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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梁》下 七 炒地皮

作品名称:荷花梁      作者:悠悠岁月      发布时间:2019-07-05 09:54:14      字数:12469

  宾馆里的房间,隔音特别好,把房门一关,落地窗帘一拉,外面有什么动响,基本上听不见了。晚芽给梁能刚打了电话。就躺在床上看电视,翻了几个频道,都是娱乐节目。
  她看到桌子上有几张报纸,于是关了电视翻报纸。翻了几版,看不进,就索性睡觉。这么早睡觉,怎么能睡得着呢,于是又给梁能刚打电话。梁能刚说,你也别急,今天刚到,基本上是奔波在路上,怎么能知道哪里有地皮卖。现在先休息好,明天出去打听打听,一定会知道的。
  晚芽躺了一会儿,翻身穿上下午买的衣服,下到宾馆的大堂。坐在茶室里,看进进出出的人,有急急匆匆来登记住店的,有从楼梯间出来,悠闲地出门去的。过了一会儿,从楼梯间出来一个中年男人,朝她这边过来。她正想与这个男人打个招呼,从外面又进来一个小个子男人,老远就伸手与中年男人握手,然后一起坐到晚芽旁边另一组的沙发上。
  晚芽想,也许他们就是来谈炒地皮的,我正好听听他们谈点什么。于是要了一杯咖啡慢慢地喝起来。晚芽离他们很近,可是,怎么也听不懂他们在谈些什么?后来又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大概不是本地人,他们才改用广东普通话交谈。晚芽终于能听明白点儿,他们不是谈炒地皮,而是在谈服装生意。她不想听服装生意,可是咖啡还没有喝完,她舍不得,于是继续喝着咖啡,而注意力已经移到大堂的布置上。
  看着潺潺的流水从假石山上跌落水池里,郁郁葱葱的小青松,斜着身子靠着石头。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有一则启示,距离远看不清上面写点什么。她就拿着杯子走过去,原来是一日游的广告。
  晚芽回到房间,梁能刚又来电话,他说打了几次你到哪里去了。刚才三奶奶来电话说,李卫忠又去广州了。
  “我们只是考察一下,侬做啥到处宣传呢?”
  “不是的,三奶奶正好打电话来,听说宅基证要重新登记确认,叫我去队里问一下,顺便说的。”
  “她不知道我在广州吗?”
  “不知道,我也没说。”
  “广州那么大,我想我不会碰到李卫忠的,我也不想让他晓得。”
  “行,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晚芽挂了电话,自言自语地说,“休息吧!祝明天胜利!”
  第二天,天蒙蒙亮,晚芽就起床了。梳洗完毕,打开落地窗帘,外面静悄悄的,院子里的树木都笼罩在灰蒙蒙的晨雾里。偶然有一两只小鸟,拍一下翅膀,一会又寂静下来。厨房间的烟囱里袅袅白烟自顾自地向天空飘去。东边湛蓝的天幕上停着一群瓦片云,宁静、安逸,晚芽不由得凝视了一会儿。心中的那团火让她离开了窗子。她背着昨天买的小坤包,轻手轻脚地下到大堂,餐厅里的早餐还没有开始,她不想等,就离开了宾馆。
  昨天下飞机时,正值中午,火辣辣地烤得跟临海的盛夏一样酷热难熬。八月中秋,广州的早晨还是蛮凉爽的,走在大街上,一阵阵的凉风吹着她薄薄的衣裙,她感到神清气爽。环卫工人拿着大扫帚哗哗地扫着马路。她跃上人行道,时不时有一滴两滴的水珠从树叶边缘滑下,滴在手臂上,凉凉的,觉得好舒服。走着走着,大街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了,马路转弯处有个早点摊,大团大片的热气远远地吸引着早起赶路的行人。
  晚芽紧走几步,来到早点摊,要了一碗鸡粥、一根油条、一小碟螺丝菜。坐在街边的小桌旁,一边看着渐渐多起来的行人,一边吃早点。这个时候,路上最多的是学生,背着书包来早点摊买个馒头、蛋饼、或者鸡蛋加根油条,或者要一笼小笼馒头,拎在手里一边吃一边走。
  “姑娘你是北边来的?”一个背着了个大包的男人,手里端了碗鸡粥,在晚芽对面坐下,“来买走私衣服的吗?那些走私的涤纶服装确实便宜,便宜到让人不敢相信。一条走私的涤纶长裤8元,放这里做工都不够,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出来的。”
  晚芽饶有兴趣地问:“真的非常便宜吗?在哪里?我去买几条送送人,我们那边很喜欢涤纶裤子的。”
  “秀山路一条街,全是卖服装的。广东卖衣服一条街,走私衣服一条街,饼干一条街……”
  “大哥,你知道炒地皮一条街吗?”
