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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下)

作品名称:徐九经当官记      作者:江苏黄云峰      发布时间:2018-12-31 15:20:01      字数:13123

  1.13.京城严嵩府宅后花园傍晚外
  
  赵文华、严世藩陪严嵩在后花园散步。
  严世藩:爹,您老今天在太和殿为何帮夏言说话?
  严嵩:帮他说话?那是在帮你们!你们力荐王魁元,老夫当然高兴。但王魁元从商人到知县是正常晋升吗?
  赵文华:干爹,破格任用在前朝和当朝都曾有过啊。
  严嵩:老夫问你,破格委任需要什么条件?
  赵文华:孩儿明白了,那老家伙是在钻地方察举贤良方正、经明行修之士材料的空子。
  严世藩:这老狐狸,太他妈狡猾了!
  赵文华:干爹,孩儿觉得那夏言被皇上重新启用后,处处跟你我过不去啊。
  严嵩:前两年,皇上将他罢黜在家,他知道是你我背后插的手。如今皇上又让他当了首辅,他能不报复吗?忍忍吧。
  赵文华:忍?
  严嵩:对!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不仅要忍,而且还要设法拍他的马屁,拍得他晕头转想、迷迷糊糊、飘飘欲仙。
  严世蕃:爹,孩儿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难道句容知县就这样让那个徐九经做了?
  严嵩:错了,这次他是中了你爹“一损俱损”的套。
  严世蕃:那要是“一荣俱荣”呢?
  严嵩:可能吗?你和赵文华都是吃干饭的?
  严世蕃:爹提醒的对,孩儿非整整他不可!
  严嵩:整他?你怎么整他?
  严世蕃:孩儿派人监视他在京城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抓住某件事或某句话无限放大,我就不信整不倒他。
  严嵩:那老家伙谨言慎行,你恐怕枉费心机。
  赵文华:干爹,夏言真的就那么可怕?你不是常说人无完人吗?既然不是完人,难道就找不到突破口?
  严嵩:难道找突破口就只能在京城?只能在他身上?
  严世蕃:孩儿不解,请爹明示。
  严嵩:你小子怎么忘了爹刚才所说的话?
  严世蕃:哪一句?
  严嵩:“一损俱损”嘛。想一想,徐九经去句容做知县,谁举荐的?夏言呀!既然皇上能答应,说明皇上对徐九经、对句容寄托很大的希望。如果这个人在句容干不下去,皇上会怎么想?举荐的人没责任吗?那时难道皇上还仅仅追究那个徐九经吗?
  赵文华:还是干爹有远见。
  严嵩:你们不说王魁元在句容很有势力吗,可以继续用他呀。
  严世蕃:用他?
  严嵩:他这次不是没当上句容的知县吗,你要让他当你们的枪子,让他回句容想法搬到徐九经。只要他能搬倒徐九经,那就等于给夏言那个老家伙下了一个绊马索,爹相信他夏言非栽个大跟头不可。
  赵文华:在句容,王魁元就是地头蛇。徐九经初到句容,人生地疏,又缺乏官场经验,只要王魁元使一点横劲,徐九经肯定就会被打得大败。
  严世蕃:孩儿想,王魁元没做上句容知县,这个横劲他肯定会使。
  严嵩:所以,你和赵文华要用好王魁元这枚棋子。千万别小看他是个卒子,过了河他就是大车,就能拱倒夏言那个老家伙。
  严世蕃:哦,爹——,你这才叫高明,这才叫绝。
  严嵩:不过,话说回来,徐九经去句容,他并不知道夏言举荐,当年去江西考察时,施仁杰就跟他说过是老夫推荐的。徐九经听不听话,站不站老夫一边,到句容就知道了。是咱们的人,让施仁杰支持他,王魁元这枚棋子呢,就留作它用;徐九经若是他们的人,施仁杰应该知道如何处理。
  赵文华:孩儿就怕他在孟可斋案上看出破绽。
  严嵩:孟可斋的案子不是压在应天府嘛?徐九经不够资格审理此案。
  
