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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黄庆的热恋

作品名称:底层人生      作者:魏则鼎      发布时间:2020-02-16 18:23:52      字数:4290

  “娘,您…您怎么能都给我,你要留点啊!”黄槐又惊又喜又感动地说。
  “再多的钱对娘来说也没有意义了,娘大概明年春上就走了…”
  “你您往哪走,还回东北?”
  “傻孩子,去一个最享福的地方,也是一个永远回不来的地方。”
  “娘,您在说什么?”黄槐生气地说。
  “娘不骗你了,娘是肝癌晚期,医生说足多能熬到明年春上,正好天也暖和了。”贾氏太太表情平静而肃穆。
  “娘,我不想让你走。”黄槐突然跪下了哭道,“你走了,这世间我就没有一个亲人了。”
  “儿啊!生老病死是上天安排的,没有人能阻止得了,顺起自然吧!”老人一切都看透了。在北国的土地上,贾氏太太孤独地度过了半个世纪,白发送走了黑发黄芬。到头来,身边没有一个人能陪她说说话的,巨大的孤独简直让她无法承受。就在这个秋季,她明显感到身体严重不适,连下床都觉得四肢无力了,头也晕得厉害。难道离大去的日子近了?她的预测是正确的,在医院里,各种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说:“大娘,请问您的家属来了吗?”
  “没有,东北没有我的家属,我的儿孙都在关里。是什么结果直接告诉我就行了,就是明天死我都能接受。”
  医生迟疑了片刻还是瞒着她说:“没有什么事,大娘,您想多了,我只是问一下您的饮食情况,没有什么真的。”
  “那就好。”贾氏太太平静地说。从医生的神情中,她什么都看出来了。北国的秋天已经显得很寒冷了,冰冷的秋风吹在人脸上,已显出浓浓地寒意。她下来出租车落寞地回到自家的小院时,已下定决心回关里了。无论黄家坪的人如何议论,她都不愿放在心上了,她要在短暂的有生之年和儿孙团聚。否则是人生最大的遗憾,死倒不可怕,怕就怕死在遗憾里。
  发往关里的火车启动了,车窗外的高楼建筑都快速地往车后闪去,别了沈阳,永别了沈阳!回首自己七十岁的人生轨迹,她突然感觉如一场大梦,繁华落下一切犹如云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黄槐万万没有想到,是他娘又给他带来了好运。他突然尾巴一摇,从一九九七年开始,成了整个黄家坪的首富。他向村民以及临近村村民高息放款,成为周围几个村文明的高利贷债主。在黄家坪安固定公用电话的,他是第一家。
  黄槐又傲武扬威地行走在黄家坪大街上了。他走到哪里,腋下都夹着一个公文包,里面是账本和银行卡。有一个黄家坪的妇女偷偷地骂道:“现在又像个人了,不就是靠你那个浪娘,在东北靠那挣几个臭钱吗?”
  
  黄庆领着钱丽晶还在张家寨的时候,消息很快就传到黄家坪了。邻居都议论说,这黄庆别看瘸着腿,还真是一个有本事的人呢!他也能领到一个媳妇。这事也把单爱英可忙坏了,她找木匠黄川日夜加工做大床。还要装修新房,忙得不可开交,但心里乐滋滋的毕竟这个残疾儿的婚姻大事解决了。但要命的是,那张虎和张家三兄弟像立了大功似的,给她要一千元钱,说是给钱丽晶买衣服用。明显是幌子,哪用着他们给钱丽晶买衣服呢!单爱英知道是这样,还是愿吃哑巴亏,反正把儿子的婚事解决了,她也认了。她不顾粮食吃不到下季子就卖了两缸,才凑齐了一千元钱给那张虎送去了。愚昧无知的单爱英哪会想到两个花季孩子哪能长久地过日子呢!
