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下)
作品名称:徐九经当官记 作者:江苏黄云峰 发布时间:2019-01-02 08:43:27 字数:12022
2.15.句容码头日外
码头上冷冷清清。
徐九经、蓝菜花和徐天理弃船登岸。
徐天理:九经,哦,不对!徐大人,你这县太爷新来赴任,本秀才以为这里会锣鼓喧天,人头簇簇,众官员和百姓夹道欢迎呐。现在倒好,连个人影都没有,这——太不合天理了吧!句容县的人就这素质?
徐九经:我只是个七品芝麻官,又不是凯旋的大英雄。走吧。
蓝菜花:没人打扰更好,清静。
徐天理:就这样,步行?
徐九经:步行。
徐天理指指船上搬下来的书和生活用品:这些东西咋办?
蓝菜花:你我年纪轻轻,有的是力气,背着唄。
徐天理:背着?哦,我一堂堂的大秀才顶个大破锅,背床破棉絮,讨饭啊?岂不是“监生做监临,斯文扫地”吗?
徐九经笑笑:哟呵,大秀才,你知道什么是监生?监生,是国子监学生。国子监是大明朝最高学府,贡生才有资格入监读书。你就是一个小小的秀才,还什么“监生做监临”,斯文扫地有什么不可以?好,你不背我背。
徐天理委屈道:好好好,县官大老爷,算我倒霉,本秀才背好了,谁叫你二叔我是个跟班呢。苦命哟。
徐九经:这样吧,你是大秀才,挑着书和零用品,其他的东西我和你侄媳妇来拿。
徐天理狡黠道:这可是你说的?
徐九经:行了,就这么着吧。
徐天理挑着担子,蓝菜花背着棉絮,徐九经顶着锅向县城走去。
三人行走间,一辆豪华的骡马轿车飞速驶过,路上扬起的灰尘和泥水,溅了徐天理一脸一身。
欧阳公子将头伸出车窗外,看见徐天理那副狼狈样子,乐得哈哈大笑。
徐天理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望着远去的骡马轿车,气得直哆嗦,怒道:娘的,真是不可理喻。溅了本秀才一身泥水,他还幸灾乐祸。此等鼠辈,行此不义之事,不怕五雷轰顶,死于非命吗?
蓝菜花:啊呀,我说二叔,有本事当面骂,人家车都走远了,你駡给谁听呀?
徐天理:听不到我也骂。你看他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跟猪似的,说他像猪,那还侮辱了猪。大人,你说说,咱又不是草船,那家伙怎么这么放箭(贱)呢?
徐九经:别生气,怒伤肝哟。
徐天理:别生气!别生气!这是什么京城御花园,就这烂路!这烂人!你咋到了这破地方为官?
徐九经望着泥路,若有所思道:是啊,烂路——
2.16.王梦梅闺房日内
王梦梅站在桌子前,做画,不时咳嗽两声。
嫣红赶紧给王梦梅捶背。
嫣红:小姐,歇歇吧。
王梦梅:马上就画好了。
嫣红看着画:小姐,你画这啥画啊?怎么鸟笼子里有鸟没门呀?
王梦梅:有了门,这鸟儿又能朝哪儿飞呢?
嫣红:不一样,没门,这鸟会被困死的。
王梦梅:小姐我不就是这笼中鸟吗?
嫣红:哦,嫣红明白了。这就更要有门了,不然,小姐的希望在哪儿呐?
王梦梅一笑:嫣红,长学问了。
嫣红笑道:天天跟着小姐,能不长学问吗?
王梦梅提笔在画上笼门。
嫣红:小姐,别窝在屋里作画了,还是到后花园赏菊吧?
2.17.句容街上日外
句容街道上,百姓们在清扫大街。
胡来恩和几个衙役在巡视。
刘下回手拿铜锣无节奏地敲打着。
胡来恩结结巴巴地喊道:各……各家各户听……听着,新任知县……马……马上就到……到,任何人不……不得摆摊设……设点,都要清扫……扫……扫……
胡来恩结结巴巴的喊叫声让刘下回很不耐烦:像你这样喊扫……扫的,到底要扫到什么时候?别忘了刘典史交代的事!
刘下回将铜锣塞给胡来恩:你敲我喊。
二人互换,巡街告示。
衙役们对动作较慢的百姓不是骂就是用棍驱赶,胡来恩也加入了打骂的行列。
待衙役们走后,部分百姓小声嘀咕。
花氏:当官的一来就清路、封路,街也不许上,菜也不能买。
张工匠收拾着待售的弓箭,哀叹:当官的都是属油漆的,专做表面文章。唉,真心为百姓着想的官有几个哟!
憨娃:看那些衙役张牙舞爪的样儿,还能让老百姓活吗?
