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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宋庆龄冒险前线犒军,宋希濂夜闯何宅请缨

作品名称:仰望苍天      作者:蓬蒿老翁      发布时间:2020-08-21 10:53:28      字数:7530

  枪声停了,雨也停了。持续一夜一天的枪声终于在十九路军的顽强抵抗下停止了。
  高雪林一路狂奔,逃命回到家后,惊魂未定的他将小男孩交到嫂子俞敏慧手中,话也不说,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就蒙头大睡。
  “一·二八淞沪抗战”正式打响后,国民革命军第19路军在总指挥蒋光鼐、军长蔡廷锴指挥下奋起反抗,给日军以迎头痛击。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至29日下午5时,19路军第156旅主力投入战斗,进行反击,并乘胜追击,一度攻占上海日军陆战队司令部,迫使日军退至北四川路以东、靶子路以南地区。我军摧毁日寇铁甲车8辆,击落飞机1架,击伤2架,毙敌数百人,日军对闸北的首次进攻以失败而告结束,但19路军和宪兵六团的伤亡也多达600多人。
  日军进攻受挫后,应日本领事请求和上海市长所请,英、美、法等国领事出面调停。
  与此同时,国联理事会第六次会议在纽约召开,轮到中国驻国联总代表颜惠庆发言时,他就日本进攻上海一事慷慨陈词,提请国联关注,并联系到东北事件,主张国联章程第十条(关于尊重联盟各国的领土完整和政治独立的条款)和第十五条(关于联盟理事会对有断交之虞的纠纷进行审查的条款),应适用于日本的对华侵略。国联理事会不顾日本反对受理了中国提案,并决定由“国联委员会”组织成立“上海调查委员会”赴上海调查中日冲突。中方代表当即表示同意,日方代表未等会议结束就悻悻立场而去。
  1月29日19时左右,翁照垣旅长接到蔡廷锴军长的电话:“日寇托英美等国领事出面调停,要求停战,我已派区师长到你旅部来商量一切。”
  “军座,日军要求停战怕是缓兵之计,其真实目的是增兵以求再战。”翁照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管日军的真实目的如何,我军都必须做好万全准备,绝不给敌人以可趁之机。”电话中传来了蔡廷锴的命令。
  “是,我一定配合好区师长,绝不给敌人可趁之机。”轻轻放下电话机后,翁照垣旅长长长地嘘了一口气,然后,就朝门外走去,他很清楚区寿年师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半小时之后,中日两军就达成了从29日20时开始停止战斗三日的口头协定,但实际上日军并未遵守协议而停止进攻。
  高雪林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竟然睡了整整一个下午,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从三楼的窗前往外看,天空已经被黑色占据了,而街两旁华灯绽放,商铺霓虹灯闪烁。他回想起自己从宝山路一路狂奔到家,期间发生了什么?他看到了被炸塌的牌楼,燃烧的房屋,冲天的火光,遮天蔽日的黑烟,他想起了嚎啕大哭的小男孩,还有被他拽着跑的漂亮女子。想到那个被他拽着跑的女子,高雪林会心地笑了。
  “咕噜”一声,高雪林摸了摸一下自己的肚子,从上午到现在,他一粒米都没有进口,真的是饿了。高雪林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于是就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去找吃的东西了。
  刚走到楼梯口,就遇上了正端着盘子上楼的曹雨绮。曹雨绮十三、四岁,是曹福泉远在湖南乡下的一门堂亲,原名曹三斗,父母生她时,因欠了财主三斗稻谷,正好遇上财主前来讨债,于是,就被财主取名为曹三斗,财主一高兴,就免了他家欠的三斗稻谷。七岁时失去了双亲,就被曹福泉认作了女儿,带进了高步云的府邸,更名为曹雨绮,帮助干些端茶扫地的活儿。
  曹雨绮虽比高雪林小一、二岁,但却比他矮了大半个头,人虽长得娇小,但也十分精神,一对又大又黑的眼睛十分水灵,一根马尾辫用细红绳扎着,上身穿着小碎花的红布袄子,下身穿着纯色的藏青布裤子,脚上穿了一双绣了牡丹花的黑布鞋,此时,她正双手托着一个盘子往楼上走,看到三少爷就停住了。盘子被圆形铝铁锅盖罩着,不知道盛着的是什么东西,但沁人心脾的香气让高雪林闻到了。
  高雪林兴冲冲地问:“雨绮,这鸡肉汤给谁送的?”
