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两人对质无结果,军训考核我满意
作品名称:我的1974 作者:黑沙枣 发布时间:2019-09-05 20:22:00 字数:7976
第十一章两人对质无结果,军训考核我满意
老鬼家门前梭梭柴垛的一人多高,码的整整齐齐的,像一个干打垒的羊圈,前面还种了一行白杨树,都碗口粗了,在树的边上用土坯垒了一个土台子,上面铺了一块装水果的纸箱子,平时,在树下纳凉,或给人理发的时候也在这里。今天他闷闷不乐坐在土坯凳上,脸蹦的紧紧的,不停地抽烟,烟头一个接着一个像绘的一块地图一样既有高山又有河流,还有沙漠,心中的地火就像这个地图一样翻江倒海,晦气呀。那种晦气如一盘恶心的呕吐物让他无地自容。发呆与恶心两种状况就像两个腮帮子似的不间断地交替鼓动,最终汇成一股恶气狠狠地骂道:“狗日的,老子饶不了你!”人的倔强有时候会使一个人陷入一种‘不到黄河不死心’的误区。老鬼之所以发呆,是因为他实在想不明白,谁会打自己的黑枪。真是不怕被人偷就怕被人惦记,是谁惦记上了自己?他有一个起码的概念就是自己熟悉的人,谁会对自己暗存诡计,渔翁得利呢?他的烦恼就像一个发酵的发面一样不断地膨胀,眼看就要爆炸了,就要崩溃了。他懊恼是因为他真的演绎了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闹剧。他不明白,也难以忍受被黄雀耍弄的结果,也绝不会接受被耍弄的结果。他不敢想偷走那两桶油会是什么结果,如果是自用,也许平安无事。如果他来揭发自己,那就是证据,怎么办?如果他来要挟自己又怎么办?谁是黄雀呢?他不能哑巴吃黄连,不揪出黄雀誓不罢休。
老鬼望着旷野中淡淡飘浮的炊烟,又一次点燃了一支烟。他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喊他,他凝神地听风一般飘来的声音,并且确定有人在喊他。他却装的如无其事的样子,依然原地不动地抽着他的烟,似乎那支烟就是他的命,吸一口会把人间的红尘一洗而净,吐出的一层接着一层的青烟在头上盘旋着,久久不能离去,倾述着自己心中的郁闷。往常他都会得意地欣赏自己吐出来的圆圈,甚至,还和来理发的抽烟高手一决雌雄,一个吹圈圈,一个就吹圆柱,看谁的圆圈套住谁的圆柱,谁就是赢家。就像两个围着河界博弈的老棋手,没有杀过平局,总是以自己的胜利,而赢别人一盒香烟。有人在背后称之为:老奸巨猾。其实,他不老,也不显老。只是点子多而已。
来找他的是连部警卫兼枪械员宝乐。宝乐站在不远处再一次大喊:“老鬼!办公室有请!”这已经是第三次呼唤他了。那声音就是一颗爆炸的炸弹十里八外都能听到。
老鬼实在不能再装了,转过头来乐呵呵地问道:“宝乐,是你喊我?叫我干啥?”