弓箭坊的坊主弓箭张:哎,忍了吧!不摆谱还是官吗?看今天这架势,这新来的知县说不准又是一个刮地皮的。
姚莲香和谭厚泽向城门走去。
谭厚泽:嘴上喊亲民、爱民,实则扰民、害民。
2.18.句容县衙日外
县丞蓝敬德、主簿姚家树、典史刘家顺、书办刘家顺站在县衙外。
蓝敬德对刘家顺吩咐道:刘家顺,通知大家,除值班的,其余人等都跟本官去城门外迎接徐大人;另外,按王大官人的吩咐,通知那些有头有脸的,一个都不能少。
刘家顺:是,大人。
刘家顺离去。
姚家树望着街上被驱赶的百姓,道:蓝县丞,卑职母亲病重,急需请郎中医治,不能前去城门迎接。若是徐大人问起,请大人替卑职解释一下。
蓝敬德:哎呀,我说姚主簿,咱们都是老班底,你我共事多年,情同手足。老太太病了,蓝某也心疼呀。百事孝为先嘛,我之所以欣赏你,就是你姚主簿孝顺。照看老人家,天经地义。但现在是要迎接新任县太爷,你要不去的话,徐大人会不会……
姚家树:新任县太爷乃当朝状元,姚某想他会理解的。
蓝敬德:那好吧,蓝某就舍个面子替你搪塞一下。迎接徐大人后,蓝某一定去看望姚大娘。
姚家树:卑职代母亲谢过蓝县丞,告辞。
刘家顺望着姚家树离去的背影,假笑道:姚主簿的娘病了好长时间,也没听说蓝县丞去看望过,怎么徐九经一来,蓝县丞就准备去看望了?真的,假的?
蓝敬德微微一笑:蓝某不说假话,过去主持政务太忙,如今徐大人来了,不就是有时间了嘛。
2.19.句容县城门前日外
城门上方门楣上书写着“句容”两个隶书大字。
城门两侧,各有两班鼓乐,县丞蓝敬德、典史刘家顺以及县衙的其他官员;衙役张天佑、李佑民、王佑国、韩佑军等;姚莲香、谭厚泽、商家代表:棺材铺老板王仁斯、钱庄老板李迷新、酒坊老板东门庆、回春楼老板万人迷等和众百姓分列两边。
刘家顺突然叫了一声:看——徐大人来了!
众人顺着刘家顺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路上,一辆豪华骡马轿车正向城门驶来。
蓝敬德:奏乐!
顿时锣鼓齐鸣,吹鼓手卖力地吹奏起来。
众人分两列,都张着笑脸,十分恭敬地等待轿车靠近。
骡马轿车飞速驶来。
年轻车夫的脸渐渐清晰。
轿车来到城门口。
众人拱手作揖齐声道:恭迎徐大人!恭迎徐大人!
车夫一脸疑惑。
车窗帘掀开,露出欧阳公子一副玩世不恭的笑脸。
欧阳公子:哈哈,诸位大人真是给本公子面子,搞这么大的阵势欢迎我。有劳各位了。好!下次进京,本公子一定在我姑爷面前,给各位多多美言。谢啦!
众人顿时傻了眼。
蓝敬德:哦?是……是欧阳公子……
欧阳公子傲慢地点点头。
刘家顺连忙替蓝敬德解围:哎呀,欧阳老弟,什么时候又弄了这么豪华的骡马轿车?
欧阳公子吹道:哦,我去京城姑爷家,这车是表哥严世蕃送的。听表哥说,这还是才从倭寇那里缴来的战利品呢。
刘家顺讨好地啧啧称赞道:太漂亮了,也只有欧阳公子能配得上这车。
欧阳公子:你们这是……
王魁元:新任知县就要来上任啦。
欧阳公子:哦,我说呢,嗯,规格够高的,本公子告辞。
刘家顺:欧阳公子不和我们一起迎接徐大人?
欧阳公子:迎接他?嘿嘿,狗头上插花——他还不配!(淫笑的样子)要是迎接漂亮的小妞嘛,那就另当别论喽。
蓝敬德:好,欧阳公子请便。不过,王大官人今晚在回春楼摆了欢迎酒宴,你可要参加哟?
欧阳公子:王大官人摆的酒宴,那得去。有漂亮妞吗?
刘家顺一脸色眯眯的样子,插言道:大公子?你说呢?
欧阳公子哈哈大笑,道:好!本公子一定去。我先回庄园!车夫,走!
车夫一甩鞭子,欧阳公子的马车离开城门。
众人刚退回城门两侧,刘家顺又惊叫起来:蓝大人,车!又来了一辆骡马轿车。
蓝敬德等官员伸长脖子,睁大眼睛仔细辨认。
蓝敬德:嗯,这次要看仔细了!
骡马轿车越来越近。
刘家顺:这车真气派,一定是官车!
众人道:就是就是,气派!
蓝敬德一个手势:鸣炮奏乐!