  “三少爷,你怎么知道是鸡肉汤?”曹雨绮好奇地问。
  “这么香的味道,是个人都闻得到。给我吃的吧?我饿了!”说着,高雪林就伸手将铝铁锅盖揭开了,浓浓的香气扑鼻而来,一碗鲜美且热气腾腾的鸡肉汤,看着就让人嘴馋了。
  “三少爷,你急什么呀?”曹雨绮说,“就是老太太吩咐给你送的,说你受了惊吓,叫你补补身子。”
  “受什么惊吓啊?我是在沐浴战火的洗礼。”高雪林说,“把盘子给我,我替你端进房间。”说着,高雪林就要伸手去端盘子。
  “不行,这是我们下人该做的。”曹雨绮避开了,她不敢让高雪林替她端盘子,这是作为佣人的她应该要做的事,如果被管家曹叔或者其他人看见了,就会被骂的。
  “老爷让你,吃完了去他的书房,他有事情问你?”曹雨绮将盘子放在餐桌上说,“那个小家伙,好可爱的。”
  “哪个小家伙?”高雪林猛然想起来了,他问,“是不是我带回来的那个小男孩?”
  “就是你带回来的,还会有谁?”
  高雪林猛然想起那个被他背回来的小男孩,他做了一个怪异的手势,十分着急地说:“MyGod!他现在哪?”
  “大少奶奶正带着呢。”曹雨绮叮嘱说,“三少爷,记得吃完了,到老爷书房去。”
  “好吃!”高雪林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鸡汤说,“以后不准叫我三少爷了,本少爷的名字从现在起就叫Heaven。”
  “什么?黑……蚊。”曹雨绮连汉字都不认识几个,就更不要说认识弯弯扭扭的英文了。
  “Heaven,是Heaven!天空的意思。”高雪林神气地卖弄着刚刚想到的英文单词,他之所以要用Heaven给自己命名,就是日机的轰炸在他心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记。其实Heaven虽是天空的意思,但也是指天堂、极乐、上帝。在英文中Sky才是专指天空的意思。
  “我还以为是黑蚊子呢。”曹雨绮不好意思地笑了,她只有跟高雪林在一起的时候,才敢随意一点。
  “什么黑蚊子?,还白蚊子呢,乱七八糟的。”高雪林纠正说,“是Heaven,也可以说Sky,天空。”在高府里,尽管上上下下的人都宠着高雪林,但高雪林却只喜欢跟和他年龄相仿的曹雨绮玩在一起。
  “Heaven,天空。”曹雨绮似懂非懂地说,“不行,不行,我这么唤你,老爷和曹管家他们会责骂我的。”
  “那他们不在的时候,就叫我Heaven。在的时候,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高雪林想了个两全两美德办法。
  看到高雪林大快朵颐的样子,曹雨绮十分羡慕,她将就要流出来的涎水又咽了回去。
  三下五除二,高雪林就将一大碗鸡肉汤一扫而光,然后就直奔父亲高步云的书房,留下曹雨绮一人收拾碗筷。
  书房内,高步云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中,一边品着茶,一边看着书,似乎十分悠闲轻松,好像外面的枪炮声对他没有丝毫的影响。与其说是高步云的书房,倒不如说是他的私人接待场所。房间很大,足有大几十平方米,板栗色的楠木地板,平实而精致,整个房间的空间划分和位置布局既体现德国式的严谨,又不是中华传统文化的典雅质朴。一组红木书柜靠进门的右面墙而立,书柜的前面是一张高背皮质椅子和一张红木制作的老板桌,离老板桌三米远、靠玻璃窗的一侧,摆放着一组红木沙发和红木茶几,沙发呈凹字形分列,茶几被凹字形的沙发半合围,上面摆放着一茶壶四茶杯,茶壶和茶杯都是宜兴紫砂制作的。透过玻璃窗,便可看见院子中的亲水平台、泳池和回廊,这真是古典与现代两相宜,中西文化两相融,清新而不落俗套,室内室外情景交融,令人心旷神怡。
  见高雪林走进来,高步云就轻轻地合上书,然后轻轻地将书放在座位的一旁,高雪林瞄了一眼,书名是《源氏物语》。这是一本描写平安京时期日本的风貌,揭露人性,宫中的斗争和反映当时日本妇女无权地位和苦难生活的书,也是一本世界上最早的长篇写实小说,更是日本的一部古典文学名著,对日本文学的发展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被誉为日本古典文学的高峰,在日本开启了“物哀”的时代。
  “高老爷,您找我,有什么事吗?”高雪林自打懂事起就一直称自己的父亲高步云为高老爷,而不是叫他爸爸。
  “来,到这里坐下,陪爸爸喝杯茶。”说着,高步云就拿起一个茶杯,准备给儿子沏茶。
  高雪林摆了摆手示意说:“我刚喝了一大碗鸡汤,就不喝茶了。”
  “雪林,好些了吗?”高步云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没什么事了。”高雪林一边回答说,一边伸手去拿《源氏物语》,“高老爷,怎么也在看日本的《源氏物语》?”