  周六的下午,黄健一进家门,黄曦就兴奋地说:“大哥,二哥马上就带着媳妇到家了,咱娘去张家寨去接了。”
  “那媳妇没有嫌他的腿有毛病吗?”黄健问。
  “人家好了,已经看不出来了。”黄曦神气地说。
  弟弟要成家了,黄健为弟弟感到幸福同时也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弟兄两个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睡在一起谈天说地了。似乎有一种无形的隔膜把自己和黄庆隔膜开了。黄健首先想到的就是要搬家了,须搬出西耳房到后院东屋里去。弟弟是有媳妇的人了。弟兄两个不能在同一栋房子里啊!其实搬家也是很快的,属于黄健的家产,无非是一箱书和两床被褥和一张床。这个家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属于他的东西了。
  后院堂屋孙姑奶奶住着,东屋已经很久没有住过人了,地面阴暗潮湿,靠南墙横七竖八地放置着一堆木头。四面墙壁上都布满了蜘蛛网。门和窗户都已破烂不堪,呼啦啦地秋风吹得沙沙作响。在一个邻居的帮助下,黄健把那堆木头全清到了堂屋西间里。扫净地面,若有一些生石灰吸吸潮多好,黄健想。生石灰是没有,但石灰窖里还有些熟石灰,是两年前建房剩的。黄健搞来一些也撒上了,虽然不能吸潮,但也能消消毒啊!消完毒,又把床放置好,铺好被褥,他才轻松地坐在床沿上喘了一口气,在这里他倒感觉得淡泊和清静起来。一个人可以看看书,听听收音机;也可以听听孙姑奶奶讲讲她的过去,本来懂得却装不懂地向孙姑奶奶请教一些简单的问题,让她耐心地解释。这样来打发时光,他感觉很快乐。这日子可以与老子的“与世无争,淡泊人生”相媲美了。
  黄健从西耳房搬走后,单爱英紧接着就搬进来了。黄健透过西耳房的大后窗可以看到单爱英在铺着床。小孩子们成群结队地跑着叫着:“看花媳妇了,看花媳妇了。”他们趴在西耳房大后窗上叽叽喳喳地乱个不停,其中一个小孩子推了一下窗扇,窗台上的一盏煤油灯被推到床上了。单爱英边收拾煤油灯边骂:“娘的屌,推什么窗户,把煤油都都洒到我床铺上了。”小孩子们轰地一声跑光了。
  黄健站在后院槐树下,透过后窗,他看到了一年多没见到的弟弟。他两手插到裤兜里,个头也明显地长高了许多。但没有看到那女孩。他返回东屋里,心里默默地祝福着弟弟,希望弟弟能婚姻幸福,和那女孩白发到老,也了结了父母的一桩愁事。此时,黄庆还是来到东屋来看哥哥了,他笑眯眯地坐在了黄健的床上说:“哥哥到前面去住吧!”黄健已百感交集,泪如雨下。想起一年来对弟弟的思念,尤其除夕夜那个凄凉的情景:父母跑到野外相互吵架的事。他很想抱住弟弟大哭一场。
  “别哭了哥哥,还是搬到前面去住吧!”黄庆说。
  “不用,弟弟。我在这里倒挺肃静。”黄健擦干眼泪说,“你知道吗?弟弟,这一年多了,我是多么地想你,大年夜咱大大和娘跑到野外去,我拉这个那个去死;拉那个这个去死,快把我难死了。”
  这时,单爱英进来了,她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块递给黄健说:“给你,这是喜糖。”
  黄健无力地摇了摇头,他想起母亲对他的冷落,他还没有释怀。
  “健儿,你拿着这二十元钱。第一次和弟媳妇见面,作为大伯哥是要拿见面礼的。”单爱英见儿子不要糖块,又掏出二十元钱说。
  黄健接住了,这道程序总要走的。他跟着母亲来到前院。走到厨房门口,他看见那女孩正坐在锅门口,见黄健来了,她却低下了头。
  “丽晶,这是你大哥。”单爱英对她说。
  那女孩头也没抬,反而趴在了锅门上。看到她第一眼起,黄健的心情就变得沉郁和凝重了,不过是个十五六的花季孩子懂得什么?能会过日子吗?他暗暗埋怨母亲的愚昧和无知。
  “妹妹你什么时候到家的?”黄健只好先打招呼,谁知那女孩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他找不到借口给她见面礼了,最起码能叫声哥哥,见面礼才能顺理成章地给你啊!黄健没有给她钱,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厨房。局势显得很尴尬。
  “健儿,你去张家寨看望一下你Mama吧!她现在很难过,孙子在她手里死的,在儿和儿媳妇身上有脱不清的‘不是’。问她是否到咱家来住几天,最好把她叫来,换换环境也能好点。”单爱英对黄健说。
  黄健点头同意,他正想摆脱这个尴尬的局面呢!他推出自行车直奔张家寨而来。不到半路,天空突然下起了毛毛细雨,当走到姑妈家时,他全身都湿透了。
  此时,黄福梅的家是十分的阴冷和凄凉的,全家每个人的脸都犹如死灰般的难看。黄福梅已卧床不起,与她对面的床上华凤在撕心裂肺地嚎叫着:“才儿啊,你去哪里了,你就这样丢下妈妈了?我的娇儿!我的娇儿啊!…”
  张冷倚在门框上,一副蜡黄的面孔,他叹道:“都想开点吧!反正没有这个人了。”
  “娘,求求你告诉我埋到哪里了,我扒出来只看一眼,就一眼。”华凤突然跪到黄福梅床前哀求道。她披头散发,鼻子和嘴唇都由于悲伤和上火而布满了血泡,先前这个漂亮的女人已经没有人样了。
  “我的乖儿,奶奶死不了,也得蜕一层皮啊!我的才儿啊!”黄福梅哭得已经没有眼泪了,连抬头的气力也没有了。
  “嫂子,起来吧!”张通搀起华凤说。张通也悲痛到极点了,他趴在椅子上已经哭了一天了,他是非常喜欢这个侄儿的,想起和这个可爱的侄儿一起玩耍的往事,犹如一场梦啊。
  张宁是个乐观派,中年丧子虽然也把他击倒了,他却华凤的床那头苦笑道:“娘,咱咋着过?”
