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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怒放

作品名称:风雨飘摇汉江边      作者:姜志宝      发布时间:2019-01-03 12:43:17      字数:8020

  ﹝9﹞
  曹山和他父亲曹满堂整理出了一个水田,把水稻谷种撒在水田里安排了之后,才到石头山刘清云家修石磨。
  天气真不凑巧,曹山到刘清云家修石磨这一天,下了一场小雨,雨水虽然不大,但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刘清云对于一早到来的曹山,并不让他暂时修理石磨,而是叫自己的妻子早早地煮了饭吃。曹山和刘清云披上蓑衣戴上斗篷,刘清云扛上火枪,要在石头山一个山洞前方打野猪。
  曹山走在石头山一片树林小路上,不得不问刘清云:“这样的雨天,野猪能在山洞前睡觉吗?”
  刘清云满口答道:“就是在下雨天我观察了好几次,有大小两三条野猪,喜欢睡在山洞门口和洞内。有把屋我才带你一起来打野猪。”
  雨水落在路边的树叶上,“嘀嗒嘀嗒”掉在地面,似乎比天空落下的雨点子还要密集。尽管是小雨天气,但树林里的鸟儿,还在飞来飞去鸣叫不停。有的鸟儿为了在低空追赶昆虫吃上一口美食,不断地在树枝和树叶之间来回冲撞;即使一身的羽毛被雨水搅乱了翻卷过来,一只只鸟儿还是勇敢地奔跑在树林里,一边嬉戏或者一边跳着飞着在觅食。
  雨雾在石头山一片片茂密的树林里,形成了一层层或薄或厚的雾气,有腾云驾雾满天空的,有挂在树林树枝树叶上的,有弥漫到山顶的,有顺着地面随着风向奔向远方的等等。
  当刘清云扛着火枪和曹山在石头山树林里一条羊肠小道上,七弯八拐地爬坡上坎穿树林过深沟,快要到山洞前方时,在雨雾遮盖的一片野草丛中,忽然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运动着。
  首先是曹山看到了,急忙对刘清云说:“哪是啥?”
  刘清云停下脚步,把火枪提在手里,眼睛一亮问道:“在哪里?”
  “雨雾挡在野草的地方,黑乎乎的东西。是不是野猪?”
  “小声点,我看看,看清楚了再说,是不是野猪!”
  曹山想朝似乎是野猪的地方,开始准备挪动步伐,被刘清云一把扯住了说:“还没有看清楚忙啥。退回去!”
  曹山退回到刘清云背后的时候,刘清云已经点燃了火枪上的火捻,端着火枪静悄悄地向似乎是野猪的野草方向进发。端着火枪的刘清云距离野草不远了就停下来,睁开眼睛一查看,停靠在野草上端的是谁丢下的乱蓑衣,在山风的吹拂下,在雨雾的模糊下,乱蓑衣的摇摇晃晃的确像是一个怪物在颤动。
  端着火枪的刘清云终于明白过来,招呼曹山赶快跟过来,继续向石头山一个山洞前方走去。曹山和刘清云在树林里穿梭的时候,小雨忽然密集地下过不停,不到一刻钟,小雨打着雨点子了稀稀落落飘浮着。抢在刘清云前面行走的曹山,特别兴奋希望自己第一眼看到石头山山洞前,有野猪横躺在山洞门前睡大觉。
  刘清云和曹山相隔山洞门前有一定距离了。刘清云对曹山说道:“再不能往前走了。要是山洞前面有野猪,也被你给吓跑了!”
  曹山一转身,就溜到了刘清云的背后说:“我听你的,反正我手里没有拿枪。看到了野猪也白看!”