宝乐懒的理他,又拉长嗓子说道:“去了就知道了。”
“现在?”老鬼还想问点什么。
老鬼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像似挂了一个油瓶子一样,揪心地让他几乎窒息。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难道油桶找到了?他抱定只要我不承认你就拿我没有办法,平安无事,我心愉悦,就不会有破绽。去连部的路上,他依然迈着他有力的脚步,依然抽着他的黄金叶香烟,依然碰到男人女人乐呵呵地打着招呼。
王道根双手背在身后像一把剪刀一样叉在屁股上,冰冷的眼睛直直落在老鬼的脸上。
老鬼心里一征,难道真的大祸来临了,不管是福还是祸,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既然进来了,就既来之则安之,先听听王道根怎么问,咱就怎么答。
“大前天晚上你上哪去了?”王道根单刀直入地问道。
“前天晚上,是哪一天晚上?”老鬼略有所思地反问道。
“老鬼,你是不是吃油吃多了,装什么迷糊。告诉你,你干的事我看的一清二楚。现在是看你的态度,给你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胡三洋在一旁振振有词地说道。
老鬼似乎得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扯开嗓子吼道:“姓胡的,放你娘的屁。我干什么了?你说,给我机会,什么机会,你干了什么我还没有向连里揭发,就不要耍小聪明了,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了再说。”
“老鬼,你血口喷人,我怎么就屁股不干净?”胡三洋火冒三丈地质疑老鬼。
“你自己知道。说出来吓着你了。”
胡三洋心里痛骂着老鬼,嘴角上恨的咬牙切齿,你想转移话题,你的算盘打错了。
王道根暗喜,他不知道老鬼手里会有胡三洋的什么把柄,让它们互相咬,能咬出问题来,两败俱伤,对胡三洋不利,对老鬼来说暗度陈仓。不行,现在要的是把老鬼拿下,要的就是直接指证,当面对质,看谁说假话。千万不能转移话题。
胡三洋继续说道:“你好好想想,那天晚上是不是晴天,月亮是不是特别圆,二点的时候,你挑着一副扁担,一路小跑地从机务东边这条路上,迈着碎步,得意地走在树荫下,快到食堂时,你就向西拐了过去。你把我们团奖励的两桶油就偷回家了。当时我就跟在你后面,你还在拐进你家平房的那棵树柳下休息了一会儿,老鬼,我知道你是一个明白人,人们不是常说隔墙有耳。实话给你说,连里早已经知道了,为什么没有大张旗鼓地查,就是为了给你个自我反省的机会。一个人犯错不可怕,怕的就是执迷不悟。”
老鬼听的心里发颤,两只眼瞪的都能喷出火来,腮帮子鼓的跟癞蛤蟆的肚子一样,傻傻地听着胡三洋把话讲完,指着胡三洋的鼻子痛恨地说道:“胡三洋你什么东西,你大小也算是个干部,大家都尊重你,你怎么编起故事来像写小说一样,进行人生攻击。你既然当时看到了,你为什么不挺身而出,抓我呀?俗话说‘捉奸抓双,捉贼拿赃,’你说是我偷的,我偷的东西在哪?赃物在哪?”
胡三洋大声说道:“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是好心为了挽救你。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也的为孩子考虑吧。迎秋都到了要嫁人的岁数了,你总不会让她们脸上挂不住吧。”
老鬼变防守为进攻。说道:“你威胁我。当着指导员的面,我发誓,我要是偷了公家的油,我不得好死。”老鬼心里始终坚持着只要我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偷,你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王道根说道:“老鬼,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不死心。你放心,我们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与组织作对绝没有好下场的。我们现在就到你家看看。怎么样?”
老鬼斜瞧着王道根说道:“看,当然可以,脚正不怕影子斜。但,你们得给大家一个说法。”
“老鬼,过分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现在是组织调查,你还提条件,你放心,我们会给你一个清白的?”王道根对老鬼多次交道中,已经略微了解这个人。
王道根怀疑老鬼的耐心,带着连队警卫五人在老鬼家去搜查,结果可想而知。扩大范围继续搜查,结果在老鬼家不到百米的树林带里找到了一个油桶。王道根问胡三洋:“是这个吗?”胡三洋哼哼唧唧地说不清楚。问老鬼,老鬼说道:“不知道”。找来了徐冉东,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说道:“这就是两个油桶里的一个。
胡三洋提着油桶仔细看了一下,这是一个能装七八公斤的新油桶。问老鬼道:“这个,你没有见过。”
老鬼斜着眼睛看着胡三洋反诘道:“这个你不清楚?我家根本就没有这个。”他的心里也在犯嘀咕,这是谁干的呢?