顿时锣鼓齐鸣,鞭炮炸响,吹鼓手又卖力地吹奏起来。
2.20.王魁元后花园日外
富顺在花园里打理着花草。
王梦梅一身鹅黄色的裙装,正在赏菊。嫣红一身粉红色裙装,陪伴王梦梅左右。
花园外传来锣鼓鞭炮声。
王梦梅:富顺……
富顺来到王梦梅跟前:小姐,唤老奴何事?
王梦梅:外面锣鼓喧天,有什么喜庆事吗?
富贵:回小姐,新任知县今天到了,县衙正在清街封道,鸣鞭放炮迎接新知县呢。
王梦梅:哦,架子不小啊,看来句容又要天高一尺了。
嫣红疑惑道:小姐,来了一个知县,怎么又要天高一尺呢?
王梦梅:地皮被刮深去一尺,天能不高吗?
嫣红:哦,小姐是说贪官搜刮民财呀。这倒也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听大少爷说原任知县孟克斋上任不到一年,就贪了许多金元宝,这个知县刚来,就摆那么大的排场,肯定不会好到哪儿去。
王梦梅:大少爷呢?
富贵:去粮行商铺了。
王梦梅:你知道老夫人什么时候回来吗?
富贵:回小姐,听大少奶奶说,老太太今儿就回。
2.21.去句容县路上日外
诰命夫人的骡马轿车从徐九经的身旁驶过,徐九经躲闪不及,也被车子扬起的泥水溅了一身。
蓝菜花:这下好了,你也补妆一次,你俩演张飞李逵不要化妆了。
徐九经笑道:那就准备登台演出。
城门方向传来鞭炮声和鼓乐声。
徐九经皱了皱眉头,徐天理夸张地侧了侧耳朵。
徐天理指着城门方向嚷道:徐大人,城门口又是敲锣又是打鼓的,该不是真在迎接咱的吧?
蓝菜花故意笑道:是的话,也是迎接知县大人。
徐天理:本秀才跟知县大人在一起,迎知县大人就是迎本秀才,嘿嘿,不是吗?
徐九经:好,迎接的是你。但到了城门必须听我的。
2.22.句容县城门口日外
豪华官车来到城门口,只见众人拦在前面,只好停了下来。
众人齐呼:恭迎徐大人!恭迎徐大人!
丫鬟兰儿打开轿帘,车厢里露出一张诰命夫人的冷脸。
兰儿:蓝大人,你可看清楚了!车上坐的是堂堂的二品诰命,哪来的什么徐大人?
蓝敬德见状,赶紧上前深施一个大礼:不知诰命夫人驾到,下官有失远迎,盼祈恕罪。
众人一看是诰命夫人,齐声道:给诰命夫人请安!
诰命夫人:免礼。
刘家顺趁机拍马屁道:卑职真的不知您老大驾光临,要是知道的话,岂敢这样简单、草率地迎接您老啊。
诰命夫人:好了,别拍马屁了。蓝大人,你们迎接的徐大人,是不是徐什么?
兰儿:徐九经。
蓝敬德:夫人,正是此人。
诰命夫人:哦,迎接你们的徐大人吧,老身回王府了。车夫,走!
车夫:是,老夫人。
马车刚要启动,徐九经、蓝菜花和徐天理来到城门口。
徐天理挺直身体,咳嗽了一声。
徐九经拉了徐天理一把,示意徐天理不要出声。
徐九经拉着徐天理和蓝菜花,跟在骡马轿车的屁股后面从大门进城。
骡马轿车刚过,刘家顺伸手拦住徐九经、蓝菜花、徐天理。
刘家顺喝道:哎,站住!
徐九经三人停了下来。
刘家顺看了看灰头灰脑一身泥水的徐九经、蓝菜花、徐天理,再次喝道:没长眼啊,看不见这儿清街封路吗?
徐九经:清街封路?那前头的车怎么进去了?
刘家顺傲慢地:前头——那是诰命夫人,你们,讨饭花子能跟他老人家比吗?
徐天理欲说,被徐九经拦住。
徐九经:诰命夫人是人,讨饭花子也是人,她能进,为啥我们就不可以进?
姚莲香和谭厚泽注视着徐九经。
刘家顺:对,不可以。
徐九经:为什么?
刘家顺:没有为什么?
蓝菜花憋不住:这里没有王法、没有天理吗?
刘家顺耻笑道:哟,还来个找天理王法的。
刘家顺边说边盯着徐九经和徐天理转了一圈:哪来的?
徐天理:外边。
刘家顺:到哪去?
徐天理:里边。
刘家顺:嗬,这小子挺会说话啊。
姚莲香和谭厚泽再次注视着徐九经和徐天理。
蓝敬德不耐烦道:刘典史,跟几个讨饭花子啰嗦个啥?赶紧让他们走开!知县大人就要到了,别耽误正事。
刘家顺对徐九经和徐天理喝道:若不是为了迎接县大人,老子今天就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王法,什么叫天理!滚!马不停蹄地滚!