  刘清云招手示意曹山不要多说话,要求曹山再往后撤一大步。曹山不仅撤了一大步,而且与刘清云距离拉得远远的。端着火枪的刘清云猫着腰一步两步,翻过一个陡坡,穿过一片荆棘,隐蔽在山洞前方两棵粗大并排的板栗树背后。
  山洞前面并不平坦,野草丛生,乱石嶙峋,斜着一双眼睛才能够看到山洞门前一小块地方。也就是这样一个小块的地方,正好在山洞门前,容易被野猪看中歇息的地方。因为较空旷干燥视野开阔,加上雨水又淋之不过的地方。
  刘清云端着火枪的手有些酸软了,因为刘清云从细致入微的观察入手,从野草丛一直在仔细端详到了山洞门前,甚至山洞周围,都没有发现野猪的踪影。刘清云只有把希望寄托在山洞内部,是否有野猪在有雨的天气里,在山洞内部睡大觉。
  山洞并不宽敞坑坑凹凹,但山洞内部落在地面上的细泥土和碎石子较为普遍。这个时候的刘清云端着火枪的确等不急了,就慢腾腾地接近山洞门前。山洞前面非常安静,似乎只有刘清云轻轻的脚步声。刘清云到了山洞门口,不知什么时候,曹山也跟在刘清云的背后了。刘清云仍然示意曹山不要动声动色。
  刘清云和曹山猫着腰,慢慢抬头看看山洞内部,在他们眼中其实什么也没有。可是,山洞内部在曹山和刘清云一双模糊的眼睛下,有一个物体闪跳了一下。此刻,曹山看清楚了,是一只野兔。刘清云也再说,他看到了也是一只野兔。于是,刘清云不管三七二十一,迅速响了枪。
  野兔一声毙命,被曹山一步上前,拿到了手里。曹山对刘清云笑着说:“这就是你说的,下雨天野猪要在这里睡大觉!”
  刘清云从曹山手里,看了看被打死的野兔,望着曹山说:“总算我们没有白跑一趟空路!”
  刘清云扛着火枪,但曹山却提上了打死的野兔,他们都走出了山洞门口。曹山和刘清云他们仍然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不一会儿就消失在石头山的树林里......
  ﹝10﹞
  曹山和刘清云回到刘清云家,当天吃第二顿饭已经是半下午了。天空的雨点子几乎在越下越小了。刘清云吃完饭,把被打死的野兔子的两条腿,用了两颗钉子钉在刘清云门口一棵构树上剥皮。曹山把两扇要修理的石磨,支在刘清云门口屋檐下,开始修里石磨了。
  刘清云家喂养的公鸡母鸡总共十来只。一只公鸡在院坝积水坑洼中,在点头喝水。一只母鸡从刘清云家厨房内,跑出门口冲到院坝里,与喝水的公鸡嬉戏起来。另外一只似乎是下过蛋的母鸡,从刘清云家堂屋内飞出来。这样一飞舞,这只母鸡几乎斜着身子,大着胆子越过正在屋檐下修理石磨的曹山头顶。
  飞进院坝里的母鸡,似乎带着一肚子怨气,只是在追击另外一只母鸡猛啄猛冲。幸好,那只公鸡深明大义,把比较凶狠的母鸡一边啄去一边冲撞,被赶到了茅草房屋檐下。公鸡回转身一步又跳进院坝内,与站在看着它的那只母鸡,摇着尾巴并排走向院坝边沿玩耍着。
  调皮的那只母鸡行走在屋檐下,居然扇着翅翼,站在了曹山身边等待修理的一扇石磨旁,不断地啄一啄留在石磨齿轮和沟槽上的粮食碎沫。那只母鸡真奇怪,在离开那扇石磨前,扇一扇翅翼跳一跳,却一步跳在了曹山的肩膀上站着。
  曹山没有停下修理石磨的工具,但曹山看到刘清云的妻子从厨房门口走了出来,就大吼一声:“短命死的母鸡,瞎眼了,站到别人肩膀上了,快快下来!”
  此时,曹山放下修理石磨的工具,对还站在肩膀上的那只母鸡,伸手一摸,却不由自主地捏住了母鸡的一只脚。于是,母鸡在曹山手里加大了翅翼的飞行速度。这时,刘清云的妻子快要走到曹山的身边了,说道:“曹山你把母鸡给我,我今天把他给杀了,炖鸡汤喝!”曹山一听刘清云妻子的声音,立刻放开了母鸡,母鸡摇着尾巴跑开了。
  走进曹山身边刘清云妻子撇开了话题:“修理石磨灰尘大,我给拿来草帽戴上!”
  曹山一边在修理石磨一边答道:“习惯了灰尘,不戴啥!”
  “你看头发上落有灰尘,白糊糊的一片!”
  “到时候,用冷水洗一洗就干净了!”
  “还是戴上草帽吧!”
  “莫拿,我不需要!”