  黄健的到来,大家也没有客套,也可能是黄健写那封骂的信的缘故。黄健说:“事已至此,也都不必伤心了。再伤心也不顶用了,不如化悲痛为力量往前看。生老病死是正常的自然现象,谁和谁的缘分有多少是上天注定的。你们该干什么都干什么去吧!我把俺Mama接走换换环境,现在你们每个人都必须尽快从悲痛中解脱出来。”
  黄健说完,把黄福梅拉起来说:“Mama咱回家吧!”黄福梅抱住侄子失声痛哭起来。黄健也哽咽了,他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姑妈对她的疼爱。他的心也难受得厉害,他搀扶着姑妈走到门口。
  张通说:“黄健你把俺娘叫走,家里人心里都百抓子挠心似的,俺这些人怎么过啊!”
  张虎正蹲在堂屋门口的槐树跟上,脸色黄如地皮,愤愤地说:“孩子让你Mama损坏死了,天塌了!”
  “天塌,砸你你!”黄福梅用食指使劲点了一下他的额头说。张虎摆了一下头不再说话。
  黄健载着黄福梅回到了黄家坪。他对姑妈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匆匆往学校赶了。在他下一个周六回家时,黄曦告诉他,姑妈第二天就被张宁接走了。
  时光如梭,度过漫长的冬季展眼到了次年的麦收季节了。五一劳动节一到,同时也到芒种了。由于黄福超还在东北打工,黄健也不顾紧张的会考复习,坚持回家参加麦收。
  暮色笼罩了大地,茫茫天宇中散布着稀疏的星斗,也悬挂着一轮冰冷的玉盘,向广阔的大地倾泻着如水的月辉。整个前院里都静悄悄地,全被葱茏的枣树包围着,枣树下筛着稀疏的月影。偶尔也会从遥远的村外传来一声鸡鸣。钱丽晶和黄庆正睡在堂屋平厦底下,所谓的婆婆正住在西耳房。躺下不久,黄庆很快便翻身呼呼地入睡......在这个麦黄的季节里,她的思绪飞到了遥远的故乡,家乡的麦子也该收了吧?天哪,展眼和黄庆在一起已经九个月了,这一切似乎还在梦中。通过这些天的相处,她才感觉和他相守终生、白发到老是多么遥远的事。当初只看到了他的风华正茂,并没有看到他致命的缺点。尤其是看到他那条瘸腿,有时心中便会油然而生一种厌恶感;还有那表情严肃的所谓婆婆,她一看见她心里就有一种恐惧感,自然而然地想起历史课本中慈禧太后。她越来越感到和黄庆的那份所谓的爱情渐渐被燃成灰烬了。她胡乱想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二嫂快起,咱跳绳呢!”黄曦使劲地摇着睡得迷迷糊糊的钱丽晶。钱丽晶从梦中醒来,天已大亮,万道霞光正透过枣树叶斑斑点点地洒在院子里形成无数个光点。一群麻雀叽叽喳喳地落在院子里,瞬间又警惕地飞去。婆婆正顶着毛巾清扫着院子。黄庆还正背对着她呼呼地睡着呢!她本能地坐起来,揉了揉朦胧的眼睛,拍了一下黄庆说:“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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