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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相亲路上

作品名称:局长的一生      作者:张贤春      发布时间:2019-02-18 14:41:48      字数:3469

  相亲路上(下)
  
  蹦蹦跳跳的仲江走在前面东张西望,被古八字喊停下来。“老二,你以前一人来赶过场没有?”古八字走到仲江身边问。
  仲江看着微笑中隐含一丝狡诈的古八字回答:“没有。”
  “你晓得今天你爸妈为什么喊你一人来不?”
  “是给我读书凑学费。”仲江为了回答他,将步行速度与古八字保持一致,过一会儿儿又小跑两步。
  “不是,是给你谈媳妇,喊你去望人(相亲)。”古八字笑嘻嘻地说。
  有些羞涩的仲江迟疑一会儿后还是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是哪里的姑娘啊?”古八字又超前了。“你慢点儿走嘛。”
  “世间只有女谑(戏弄)男,没有男谑女。现在不给你讲,到时你不同意,人家姑娘不好意思。”古八字又笑起来。
  从后面跟上来的古成旺笑着问:“古媒公,你又在做两边扯谎的生意?”说完看了一眼仲江,显然他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大叔也不晓得喊了,喊媒公!”古八字默着脸说完也笑起来。同年叔侄当弟兄,这在青龙坝是一种习俗。
  古成旺给仲江讲了一个故事,说有一次古八字给一个驼背子谈媳妇,那女的也是驼背子。女家来人相男的,男的正在劈松柴;男家去相女的,女的正在薅葱,结婚时才知道原来彼此彼此,人们编了几句顺口溜:“女望男在劈松,男望女在薅葱。不是媒人会扯谎,哪得一对弯弓弓。”古成旺摇头晃脑地唱完,仲江也跟着笑起来。
  “你崽崽家懂个屁。”古八字笑着在仲江背上拍了一下,“龙配龙,凤配凤,老鼠娶媳妇钻地洞。”
  “还有一次,”古成旺对仲江说,“喊望人时,他喊憨子和他哥哥一道去。围坐在灶门前烤火,姑娘怕羞,她向他手指的地方望去,只望一眼就同意了。拜堂时才发现上了他的当。女的后来质问他,他说他本来指的就是憨子。”
  仲江笑着问:“外公,是不是真的啊?”
  “人家憨子家发财,女方穷得像水洗。再说是她父母同意这样做的。现在不同了,是新社会,讲婚姻自由,又不是把人放在荷包里。大家看得上就谈,看不上就不谈。结婚了扯皮就说是我们媒人哄的,欢欢喜喜哭嫁时也要把我们这些月下老人骂一通。人家说,‘媒人是根拄路棒,过河摔在河坎上’。结了婚样样都好的,早把媒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外公,你放心,只要你谈的我满意,以后我当家了再给你一头一尾(猪头猪尾)。”
  古八字笑着说:“你崽崽,以后儿孙满堂了,背后不骂我就行喽。”
  “不会。你死了他每年春节清明都去你坟上烧纸挂清。”古成旺说完哈哈地笑了起来。
  古八字取下斗篷向古成旺头上拍去,笑着说:“你狗雀的,老实是没有老少了。”
  古成旺将头缩了一下,向侧边迈了一步。不一会儿儿又侧身一边走一边问:“你埋人算八字又是如何骗人的哇?说来听听。”
  “和你说你也不懂,来给我当徒弟就知道了。”
  “我不学你那些迷信,连两张笋壳都招呼不住。”
  仲江知道这件事,他已听过多回了。说的是古八字一天深夜迎神驱鬼回来,背着装有粑粑、豆腐、刀头(祭祀用方形肉)的凉背。走到半路听到背后传来叽咕叽咕的响声,停下脚步听时,响声没有了,可一迈步,声音又响起来;走得越快,响声越大。他认定有鬼,拿出令牌,念起咒语。当他再次迈步时,那声音又响起来,吓得他心惊肉跳,浑身出了一通冷汗。
  最后只好鼓起勇气向前跑,跑着跑着,不小心滑进青龙沟里,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他只好以难为难,倒在沟中砂石上睡了一觉。
  第二天醒来一看,与他横在一起的凉背后面,不知是谁给系了两张干笋壳……真是活见鬼!
  古八字侧脸对仲江说:“他那个木脑壳不行,你以后跟我学。”
  “老二,你跟他学嘛,他给人家算‘父在母先亡’准得很。”古成旺说完又嘻嘻地笑起来。
  仲江也听说过这事。不管对方父母是否健在,古八字都可用“父亲比母亲先死”,“父亲还在,母亲已死”,“父亲在母亲前面先死”,“父亲在时母亲已死”,等等来判断预测过去、现在和将来,释疑对方的询问,让对方“口服”。
  “我也不学你那些迷信,我要考学校,当同志。”仲江的回答让古八字和成旺都有些感到意外。
  “你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你家那成份……”古八字忽然住了嘴,他觉得不该在一个十来岁的孩子面前说这些。
  仲江也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盯着脚下的路,不时将路上的石子踢进坎下沟中。成旺也觉得无话可说,与他们说了声“你们后头慢慢来”,快步向前与仲江、古八字两人拉开了距离;两人也没有追上去。
  
