣写了一封情书。第二天早自习下课后,当李雨欣拿着快餐杯离开教室时,他就把情书塞进了李雨欣的桌洞里。
  当天下午,陈思早早地来到了教室里,正在看小说,教室里没有几个人。李雨欣从桌洞里,拿出那封可恶的罪恶的情书,狠狠地扔在了陈思的桌子上,声色俱厉地呵斥他: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你怎么光朝我的桌洞里塞情书?谁看!死不要脸的东西!小心我找人揍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臭流氓,臭不要脸的!”
  李雨欣的声音很大,很大!像在训斥一个歹徒!教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在教室的后方,有一个美丽的女生,叫王海娟,她同情地看着陈思,陈思能坚持到这一步很不容易……他实在太可怜了,她可怜他!可她作为一个女生,能帮助他什么呢?她只是在后面默默地看着,听着,感叹着,可怜着……
  陈思的心在哭!
  但他依然深爱着李雨欣。李雨欣对他这样可怕,可他一点都不想伤害她,一亿分之一都没有。
  第二天,陈思发现李雨欣一直在咳嗽,发现她感冒了,他多想帮助她,多想安慰她,他想给她买药,可他不敢。
  ……李雨欣咳嗽着离开座位,离开教室……
  当所有人都离开了教室,陈思打开了李雨欣的桌洞——因为李雨欣生病了,桌洞都忘了锁。桌洞里满是拧成一团的卫生纸,像是一只只生病的白蝴蝶……陈思默默地看着,呆呆地看着……他真想飞跑着去给她拿药,欢天喜地地跑回来,亲手把药片取出来,倒上开水,再倒上凉开水,就有了温水,亲手把药片递到李雨欣的嘴里,再递上温开水,亲眼看着李雨欣吃下药……扶她走到床边,让她安安静静地躺下,休息,好好养病……可他不敢啊!在她面前,他连条狗都不如!
  有一天中午,陈思正在宿舍外面的台子旁边吃饭,在一旁的路伟关心地对他说:
  “小陈,你不能这么追女孩子!”
  陈思心里想:我追李雨欣,你是怎么知道的?追了这么久还追不上,真丢人!所以,他不愿意说一句话。
  路伟就接着说:
  “女孩子不愿意,你是追不上的!”
  陈思无言以对。
  一旁的葛翔也关心他:
  “你不能再追了,你追不上的!”
  陈思心里很惊奇:他怎么也知道他追李雨欣的事,而且知道他没追上。路伟和他都知道他陈思和李雨欣的这件事,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他们的?难道教室里的人都知道这事吗?陈思感到这个世界不可捉摸的事情太多,太多,而他总是想不通,跟不上,总是“楚楚可怜”!
  
   四十一
  夏天依然来了。
  一天中午,李雨欣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露肩小衫,把她的嫩嫩的白白的皮肤大片大片地露出来了……陈思在后面看呆了……陈思从来没见李雨欣向外露出这么多的身体……他在她后面忍不住一看再看……他多想摸她一下,多想吻她一下,多想抱她一下……她虽然不是近视眼,可是,总是喜欢微微眯着眼睛,这使她显得多么神秘!陈思一看就要发狂!
  他这就要毕业了,属于“他们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在上学的时候无法追到李雨欣,一旦毕业,陈思不可能来到李雨欣的家乡去追她……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就没有可能了!一想到这,他的心就烧个不停,好多地方都烧成了灰!剩下的都不愿停下来,继续烧,白天黑夜地烧,歇斯底里地烧……
  陈思拿李雨欣一点办法都没有!
  李雨欣像是一个女王,而陈思像是一个奴隶,一个囚徒!李雨欣权倾天下,而陈思,身无分文,神经兮兮,可怜兮兮,仿佛有命案在身……
  但陈思还在挣扎,像在垂死挣扎!
  他想出来这样一个办法:他可以和李雨欣的同桌郝军达换座位!如果他和李雨欣是同桌的话,就可以有很多机会和她说话了!
  长期以来,他多么羡慕郝军达,因为郝军达和李雨欣是同桌!
  李雨欣马上知道了陈思的心思,在温情脉脉地鼓励他,用她的眼神,用她的少女的纯洁的肌肤……
  而千百次受挫的陈思,仿佛被绳索捆绑在一棵大树上,正在千方百计地寻找解脱的方法,他想磨断绳索!在艰难地磨啊磨啊,磨啊磨啊,想挣脱绳索,想解放,想获得新生……他是那样需要李雨欣,离开李雨欣……仿佛就活不下去了!可是李雨欣,只准给他看,给他想,好像稍微靠近一点都不行!可是,他需要李雨欣,每分每秒都需要,他多想摸她一下……
  终于,他离开座位,走到郝军达的旁边,低声对他说:
  “郝军达,我和你换一下座位,行吗?”
  郝军达马上就明白了,他虽然知道陈思即使这样,李雨欣也不会和他好的,根本就是瞎子点灯——白费油,但他还是顺从地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向陈思的座位走去。
  陈思和郝军达各自就坐。陈思觉得自己的好运来了,他竟然和李雨欣同桌了,以后有的是说话的机会,终于有机会了!可是,他很快发现,事情不容乐观,旁边的李雨欣马上改变了神情,变得冷冰冰的,像一个没有体温没有感觉的雕像……陈思想和她说的“亲密”的话,就梗在了嘴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对峙”着……
  李雨欣简直是一座冰山!