  “九·一八事变后,我就开始看了一些日本的书,对日本多一点了解,将来也好应对。”高步云将书递给儿子,问道,“那个小孩是怎么回事?”
  “我捡的。”高雪林接过书,一边翻阅,一边将事情的经过和将小男孩带回家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孩子的妈妈被炸死了,但孩子的爸爸应该还在,或者还有别的什么亲戚。”高步云跟儿子高雪林摆事实讲道理地说,“你就这样将孩子带回家,我觉得有些不妥,孩子的家人能不着急吗?”
  高雪林认为父亲高步云这样说自己很不满,他提高了嗓门,大声说:“到处是爆炸,大家都在逃难,我不把孩子带走,孩子就有危险,甚至会被炸死的。”
  “我又没有批评你做错了什么,你起什么高腔?”高雪林冲动的高声激怒了高步云,他一下子就来了情绪,厉声呵斥高雪林说,“你考虑到孩子家人的感受吗?如果你是孩子的亲人,你会怎么办?必须尽快找到孩子的亲人,将孩子还给他的亲人,不要让孩子的家人担心,或者将孩子交给巡捕房。”
  十六、七岁的高雪林正值血气方刚的年龄,他一气之下就起了身,然后二话不说朝门外走去。
  “你给我站住,想干啥去?”高步云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喝住高雪林。
  “找孩子的亲人啊,高老爷!”高雪林收住脚步,站在门口,没有回头,而是冷冷的回答说。
  高步云不赞成高雪林立刻就出去找,于是建议说:“这么晚了,外面还打着战,要找明日白天去找。”
  “不行啊,高老爷,孩子的亲人会急死的。”高雪林阴阳怪气地说。
  “不能去!”高步云担心高雪林有什么不测,就坚决制止说。
  “不去就不去,我去看看那个小孩总可以吧。”说完,高雪林就离开了高步云的房间,他没有去看那个小男孩,而是偷偷溜出了高府,因为他跟几个同学约好了,要在学校的礼堂进行排演,他们排演的是话剧《松花江上》,这是他们学校自“九·一八事变”后,自发组织的“抗日救国学生联合会”。
  
  “一·二八淞沪抗战”打响了的消息,迅速在全国传播开来,尤其是第19路军英勇抗战的事迹迅速传遍了大江南北,其抗战精神极大地激发了全国人民的抗日热潮,面对日本帝国主义的野蛮行径,全国各地和上海社会各界都组织了各种形式和丰富多样的爱国运动。
  自“九·一八事变”开始,在中国共产党上海地下组织的领导下,上海的学生、工人和人民群众,就掀起了抗日救亡的高潮。他们集会示威,抵制日货,组织抗日义勇军,支援19路军抗击日军的侵略。
  著名的爱国民主派领袖宋庆龄、何香凝女士更是站在抗日斗争的最前面,她们旗帜鲜明地坚持反对妥协、力主抗战的立场,并积极投身于抗日救亡的群众运动中,不仅联络和发动海内外各方面力量支援上海抗战,还宣传鼓动和带领妇女界、医务卫生界、文化界等各界人士积极捐钱募物支援前线,并且创办伤兵医院救护伤员,甚至组织人员直接到战场,送弹药、抬伤员。
  “孙夫人,廖夫人,你们怎么到前线来了?”当十九路军军长蔡廷锴看见宋庆龄先生和何香凝女士顶风冒雪,不顾隆隆的炮声和呼啸而过的子弹声,走进真如前线指挥部来看望慰问部队,十分激动地说,“这里还在打仗,枪炮是没有长眼的。”
  “你们在这里浴血奋战,英勇杀敌,大长了我中华民族的志气,我就不能来看看你们,为你们鼓鼓劲、打打气吗?”宋庆龄先生笑了笑说,“正因为敌人的子弹没有长眼,所以我就觉得没有那么可怕,即使为国家,为民族牺牲了,也是伟大的,是死得其所了。”