  1.14.贵溪徐九经喜房夜晚内
  
  一张大红的“囍”字倒贴在床头的墙上。
  床边的书桌上,一对红烛摇曳。
  蓝菜花扯下红盖头,透过窗户小洞向外张望着。
  门外传来一声:新郎进洞房喽。
  蓝菜花赶紧跑回床边坐下,罩上红盖头。
  徐九经迷离着醉眼被徐母带着众人拥进了喜房。
  徐九经结结巴巴的嚷道:我……不进……洞房,接着……喝……喝。
  徐母道:喝啥喝?揭你的盖头去吧。
  众人嬉笑着丢下徐九经出门,房门随即被徐母关上。
  徐九经趔趄走到门前,拉门,门外传来上锁的声音。
  徐九经:哎,咋还锁……锁上了……
  徐九经嘟囔着踉踉跄跄来到书桌旁,斜视了一下顶着盖头的蓝菜花。嘟囔道:你……谁啊,怎么来我房里了——
  徐九经趔趄了一下,扶着书桌躺坐到椅子上。
  一对红烛摇曳着,发出明亮的红光。
  蓝菜花顶着红盖头坐在床上。
  徐九经躺到椅子上,不一会儿真的打起了呼噜。
  室外传来三更梆子声,
  蓝菜花一把扯下红盖头,看徐九经歪躺在椅子上呼呼大睡。
  蓝菜花走到徐九经跟前,对准徐九经的耳朵,大喝一声:喂——起来!睡觉到床上去!
  徐九经咂了咂嘴,嘟哝了一句“我不结婚”,歪躺在椅子又睡着了。
  蓝菜花看书案上有个紫砂茶壶,提起茶壶就要往徐九经的头上浇。
  突然,蓝菜花眼睛一转,停了下来。
  蓝菜花将茶壶里的水,倒在自己手上试了试。
  蓝菜花:哼!到现在还跟我蓝菜花装迷糊,我让你不结婚!
  蓝菜花将壶中茶水倒在徐九经的脸上。
  徐九经惊醒,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叫道:啊,下雨了?
  蓝菜花:下了,是我蓝菜花下的雨。
  徐九经看到靠近自己的蓝菜花,赶紧用手挡开道:哎,烂菜瓜,干啥呐,男女……授受不亲,你……你……你离我……远点。
  蓝菜花:谁是烂菜瓜?什么狗屁男女授受不亲,我蓝菜花现在是你媳妇,鼓打三更了,还不上床睡觉?
  徐九经:你……睡吧。
  蓝菜花:不行,你也上床!
  徐九经:我……不睏。
  蓝菜花:呼噜都打了,还不睏!怎么,还想让我动手吗?
  蓝菜花说着就要动手拖徐九经,徐九经连忙闪开。
  徐九经: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不能拖我。
  蓝菜花:我不拖,那你就自己上床?
  徐九经:不……上。
  蓝菜花:徐九经,你是不是看不上我蓝菜花?告诉你,我蓝菜花在娘家,那可是远近闻名响当当的大美人。上我家求亲的标致小伙,可拉上几骡车。今天我嫁给你,一是心疼老姑,想替她分担家务;二是可怜你这棵老独苗,想给你老徐家养儿传后;三是欣赏你识字厚道,才下嫁给你,没想到你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徐九经:蓝……姑娘,你是个千万里……难挑一个的……好姑娘,行了吧。你的……好意我都领了。我谢谢……你,我在这儿给你……鞠躬。
  蓝菜花:我不要你鞠躬,我要你上床!
  徐九经:蓝姑娘,这婚姻不是……剃头匠的挑子——一头热,得两厢……情愿。
  蓝菜花:情愿个屁!我一个黄花大美人跟你拜了天地入了洞房,生就是你的人,死就是你的鬼。你看上我也罢,瞧不上也罢,都得跟我上床做该做的事。快点,做过了,我好睡觉!
  徐九经:蓝姑娘,我——
  蓝菜花:我说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这么磨叽!山林里猪马牛羊都会,我见的多了,你怕什么?
  蓝菜花上前欲拉徐九经,徐九经转身躲到了椅子后。
  蓝菜花越过椅子;徐九经低头躲到了床下。
  蓝菜花怒视着,捋起了衣袖。
  蓝菜花:哼!跟我玩这套。告诉你,在山中,獾子进洞本姑娘都掏的出!你等着。
  蓝菜花动作麻利的闪身滑进床底,揪住徐九经的耳朵,将徐九经拖了出来。
  徐九经疼的龇牙咧嘴,道:哎,哎,哎,不是说过君子动口……不动手吗?言而无信……非君子所为。
  蓝菜花:什么君子不君子的,我这个黄花大美人,现在是你媳妇了,就是要你上床,好让我将来生一大堆儿女!
  蓝菜花一手抓住徐九经胸前的衣服,一手托住徐九经的后腰,大喝一声:“上去!”徐九经被摔倒了床上。
  徐九经:哎……哎,你不能……这样。
  蓝菜花:就得这样!
  蓝菜花脱鞋上床,骑在徐九经的身上,动手解开徐九经的衣扣。
  徐九经挣扎着。
  洞房中的红蜡烛忽闪了几下,灭了。
  