徐九经笑笑:是,滚,马不停蹄地滚。
徐九经等人刚迈开步。
刘家顺:站着!从偏门滚进去!
徐天理欲争辩,被徐九经眼色制止。
徐天理、蓝菜花无奈只好随着徐九经从城墙的偏门进城。
徐天理朝刘家顺翻翻白眼,口中嘟嚷着:贤者自贤,愚者自愚,就似那熏莸般,各别难同处——
徐九经笑着插言:怎比他有眼却无珠。
2.23.句容县城门口日外
众人还在城门口焦急地向远方张望。
刘家顺小声嘀咕:这徐大人怎么还没到呢?
众人骚动起来,附和道:是呀,还要等到何时呀?我等还有许多事要做呢!
蓝敬德干咳了一声:诸位,迎接徐大人,是咱句容县今天的头等大事,不仅要等,还要打起精神来。
蓝敬德说着,带头整整衣冠,挺起了胸脯。
站在人群中的姚莲香对谭厚泽低语:师父,这知县真能摆谱,这么长时间了,还不见他的人影。
谭厚泽:不是知县摆谱,是县衙那些大人有眼无珠,见了豪华车子就鸣炮奏乐,认车不认人。
姚莲香:师父,别在这儿浪费时辰了。
谭厚泽:不等新知县了?
姚莲香:看这架势,这知县不见也罢。
谭厚泽:也好,塾馆里的孩子们还等我去授课呢。
2.24.句容县城大街上日外
徐天理:我的徐大人,本秀才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与其受奚落侮辱,马不停蹄地滚,不如告诉他们你是县太爷,让他们像狗一样点头哈腰赔罪道歉。
徐九经:他们摆那么大阵势,是在迎接我?
徐天理:迎接我?我不够格啊。
徐九经:那是在送我。
徐天理:送你?这刚来……哎,本秀才被你绕糊涂了。
徐九经:他们这是故意和朝廷唱对台戏!
徐天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是钦点县令,人家不这样隆重迎接,那才是和皇上唱对台戏呢。
徐九经:当下朝廷正在整肃奢靡之风,我要是听从他们的安排,岂不是顶风而上,这个知县还能当吗?
徐天理:哦,原来他们这是在设套。哎,不对!他们跟你素不相识,一无仇二无怨,干嘛要这样呢?
徐九经:这就是官场。
2.25.句容王魁元住宅日外
豪华马车停在王魁元府门外。
丫鬟兰儿先下车,喊道:大少爷,大少奶奶,老太太回府啦。
诰命夫人在兰儿的搀扶下下车。
王魁元从家中出来,说道:岳母大人,夫人辛苦了。
王魁元急忙上前和兰儿一起,搀着诰命夫人走进王府。
2.26.句容王魁元客厅日内
王魁元扶老夫人坐下,便给老夫人捏肩捶背。
王魁元:岳母大人辛苦啦。
柴氏:哦,就老娘辛苦,我就不辛苦?
王魁元陪着笑脸道:当然夫人也辛苦。
丫鬟柳叶献上香茶:老太太、夫人,请用茶。
兰儿:大少爷,您坐,我来。
兰儿接替王魁元给老夫人按摩。
柴氏:过来,给我按按。
诰命夫人教训柴氏道:他是你夫君,不得无礼。
王魁元:岳母大人,没啥,没啥。
诰命夫人:厅堂之上不是你的内室,不懂规矩。
柴氏不满的“哼”了一声。
丫鬟柳叶:夫人,还是我来吧。
柳叶走到柴氏身后,为柴氏按摩起来。
诰命夫人:魁元没有当上句容县令呀?
王魁元:唉!我呀,竟走狗屎运!严大人本想让我做句容知县,谁知被夏言搅黄了?白花了一万两银子。
柴氏:呸!你要是把你妹妹送给严大官人,知县那位子能不是你的?!
诰命夫人:怎么回事?梦梅没嫁给严府?
柴氏:没有!从京城逃跑回来了。
诰命夫人:哦。听说新来的县令叫徐九经,还是钦点的?
王魁元:哼!不管他是酒精(九经)还是什么蛇精(十经),只要到了句容,量他也不敢造次。听我则罢,如果想搞哩格咚,那他就是孟克斋第二!
2.27.句容县城大街上日外
街上的行人和商贩,正被刘下回和胡来恩等衙役们恶狠狠地赶到两边。
卖红薯的老妇刘氏躲闪不及,摊上的红薯被胡来恩踢翻撒了一地。
青年憨娃抱着贴有“金山翠芽茶”字样的口袋,跑到街边躲闪。
憨娃看刘氏的摊子被踢翻,便放下口袋,跑上前去帮老妇收拾散落在地的红薯。
憨娃一边收拾红薯,一边怒斥胡来恩和刘下回:干嘛踢老人的摊子?