  因担心宋庆龄和何香凝两位夫人的安全,蔡廷锴军长郑重建议说:“孙夫人,廖夫人,战斗没有完全结束,还是很危险的,请两位夫人为安全想,早点离开这里。”
  宋庆龄没有丝毫的胆怯,她镇定地说:“谢谢蔡将军,你不用为我们担心,我们还想去前沿阵地,看望和慰问前线作战的将士。”
  告别蔡廷锴将军,宋庆龄一行离开真如十九路军前线指挥所后,为了表示对日抗战的十九路军战士热烈支持,随后,宋庆龄一行不顾敌机在上空盘旋,又驱车前往吴淞前沿阵地,此时,虽然双方暂时停战,但依然时不时有日本兵朝吴军阵地放冷枪。
  在旅长翁照垣的陪同下,宋庆龄毅然走到前沿阵地的掩体中,一边向官兵嘘寒问暖,一边向他们挥手致意。当看到士兵们在数九寒冬中仅穿着单衣薄裤,受伤的士兵得不到及时的治疗时,宋庆龄的眼眶都湿润了。从翁照垣的口中,宋庆龄了解到了原因:原来是国民党当局没有给这些从广东过来的十九路军官兵发给棉衣,并拖欠了近半年的军饷。
  将士们看见孙中山夫人宋庆龄先生亲临前沿阵地,都十分激动,他们纷纷聚拢过来,于是,宋庆龄就对聚拢的将士们发表了演说,并热情地褒奖十九路军违命抗战的壮举,鼓励他们为中华民族抗战到底。她声情并茂地说:“英雄的十九路军将士们,你们为亿万中国人做出了表率,你们抗战的枪声一响,海内海外,男女老幼,都觉得出了口气!是你们的奋勇抗战,洗刷了‘九一八’不战而退而给中华民族带来的耻辱,亿万同胞感谢你们,声援你们,支持你们!”
  临别时,宋庆龄鼓励旅长翁照垣说:“守吴淞之功极伟,尤望继续奋斗,不使我中国有寸土入于敌人之手。”
  翁照垣当即代表第156旅全体官兵回答说:“以卫土为责之将士,决不使敌人稍肆横暴,使敌人决无越雷池一步之机会。”宋庆龄冒着危险亲临前线,很快就在十九路军中传开了,这极大地鼓舞了十九路军的士气。
  就在宋庆龄到真如十九路军前线指挥所慰问将士们时,孙科、李宗仁、刘庐隐、程潜、张发奎、陈友仁等在沪国民党中央执委,共同联名致电蒋介石、汪精卫,指出政府此时应该下定抵抗决心,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应调集军队,增援十九路军抗战。
  国民革命军各部要求上前线抗日呼声也越来越高,一拨接着一波。一批批高级将领或联名发表通电,或单独发表宣言,声援第十九路军,请缨参战。他们当中有第三路军总指挥韩复渠、第四军团总指挥蒋鼎文、鄂豫陕边区清乡督办徐源泉、第九路军总指挥鲁涤平、第41军军长孙殿英、第四路军总指挥何健、第26路军总指挥孙连仲、第4军军长张发奎、第1军军长余汉谋、第二十路军总指挥张钫等。甚至在蒋介石直接指挥的江西南昌的30多名指挥“剿共”将领,由朱绍良领衔致电蒋介石,也发出了要求开赴抗日前线、抵御外侮的呼吁。
  而在国民革命军第87师259旅517团的第一营一连营地更是炸开了锅,一群士兵聚集在营地办公楼前,将高雪峰连长团团围住,吵吵嚷嚷的,他们纷纷要求到上海去,支援十九路军,投入对日作战中。
  “连长,九一八倭寇侵犯东北时,我们就要求开赴东北,可上司不让打,眼睁睁地看着东三省拱手相让了,而今倭寇打到上海的家门口了,难道我们又要坐视不管吗?”和高雪峰同为上海人的排长刘均一问道,“十九路军已经打起来了,我们师到底会不会参战?”
  “连长,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跟你回上海去打倭寇。”抗着一挺轻机枪的中士陈四海大大咧咧地说。
  “连长,我坚决要求参战打倭寇!”下士李守诚口气坚决地说,“我们不能让十九路军孤军奋战啊!”