  1.15.严世蕃藏娇楼后院日外
  
  严世蕃和赵文华正在逗着鸟,几位侍女在旁边侍候。严世藩,是明朝嘉靖年间著名的“大奸臣”严嵩严阁老的宝贝儿子。严世藩有个毛病,老喜欢吐痰。吐痰时呢,严世藩有个独特的嗜好,而且很讲究,那就是不喜欢吐到痰盂里。每当严世藩咳嗽一声,把痰咳到咽喉处时,就早有一个漂亮的通房丫头轻启朱唇,仰头凑到严世藩的嘴巴下,承接严世藩的污秽之物,然后咽下去。
  王魁元带着富顺随老门房进了严世蕃的后院。
  老门房:大官人,王魁元到了。
  王魁元见到严世蕃和赵文华,连忙躬身施礼:晚生王魁元拜见严大官人赵大人。
  赵文华:你妹妹怎么没来?
  王魁元:禀告赵大人,晚生妹妹昨晚突发急症,神志不清,胡言乱语。正请郎中诊治,一时无法前来。
  赵文华:哦,病的真是时候。
  王魁元:晚生又急又怕,忙了一宿,也不见好转,特先来秉告大官人。等妹妹病情一有好转,即送到大官人府上。
  严世藩:王老兄,不要总是大官人,大官人的。显得外气了,以后就以兄弟相称好了。
  赵文华:就是嘛,生分可不好啊。
  王魁元:谢二位大人,那魁元就高攀了。
  严世蕃对赵文华使了一个眼色,赵文华心知肚明。
  赵文华:王老板,今天赵某和世蕃老弟得祝贺你!
  王魁元满面春风:多谢二位大人,这么说魁元可以去句容上任了?
  严世蕃:哎哟,要是去句容做知县,那还值得我和赵大人祝贺吗?王老兄,你的鸿运来了。
  王魁元激动地:请问二位大人,我王魁元真的交了鸿运?
  严世蕃:由于赵大人和家父的举荐,你王老兄,已经在皇上那儿挂上号了。你知道吗?有人做了一辈子的官,都不能给皇上留什么印象,但是,你这官还没做,皇上已经知道了你这位贤良方正、经明行修的句容首富啦!
  赵大人:王老板鸿运,鸿运呐!
  王魁元:二位大人的恩德,我王魁元没齿不忘。那句容知县——?
  赵文华:句容知县嘛,皇上钦点了新科状元徐九经,让他去了。
  王魁元:唉,我怎么竟走背时运呢。
  严世蕃:王老兄,你怎么唉声叹气的?这是件大好事啊!
  王魁元:大官人,位子都被人抢占了,好事还从何谈起?
  赵文华:王老板误会了,世蕃兄绝非戏言。
  严世蕃:王老兄,你虽然没当上句容知县,但你现在有一个比徐九经还好的机会。
  王魁元:还有那样的机会?大官人就别再安慰魁元了。
  严世蕃:现在的句容知县是谁啊,徐九经。你想想,如果你能扳倒徐九经,那句容的知县能不是你吗?
  王魁元:二位大人,那徐九经是朝廷命官,魁元乃一介草民,如何能搬倒他?
  严世蕃:徐九经虽是个知县,你,只要抓到了他的把柄,朝廷就会将他绳之以法。你就是除掉昏官、贪官的英雄。到那时家父、赵大人还有我,咱们再合力向皇上举荐,结果会怎样?你前途似锦、鸿运当头呀,我的王老兄!
  赵文华:王老板,我看你也是个干大事的人。凭你的才智,只要动动脑子,还担心事情不成吗?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句话你不会没听过吧,他徐九经就是再有力,在句容还能敌得过你?再说了,朝廷中有我们你还怕啥?
  王魁元:好吧。
  赵文华:这就对啦。成大事就要果敢,就要有气魄。记住:无毒不丈夫。
  王魁元掏出五千两银票送给严世藩。
  严世蕃假装推辞:王老兄,不管怎么说,这次句容的知县你没做成,这中间的花费不能让你出。
  王魁元:严大官人,你和赵大人如此信任我,魁元哪能这么不识抬举!
  王魁元将银票推了过去。
  严世蕃:这不成。帮忙归帮忙,那是我们的情分,我严某岂能贪你的财。
  王魁元:严大人还是小瞧了我。几位大人给魁元带来了鸿运,我想再加一张银票还来不及呢。就别来难为魁元了!
  赵文华:严大人,我看你就不要再为难王老板啦。
  赵文华说完没征求王魁元的意见,让丫鬟迅速将银票收下。
  严世蕃:既然王兄执意要送,严某就暂且收下。但有来无往非礼也,我也送你一件珍贵礼物。
  王魁元:珍贵礼物?
  严世藩:我听说你妹妹很喜欢白鹅。
  王魁元:是的,妹妹就喜欢白鹅。
  严世藩:本官这儿有只御赐白鹅,那可是皇上赐给家父的,严某转送给她。
  赵文华:王老板,御赐的白鹅!那是无价之宝,懂吗?这可是朝中众臣梦寐以求的荣幸,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得到的。
  王魁元作揖叩谢道:晚生代妹妹谢过大官人。
  赵文华:王老板,我有个笑话,想说给你听听。
  王魁元笑道:好,晚生洗耳恭听。
  赵文华:有一个农夫在杀鸡的前天晚上喂鸡,不经意地说,快吃吧,这是你最后一顿了!第二天,农夫见鸡已躺下并留下一份遗书,遗书上写道,“爷已吃剧毒鼠药,你们别想吃爷了,爷他妈的也不是好惹的。”
  王魁元略一思忖,哈哈大笑:高人就是高人,讲出来的话就是有水平。我知道,事成于密而败于泄。搞好了当然好,搞不好就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二位大人放心,我会把握好的。
  严世藩:王老兄,等你妹妹病好后,抓紧将她送来京城,我做梦都想着她呢。
  
  1.16.京城福隆豪华客栈日内
  
  柴氏、王魁元在座。
  柴氏:严世蕃说他父亲用徐九经做句容知县,这是推辞!今天要是把那个死丫头送给了他,他还能这么说?唉呀,我怎么嫁给了你这么个倒霉蛋呦!
  王魁元嬉皮笑脸的向柴氏探了探身子,讨好道:夫人别生气,您若是气坏了身子,我王魁元不得遭天打五雷轰呀!
  柴氏:你就会拍马屁!哎,我问你,严大官人和赵大人真的说过,只要徐九经出了问题……这知县还是你的?
  王魁元:他们是这样说的。
  柴氏:怎么才能让徐九经出问题呢?
  王魁元:反正我考虑过了,徐九经要么离开句容,要么死在句容,没有其他路让他走。
  柴氏:嗯,要小心行事,别雁没玩倒,让雁錾了眼。
  王魁元:夫人放心,强龙还敌不过地头蛇呢。现在咱们就回句容。
  柴氏:严大官人给的那只御赐白鹅,你可得照顾好!唉,那死丫头也不知上哪去了!
  王魁元:妹妹也许回句容了,别的地方她去不了。
  