胡三洋再一次敲打老鬼说道:“没有在你家屋里查出来不等于你就没有偷。告诉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向组织交代,不要偷鸡不成蚀把米,到时候吃亏的是你自己。”
老鬼不服气地说道:“你拿出证据来!”
王道根对老鬼教育道:“别得意,别猖狂,我还是那句话,凡事都有水落石出的时候,到时候谁都帮不了你的忙。别把我们的宽大政策当作我们的软弱。别等着我们给你秋后算账。”
搜查结果狠狠地给胡三洋掴了一耳光,抽的火辣辣的。他的心里有一种深深的预感,老鬼就不是个善茬,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两桶油挑回家,又把两桶油藏得天衣无缝,说明他不仅老谋深算,更说明他处心积虑早有预谋。那么,这个油壶从哪里来的呢?
王道根在分析时指出,老鬼之所以猖狂是因为他已经把后面的事情都安排的天衣无缝,他没有给我们机会,俗话说:一人藏东西万人难找。我们查找也不能说没有结果,起码说明了小偷的狡猾,也说明他正在与我们挑战。这个歪风邪气一定要压下去,我们要宜将剩勇追穷寇,不给他喘气的机会,先把他给我关几天再说。
郭满仓说道:“找到油壶,却找不到主人,做的天衣无缝。能不能这样想,小偷会不会给我们来了个偷梁换柱,把油装到别的罐子里,然后把油壶扔了。他心虚,怕我们全连搜查,现在事情已经公开了,咱们就来个分片搜查,激怒他,让他跳出来。”
王道根略有所思地说道:“这一片也就十来户人家,大都住地窝子,有一些新生人员,关系不复杂,我估计偷油就是为了吃,既然这样从家庭生活习惯改变调查起,就能闻出味来。他能把油壶扔了就得有装油的家伙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我就不信了。但也存在着贼喊捉贼的阴谋,要不他为什么要把一支壶扔了呢?难道是有意转移我们的视线?”
“不会是声东击西,给我们使烟幕弹。”胡三洋说道。
郭满仓说道:“他还没有这个智慧,就从油壶查起,仔细地查。”
王道根非常严肃地对胡三洋说道:“当时你为什么不抓他呢?你的党性原则呢?你也是干部,即使你不抓他,你也应该立即汇报,不给小偷一点喘气机会,老胡呀你真糊涂,贻误战机呀!”
王道根的这句话像一个棒槌砸在胡三洋的头上‘嗡嗡嗡’地作响。他突然意识到王道根不会是随意地说一句,他也不会随意这样说,分明是指责。他也感到自己的失误,让老鬼钻了空子。
胡三洋自责地说道:“指导员,事情到了这个时候,我是有责任的。都怨我,我承认,我一时糊涂,党性不强,给大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轻敌了。”
郭满仓抽了一口卷烟说道:“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而是要彻底揪出小偷。他敢把油壶明目张胆地扔给我们看,他在向我们示威,挑战我们的耐力和智慧。这个时候咱们怎么办。就是要大张旗鼓地办案,吓也吓死他。”
胡三洋非常认同郭满仓的做法:“对,我们决不能手软,就是要造成攻势,大张旗鼓地查,我敢肯定他老鬼再狡猾也有软肋,咱们能不能从迎夏她们身上有所突破。”
王道根一口否定了胡三洋的说法并提醒道:“我们就事论事,不牵扯局外人。对老鬼,还是要发动群众。一定要把这件事做实了,决不能让这些刁民逃脱制裁。”
郭满仓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件事,急不得,就是要逼他自己跳出来。还是那几句话,范围要小,目标要准,方法要得当,要讲究政策,不打棍子,不扣帽子,就事论事,只要盯紧了,只是个早晚的问题。”