胡来恩瞪着眼道:我喊回……回避,她挡了新来县太……太爷的道!老子就踢了,怎……怎么着?
憨娃激动地站起来:县太爷来了,就该封路不让做生意吗?
胡来恩:什么叫……叫该,什么叫不……不该?
刘氏拉了拉憨娃的衣袖,道:孩子,没理可讲,我们躲开就是了。
憨娃:凭啥?
胡来恩指着“回避”的牌子,道:就凭这……不服是吧?爷连……连你的摊子也给踢……踢了,信不?
憨娃捋起衣袖,怒道:我现在没有占道,你敢!
刘下回看憨娃耍横,便走了过来:哟,小子挺横的嘛,老子这就抓你到衙门里去,你看敢不敢!
憨娃怒道:凭什么?
刘氏怕出事,赶紧拉着憨娃劝道:孩子,算了算了,咱惹不起军爷。
刘下回看憨娃不服,便来了劲:凭什么?凭大爷我看你像刺客,你想刺杀县太爷!来人,把这小子给我抓起来!
几个衙役上去就抓,憨娃反抗,双方开始推搡撕扯起来。
2.28.句容县城大街另一边日外
徐九经看到前边一群人在吵闹,停下了脚步。
徐九经:天理,去城门告诉县衙官员,就说县太爷已经进城,让他们到县衙见我。
徐天理:遵命!嘿嘿,这回,本秀才真成你跑腿的了。
2.29.句容县城大街上日外
憨娃已经被胡来恩、刘下回等衙役五花大绑绑上。
刘氏哀求:军爷,这孩子不懂事,放了他吧。
憨娃挣扎着喊道:放开我,凭什么抓我?放开我!
刘下回:给我押回衙门!
两衙役:是!
两衙役扭着憨娃,要把憨娃押走,憨娃不从,双方僵持着。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
徐九经挤入了人群。
刘下回恶狠狠地喊道:都闪开,老子要把这个刺客押进大牢,你们谁要是阻拦,一并抓进大牢——
众人敢怒不敢言,只得给刘下回让路。
刘氏不顾一切跑过来抱住了憨娃,哭喊着:求求各位军爷,放了他吧……
憨娃挣扎着,反抗着:我不是刺客,凭什么说我是刺客?
胡来恩指着自己的嘴巴:就凭大……大爷的这张嘴!
刘下回强拉憨娃。
徐九经见状,放下头顶的铁锅,连忙上前,微笑道:二位官差,请等一等。
胡来恩、刘下回仔细打量徐九经。
刘下回:你是何人?敢妨碍公务。
胡来恩瞄了徐九经一眼:你他……他娘的谁……谁呀?
徐九经:二位不要问我是谁,我想问问你们,这个人真的要刺杀县太爷?
胡来恩:不……不错!
憨娃喊道:他血口喷人!
徐九经:这位官差能时刻想到保障县太爷的安全,很好,值得赞扬。
胡来恩:那……那是,保护县太……太爷,是我等弟……弟兄的职责。
徐九经:不过,我想问问,你见过新来的县太爷吗?
刘下回:废话,新来的县太爷还没进城,大爷岂能见过?
徐九经:那你知道新来的县太爷在哪儿吗?
刘下回:管他在哪呢,反正没在城里。
徐九经:哦,没在城里。你怎么知道这年轻人是刺客?他手中可有凶器?
胡来恩:没凶器照……照样能杀县太爷。用手不能勒……勒死呀?
徐九经:他不是没杀县太爷吗?
刘下回怒道:嘿!姥姥的!你算个球!再告诉你一遍,大爷在抓刺客,抓刺杀县太爷的刺客,关你屁事?
徐九经依然笑眯眯:说他要刺杀县太爷,要有证据。各位乡亲说是不是?
众人:是。
徐九经:没有证据,岂能随便抓人呢?
刘下回蛮横道:我说他是,他就是!
徐九经渐渐严肃起来:这么说来,句容真的就没有王法了?
刘下回:什么王法不王法,在这儿,大爷的嘴就是王法!
胡来恩:对,大爷的嘴就……就是王法!
徐九经冷笑:照此说来,二位官差真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了!
胡来恩对徐九经道:你他娘的想……想找倒霉,还……还是咋的?
刘下回:擅闯官道,大爷还没问你的罪,你倒管起大爷来了。
徐九经:路见不平谁得可以过问。
刘下回:哟,瞧你这尖嘴猴腮的样子,看上去就不是好人。
胡来恩:哪……哪里来的野种?
刘氏拉了拉徐九经,道:大兄弟,我知道你是好人,别管了,可不敢把你再扯进来。
徐九经安慰道:莫怕,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胡来恩:吆嗬,老小子有……有种!
徐九经:身为大明公差,讲话岂能如此不文明?