  刘清云的妻子要给曹山拿草帽,给他戴在头顶上遮挡灰尘,只见曹山执意不肯,就忙去了。
  刘清云剥完野兔子皮,用了四颗钉子把野兔子一张皮钉在了墙壁上,然后拿上野兔子肉,在修理石磨的曹山身边,摇摇晃晃问曹山:“曹山你看野兔子肉,有多少斤?”曹山看一眼说道:“三斤多一点。”刘清云也怪了,的确在屋内拿出了一杆老秤,挂着野兔子肉一秤:三斤多一两。刘清云就竖起大拇指,曹山真准。之后,刘清云就把野兔子肉,递到妻子手上准备晚饭炒了吃。
  刘清云一个男孩子给曹山端来一瓷壶热茶水。曹山喝着热茶水,问男孩子:“把我喊哥哥,还是喊叔叔?”男孩子答道:“妈妈说了,要喊叔叔。我给你端茶水时,喊了一声叔叔,你没答应!”
  曹山一口气把第一扇石磨修理好了。天还没有黑下来,曹山接着修理第二扇石磨。第二扇石磨被修理的地方不多,但曹山还是坚持在桐油下把这扇石磨修理完毕,才开始准备吃晚饭。
  在饭桌上,野兔子肉菜是饭桌上一道香喷喷的好菜,并且刘清云的妻子安排了两盘了野兔子肉菜。刘清云两个孩子多用筷子夹了野兔子肉,刘清云的妻子总是挡住两个孩子的筷子说道:“等匠人先吃,你们简直不懂礼貌!”曹山喜爱孩子,不仅不断地给两个孩子夹上野兔子肉菜,而且也不停地给刘清云和刘清云的妻子夹上野兔子肉菜。无酒不成礼仪。
  尽管曹山不甚酒量,但刘清云摆在饭桌上自酿的苞谷酒,他曹山还是喝了四五杯。为表谢意,刘清云的妻子本来滴酒不沾,竟然举起了酒杯,要和曹山喝两杯苞谷酒。刘清云安排了两个孩子也给曹山敬了两杯酒。
  在饭桌上,酒足饭饱的曹山,刚刚一下饭桌,身体就摇摇晃晃起来了。不胜酒力的曹山明显醉了。曹山头脑是清醒的,站起身执意要回家,两条腿就是不听使唤。曹山听进了刘清云的挽留,醉了酒就在刘清云家住一晚上。此时,曹山不得不恍恍惚惚地答应下来了,在刘清云家住一晚上。
  ﹝11﹞
  曹山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在刘清云家就带着修理石磨的工具,上路回家了。曹山回家的路线仍然要经过曹满堂渡船口那条道路。走在路上的曹山,正好在沿着渡船口那条道路上行走,却碰上了曹满堂。
  曹满堂一脸的悲伤情绪,眼眶的泪水几乎浸满了,红肿的眼眶,让曹满堂一双正常的眼睛变得越来越小。曹满堂给曹山诉说了曹萍萍在赵大成家不幸死亡的经过:小产大出血,抢救无效,在当晚凌晨四点离开了人世。张桂芝接到女儿曹萍萍死亡的消息,一大早就流着泪水,独自一人走到了赵大成的家。曹满堂要送几个到坎儿井镇乘船的客人,所以,要晚到赵大成的家。曹满堂刚刚从渡船口行走在道路上,就碰上了回家的曹山。曹山流下了泪水,把修理石磨的工具放在了船舱内,就和曹满堂急急忙忙向赵大成的家走去。
  曹平平的不幸死亡,这无疑给曹满堂家带来了无限的悲痛。
  曹满堂和曹山到了赵大成的家,赵大成正在指挥帮工在堂屋内安排棺材。曹满堂和曹山被招呼到一间厢房喝茶,张桂芝也在这里坐着。张桂芝泪流满面对面前的曹满堂和曹山,诉说女儿曹萍萍死亡经过。
  灵堂设置在赵大成家堂屋内,曹萍萍穿好了寿衣寿裤躺在一块门板上,遗体上盖了一床寿被面。赵大成的智障儿子赵恒,双脚跪在曹萍萍的遗体前方,正在燃烧香蜡火纸。此刻,曹满堂张桂芝曹山,从厢房内也到了停放曹萍萍遗体的前方。张桂芝撕心裂肺地痛哭声,曹满堂地嚎啕大哭声,曹山的啼哭声混合在一起,凄惨之声在场的客人默默无闻地都忍不住潸然泪下。赵大成安排人赶快把张桂芝从灵堂扶进厢房休息,曹满堂和曹山也跟着走进了厢房。