  “知道呀,我等会儿要去那儿看看行情。”他呼呼喝完了一碗,伸手又要了一碗说,“昨天,火车晚点,弄得半夜里才到广州。在火车站的长凳上眯了一会儿,肚子饿得咕咕叫。”
  “你怎么不住店?”
  “小本经营,能省就省一点。”
  “您是做服装生意还是炒地皮,还是两样都做?”
  “炒地皮,没有10万、20万根本做不起来。跟人合作到头来弄得不欢而散。”
  “刚才您不是说要去那儿看看行情?”
  “饱饱眼福。”
  “啊!当个看客。”
  “就像有的人自己不做股票,也要看看股票的行情。”
  
  晚芽在广州住了两天,弄清楚了炒地皮的基本情况,就回来了。夫妻俩一商量决定买20万元,酒厂是舍不得卖的,而且一时半会也换不到现钱。
  回家几天了,广州那些热火朝天的沸腾景象把晚芽鼓舞得静不下来。一会儿到车间看了一下,还没有看出头绪来,又回到办公室翻银行往来。一会儿轻松地来到仓库。夫妻俩虽然决定有多少钱做多少事,可是潜意识里还是想多买些。
  一直不唱歌的梁能刚,轻轻地哼着小调从外面进来,见晚芽已经把饭菜放到了桌子上,用手抓了一只虾放进嘴里,说:“晚芽,跟我爸妈说好了,明天他们搬到酒厂里住,我爸帮我们管理日常事务和现金往来,我妈带盼盼。”
  晚芽从灶上端了一盆汤过来说:“好呀,我也跟酿酒车间的师傅说了,他来的时间不短了,给他加工资升职当车间主任,以后酿酒车间的生活让他独当一面。”
  “晚芽,我想酒厂我是不舍得卖的,但是可以抵押贷款。”
  “好啊!能刚你跟我想到一块了。我也这样想的,我到仓库里用眼睛盘过,起码能贷到30万元。”
  “要不要跟你父亲说一下?”
  “给他打个电话。”晚芽用汤勺,舀了汤给梁能刚淘饭。
  “还是去跟他说吧,电话里讲不清楚的。”
  “哎,没有亲历现场,说什么也不会相信的。打电话和当面说一样的。”晚芽想了想又说,“我现在考虑的是怎么说服银行给我们多贷点,上次开行业会议,好多企业都是相互担保贷款,其实就是无抵押贷款。抵押、担保只是做做形式,走过场。我父亲,跟他简单说一下就可以了。”
  “晚芽,昨天我在报纸上看到,有个老板买了100万元的土地,不到一年就涨到200万元。以前我也看到过,总是不相信,觉得这些都是新闻记者在争取眼球。你到过实地了,我现在才相信。”
  “所以,给我父亲打个电话说一下就是了。越是解说,他越是不会相信的。”
  “晚芽,会不会他们做好圈套演戏给你看。”梁能刚兴奋自己就要成为百万富翁了,突然又觉得,自己没有做什么,怎么可能突然富起来呢?酒厂挣钱是有物质存在的呀,是一步一步来的。
  “他们怎么知道我要去买地,组织了那么多人演戏。而且我不止看两三个交易场所。”
  “那个和你一起吃早饭的人,会不会是他们派来的。”
  “他买了点涤纶服装,当天就坐火车走了,他行李多,我还帮他一起搬到托运处。我后来去别的交易所,他不知道的。怕被他骗,我们不去第一个交易所买就是了。”
  “那倒是的。你看到了实体,我看到了报道。怎么可能那么巧合呢。”
  “胆大有官做,我们买定了。”夫妻俩勾了勾小手指,觉得心跳也快了。晚芽拿着个钱币握在手里,闭着眼睛许了个愿,然后向上一抛,钱币在水泥地上,咯落落转了几下,啪停在方凳的底下。晚芽跑过去端开方凳,拍着手跳了起来说:“能刚,我们发财了。”
  梁能刚也过来看了看钱币,说:“你许的愿?”