王道根说道:“老郭说得对。此风不杀,何以负天下。咱们要深入细致地从他身边的人调查起。”
对老鬼家的秘密搜查掀起轩然大波。然而,连队就怎么大,东面放个屁西面都能闻到味。没有搜查到赃物,最先跳出来的是老鬼的老婆-------老鬼嫂。
老鬼嫂是一个性格火爆的女人,她的嚣张让王道根感到反常,平时只看到她大着嗓门说笑,做事大不咧咧,没有想到会像一个发情的母狗一样狂躁。
妇女排都是女的,唯独排长是个男的,四十来岁。这些娘们与男排长出过不少洋相。那是一个麦子成熟季节,老鬼嫂干活在林带边休息,要去方便,排长逗着不让去,老鬼嫂和另外两个妇女走到那,刚要脱裤子,男排长就出现在她们的眼前,吓得她们换一地方,他又过去,还大声喊着:“你们尿呀!”结果老鬼嫂实在憋不住了,屁股对着男排长一撅,就尿了起来,就这样裤子湿了一半。回到休息的地方,乘着男排长卷莫合烟的功夫,五六个妇女一起上,抓脚的抓脚,抓胳膊的抓胳膊,把男排长抬成一个‘大’字,抛到半空中甩到地上,像打夯一样,屁股甩的‘咚咚咚’作响,一片疯狂笑声中,男排长拼命地乱蹬,蹬得裤子被扯了下来,露出黑黑的一团,吓得妇女们如鸟兽散。
这一次老鬼嫂很配合,但她要一个说法,说你们不能这样糟蹋人,想到我家搜就到我家搜,既然没有搜出什么来,你们必须当着左右邻舍把话说清楚,我们是不愿意把屎盆子扣在我们头上的。
老鬼嫂不找连里,专门找胡三洋说理。明眼人看得出是老鬼在演双簧。
先是找到领导痛哭流涕,再是骂偷油的人缺德,又是骂胡三洋不是个好东西,栽赃诬陷。指着胡三洋的鼻子骂道:“胡三洋你不是好东西,我那辈子得罪你了,你这样把屎盆子扣到我家老鬼身上,你缺德不,娶个老婆没屁眼,生个儿子没脑子,你个坏种,杂种,你不得好死。”什么话毒就骂什么话。
食堂的老张要把老鬼嫂撵走,被胡三洋制止。说道:“让她表演,表演的越彻底,骂得越狠。越说明她心虚。”果不出所然,老鬼嫂见骂不生效,就上来抓胡三洋的衣服。
胡三洋严正警告她:“别给鼻子上脸,你耍泼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告诉你,我就是搜你家了,你能把老子的球咬掉。”
老鬼嫂就像一个发情的母老虎一样,冲到胡三洋跟前,伸手就往胡三洋的裤裆是抓。嘴里还嚷着:“老娘,就是要咬掉你的球,让你断子绝孙。”
胡三洋反应快,一把把老鬼嫂推到一边,看热闹的人连拽带拉,把老鬼嫂拉开了。老鬼嫂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姓胡的,你不得好死!”几个妇女过来把老鬼嫂连劝带拉送回来家。
老鬼就藏在看热闹的人群里,却没有躲过胡三洋的眼睛。心里骂道:“有种,咱们走着瞧。”
老鬼嫂打闹胡三洋的事,如同爆炸新闻一样,被传的五花八门,有人是胡三洋的蛋被老鬼嫂捏炸了一个,还有更悬的,说是胡三洋的裤子被老鬼嫂扯成了面条,估计都是听八卦道听途说的。那会儿,我和瓦西里,铁牛,小虎正热火朝天地打百分,每个人脸上都贴了三四张白纸条。我和铁牛是对家,他有个毛病,不能输,输了准骂人,有你这样出牌的吗?老臭,臭狗屎。即使打赢了,他也说三道四,说你那一张没有出好,是他力挽狂澜。这一把我们又输了,他嚷嚷着:“你咋出的牌,你不会算牌,大小王都没有了,老二已经下去三个了,你想最后一个老二会在谁手里,你出个黑桃九,我一个红桃二,管住它,我就一把走光了,多好的牌,全让你个笨蛋搞砸了。”
我也嚷嚷道:“我怎么知道你手里有红桃二呢?你手里一大把牌,你让我怎么出。”
在一旁的时光,捧着《朝霞》杂志说道:“别吵了,你们这是玩物丧志。”
铁牛也不示弱地:“你就别舞文饰智了。你信不信,一会儿就要考核了,我就比你强,长得跟个女人似得,看书,看书,来,咱们扳手腕,你能扳过我,我就听你的,你要是扳不过我,你得听我的。”