  1.17.贵溪徐九经家院内日外
  
  院内,徐母正在打扫院子。
  三名佩戴腰刀的衙役闯了进来!
  徐母打量着衙役,问道:几位官爷找谁?
  衙役甲:这是徐九经家吗?
  徐母:是啊,官爷找经儿?
  衙役甲:对,找徐九经。
  徐天理从外面进来,见三位衙役在院内,停下了脚步。
  衙役甲打量着徐天理,问道:你是徐九经?
  徐天理:我是徐九经的——
  衙役甲打断徐天理的话:别啰嗦,是就行了。从现在起,你不许离开家!
  衙役甲吩咐另两名衙役道:你二人到门口警戒。
  二衙役应声而去。
  徐天理:这是为啥?
  衙役甲:没有什么为啥,这是知县大人的号令。
  徐母:这位官爷,莫非九经惹恼了官府?
  衙役甲:你也别打听,我等接到的命令就是找到徐九经,(指着徐天理)不许他离开。
  徐天理看了看衙役,吓得连连摇手道:哦,不,本秀才不是徐九经——
  衙役甲疑惑道:怎么一会是一会又不是,你到底是谁?
  徐天理:本秀才是……是徐九经的二叔。
  衙役甲不耐烦道:早说呀,那徐九经呢?
  蓝菜花走出喜房,见状,怒问:谁找我家官人?
  衙役甲:我们是官府的。官府,听说过吗?
  徐母观察着他们。
  蓝菜花不屑一顾道:官府怎么了?我家官人辞官不做了,还强逼着去呀。都走吧,走吧,该哪儿发财哪儿发财去!
  衙役甲:吆嗬,本差是听你的还是听知县老爷的。少废话!说,徐九经在哪儿?!
  徐九经整理衣冠,从里屋出来:我在这儿,啥事?
  衙役甲:你是徐九经?
  徐九经:正是。
  衙役甲:我等奉县太爷之命,前来看着你。
  徐九经不解:看着我?为什么?
  蓝菜花上前张开双臂挡在徐九经面前,冲着衙役甲道:你什么意思?!辞官不做犯法吗?
  大门口两衙役闻声赶来。
  蓝菜花看了看官差,笑道:嗬,又来俩,想打架不是?
  蓝菜花活动了一下脚手腕,亮出一个打架的姿势。
  徐天理故意哄吓:告诉你们,本秀才这侄媳妇那可是武当山下来的,会拳,你们三五个不是他对手。
  徐九经推开蓝菜花,道:各位都别激动。
  徐母:经儿,几位官爷,到底是啥意思啊?
  徐九经平声静气道:娘,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让他们——
  此时门外传来一声:圣旨到——徐九经接旨——
  众人一下子皆愣在那里。
  徐母:圣旨?
  徐天理:坏了,坏了,皇上怪罪来也。我就说嘛,不该辞官,不该辞官,这不,惹出大祸来了。
  蓝菜花不高兴地白了徐天理一眼:什么坏了坏了!?砍头不过碗大疤。官人,别怕,有什么事,我替你顶着!
  徐天理指着蓝菜花说:无知!简直是无知至极!九经若是有事,你一个妇道人家焉能顶得住?
  蓝菜花:我是他媳妇,顶不住也得顶!
  徐九经:别闹了,都随我出去接旨。
  
  1.18.句容王魁元住宅日内
  
  王魁元、柴氏坐在椅子上,王梦梅站在王魁元、柴氏的前面,嫣红紧张不安地看着三人。
  王魁元怒气冲冲站起身,对王梦梅吼道:你以为哥哥是个官迷,是为那个破知县才这样做吗?哥哥我这是为了王家的兴盛,是为了光宗耀祖,更是为了你,知道吗?
  王梦梅低下头。
  王魁元:我和你嫂子是煞费苦心呐,万事俱备,就只欠你这东风啦。可是你这一跑怎么样?东风变西风啦!
  王梦梅慢慢地抬起头,目光坚定的:哥哥要是嫌妹妹这西风,妹妹这就随风而去……
  柴氏看看王魁元又瞅瞅王梦梅,假意用目光责怪王魁元,将王魁元往外推。
  柴氏:好了好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消消气,我跟妹妹聊聊。
  王魁元半推半就地往外走,转头说道:就知道任性……
  柴氏将王魁元推到门外,转身回来,假装一副嫂娘的姿态,走到王梦梅跟前。
  柴氏:妹妹,你哥这么数落你,既是为王家好,也是为你好。
  王梦梅面无表情。
  柴氏:妹妹,咱爹妈死得早,这王家的担子就落在你哥和我的身上。自打我嫁入王家,就没过几天舒心的日子。为了王家的兴盛,我求爷爷拜奶奶,先把你哥包装成秀才、举人,后又从应天府到京城,跑了那么多的门槛,好不容易才疏通了关系。妹妹,你知道严世蕃是什么人吗?人家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他爹是吏部尚书,有多少人消尖了脑袋都进不了严府。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能进严府是你的福分啊。妹啊,只要你进了严府,你哥做句容知县这事也就成了……哎,事情过去咱也就不提了。
  嫣红背过脸去,脸上有不屑之色。
  柴氏:我们离京的时候,严大官人对你念念不忘,还送了你一只御赐白鹅,并说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我们带你去见见他。你看,人家多有情有意呀!妹妹,这样的好人到哪儿找去?依嫂子说啊,合适的时候,你再跟我们去京城一趟,见一见那个严大官人。
  王梦梅的泪忍不住流了下来:我不去——
  柴氏:哎哟,妹妹,不去就不去,咋哭啦,嫂子我最见不得人流眼了。(说完柴氏假装擦了擦眼角。)这事说起来也怪我和你哥,要是去京城之前跟你说明白就好了。
  王梦梅默默流泪。
  柴氏假惺惺地:妹妹,要是不把你安排好,嫂子对不起咱死去的爹娘哟。唉,妹妹歇着吧,嫂子回去了。
  