  “千真万确!”晚芽双手勾住梁能刚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梁能刚顺势抱起晚芽在屋里转了两圈。
  晚芽还是有办法的,她找了几个银行贷款,都对他们说要扩建酒厂。这里贷20万,那里贷十几万,一共贷到了陆拾多万元,加上酒厂账上的20多万元。夫妻俩拿着支票再次来到广州,晚芽发现地皮的价格涨了,心里有点后悔自己的犹疑不决,但是,更多的是高兴,就这十几天涨了那么多,那么炒地皮大赚是一定的了。
  夫妻俩倾其所有在一个大湖旁边,买下了一大片荒地。他们和那个生产队的人,在杂草里用皮尺丈量了一圈,一边是明沟,一边是水大的时候要淹了的湖坡,北边是一大片甘蔗地,还有一边乱七八糟的长着一些灌木,说也要卖的。丈量后,算下来有几百亩,好像还要缺十几万元。
  晚芽想来想去也没有地方凑这个钱,于是说少要一点。人家不干,要就全拿去,不要就算了。两人已经看了好多地方,也量过多次。而且觉得这块地皮在湖边总比山脚下的好,于是反反复复跟他们商量,答应回家凑钱,是否能优惠一点,回家恐怕也凑不到那么多的钱。对方咬定不松口,中介的人翻了翻本子说,有几块小块的也在水边,不过不是在一起。他翻到一页给梁能刚看,有三小块并起来比这边稍微大一点,但是价格也只有90多万元。
  晚芽又跟对方磨了一会儿,实在磨不下。只好跟着中介去看那三小块,坐了好一会的车才到,而且三块地皮又相差好多路。晚芽觉得原来那一大块好,对梁能刚说:“要不我们买下了,写个欠条,到银行再贷……”
  梁能刚沉默了一会儿说:“欠条只有十天,如果十天内凑不到钱,那么要罚款百分十。你有把握吗?”