“凭什么,别觉得自己多长了几斤肉就想欺负人。”
铁牛上劲了,跳下床,拽住时光的耳朵,说道:“我让你胡说。来,扳手腕。”
时光把书放到床的一角,也站了起来。嚷道:“大家看看,一个壮的跟猪一样,非要跟我这样的瘦猴较劲,你有本事跟国庆扳呀,你把我扳败了算什么英雄。”
我说道:“铁牛,有本事敢来挑战我,我让你二根指头,你如果赢了我这个班副由你来当,怎么样?”我断定他不敢和我扳手腕的。都说他壮的跟猪一样,身子虚着呢。扳手腕我早就较量过,全班打胜家,两人一组,胜家再交手。铁牛与时光不在一个档次上,时光每次都是输。拿时光当靶子就是明显的欺负人。我接着说道,也算是命令。“现在大家把枪再檫一遍。”
“班副,不是刚檫过,怎么又要檫?”铁牛不耐烦地问道。
“一定要把手中的枪檫的透亮透亮的跟镜子一样,打起靶来心里踏实。”铁牛说是说,还是拿起枪,拉一下枪栓,开始拆枪,把拆下来的零件摆在床前。我们大伙都摆好后,我说道:“把眼睛闭上,看谁装的快,谁要是耍赖,今天就给大伙洗衣服。”
“好!”大家异口同声回答道,洪亮有力。
“闭紧眼睛。开始!”随着我的一声口令,一阵七上八下的装枪的声音像过山洞的火车一样,雷声大雨点小。在我的监督下。最先完成的是瓦西里,接着胡平、小虎,最后是铁牛与时光。铁牛身体略胖,动手功夫要慢一拍,而时光动作快,但动作不熟悉,闭着眼,就落到了最后。没有犯规的,也就没有被罚的。端着枪,我们唱起“紧握一杆钢枪,身披万道霞光------歌声嘹亮,豪情激昂,我们就是一个兵。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猜一定是樟梦怡,铁牛说道:“大家别着急开门,猜一猜是找谁的?”
瓦西里说道:“我敢打赌,不是找你的。”
“程国庆,你出来。”果然是找我的,而且是梦怡。我出了门,梦怡就在我们屋山头等着我,见我出来,把我叫到她们那一栋的西头林带边上说道:“我听说,今天下午考核完后,要宣布一项任命,严喜可能要提为副排长。”
“严喜?”我的第一反应是严喜,第二反应才是:“你听谁说的?”要证实梦怡这句话的真实性。
“你就不要问那么多了,关键是下午的考核,你一定要考出好成绩。”她还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在意。
古云:无风不起浪。后来,我才知道,就在今天,场部给十连派来一位副指导员,是个女的。叫江一柯。支部在安排岗位时,发生了一些矛盾。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是当事者,只能是捕风捉影,我也就没有在意,谁当排长我都是听话的新兵蛋子。
下午的考核就在金银盆进行的。不到晌午,我们就向金银盆出发了。一路上,没有五公里越野那么紧张,我们一班的扛着靶子和弹药箱,二班扛着五箱子手榴弹。三班的扛了些战场急需的生活用品。等到我们赶到金银盆时,连长郭满仓,指导员王道根,还有一位没有谋面的女同志,我猜就是江一柯。腰间扎着军用皮带,身体看上去比梦怡要猛,跟姚雪差不离,但比姚雪要结实,丰满轻盈,五官端正,耐看,站姿楚楚动人。一猜就知道是新来的。军械员宝乐,还有胡三洋和食堂的老张。金银盆的西边支了一口大锅,锅下面的梭梭柴燃起熊熊大火,透红闪亮,锅里已经升起腾腾白色的青雾随空而去。老远就能闻道浓香的清炖羊肉的香味。
到金银盆我们就进入了状态,先是在北面沙角下挖了一个壕沟,这是一个旧壕沟,往年的军事活动都在这里进行,我们也是修复一下,并挖了五个掩体,用来报靶员藏身的。我们把壕沟的两侧修得连一只夹子虫都爬不上去,地面铲得都能照出人影来。把五个掩体挖的深一点,人待在里面不是猫着而是半蹲着,两只眼眼睛可以直直地看到子弹穿越靶子的那一刻。
