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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里雾(四十一)

作品名称:五里雾      作者:雪峰枫竹影      发布时间:2019-10-17 09:01:54      字数:4143

  年终评比,陶慧佳得了个先进工作者荣誉,张孝勤榜上没名。现在,干脆办公室也坐不得了。“他妈的,为这啊!”张孝勤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说我查坐班不在,串岗,上班时间饮酒……老子还不稀罕呢!”
  听到外面动静,老板娘又出来了,她向他们瞄了一圈,说:“菜都凉了吧!”张孝勤正在气头上,听了这明显带有刺嘲意味的话,抓起筷子叫道:“不耐烦啊,今天我们几个还住这儿了!”
  老板娘格格地笑了:“哎呀张师傅,来的都是客,住的都是亲。可事在做,话在说,你这么恶眉瞪眼的冲个啥?小本生意大家帮,好像是我嫌客人多呆了。”转向陶恨冰,“冰弟你说说话,我嗔你们了,还是撵你们了?”
  陶恨冰按下张孝勤,向老板娘抱抱拳,说:“嫂子,菜是凉了点,麻烦再回一下手,怎么样啊?”老板娘一撇嘴,说:“还是这句话中听,货比货得扔了。”动手端上盘子。
  张孝勤对自己刚才的冲动很感觉懊恼,缓一缓语气,调侃说:“货还没到地头,先别把价说死。再说了,你舍得扔我,心肝?”老板娘“呸”了一下,在几人的哄笑中进了厨房。
  王维仁突然宣布对张孝勤的处理决定时,着实令与会所有人大吃一惊,甚至就连与张孝勤不对付的荆守业也是吃惊不小。柏世铭在他宣布的时候,扫描了一下所有的人,瞬间明白了,是王书记自己破的案,他什么都知道了。王维仁不许任何人有异议,他用三个事实,勒令张孝勤“削职改造”:离岗,酗酒,性骚扰。每个“罪状”都有一至三个“铁一样的事实”,对性骚扰一条,王维仁的解释是:一次酒后,他摸着李姐的头说,和尚摸得我摸不得?“李姐的丈夫乳名叫和尚,这人们都知道,但是同志们,他可是有11年党龄的党员哪!”王维仁沉重地提醒各位与会者。
  这种玩笑在熟识和亲近的同事之间,是最稀松平常的,可是就这样最稀松平常不过的事,王维仁今天给上纲上线了,还让你无法反驳!当时柏世铭听了这话,心中一凛,平时对男人把手伸进女人乳间耍戏的事,他也不过是报以一笑,至多一句“够了”;今天,对张孝勤玩笑一事,他则严惩不贷,毫不姑息,他可真会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啊!王维仁做工作,处理问题,原来是对人不对事,柏世铭这回真的领会了。
  老板娘挪着脚步,把几样菜重新布到桌上,然后走开。张孝勤没滋没味地夹了一口菜,柏根阴郁的目光一直盯着桌上一堆鱼骨头,陶恨冰呷了一口酒,对柏世铭说:“姐夫,我感激你,你不简单,你给我们上了一课。”柏世铭斜着眼对着张孝勤看,很小心地咂了一口酒:“老张,你是好人。但是,太英雄主义了。”张孝勤不服气似的,瞅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救人可以,别留人家的鞋呀;留鞋也行,你口紧点啊,在王贺跟前骂人——王贺是谁呀,看看现在的你吧……”柏世铭又轻浅地抿了一口酒,叹息一声,放下酒杯,环顾一眼众人;看到了他们眼中热切的鼓励,便接着“授道”说,“再看看王书记是什么人?整个天化一个名人,省级先进,你胳膊有多粗,敢动他?搬砖砸脚嘛!你这个出头若出的不好,小盛也不会愿意承认,你再闹个诽谤罪,哎,猪八戒端盘子——里外不是人。”
  “我不明白,王书记怎么就知道是我呢?”张孝勤平心静气又将信将疑地问道。