  2.投机倒把(上)
  
  离青龙场还有一里路时,古八字喊仲江等一会儿儿,在外面看着凉背,他去喝点水,说着走进一间屋子里。屋里坐着一些人,有的摇着棕叶扇,有的扯着衣襟扇凉,有的光着上身抽烟。
  古八字进去好一会儿儿不见出来,一个有些肥胖的中年人来到凉背前,伸手摸了摸滤帕里的海椒,问仲江:“毛弟,你这海椒怎么卖?”
  “我妈说要三块钱一斤。”
  “供销社才收一块钱一斤,就是一块五?”
  “今年天干,海椒少,我妈说,少了两块六不卖。”
  “就是两块。”中年人将海椒提了出来。“你这有两斤吧?噫,这生漆是谁的?怎么卖?”
  仲江看到有好几个人围过来看他的海椒,“生漆是我外公的,他在里面。同志,这海椒在家称了来的,是两斤。我妈说,两块六,少一分都不卖。”
  “行,行。两块六就两块六。”他从钱包里摸出几张钱,递给仲江,“数一下,一共五块二。”
  数钱时仲江看到古八字在堂屋直向他摆手,他不知是什么意思,应该不会是嫌价钱低了不卖。
  他将钱放进上衣口袋时,向他围过来的那几个人,突然从裤包里掏出印有“市管会”的红袖箍,几乎是齐声喊:“把投机倒把分子抓起来。”仲江还未回过神来,买海椒那人转身向街上跑去了。拿红袖箍的人没有去追,其中一人伸手将他口袋中的钱全部掏出来,放进自己的衬衣口袋。
  仲江此时反应过来,心里喊一声“完了”,今天碰上大人们常说的市管会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连声喊着“外公”。
  古八字从屋里跑出来,眼睛朝戴上红袖箍那几人看了两眼,转向拿钱那人。古八字认识他,人们都喊他李组长。古八字央求道:“李组长,这崽崽家,不懂事,他提两斤海椒来卖是凑点学费,请你们原谅他,把钱还给他吧。”
  “原谅?我们不把他关起来就算原谅他了,还要把钱还他?都像你们这样搞场外交易,搞投机倒把,搞资本主义,社会主义市场还要不要?社会主义还要不要搞?”李组长转过话题问古八字,“你这生漆是收购的还是自己的?”
  古八字急忙回答:“是我家自留地上的。这个你可以问公社徐书记,他在我们那里驻过队,他知道。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儿,马上就背到供销社去卖!”
  “马上背起走,如果发现你也搞场外交易,照样没收!”
  古八字将凉背背起来,跟在那几个人身后,慢慢拉开了距离,小声对仲江说:“你狗雀的,哪个喊你卖的?回去不遭你妈打死才怪。你就跟在他们后面走,哭着向他们要钱,他们不敢把你煮来吃了。”
  “快点!”提着海椒的李组长回过头来对古八字吼了一声。
  走到公社院坝边,李组长将海椒和收来的钱递给高个子后,带着古八字往供销社农副产品收购门市部走去,高个子和一胖一瘦的两个人向公社走去。他们说说笑笑走进公社院内时,高个子说:“食堂这个星期吃的海椒够了。”
  胖子说:“要是有人倒卖猪肉就好了,食品站一个星期供应那半斤瘦皮皮,还没有开始吃就让人盼下一次。”
  瘦子接过话说:“吃猪肉?再像这样干个把月,怕要吃人肉!”
  “你跟来做哪样?”瘦子转身吐痰时,发现仲江跟在身后。另两人也转过身来。
  “把钱还给我。”仲江带着哭腔说。
  “钱?卵子吊在面前。”高个子说。
  “……”仲江感觉到没有再像先前那样害怕了。
  “你再跟,老子把你拉去关起来!”胖子恶狠狠地威胁。
  “……”仲江用眼睛直直地盯着胖子。
  “不理他,我们走。”高个子说完,拉了一下胖子的衣服,并向瘦子示意,三人几大步迈进公社大门,反身将大门关上。仲江反应过来跑到门边时,里面已传来闩门的声音。他用力推了两下,门已被闩死,就一屁股坐在门前呜呜哭起来。
  木楼上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你们真缺德!”一个姑娘的声音从方格木窗里传出。没多久,有人从木板楼梯笃笃地走下来,接着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仲江站起来,以为是先前那几人中的某人出来了。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位穿着天蓝色的确凉衬衫的姑娘,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个子不矮,面目也清秀,只是身体显得有些瘦削。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的?”姑娘出门就问仲江。
  “我是青龙坝大队古家寨的,叫颜仲江。”仲江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你们古家寨有个叫包玉英的,认识不认识?”
  “是我继外婆。已经死十多年了。”
  姑娘听完仲江的回答,茫然片刻,随后恢复了镇静:“那你外公叫古福贵?”
  “是,。”仲江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些自己不感兴趣的问题。插话说:“同志,我卖海椒的钱被他们收去了,你帮我要回来行不?那是我的报名费,要不回来又要遭我妈打。”
  “章莲,快来打拱猪(扑克游戏)。”楼上的窗门推开,胖子的头像孙悟空压在五台山一样伸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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