严喜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要当排长了?他的脸上挂着笑容。挖掩体时我想问他,话都到嗓子口了却又咽了下去,这样的事不问最好,只要是领导没有宣布的事,问也是多余的。他反而鼓励我:“国庆,今天,我们班就看你的了,你一定要发挥到极限。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你。”
我非常谦虚地说道:“我一定会努力的,你比我来得早,你一定比我发挥的好。”
严喜低声对我说:“告诉你个秘密,如果今天的考核成绩好的话,你可能要接替我,成为副排长。”
我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严喜依然神秘地告诉我:“就看你的表现。谁告诉我的,你就别问了。”
我还是迫不及待地问道:“那你呢?”
“我现在,只能恭喜你。我的事再说吧。”
他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呢?模棱两可的,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考核一开始我就进入状态,没有想别的事情,一心要拿考核的高分。我看了一眼站在最后一排的樟梦怡,她像一尊雕像表情宁静,眉宇间深藏着我永远看不懂的自信。
今天王道根的话很短:“同志们,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我们经过十天的军训,大家的精神面貌已经发生了变化,是骡子是马都得拉出来溜一溜。我们要的是高标准,严要求,要做一名正真的军垦战士。”
考核开始,五人一组。一百米卧姿有依托精准射击,严喜五发打了四十八环名列小组第一。我对严喜的这样一个成绩不是很满意,他的射击不会是这样一个成绩的。我是第四小组,五发也打了四十八环,我已经很满意了。最出乎意料的是樟梦怡。打靶是一个整体考核,从出列,到卧倒,匍匐前进到射击位,取弹装弹,瞄准射击,射击毕,入列,全程考核。樟梦怡每一个动作都做得非常到位,射击五发子弹打出了五十分的最好成绩。孙晓梅发挥的不理想,打了四十五环,差一点的是铁牛四十三分,算是及格。
投掷手榴弹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严喜的得意忘形,他站在投掷场,先是做了一个热身运动,胳膊像一叶飞轮一样左转了十圈,又朝反方向转了十圈,然后,一手拿着手榴弹,向后退了二三米,一声爆发式的怒吼,手榴就像一只飞燕一样在空中画出一个抛物线,大约飞了有四秒的时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五十米外的沙滩上四射起一股沙浪。严喜得意地眯缝着他的小眼睛给自己伸了一个大拇指。我不喜欢他这个动作,我所敬佩的是他投掷的距离,似乎对于我来说是一个遥远的记录。听王道根说,这个记录应该是师里记录。当硝烟逝去,报靶员报来一个惊人数字时,打靶场上顿时,响起一阵狂欢的掌声。
王道根当场宣布:严喜今天的记录是我们连队的骄傲,是我们全体沙拐湾的荣誉。我们一定要向严喜同志学习,在实践中创造新的奇迹。
投掷我还算好一点,投了四十米出头,瓦西里几个就惨了,都没有出四十米,一脸的灰不溜秋。而在女生投掷时,演绎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一幕。一个英雄式的江一柯展现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