  晚芽跑去与中介的人商量,价格不变,是否还款的时间能放款宽一点。中介说我打个电话跟他们商量一下。他从肩上卸下大哥大,拨了拨,对方接了电话,回答说已经卖了。
  晚芽登着脚,重重地叹口气,说:“那像买,简直就是在抢。半天工夫,老母鸡变成鸭。”
  “女士,你再犹疑不决,说不定我的同行又带个人来……”
  “我买了,唉!是我抢了,就当钱丢了。”
  “女士,不是我骗你,现在是买到就是赚。你现在付款,明天出手,就有赚。”
  “好了,好了,我们买了。跑了那么多路,花了那么多力气和开销,不买真的亏死了。”
  买好地皮,两人兴高采烈地回到酒厂。想到地皮那么的日长夜大,心里充满着希望,而银行的钱,只有一年的周期,合同上写一年,实际操作起来还要看酒厂在建的进度做续贷。如果酒厂没有动作,银行要收回贷款的。当然有这个日长夜大的地皮担着,心里是踏实着。但是要卖了这个摇钱树地皮还贷款,实在不舍得。
  于是利用一贯的信誉,到下边的商店收点预收款。买点毛竹稍仿照石巧河酒厂的草屋,在酒厂后面搭了一排草房,灌装好的酒甏放到梁家老宅。两排大房子的中间,把绿化挖了,买来石棉瓦做个屋顶,这样一来,酒厂的生产车间扩大了一倍。
  晚芽开心地说:“人的潜能是逼出来的,酒厂的潜力是挖出来的。”
  他们一面开足马力生产,一面关心着广东的地皮,过几时去看看那边的行情,不到一年他们买的地皮涨到接近200万元。酒厂扩大了生产,银行贷款也还了一半。
  公社工业公司刘主任又来关心过几次,两人只是笑而不答。刘主任眼看着每况愈下的石巧河酒厂,从一开始想把酒厂“卖出去”继续拿分红。眼看着没有人接手,风吹雨淋,墙坍壁倒快要成为一堆垃圾了。两三年来,没有收入,门卫的工资倒要给的。于是跟程副县长商量后,卖不了就出租。
  看到荷花酒厂盖了简易厂房,就跑来游说。夫妻俩还是笑笑,他们现在的心思是怎么弄钱买地皮,荷花酒厂盖点房子是为了应付银行的。晚芽心花怒放着,90万元变成了200万元。虽然还有30万元的贷款未还。当年从养鳗鱼场到酒厂时的30万元,对于晚芽来说是个天文台数字。现在手中握着天天上涨的200万元的地皮,30万元算什么。
  她抱着金娃娃乐。可是银行却不放心了,还是要来催还款。虽然30万元,现在是小菜一碟。真要还上这30万元,那么就得卖地皮,卖了这个金娃娃真的想起来就肉痛。这几天把晚芽这个新富翁愁死了,小时候因为穷,常常吃了这顿愁下顿。现在身在一个天天进账的酒厂,怀里还抱着个金娃娃。却还是在为钱发愁。这几天,有点儿坐立不安。
  梁能刚说愁什么,卖了一块地皮,把贷款还了,多下来的钱去租石巧河酒厂,把酒厂整理运作起来。等石巧河酒厂挣钱了,再去买地皮。
  “短视!”晚芽不耐烦地说。
  “那么长视呢?”
  “我明天去邀请几个银行的头头或信贷员到广州旅游,让他们开开眼界。”
  “……”梁能刚一脸的可疑。
  “我想干脆告诉他们,我贷款是为了买地,让他们去看看我买的地皮,并且说服银行再次贷款给我们,我们再买一批地皮。”
  梁能刚心头一热,脸上冒出了大颗汗珠,呼吸也加快了,顿一顿说:“这,这,银行会同意吗?”
  “我想了好几天。”
  “你没说过!”
  “没想好。”晚芽伸了个懒腰说,“哈哈哈!现在想好了。”
  “那能?”
  “大干!”
  “多大?”
  “看银行,他给我放多少水,我就养多大的鱼。”
  小县城里的银行信贷员,主任,甚至行长,都很少到外面观光、旅游的,一般都是为了开会才到城市里去。晚芽和梁能刚把他们几次到广州看到的广州速度,广州的超前,广州人的激情。广州的楼房像春笋一样,一个春雷冒出一大片高楼大厦,当然讲得最多的还是广州的土地买卖,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银行的人觉得像在听故事,新鲜而传奇。土地是国家的怎么能买卖呢?而晚芽确实买到了,红图章、硬钢印都直直地立在上面。平时也听到一些传闻,报纸上也看到一点,而传闻总归是传闻,谁也没有当真过。现在梁能刚和晚芽邀请他们去实地考察,正好可以证实一下纸上的东西。如果晚芽说的是事实,那么银行再给荷花酒厂贷款,也就放心了。银行的钱只有贷出去了,才有收益,买了地皮天天涨价,即使不涨价,地皮还在那里,是个绝对低风险甚至是零风险的放贷。何乐而不为。
  晚芽和银行的人,一行七人,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