刘下回:老小子!看在新县太爷今儿上任的份上,大爷跟你已经很忍耐,很文明了。
胡来恩搓着手道:告诉你,骂你还……还是轻的,大爷如……如今手又痒……痒了,这就想揍你!信……信不?
徐九经毫不理会,指了指被绑的憨娃,对刘下回和胡来恩道:把他放了!
刘下回:放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来人!把这老小子(手指徐九经)也抓起来!
几个衙役上前。
蓝菜花放下身上生活用品,上前护着徐九经,怒道:谁敢?!
徐九经正色道:本人就是新来的知县徐九经,谁敢乱来!
众人:啊,县太爷?
刘下回盯着徐九经,鄙视地狂笑起来:哈哈哈啊哈,就你?县太爷?现在假冒伪劣的东西是不少,但还没听说有冒充县太爷的。我说讨饭花子,你胆真够大的!
胡来恩:啧啧啧,一个要饭的要是县……县太爷,那我还是胡……胡知府呢!
徐九经:少啰嗦,快给那后生松绑!
刘下回抽出腰刀,吼道:反了天了!弟兄们,把这个冒牌的县太爷给我拿下。
胡来恩:拿……拿下!
几个衙役犹犹豫豫地抽出腰刀围了上来。
蓝菜花摸过扁担,指着衙役道:不要命的就上来试试!
弓箭张、花氏等人护住徐九经,高喊:不许抓人!不许抓人!
对峙着的人群外忽然传来“闪开!”的喊声。
人群纷纷让开一条道,徐天理跑在前面,蓝敬德、刘家顺等人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跑了过来。
徐天理跑到徐九经跟前:知县大人,县衙的官员来了。
徐九经笑笑。
徐天理骄傲地宣布:各位父老乡亲,这位就是新上任的县太爷徐大人!
刘下回等衙役惊愕。
2.30.句容县城门口日外
李迷新、王仁斯、东门庆、万人迷等人在那里议论纷纷。
李迷新:各位说说,这是县太爷做的事吗?我们在这里迎接他,站得腰酸背痛腿抽筋,他却不声不响地从我们身边进城了,这叫什么事儿嘛?
王仁斯:就是,进了城不说,还只召见县丞、典史,我们几个被晾在这儿,算个啥嘛?
东门庆:来人不是说了嘛,怕耽误大家做事儿。
李迷新:狗屁!我看这是戏弄人。
万人迷:各位爷甭埋怨了,咱们只听王大官人的。依我说呀,到底是县太爷戏弄了咱们,还是咱们戏弄了他,还不一定吶。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怀心思笑起来。
东门庆:我说几位,咱们都散了吧。
李迷新:好,散散散。不过,万老板说的对,好戏还在后头呢。
2.31.句容县城大街上日外
徐九经看了看跑过来的官员:你们谁是县丞?
蓝县丞正在惊疑中,刘家顺用胳膊碰了一下蓝敬德,蓝敬德回过神来。
蓝敬德抱拳施礼:卑职蓝敬德就是。
徐九经从衣袖中拿出官印文书:蓝县丞,我是江西贵溪的徐九经,这是本县的上任文书。
蓝敬德接过官印文书,看了一下,满脸堆笑,打躬作揖道:句容县丞蓝敬德恭迎知县徐大人。刚才卑职有眼无珠,多有冒犯,还望大人恕罪。
徐九经指着刘家顺:蓝县丞,这位是……
刘家顺满脸堆笑,哈着腰道:卑职刘家顺,句容的典史。刚才卑职……还请大人见谅。
徐九经没有理睬刘家顺,而是面向众百姓:徐某上任第一天,就惊扰了各位父老百姓,抱歉,抱歉!
徐天理走到憨娃跟前,三下两下将憨娃身上的绳子解开。
蓝敬德转问刘下回:这是怎么回事?
刘下回:大人,因为清街封路……他……
憨娃:哼!
刘家顺:还不跪下!
刘下回、胡来恩吓得赶紧跪下。
蓝敬德:徐大人,他俩清场、封路就是为了迎接您,误会,误会了!
徐九经应酬地“哦”了一声,然后走到刘氏跟前,向刘氏拱手鞠躬:惊扰老人家,徐九经给您赔罪了。
蓝敬德等人愣住了。
刘氏眼里闪过一丝不安,忽然跪倒磕头:县太爷饶命,县太爷饶命,都是老妇的不是。
徐九经连忙扶起老妇人:老人家,这红薯怎么卖啊?
刘氏:回县太爷,一文钱四个。
徐九经:天理,把摔在地上的红薯都买了。
众人一惊。
徐九经看了看跪倒在地的刘下回和胡来恩,叹口气:都起来吧。你们也是执行公务,但是,执行公务不能欺压百姓。
刘下回、胡来恩:谢大人!