  1.19.贵溪徐九经家大门外日外
  
  徐九经整理一下衣冠,来到大门外跪下。
  徐母、徐天理和几个衙役在徐九经身后跪下。
  蓝菜花双手抱背站立徐九经身旁注视着黄门侍郎。
  黄门侍郎手拿圣旨,冲着蓝菜花喝道:大胆——
  徐九经抬头看了蓝菜花一眼,拉了拉蓝菜花的裙子,示意蓝菜花跪下。蓝菜花无奈跪下。
  徐九经:草民徐九经接旨。
  黄门侍郎打开圣旨,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溪徐九经,经纶世务,德才兼备,特授应天府句容知县一职,即刻上任,不得有误。钦此!
  徐九经跪拜接旨:谢主隆恩!
  黄门侍郎走进对徐九经低声道:徐知县,你是吏部尚书严大人举荐的,严大人让本宫转告你,到了句容,不可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徐大人是聪明人,勿用本宫多言,告辞。
  徐九经一愣,随即道:谢严大人。
  黄门侍郎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徐九经立起,望着远去的黄门侍郎陷入了沉思。
  衙役们起身。
  衙役甲:恭喜徐大人!贺喜徐大人!适才小的们因奉知县吴大人之命,若有不到之处,还望徐大人恕罪。
  众衙役躬身施礼:望徐大人恕罪!
  徐九经还礼:诸位不必客气。
  衙役甲:大人,因公务在身,小的们告辞。
  徐九经点点头,衙役们躬身而退。
  徐九经望着离去的衙役,一言不发。
  蓝菜花碰了碰徐九经,问道:哎,想啥呐?我问你,句容在哪儿?离咱家有几十里地?
  徐天理插嘴:在江苏,离这儿两千多里呐。
  蓝菜花:啊?两千多里?两千多里是不是比两百里还远?
  徐天理轻蔑地笑道:蒙对了,告诉你,远多了。
  蓝菜花惊讶道:啊,那么远?咱不去了。你还是去教书,家里的事交给我,一家人在一起多好。娘,你说是吧?
  徐母:闺女,你不懂,不去就是抗旨。
  蓝菜花:抗旨怎么啦?人家不愿意当官,还能强逼着去呀!
  徐天理:抗旨要杀头的,你懂不懂!
  徐母:闺女,经儿厚道,当知县能为百姓做点事。
  徐天理:嫂子说得对,还是当知县好!
  蓝菜花嘟囔着:当官好,你去!反正你也姓徐。
  徐天理:本秀才是没那个命喽。不过,我老侄当知县,我这当二叔的脸上也有光啊。是不是?
  徐天理说着竟高兴得跳出来,拍着双手嚷道:我老侄当官了!九经当上县太爷了——!
  徐天理的喊声引来众邻前来祝贺。
  众人:恭喜!恭喜!
  邻居巧儿一家三口也赶来贺喜。
  巧儿爹:老婶子,九经这么多年,终于修成正果,还是皇上钦点的知县,不简单呐!
  徐天理插嘴炫耀道:那是的!本秀才早就说过,九经老侄将来肯定会做大官的,你看他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鼻翼丰厚,天生一副官相,能不做官吗?
  徐母故意出徐天理洋相,笑道:他二叔,你以前不是说经儿眼无守睛,鼻无梁柱,没当官的相吗?
  徐天理做了一个鬼脸道:我说嫂子,别再损我了,否则,本秀才真的装……装死给你看!
  蓝菜花笑道:二叔,娘会闭上眼睛的。你呀,就放心大胆的装死吧。
  众人大笑。
  巧儿:菜花婶子真是旺夫,刚和老叔结婚,老叔就成了大老爷。
  蓝菜花:成大老爷的是他,婶子我还是蓝菜花。
  巧儿:婶子这话就不对了。老叔是大老爷,你就官太太!老奶奶就是老夫人,今后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啦。
  蓝菜花笑道:巧儿,别甜嘴了,他是他,我还是我。
  徐九经微笑道:巧儿,老叔当官是要给朝廷和百姓做事,可不是为荣华富贵。
  巧儿娘笑道:九经兄弟,在外做了官,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草木之人啊。
  徐九经:嫂子,九经吃的是家乡饭,喝的是家乡水,岂能忘了贵溪的父老乡亲。
  徐天理:哎呀,有本秀才跟着,九经老侄怎么会忘记家乡人?以后你们尽管到句容去,包有好酒好菜款待你们。
  蓝菜花戏逗徐天理道:你跟着?圣旨上,知县的名字是不是写错了呀?
  徐天理:不错啊,就是徐九经嘛。
  蓝菜花:看二叔这高兴劲,菜花以为写的是徐天理呢。
  徐天理屡起袖子,磨擦着双手,愤愤道:你……你……你分明是犯上作乱,戏弄你二叔。要是……要是……
  蓝菜花也捋起衣袖,双手叉腰,嬉笑道:二叔,要是啥?
  徐天理退至墙边,贴墙而立,声音降低道:要是二叔我会功夫,一巴掌就把你拍墙上,让九经想抠都抠不下来!
  众人大笑。
  蓝菜花:呦,感情二叔还想当个武林高人。(双手抱拳,对着徐天理晃了晃)菜花失敬,失敬了。
  徐天理双手倒背,腆着肚子道:哼,知道失敬,算你识相。去,整挂鞭炮来庆祝一下?
  蓝菜花:放啥炮啊,当个破知县,至于吗?
  徐九经:就是,别招摇了。
  徐天理看看徐九经,又看了看蓝菜花:你……你们昨晚刚圆房,今天就穿……穿……
  蓝菜花靠近徐九经,满脸幸福道:别结巴了,我替你说,想说我俩穿一条裤子,对吧?告诉你,穿了!而且以后天天穿!羡慕吗?
  徐九经瞪了蓝菜花一眼,低声道:不知羞,休得胡说八道。
  蓝菜花:羞啥?不穿一条裤子,将来怎么生孩子?
  徐天理:嫂子,你看你这新媳妇,语言粗俗,成何体统?
  蓝菜花:什么提桶提篮的,你高雅?提桶(体统)到现在还是光棍一条。
  徐天理:你……本秀才不跟你一般见识。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蓝菜花:得了吧,二叔,没有女子,哪来的男人?
  徐母:好了,菜花,照你二叔说的,放鞭炮!给你公公在天堂报个喜信。
  