  “还没明白?”柏世铭看了看众人,众人认真地看着他,投来探寻的目光。“那我就再说一遍……”柏世铭于是向众人又细致地讲了那天牛主任、朱科长他们检查办公室的情形。最后他说,“也许真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你运气不佳。那天只检查一个办公室,而且就是你的。”说着,他折断一根火柴,就要剔牙。陶恨冰阻止说:“不卫生,我给你一只标准牙签。”扭头招呼道,“老板娘,拿一袋儿五彩布丁!”一会老板娘过来了,扔到桌上一袋雪糕。陶恨冰在别人的注视中打开雪糕袋,给人们一人一支冰淇淋,说,“吃掉它,牙签就有了——我还是不甘心放下我的初衷,老柏,起码我要搞一个面向社会的诊所,而不是仅仅对我们水泥厂开放的——只要政策允许。”
  柏世铭边剔牙,边含糊不清地说:“能引进一个项目,或者吸引一部分资金,可以按比例分成,算是奖金,不,是奖励。”“咋个分法?”陶恨冰并不上心,随便问道。
  “能引进10万元项目或资金,你可以按3~5%,分成——现金直接提取。”
  “谁的政策,挺优惠的嘛!”陶恨冰带着揶揄的口气说。
  “容余县城建局最新的政策。”柏世铭十分肯定地说,“我的一个同学探家时说的。就要形成正式文件下达了,厂子指望不上什么。恨冰,听说你表叔有回乡投资的打算,你何不捷足先登,近水楼台,这可是能轻巧获得一大笔提成呐。”
  陶恨冰摇摇头,他还是很了解表叔的,这个学者型的人物太怕老婆,美丽而神经质的表婶儿恨不能把他捆在手上。出水桃花波太软,曾经踌躇满志浑身是胆的表叔,哪还有从前的魄力和果决嘛。
  “只是意向而已,不知道要何年何月呢。”
  “有人说海力出来了,”张孝勤突然道,“好像还有一年时间呢。”
  “有人保释?”陶恨冰看着柏世铭说,“再不然就是干得好,或者有立功表现,是吧?”
  “听说是有人保释他——我也是听说啊!”柏世铭丢掉牙签儿,继续说,“有钱就行,霸道点儿也行,最好是有钱。都没有,就得有个色相还行的女人。”柏世铭顿了一下,“都没有,万事就没辙了,比如说你吧。”他瞅向柏根和张孝勤,“才高八斗不也是只能当个剃头匠吗?不如一个上料工,哈哈哈哈。”
  张孝勤一副洒脱的样子:“无所谓啊!”陶恨冰则不满地说反驳柏世铭:“这话不对。磨练越大福气越大。将来不定谁好谁坏呢!”
  “你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刺耳呢——不过我明白是这个理儿。”柏世铭不满地道。
  “哈哈,你往心里去啥?”陶恨冰说,“有捡东西的,没捡话儿的。”举起酒杯招呼道,“来,柏根、老张,咱们喝酒。”
  风不带来雨,风不吹去云。就这样一整天的阴着,初露尖尖的树叶给树林子染上了翠绿的春意。
  李介直的心情就像这时候的天气。王维仁不同意搞什么新人才培养基金,他以为远水解不了近渴,还嘲讽地说这几乎是慈善机构的事儿了。他粗暴地拒绝了李介直,并决绝地表示,厂里不会提供有关活动和组织任何帮助支持。
  孔祺增安静地听他发完牢骚,说:“先撂一下这件事儿吧。也许时机不成熟,也许有别的原因,下车间走走。再不就学一学市考察团介绍的邯钢生产用人经验,也许你能有新的想法。”两人接着谈了厂子最近生产和卫生等情况。
  从孔祺增那里离开时,李介直已变得心平气和。他想着还有一些点痛的腰,朝四车间办公室走去。
  四车间主任王贺正在看一本小人书。壮硕肥大的身子压在椅子,给人的感觉好像他动一动椅子就有顿时轻松的样子。“小陶呢?”李介直打量一下房间,墙壁上各种张贴都在;然而张孝勤已经离开,他还真有点儿异样感觉,挡开王贺递烟的手。
  “你问小陶吗?”王贺骚骚头皮,“好像是去财务科了吧……”说话间要通财务科电话,“你就是小陶吧,别逗了,快回,李科长候驾——我敢拿他的名字闹玩啊。”撂下电话,然后回头冲李介直笑笑,“以为我跟他逗玩呢。”