二人立起。
徐天理走进刘氏的红薯摊清点着红薯的数量。
徐天理:大人,十二个。
刘下回从兜里掏出三文钱,递向刘氏说:我赔我赔。
蓝菜花走上前推了刘下回一把,说:不用!
蓝菜花说着将钱递给刘氏。
刘氏连连推脱说:不不不,这钱,老妇不能要。请县太爷高抬贵手,老妇再也不在此摆摊了。
徐九经:老人家,不要怕,以后你照常在这儿摆摊设点,如果有人敢欺负你,你就到县衙找我徐九经。
徐天理将红薯装进了口袋。
刘家顺蔑视地看着徐天理。
刘氏拿着钱连连鞠躬:谢谢青天大老爷!谢谢青天大老爷!
围观的弓箭张、花氏、陈氏等鼓起掌来。
弓箭张:好!好!青天大老爷为民做主喽。
蓝敬德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不快。
刘家顺狠狠瞪了弓箭张一眼。
憨娃活动一下被勒肿的手腕,朝刘下回和胡来恩梗了一下脖子,又“呸”了一声。
胡来恩和刘下回尴尬地互看了一眼。
徐九经走到刘下回和胡来恩面前。
徐九经:你叫什么?
刘下回:小的刘下回。
徐天理:大人问你叫什么,不是让你留下回回答。
刘下回:回大人,小的名字就叫刘下回。
徐天理:柳——下——惠?
刘下回尴尬地:不是木卯柳,是卯金刀,刘。
徐九经:哦,刘——下——回?这名字有意思。你呢?
胡来恩:小的名叫胡来。
徐九经:胡来?你真是胡来了。
刘下回:大人,他不叫胡来,叫胡来恩。
徐天理抿嘴一笑。
徐九经对胡来恩和刘下回道:哦,刘下回,胡来恩,下回可不要再胡来了!
刘下回:是,小的下回不敢了。
胡来恩:小的不……不敢胡来了!
刘家顺故意打圆场:你俩小子净惹事,下次再犯,绝不轻饶!
刘下回、胡来恩:是!
徐九经:蓝县丞。
蓝敬德:卑职在。
徐九经:朝廷倡导节约,反对奢靡。我等当轻车减从,躬身力行,减轻百姓负担。像这样高规格的夹道欢迎,铺张排扬,弄得鸡飞狗跳,还抓了人。要是有人将这事传了出去,知道的,说你蓝县丞谋划不周,手下人行事鲁莽;不知道的,说不定有人会将责任全都推给你蓝县丞,你蓝县丞就有故意和朝廷唱对台戏的嫌疑了。
刘家顺看了看徐九经,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蓝敬德头上渗出汗滴,道:多谢大人教诲。刘典史,立即取消对长兴街、长宁街、长玉街的封锁。
刘家顺干笑了一下,奉承道:徐大人心中装着民众,实为卑职楷模,也是句容之福啊。
蓝敬德:徐大人,今天确实有好多人盼着能见您。
徐九经:哦。大家到城门口迎接本县,本县非常感谢。但如果因为徐某的到来影响了大家的正常生活,本县就难以担当了。请大家各忙各的吧。
刘家顺挤出笑脸,哈着腰道:徐大人体恤民情,卑职佩服之至!
蓝敬德:徐大人旅途劳顿,请回县衙休息吧。
徐九经点点头。
刘家顺讨好道:徐大人,您的轿子已经备好,(抬起头冲着后面)把轿子抬过来。
二衙役迅速将一顶官轿抬到徐九经面前。
徐九经摆手制止道:谢谢刘典史的好意。本县还是步行前往,借此机会领略一下句容的风土人情。
刘家顺尴尬道:也好,那就辛苦大人了。
蓝敬德躬身伸出右手,做出“请”字姿势。
徐九经向周围围观的百姓施礼:诸位父老,大家各干各的营生吧。
徐天理:那就把县太爷的行李拿着吧。
徐九经看了徐天理一眼,徐天理佯装没看见。
刘家顺:哎,好来。(吩咐胡来恩、刘下回)去,帮县太爷拿行李。
胡来恩、刘下回:是!
徐九经向前走去,其他人跟在后面。
蓝菜花对徐九经附耳道:县大老爷有轿不坐,是不是还要马不停蹄的滚啊?
徐九经瞪了蓝菜花一眼。
蓝菜花做了个鬼脸。
2.32.句容县衙日外
徐九经等人来到县衙。
蓝敬德:徐大人一路鞍马劳顿,冯教谕先送大人去住处稍事歇息,然后去回春楼用餐。
徐九经:不必去什么酒楼,本县带着锅碗瓢勺,等会我让贱内做点饭就行。
徐天理听后偷偷地对徐九经翻了翻白眼。
蓝敬德:徐大人,句容虽然偏僻,但好客之风传承已久。别说徐大人是句容的父母官,就是走亲探友,句容人也会盛情款待的。何况,这可是百姓代表给大人摆的洗尘宴啊。
刘家顺:徐大人千里迢迢来到句容,百姓给大人接风洗尘,大人如若不到,岂不是让百姓们寒心嘛。(对冯三省)冯教谕,你说是吧?