  1.20.句容王府客厅日外
  
  王魁元在大厅内听到了外面传来了连续的鹅叫声。
  王魁元对着外面喊:富贵,富贵——
  富贵跑进客厅:大少爷——
  王魁元:那只御赐大白鹅怎么样啦?
  富贵:跟咱们家的大白鹅在一起,相处得很好呢。
  王魁元:嗯,记住了,它们一个是君,一个是臣,照顾要有不同。
  富贵:大少爷放心,严大官人转赠的那只御赐大白鹅,小的一定像对待祖宗一样敬它、养它、护它。
  王魁元:那可是御赐之物,弄不好是要杀头的,知道吗?
  富贵:小的明白。
  富贵躬身退出。
  柳叶陪着柴氏走了进来。
  王魁元问:妹妹怎么样了?
  柴氏:还能怎么样?就是不愿意嫁给严大官人。都是你惯的,惯你妹妹倒也罢了,对下人也那么放纵,成何体统!嫣红那小蹄子,打得太轻了,不打她个皮开肉绽她不会长记性!
  柴氏满面怒容,丫鬟柳叶在后面给她捶着背。
  王魁元:妹妹不去京城,该咋办?
  柴氏:胳膊拗不过大腿!
  王魁元:要是逼急了出了意外,我怎么跟严世蕃大人交代啊。再说了她毕竟是我唯一的妹妹,爹娘在世时,我答应过爹娘,一定要照顾好她。
  柴氏:谁照顾好你?亏你还是个爷们,严府是什么地方?怎么,你妹妹到了严府,委屈了?
  王魁元:不委屈,不委屈。
  柴氏:女人,哪个不嫁人?这可是你王家的祖坟上冒青烟的好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1.21.贵溪徐九经家东屋夜内
  
  蓝菜花在屋内收拾东西。
  徐九经和徐天理走了进来。
  徐天理:侄媳妇,这些锅碗瓢勺就别带了,提锣背鼓跟个讨饭似的。
  蓝菜花:这些都是做饭吃的家伙什,不带着,生吃啊?
  徐天理自信道:侄媳妇,官场你不懂。九经老侄是句容的知县大老爷,县衙还能不给置办一套新的?告诉你,巴结他的人还怕找不到机会呐。
  徐九经:二叔这话就不对了。九经当官,不能让人戳脊梁骨。爹早年就跟我说过,当官不能贪便宜,贪便宜总有一天会把自己送上绝路。
  蓝菜花:听官人的,能带的都带上。哎哟,官人,你咋这么多书啊?
  徐九经扫了一眼房间:都带着,二叔,帮她一起收拾。
  徐天理脖子一拧,眼睛一瞪,叫道:我收拾?哦,让我一个大秀才,去干娘们的事?我不干!
  蓝菜花:不干拉倒,摆什么酸架子!死了胡屠夫,还能连毛吃猪?
  徐天理:侄媳妇,二叔重重警告你,本秀才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蓝菜花:怎么样?
  徐天理:我……我……我就生气!
  徐九经笑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等会儿我跟你一起收拾。
  徐天理叹了一口气道:哎,天没降大任于本秀才,照样苦我心智,劳我筋骨,命苦啊。
  徐天理不情愿地收拾起书本。
  蓝菜花看了徐天理一眼,抿嘴一笑。
  徐九经问蓝菜花道:娘呢?
  蓝菜花:在里屋呐。
  