  为赵大成帮忙办丧事的远乡近邻来客不少。赵大成按照丧事一切程序紧罗密布地在进行着。三眼炮和鞭炮不断地响起,唢呐声在不停地传播开来,锣鼓声似乎在响彻云霄,来往客人的呼叫声,在赵大成整个院落里沸腾开了。
  根据阴阳先生的掐算,曹萍萍的遗体必须在下午准时入土为安。所以,曹萍萍的遗体很快装殓完毕。随着一阵阵锣鼓声,简单的孝歌也在围着曹萍萍装殓的棺材响起来了。其中,赵大成一个大胆的提议,无论赵大成一家人和曹满堂一家人,打破常规礼数,都为死去的曹萍萍戴孝送葬。
  下午丧葬时间一到,按照阴阳先生发丧落坑的具体安排,抬棺材的八仙队伍和送葬的队伍,都按时把曹萍萍送在离赵大成家园背后,一个小山坡上入土为安了。在装着曹萍萍棺材入土那一刻,天空忽然下了一会儿小雨,小雨中透射着阳光,似乎闪着一片金光。站在一边的阴阳先生说,这是应验了赵大成家的好兆头,消除了以后家里的灾祸等等。
  送葬的队伍离开了,只有抬棺材的八仙队伍在砌坟头填泥土,和在一边还在哭哭啼啼的张桂芝一家人在场。此时,还有远离快要落成新坟的阴阳先生,在给赵大成交代什么。阴阳先生离开赵大成,就把张桂芝悲伤的一家人劝说到了赵大成的家。
  零零星星在赵大成家的客人吃了最后一顿饭时,天快黑了。张桂芝一口饭吃不下,一双眼睛已经红肿开了。曹满堂吃了半碗饭。曹山在饭桌上只是吃了几口炒菜,喝了半碗猪蹄汤,就下席了。
  曹山在赵大成家准备了一个火把,曹山等到张桂芝曹满堂一起回家时,赵大成的智障儿子赵恒,却拉住了张桂芝的袖管,“哇啦哇啦”地说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还不停地流出了泪水。赵恒松开了张桂芝的袖管,又扯住了曹满堂的衣角,“哇啦哇啦”地没有说出什么,赵恒只是用一只手摸了一把眼泪,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曹山。
  曹山一家人执意要走,他赵恒有什么办法呢?此刻,赵恒的母亲王玲也走了过来,非常伤感地说道:“我们真是对不起你们一家人,把你们的曹萍萍也丢了。我们也伤感啊!曹萍萍走了,我们以后还是亲戚关系!”
  张桂芝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曹满堂插了一句话,流出了泪水对王玲说道:“我们的女儿曹萍萍多可怜啊!年纪轻轻的,就这样死去了!”
  在场的似乎没有一个不为曹萍萍的失去而流泪的,就连赵大成智障儿子赵恒,也在不断地用以双手抹去泪水。
  曹满堂一家人就此离开了赵大成他们的家。
  ﹝12﹞
  曹满堂当晚没有在汉江渡船口船舱过夜,一家人都回到了茅草房。
  当晚,曹满堂的妻子张桂芝一回到家里,张桂芝由于失去曹萍萍心情过度悲伤,人有些恍惚,说话有些不正常。当曹山一点燃桐油灯时,张桂芝就叫曹满堂到山坡上去放牛,牛一天没有吃草了。曹满堂说道,这是晚上还要放什么牛,再说我们也没有牛放养了。张桂芝还担心道,圈里两条猪饿了一天了,该去喂了。曹满堂纠正说,我们只有一条猪,哪有两条猪,你脑袋简直不清醒了......