  陈思万般无奈。
  下课铃声一响,陈思就灰溜溜地撤了回来,一无所获!
  这时,李雨欣也起身离开了座位,向外走去。陈思不知道她是找班主任去了——这真是个绝好的机会!
  李雨欣独自一人,来到教学楼东边的办公楼,在三楼,她找到了班主任赵家春的办公室。赵家春正在办公。他抬起头,仔细打量着这个柔弱羞怯的女孩。他知道李雨欣在这个时间进入办公室,一定有事,而且,还不是小事——很可能是为陈思来的。
  果然是李雨欣先开口了:
  “老师,我很害怕!”
  “你怕什么?”
  “陈思和我的同桌换了座位,在我的身边坐了一节课!我吓极了,老师,你快把他赶走,我怕他会强奸我!”
  “他对你动手动脚了吗?”
  “没有……可是,一节课我都没法学习,提心吊胆……两年多了,我一直提心吊胆……现在,这个陈思一放学,总是在后面跟着我……他就是贼心不死!老师,你快把他赶走,我都快要不行了!多少天了,他就像个鬼一样缠着我,就是不放过我!”说到这里,李雨欣很自然地流出了眼泪。
  这一次,赵家春感到了事态的严重。他知道陈思是个好人,而且很老实,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真让人费解。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李雨欣不想和他好,是发自内心的讨厌,像讨厌一只苍蝇。陈思难道一点都感觉不出来吗?他为什么这么执着?这么疯狂?这里面一定有秘密!于是,他问李雨欣:
  “你给他说过你不喜欢他吗?”
  “说过,说过很多次!可是他不听。他还多次向我的桌洞塞情书,有的,我给退了回去,明确地拒绝了;有的,我给撕得粉碎,他都看见了!”
  “嗯!”
  “他就是死不要脸。现在,一放学我就害怕,他老跟着我,甩都甩不掉。我虽然有个保镖王晓娜,可她也是个女的,我怕她打不过他!我怕我们两个人都打不过他!他光想寻找机会,光想强奸我!老师,你赶快把他赶走吧,我受不了了!”
  看着李雨欣楚楚可怜、眼泪汪汪的样子,赵家春想,他必须再次出手了,而且,他只能站在李雨欣这一边,不管怎么说,都是陈思的错,他必须阻止他了。于是,他对李雨欣说:
  “好,我再去警告他,如果他还不停止,恶性不改,就把他赶走,好吗?”
  “行!”
  “你放心,他不敢把你怎么样,当然,你也不要去人少的地方!”
  “好的,谢谢老师,老师,那我走了!”
  “好吧。”
  当天晚上,上晚自习的时候,赵家春把陈思叫到走廊里,很严厉地对陈思说:
  “你怎么还追李雨欣?”
  陈思不吱声。
  “你不知道李雨欣不喜欢你吗?”
  陈思还是不吱声。
  于是,赵家春很生气:
  “你再这样下去,我就上报校委会,把你开除!”
  陈思顿时感到“事态的严重”,于是,他开口说话了:
  “老师,要不,你把李雨欣叫出来,我要当面问她!”
  “好!现在你到一楼,我去把李雨欣叫出来。”
  这是一个夏天的夜晚,天上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好像一颗星星都没有。
  空气凉爽,宁静。
  陈思站在楼下,等着李雨欣,像在等着他的命运。
  不一会儿,李雨欣和赵家春一起出现了。陈思觉得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到了。他依然深爱着李雨欣,他绝对想不到,李雨欣一直在故意折磨他,在陷害他,想把他赶出校园。
  李雨欣上身穿着一件洁白的的确良衬衫,胸部微微突起,多么美好的轮廓!
  她从黑夜中凸显出来,多么美!她的脸庞美丽而又宁静。
  陈思走到她跟前,颤抖着问她,仿佛用尽了他一生的力气:
  “李雨欣,你真的不想和我谈了吗?”
  “我不早就给你说了吗?”
  “好的,我知道了!”
  李雨欣的话再明白不过了,傻子都能听懂。于是,陈思决定,他再也不追李雨欣了,就从今晚开始!说完,他就向楼上走去,再也没说一句话。
  果然,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追李雨欣,他彻底死心了。这个世界再也不会发生陈思追李雨欣的事情了,到此为止。这个事情,将在人间绝迹!
  陈思回到教室,在凳子上坐好后,就彻底失恋了!两年多的悲苦辛酸一下子涌入心头,他,崩溃了!
  他仿佛掉进了泥沼里,在渐渐地往下沉,他在拼命挣扎,挣扎……可是,越挣扎,越往下沉,往下掉,越被缠得更紧了……他又像是从悬崖上掉下来,什么都抓不住,一直往下掉,急速地往下掉,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下面是无底的黑色的深渊……
  他喘不开气,心脏仿佛在挣命……
  他的全身仿佛正在腐烂,像是一块烂木头,不知死了多少年了!
  他的心脏仿佛被炸碎了……碎片和碎末到处都是……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说:
  “我难受,我难受啊,我难受死了,谁能可怜可怜我?谁能救救我?”
  他的呼吸紊乱,神经在麻木,全身瘫痪……身体里仿佛到处都是穷凶极恶的病菌和病毒!
  全身乱哄哄的,全身又死气沉沉……像一个就要死去的人,还剩下最后几口气……就要悲惨地无奈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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