  1.22.贵溪徐母卧室夜内
  
  徐母一边给徐九经纳鞋底,一边暗暗落泪,看见徐九经进屋,赶紧擦去泪水。
  徐九经:娘,怎么了?是不是那个烂菜瓜刚才惹你生气了?
  徐母:傻儿子,菜花咋会惹娘生气呢?娘老了,经风流泪。来,替我纫一下针线。
  徐九经接过针线,纫了半天才纫上,就劝道:娘,这么晚了,歇息吧。
  徐母:还有几针就好,娘累不着。
  徐九经:娘,以后这些活让那个烂菜瓜干,你年纪大了,身体别累垮了。
  徐母:别烂菜瓜烂菜瓜的,拜了天地,她就是你老婆。
  徐九经:可……你看她那举止,她说的那些话,哪像……
  徐母:像啥?娘可告诉你,菜花话糙理不糙,她心地善良粗中有细,她处处护着你,你要好好待她。
  徐九经低声道:孩儿听娘的。
  徐母:经儿,你心口疼病逢凉就犯,到了句容,千万要注意。
  徐九经:娘的嘱咐,九经一定谨记。
  徐母边纳着鞋底,边絮叨着:你呀,小时候闻药就吐,吃一次药,热了冷,冷了热,不知要热多少遍。不过,你小子不怕扎针,挺有种的。
  徐九经:让娘操心了,现在,儿大了,能照顾自己了。
  徐母:你就是一百岁,在娘跟前还是个孩儿。
  徐九经:是的,娘永远是娘。
  徐母:经儿,你才成亲几天就走,娘有点不舍啊。
  徐九经:娘,说实在的,我真不想当官。
  徐母:娘知道,可是圣命难违呀。既然皇上让你去,你就去好好报效朝廷,造福百姓。去,再给你爹上柱香。
  徐九经:哎。
  徐九经在父亲灵牌位前燃起三炷香,跪拜。
  徐九经:爹,孩儿此次去句容,不知是福还是祸,但儿子一定会牢记咱徐家“孝谦勤廉善”的祖训。爹常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儿子虽然不想涉足官场,但圣命难违。请爹放心,孩儿既然做官了,一定上不负朝廷,下不负百姓。
  徐母望着丈夫的灵位,道:他爹,儿子要去远地方了,那儿人生地不熟的,你要多多佑护他。你要是做不好,将来我过去了,非找你算账不可!好了,经儿起来吧。
  徐九经:哎。
  徐九经磕了三个头,来到母亲身旁,给母亲轻轻地捏肩:娘,咱们一起去。
  徐母:瞎扯了不是!你爹说过,朝廷有规定,县官上任,不准带许多家人。你媳妇跟你去就行了,娘不能跟你去。
  徐九经:娘,你不是要儿牢记家训吗?徐家家训第一条就是孝。您年纪大了,孩儿怎能——
  徐母打断徐九经的话:儿啊,自古忠孝两难全,孝在家中为首,忠在朝中为大。你岂能为了孝敬老娘,不顾江山社稷?
  徐九经:孩儿要是心中没娘,又怎能胸怀天下苍生?
  徐母:经儿,你能把百姓父母当作你的父母,娘就在你心中了。再说了,娘在这儿生活了几十年,恋土难移啊。更重要的是,你爹也在这儿,娘得守着他,不能让他孤单。
  徐九经:娘,孩儿还是放心不下你!
  徐母:娘身体结实得很。要不是有菜花跟着你,你一个人在外,娘倒是放心不下。
  徐九经:娘,孩儿不想带她去!
  蓝菜花和徐天理此刻恰巧来到里屋。
  蓝菜花:徐九经,我要去了吗?你就是求我,还得看我愿不愿意呢!
  徐天理:这可是你说的。
  蓝菜花:是我说的。我不是某些读书人,见了官就往上贴。
  徐九经斥责道:咋说话呐,他是二叔!
  蓝菜花:你也别高声嚷嚷,别以为当了官就了不起,我蓝菜花不稀罕!娘,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哪也不去!
  徐母:菜花,你俩刚成亲,按老规矩,是不能分开的。
  蓝菜花:分开怎么啦?娘,我不信那些老黄历!反正我身子给了他,他就是到了京城,当了皇上,我也是正宫娘娘!再说了,我走了,谁照顾娘?哦,老的该照顾不照顾,去照顾不该照顾的?
  徐天理对蓝菜花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好!侄媳妇果然孝顺!
  蓝菜花:二叔,你第一次夸我,该不会有啥想法吧?
  徐天理涨红了脸,道:不知好歹!
  徐天理转向徐母,腆着笑脸道:嫂子,九经身边确实不能没人。既然侄媳妇不去,那就让我去吧。
  徐九经:你?
  蓝菜花:老话说的好,烧香上贡必有远图,我就猜你有目的。
  徐天理瞪了蓝菜花一眼,转向徐九经道:老侄,你是状元,我也是堂堂的大秀才。说不定到你这年纪,二叔也能中个状元啥的,带上二叔不跌身份。何况本秀才满腹经纶,聪明绝顶,倘若你遇到判不了的案子,说不定我还能帮你解决呢。
  蓝菜花:哟,二叔,你眼睛跟鼻子怎么没啦?
  徐天理:没了?(徐天理认真的摸了摸脸)不,都在这儿嘛。
  蓝菜花揉了揉眼睛,故作严肃道:咋?,是我眼睛出毛病了?咋就只看见你一张嘴在張呀张的——没脸啊。
  徐九经禁不住一笑。
  徐天理皱了皱,醒悟。
  徐天理:你——
  徐天理红着脸刚想反驳,被徐母拦住了。
  徐母:经儿,我看你二叔去,也行!
  徐天理高兴道:还是嫂子好,嫂子最了解本秀才了。
  徐九经:娘——!
  徐母:九经,你二叔说话做事有时是有点不靠谱。不过,他毕竟是个秀才。只要管住他那张嘴,他还是能帮你做点事的。
  徐天理:嫂子,你是贬我,还是褒我呢?
  徐母:我说的不对?
  徐天理咽了口唾液:也罢,贬兮褒之所倚,褒兮贬之所伏。只要让本秀才跟老侄去,说啥都行。不像某些人,(瞟了蓝菜花一眼),明明想去,却大叫(学女人腔)我哪儿也不去——
  蓝菜花对徐天理怒道:你说我表里不一?别以为有的词只有你才懂!(对九经)官人,不能带他去!他去了,肯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徐九经:老娘不去,谁也别去。
  徐天理气急败坏地指着蓝菜花:你……你……你——
  徐母:别闹了。他二叔,嫂子话你听不?
  徐天理:长嫂为母,本秀才饱读诗书,岂能不懂这个道理?
  徐母:嫂子让你和菜花去句容,当然是有条件的。
  蓝菜花:娘,我不去。
  徐母:孩子,你得去,你得替娘照顾九经。
  徐天理:嫂子,你快说我跟九经去要什么条件?
  徐母:明里,你以经儿的跟班身份去,不能动不动就亮出你是他的二叔。
  徐天理:跟班?嫂子,这……身份也太……低吧,好歹……好歹我也是……是个秀才啊。
  徐母:不答应就别去。
  徐天理:答应!答应!
  徐母:嫂子还要和你约法三章。
  徐九经默默的注视着母亲。
  徐天理:嫂子,只要让我去,别说三章,就是九章、十章,本秀才理解也执行,不理解也执行,绝不走样!
  蓝菜花向徐天理撇撇嘴。
  徐母:经儿,你定吧。
  徐九经:第一、夹着尾巴做人,不要仗着我是知县祸害百姓。
  徐天理想了想,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液,道:行,夹尾巴做人。
  蓝菜花笑道:哟,二叔还有尾巴呀!
  徐天理:侄媳妇,二叔肚量大,不跟你一般见识。九经,继续说。
  徐九经:第二、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绝对不说。
  徐天理:行!本秀才在嘴上安把锁,你就是钥匙。让我说,我就说,不让我说,坚决不漏风声。第三条呢?
  蓝菜花:第三条我来定。不能打着相公的旗号,打疤钉丁敲竹杠。
  徐天理:你二叔我乃读书之人,嘉靖年间的大秀才,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徐母:好,既然答应了,就去收拾吧,明儿一早随经儿上路。
  徐九经:娘,你——
  徐母:是娘的儿,就废话少说!去吧,娘想安静一会儿。
  徐天理:走吧,不然,嫂子会不高兴的!
  徐天理拉起徐九经往外走。
  蓝菜花一把抢过徐九经,不高兴地白了徐天理一眼,道:二叔,你是怕娘反悔吧。再说,官人该跟我走啊。
  徐天理愣了愣,道:嫂子,你看——
  徐母:天理,你咋这么不懂事啊?
  蓝菜花得意的挎起徐九经的胳膊,做了个鬼脸:就是,小老鼠(叔)要——懂——事。
  徐天理看看徐母,望着离开的徐九经夫妇的背影,无奈道:懂事?懂事?懂啥子事嘛?
  