  圈里的猪食是曹山去喂的。锅里的热水是曹满堂烧热的。黑狗和鸡圈内的鸡,它们的食料是曹山去完成的。曹满堂和曹山洗嗽完毕,都上床睡觉去了。张桂芝却在桐油灯下打鞋底。曹满堂催了好几次上床睡觉,张桂芝答道不想睡觉,打打鞋底。
  张桂芝在夜晚桐油灯下忙着打鞋底,正是准备给自己的女儿曹萍萍做的一双鞋。鞋底还没有打完,曹萍萍小产却丢了命。张桂芝一边打鞋底一边忍不的眼泪,又在扑簌簌从眼眶里滚了出来。张桂芝打鞋底的一双手,鞋针时不时地穿错了方向,老是扎到了手指,冒出了点点血花。
  在平时,张桂芝穿针引线的功夫,速度快准确率高,在暂时桐油灯下的张桂芝,穿针引线的速度不减;可是一针一线在鞋底上一行行一排排铺展开来,出现了距离不均错七错八的针线路径,并且都不在一条直线上。
  针线经过鞋底的地方规则不整,这一点张桂芝能够意识到。张桂芝知道又把针线从鞋底上抽出来,重新排列组合,纠正其针线走错了的方向。一条条针线反复在鞋底出现错误的地方,张桂芝也在不断地去纠正。
  张桂芝在桐油灯下时间久了,睡在床上的曹满堂迷迷糊糊担心着张桂芝的精神状态。一次两次曹满堂从床上赤裸着身体,在睡房的门口对张桂芝说:“该睡了,不打鞋底了!”张桂芝答道:“睡你的,我的鞋底还没有打完呢!”
  又在床上睡下的曹满堂,一想到女儿曹萍萍的不幸遭遇,打湿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流出了泪水。曹满堂也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百姓,对于曹萍萍的过早地离开了人世,他曹满堂只有把满肚子的苦水装在心底。他曹满堂去怨恨赵大成一家人,没有很好地去关心曹萍萍,致使曹萍萍走上死亡的道路,就这一点,又有何理由去找赵大成一家人的不是?至少,他曹满堂清楚地知道,赵大成智障儿子赵恒与曹萍萍从前的婚事,这是赵大成他们一家人捆绑的夫妻倒也罢了,但曹满堂也深深地想到了自己的不是,当初不答应曹萍萍去赵大成家当佣人,还许曹萍萍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曹满堂在被窝里就这样天昏地暗地迷迷糊糊想到......
  曹山家的黑狗深更半夜跳出了狗窝,发疯似的叫了几声。曹满堂听到黑狗的叫声准备起床看过究竟,但曹山一翻身从床上爬起来,速度比曹满堂更快。曹山一边穿衣裤一边打开了大门,外面漆黑一团,黑狗也不疯叫了,直接跑到曹山身边,哼哼唧唧小声叫唤着。
  曹山看到夜深了厨房内还飘出了桐油灯光。曹山从茅草房屋檐下走向厨房门口,但黑狗却乖乖地跳进狗窝睡觉去了。曹山从厨房门外敲着门板:“妈,睡得觉了,啥时候了!”张桂芝却从另外一个口吻说道:“你起床干什么,黑狗的叫声,我知道曹萍萍的魂魄回家了。快去睡觉,别管我!”曹满堂在床上似乎始终没有睡着,从睡房也飘出了他的声音:“曹山,你去睡觉,你妈脑袋不够清醒了。曹萍萍走了,她还在给曹萍萍打鞋底!”
  曹山急转身离开了厨房门口,走进堂屋门口,关上大门,上床睡觉去了。曹山睡在床上,对于妹妹曹萍萍的死,他想得最多的是,母亲张桂芝的痛苦和父亲曹满堂的悲伤,但给他们家庭最终带来的结果,都是赵大成一家人造成的。甚至,曹山迷迷糊糊在床上睡梦过程中,还忽然想到要把赵大成一家人灭了的念头......
  在桐油灯下,还在给失去曹萍萍一针一线苦苦地打着鞋底的张桂芝,鸡在叫二遍的时候,又忙忙碌碌在锅里烧了热水,再次洗了脸和脚,才端着桐油灯到睡房,睡觉去了。
  ﹝13﹞
  连续三个晚上,曹满堂都从汉江渡船口回家过夜。曹满堂与往日不同了,天刚麻麻亮起床屋里屋外彻彻底底打扫完卫生,才到汉江渡船口。张桂芝与往日有明显变化起床较晚,但张桂芝每天煮饭的次数时间准时,就是阴沉着脸,沉默寡言的时间多了,大约是因为失去曹萍萍的悲伤,仍然在笼罩着张桂芝的心灵无法抹去。曹山一直待在家里,除了务农之外,一方面还在照看自己的母亲张桂芝,另一方面还在打猪草喂猪砍柴等干些家务活。
  话说曹山在给自己的妹妹曹萍萍坟头,第三天烧香蜡火纸的时候,心中最为欣慰的是,赵大成一家人都在曹萍萍坟头前烧了香蜡火纸。就这事,曹山在曹萍萍坟头前烧完香蜡火纸回到家里,在下午饭桌上告诉了曹满堂和张桂芝。张桂芝担心地说:“赵大成去曹萍萍坟头前,烧火纸了没有?”曹山答道:“赵大成去了,还有他那个傻蛋儿子,在曹萍萍坟头前哭了!怪了,傻蛋还晓得伤心!”曹满堂一边吃饭,一边揪一把鼻涕甩在地面说道:“你说,赵恒傻,他有时又不傻。在曹萍萍走的那天,赵恒突然叫了我一声爸!”曹山接着说:“那天闹哄哄的,你怕是听错了!”