  “这么大一块头儿,屋子塞得下么?吃发酵粉了吧?”李介直上下打量着王贺笑着说。
  “吃面起子那是面包,你看我胖的不实吗?”王贺放下茶碗,曲了曲胳膊肘,说,“二头肌,你碰碰。”
  李介直伸手摸了摸,硬邦邦一个锤头一般。王贺又来了一个侧站动作:“看,三头肌,像不像一绺麻?”用力一擂胸脯上的两块小磨扇一样凸起的胸大肌。
  李介直瞅准他一个地方用力打了他一拳,王贺洋洋不睬,他自己却失声地叫了起来。王贺笑了:“怎么样,够劲儿吧。”
  李介直不服气地说:“这几天腰疼,不然也够你受的。”王贺蔑视一切般地大笑。
  “王主任这么高兴,又吃了强大饲料了?”陶慧佳进门招呼李介直一声,跟王贺玩笑道。
  “小陶又笑我四肢发达了……”王贺向李介直无奈笑道。
  “可是我没说你下句啊,哈哈……”陶慧佳招呼李介直坐下,自己去为他倒上一杯热水。
  三人东扯葫芦西扯瓢地先随便唠了几句。说到身体里,李介直告诉他们,这些天又感冒又腰疼,如果不是跟陶慧佳父亲讨到一棵合欢树给老伴,自己还得被逼着趴热炕。
  “我告诉你一个法。氟哌酸加感冒胶囊,再拔一拔火罐。后羿射日——十拿九稳。”陶慧佳说。
  李介直笑笑说:“我这可是肾虛导致腰疼啊。医生说肾虚是由于寒凉和劳累加上起居无节、阴阳失调造成的。”
  “上面两个方法公道并处,保准行。”陶慧佳满有把握地说。
  “那地黄丸,三肾丸就没用了,就使你这法儿?”李介直嘘了一口茶道。
  “诶,工兵排雷,特务捉哨,各用其妙嘛!”陶慧佳嘻嘻地笑着。
  “先排雷,还是先摸哨?”李介直难得今天兴致这么好,问道。
  “那还不好说?任务分清了,各行其道呗。”
  李介直哈哈大笑,王贺惊异地说:“我说小陶儿,看不出你还真是伶牙俐齿呢。”
  “不比你铁嘴钢牙,又吃螃蟹又吃饲料,耍横横行。”陶慧佳弦外有音地回敬道,去给李介直倒了一下子水又坐下。
  王贺很少见地红了脸“嘿嘿嘿”讪笑几声,说道:“小陶儿,你陪李科长唠着我出去一下。”说着走了出去。
  李介直看王贺向外走去,并把门带上,然后对陶慧佳低声说:“你玩笑太认真了吧。”
  “哼,我就是故意这么说的,”住外面瞄了一眼,“这种人就得敲敲他的边儿鼓,不然连羞耻也不知道,脸皮厚得很。”
  “那也得讲究策略,注意方式,太莽撞了,吃亏的是自己。”李介直看着她很诚恳地说,“你说是不是这样?”
  陶慧佳点点头,说:“也是这样,蚊蝇招扇打,只为嘴伤人嘛。可我的脾气秉性就这样了,难道是我真的成熟太慢吗,大叔?”
  李介直摇摇头说:“听说王贺用车间款去街里洗澡?”
  陶慧佳惊疑地道:“没听说呀,有这事儿?”她记起他平日所作所为,觉得也有可能,但她没说什么。
  “公款收入支出都清楚吗?”李介直对她笑一笑,说,“我不是怀疑你的能力。”
  “这个……”陶慧佳期期艾艾地说,“这个基本还算清楚。”
  “我说小陶啊,做工作不能这样,什么‘基本’那哪行,要彻底完全实际真格的,这关系到清廉与否的问题啊。”李介直殷切的嘱咐道,“现在反腐倡廉的风气多严呐!你不腐败。不能保证别人也不腐败吧。”
  陶慧佳认真地点点头。李介直伸手拿过她桌上一本书,问:“英语还没过关?”陶慧佳点点头。
  “有时间再看点别的,各方面的都看。柏根和季正秋看的东西就很广。这是大有志向的人呐!”
  陶慧佳听了,嘟起嘴说:“王主任这方面儿特别让人讨厌——他最反对人家看书。”
  “你要有策略。不耽误工作又不浪费时间。年轻人嘛,又赶上这个时代了,多看点儿还是好处大大的。年轻人要用知识改变命运,咱们厂子呢,靠年轻人和他们的新思想和新思维改变发展壮大,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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