  1.23.贵溪徐九经家晨内
  
  蓝菜花盛了两碗红薯,分别放在徐母和徐九经面前。
  徐母:菜花,把橱柜里的糖罐拿来。
  徐九经:别拿。娘,留着你吃。
  徐母:拿来。
  蓝菜花看了徐九经一眼,拿来糖罐放在徐母面前。
  徐母揭开糖罐,用勺子舀出红糖放在徐九经碗里搅了搅。
  徐母蘸起糖水,抿了一下,又加了一勺糖。道:菜花啊,以后千万要记住:九经做啥事你都要他按时吃饭。红薯要趁热给他吃,吃冷了,他心口就会难受,容易吐酸水。
  蓝菜花嘟囔着:当个破知县还要去那么远,害得老娘操心。
  徐母笑道:菜花,你就不担心经儿?
  蓝菜花梗了梗脖子,看了徐九经一眼道:他不稀罕我蓝菜花,我担心人家也不领情。
  徐母:菜花,你说的,经儿懂,娘也懂。经儿,快吃吧。
  徐九经夹起一块红薯,抬头看了看母亲满头白发和沧桑的脸,一滴眼泪不由自主地掉在红薯上。徐九经放下筷子,“扑通”一声,双膝扎跪在母亲面前。
  徐九经泣声道:娘,儿子不孝,不能伺候老娘了。
  徐母泪水涌出,道:傻儿子,快起来。你爹常说,忠孝不能两全,娘懂。
  徐九经给徐母叩头后站起。
  徐天理从外面赶来叫道:九经,有人在茶楼等你,快去吧。
  徐九经: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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