  曹满堂一家人在下午饭桌上,没有过多地去说话。张桂芝在收拾饭桌上碗筷,一个相识的老汉进了曹满堂的家,捎话说保长要曹满堂家里派出一个劳力,明日一早到坎儿井镇粮库,用麻布口袋装运公粮不得有误。
  老汉把事情交代完毕就走了。曹山对家里人说:“明天不去,看把我又怎么样!”
  准备到汉江渡船口撑船的曹满堂答道:“你曹山放乖点,这不同往日,曹萍萍一走他赵大成怕不得管我们的事了!你不听话,拉壮丁的小心哪天拉到你的头上了!”
  曹山猛然答道:“坎儿井镇要是拉我当壮丁,我就加入石头山壮丁队伍和政府对抗!”
  “胡说,不要命啦!”
  “他们要我的命,我就要他们的命!”
  “不能胡说,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坎儿井镇的人不整死你,才怪!”
  “没那么容易!”
  张桂芝只管听一听曹满堂和曹山的对话。这要是在过去,张桂芝一定会搭话掺言几句。此刻,张桂芝埋头只晓得收拾她的碗筷了。
  曹满堂到汉江渡船口要离开家,但张桂芝特别要求曹满堂在晚上要回到家,和她一起睡在一张床上。张桂芝痛苦说道,她不像过去晚上一个人睡在一张床上,不怎么害怕。曹萍萍去了,反倒晚上害怕起来,一个人总也睡不着,似乎在阴界的曹萍萍,一到晚上就形影不离地跟着她似的。
  曹满堂简单地回答说:“时间一长自然就好了。现在心病在作怪,不必害怕,要不我请阴阳先生到家治治邪气,壮壮胆量。”
  曹山拿上扫帚在开始打扫厨房卫生了插嘴说:“治什么治,怄气伤了身体,身体一虚,噩梦就来了。我有这种体会。”
  曹满堂说曹山:“你懂什么,什么也不懂。”曹满堂看着曹山一说完,离开家就走向汉江渡船口。
  张桂芝给圈里的一条猪喂了食。提着猪饲料木桶的张桂芝,头脑又有些恍惚,放下猪饲料木桶,就到牛圈看看耕牛吃饱了没有。空空的牛圈,什么也没有,连一点残留下来的粪渣,都被早早地清理干净了。
  正在打扫厨房卫生的曹山,把垃圾倒在了院坝边沿粪堆上。看到自己的母亲张桂芝,从牛圈门口经过提起了猪饲料木桶,张桂芝到了院坝。
  曹山对张桂芝说:“我们早没有耕牛了,你还不知道吗?”
  张桂芝答道:“我知道,我想耕牛了,就去看看牛圈!”
  天快要黑了,张桂芝提了一个竹篮,要去庄稼地边沿摘构树叶。曹山赶忙从茅草房堂屋内走出来,为了顺意曹山母亲张桂芝的心意,就从他母亲手里接过了竹篮,曹山去摘构树叶了。
  一竹篮构树叶曹山很快摘满了,提回了厨房内。曹山母亲张桂芝已经点燃了桐油灯。张桂芝在厨房借助桐油灯光,拿上刀剁猪草。张桂芝一边剁猪草,一边吩咐曹山再去摘一竹篮构树叶。曹山指着厨房门外黑洞洞的夜色说:“天黑了一阵了,明天再去打猪草!”
  曹山的母亲张桂芝,曹萍萍的离世对她心身打击太大了。张桂芝的大脑一时清醒加糊涂,总之似乎在向糊涂的边缘发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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