冯三省连连点头:那是,那是。
徐九经略一思索道:既然如此,本县稍息片刻即到。
2.37.句容县衙门外日外
张天佑、李佑民、王佑国、韩佑军等捕快在县衙外议论。
张天佑:今天迎接县太爷的架势不小啊,这县太爷有来头。
李佑民:听说是钦点的县令。
张天佑:就是不一样。禁止清道封路,不准惊扰民众,这还是第一次。
李佑民:想不到县太爷还买了被踢翻的红薯。
王佑国:但愿县太爷不是做表面文章。哎,姚主薄今天怎么没去迎接县太爷啊?
张天佑:他老娘病了。
韩佑军:他老娘那是老病,我看他是借口。
李佑民:姚主薄这人就是耿直,不喜欢奉承。
韩佑军:唉,不说姚主簿了。各位兄弟,你们觉得这新来的知县,是不是有点怪呀?
李佑民:反正跟以前的知县大人不一样。
王佑国:怎么不一样?
张天佑:除了禁止清道封路,不准惊扰民众,他还不坐官轿,给百姓赔礼道歉呢。
李佑民:他是不是做给人看的?你看那些贪官污吏,哪个表面上不是冠冕堂皇,满口仁义道德,实际呢,一肚子男盗女娼。
王佑国:是好是坏,等着瞧吧。
2.33.徐九经住所傍晚内
冯三省将徐九经一行带到住处安顿一番后离去。
蓝菜花忙着去里屋收拾。
徐天理望着冯三省离去的背影消失后,转身对徐九经道:我的徐大人,你打算去不去回春楼?
徐九经:你说呢?
徐天理:(狡黠地笑了笑)依本秀才,还是想去大吃他们一顿,不吃白不吃。
蓝菜花出来插言:二叔,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你不知道吗?老爷,咱们新来乍到,得防他们下套……
徐九经:嗯,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每人都有不得不去的饭局,不得不应酬的人。实际上,饭局里有很多学问。在饭桌上,可以知人心,懂人性。
徐天理得意地摇晃着头:就是嘛,不能妇人之见。
蓝菜花怒道:谁妇人之见啦?
徐九经:别争了,夫人,将来我要和他们共事,之所以答应,就是不能一开始就让他们心生芥蒂,我需要认同感。当然,我不是也不会天天和他们一起大吃大喝。初来咋到,接触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蓝菜花:人心隔肚皮,虎心隔毛衣,好人坏人,一下子难以区分。
徐九经:说的也是,看人不能看表面。现在他们每个人对我来说,都是一张白纸。只有多接触,才能充分认识。如果他们中有贪官污吏,不接触,怎能找出它们的死穴?
蓝菜花:我就是怕你中了他们的诡计。
徐九经:不会的。二叔,附耳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徐天理将头凑向徐九经,徐九经向徐天理交代着什么。
徐九经:记住,就这么办。
徐天理不解:那……去赴宴不是吃亏了吗?
2.34.回春楼二楼豪华包间傍晚内
围坐在一桌丰盛饭菜边的有刘家顺、蓝敬德、冯三省、丁文。
刘家顺:表哥,你没见到当时的情景,徐九经对着刘氏又是作揖又是道歉,还买了那死老婆子的红薯。
蓝敬德:王大官人,看徐九经刚才的举动,今天他会不会来赴宴,很难说。
王魁元:蓝大人,依魁元看来,他今天非来赴宴不可。
蓝敬德:何以见得?
王魁元:就是看徐九经那番举动,他今天一定会来赴宴。
门外传来万人迷的声音:王大官人,蓝大人,徐大人来了。
王魁元望着蓝敬德:怎么样?
众人对王魁元竖起大拇指。
众人站起,徐九经和徐天理在万人迷的引导下来到包间。
众人:徐大人请。
徐九经:诸位请坐,让诸位久等啦。
徐九经和徐天理走进贵宾席位就坐。
蓝敬德站起,对徐九经介绍道:徐大人,这位是咱句容商贾富甲王魁元王大官人。
王魁元站起施礼:见过知县徐大人。
徐九经:哦,不用说,王大官人肯定是本县的赋税大户,幸会幸会!
蓝敬德:今儿的接风宴,就是王大官人代表句容百姓设的。
徐九经施礼道:谢谢王大官人。
王魁元躬身回礼:徐大人尊重民意,屈驾光临,魁元荣幸之极,感激不尽。
画外音:
徐九经来到了中国官场最具代表性的场合:饭局。这场饭局,句容官场和地方势力粉墨登场。徐九经在句容的为官生涯,就在饭局上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