  士兵们一个个都义愤填膺,作为有血性的军人,“九·一八事变”的耻辱和窝囊像一块大石头一样一直压抑在他们的胸口。高雪峰和他们一样,听闻日军挑起战端,轰炸上海,早已是满腔怒火了,恨不得此刻就在上海闸北的阵地上,与日军作战。
  “张团长和朱营长都去了旅部,等他们回来再说。”尽管心里憋屈,但高雪峰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说,“散了,都散了。”
  高雪峰与高雪林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长高雪林七岁,从黄埔军校武汉分校毕业后,就进入了国民革命军87师259旅517团当了排长,因作战勇敢,两年后被提升为连长。
  与此同时,第87师261旅和259旅一样,旅部会议室都是灯火通明,营长级别以上的军官全都聚集在一起开会。
  “阿嚏!阿嚏!”宋希濂旅长两个连续的喷嚏顿时收拢了会场的注意力,大家立刻停止了交头接耳,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在宋希濂身上。宋希濂见大家不再小声嘀咕,就示意了参谋主任钟彬。
  正襟危坐的钟彬看到宋希濂旅长的眼色,霍地一下站了起来,从座位后背拿出一个黑色皮包,轻轻打开并从中取出一件女人的衣服,展示在大家面前,神色庄重而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军人的刚毅。
  “各位,去年九一八,东北军不战而将东三省让给了倭寇,这是我等中国军人的耻辱,廖仲恺先生的夫人何香凝女士送给张军长一首诗和一件女人的衣服,托他转交给黄埔将士和蒋校长、汪主席。当然,女人的衣服不是我手中的这件,这首短诗,我读一下,看看各位听后感受如何?”钟彬稍微停顿了一下,就开始吟诵何香凝女士写的诗,“枉自称男儿,甘受倭奴欺。不战送山河,万世同羞耻。吾侪妇女们,愿往沙场死。将我巾帼裳,换你征衣去!”
  “弟兄们,感受如何啊?”第87师261旅旅长宋希濂情绪激昂地说,“是不是心里都很不好受?一名弱女子都有着等气吞山河的大无畏气概,我等堂堂七尺男儿又岂能受此大辱?倭寇前面占了台湾澎湖,后又占了东北三省,近日又想占我上海,这是想要亡我中华,灭我民族啊!”
  “宋旅长,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都听您的。”团长刘安祺态度坚决地响应说。
  “我们是中国男儿,更是中国军人,现在19路军在上海孤军奋战,我们岂能坐视不管,而是要拿起枪,到上海去,投入战斗,和19路军一道并肩抗击倭寇。”宋希濂气宇轩昂地说,“今天下午,我去了一趟军政部何部长家,要求出征,但是何部长有所顾虑,没有同意。现在,把兄弟们召集起来,就是想听听各位兄弟的意见。”
  “到上海去,消灭倭寇。”众人异口同声说。
  “但是,没有上峰命令,我们不能擅自行动。”宋希濂说出了自己的无奈。
  “那我们就都去何部长家集体请缨,向其表达我部坚决要求上前线的意愿。”团长刘安琪提出建议说。
  “对,到何部长家去请缨。”群情激昂的众人都纷纷表示赞同,要求请缨抗战。
  “好,愿意跟我去的,我们就一同坐车去,不愿意去的,我也不勉强。”宋希濂说,“愿意去的,请举手。”
  众人都齐刷刷地举起了手。
  当晚,宋希濂带领全旅营以上军官30余人乘坐一辆大卡车,来到军政部部长何应钦的住宅。正欲睡觉的何应钦只好让宋希濂进入客厅,他极不情愿地接待了宋希濂等人。
  向何应钦陈述各营团主动请缨的情形后,宋希濂说:“何部长,我等请求开赴上海,与十九路军共同抗击日寇。”
  何应钦有点不悦,说:“上午不是跟你说了吗,十九路军那是不听命令,不按命令撤退,破坏了中央的整体决策,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宋希濂说:“去上海打倭寇,这不只是我个人的请求,也是全旅将士的请求。”
  团长刘安祺向何应钦敬礼,说:“老师,您好!我是您的学生刘安祺。日本人现在打到我们家门口来,九·一八已是前车之鉴,难道长官想要我们做亡国奴吗?”
  “何部长,上海乃我国经济、交通、金融中心,万万不可失,我们决不能重蹈九一八覆辙啊。”宋希濂态度坚决地说,“不抵抗无以为人,不抵抗无以救国。我部决心为中华民族图生存,为中国军人争人格,务请部长考虑我部参战请求。”
  在众人的强烈要求下,看到时间已晚的何应钦只好承诺:一定将宋希濂部主动请缨的要求报告给蒋介石,并将尽力说服蒋介石出兵抗战。
  宋希濂等人离开何应钦住宅时,已经是子夜1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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