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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骨肉相残无义战之二

作品名称:血海乾坤剑      作者:未杲      发布时间:2017-11-29 11:01:10      字数:3974

  臧质且将毛驴当坐骑,乘坐一程,步行一程,一路西行。来到芜湖县城天色已暗,见城里未受兵燹波及,遂弃了毛驴,进了一家客店。要了上房、美食,总算有了几分精、气、神。
  掌柜见来客尽管风尘仆仆且无行装,然而身佩刀剑,气势逼人。生恐伙计侍候不周惹来麻烦,不敢不亲自听从使唤。
  “店家,去裕溪口如何走近便?”臧质见这掌柜殷勤小心,装作从未到过裕溪口,明面上问路,实则打探军情。
  “裕溪口?”这掌柜一听裕溪口顿时面色大变,压低嗓音道,“去不得,去不得!”
  “我等探访故人……为何去不得?”臧质装作不解问道。
  “客官有所不知,”这掌柜还真个以为远道之客不知裕溪口已遭兵乱,答道,“旬日前,荆州南郡王率水军十万,舳舻数十里而来,结寨于裕溪口。谁知今日凌晨,忽闻江北战鼓声、唤杀声,好不吓人!后有城防戍卒说是裕溪口水寨火光四起,天亮后犹有烟雾腾腾……原来是建康水军趁夜色、施火攻,荆州水军猝不及防,一败涂地。客官欲访故人裕溪口去,只恐须从长计议。”
  “这……这如何是好?”要说刘义宣水军危殆虽在臧质意料之中,只是听了店家一番话,臧质犹自不禁心慌意乱。忧烦之言脱口而出,却又觉着不妥,话锋一转道,“好叫店家笑话——我等自石城而来,遇狂风舟覆,人虽得救,行装盘缠等却已尽失。本打算前往裕溪口,探访故人相助。谁知……唉,看来这传家之物是保不住了。”说时,解下身上另一玉佩朝店家道,“须烦劳店家将此物换来坐骑、川资,得以抵达海虞便可,拜托了!”
  其实臧质意在先回江州,再作计议。而江州在西,海虞在东。如此说,也算是“声东击西”之计。漏网之鱼,焉能露出行踪?好在店家乃识货之人,这“烦劳”足以大赚一笔,乐不可支处,哪还顾得上寻思这客官往东去?抑或往西?
  臧质有了坐骑、川资,西行路上总算顺顺当当。是日来到双钟山,臧质自以为有恩于陈叔儿,陈叔儿定然以忠肝义胆回报,顿时精神焕发。
  果不其然,陈叔儿一听刺史大人驾临,当即率僚属将臧质等迎上山去。
  酒过三巡,臧质见陈叔儿麾下兵精将勇,许愿道:“此次东征失利,皆因兖、豫二州轻举妄动所至。自即日起,授陈将军为辅国将军,诸将士皆擢升一级,并着手招募人马。待我与南郡王商定二次东征之策后,一鼓作气兵临建康,富贵荣华共享之!”
  要说刘义宣能否逃出裕溪口一场大火,尚在未定之天。“二次东征”,臧质岂非自欺欺人?好在陈叔儿心有定见,待臧质饱餐足饮过后,方才淡淡道:“刺史大人以为南郡王尚有回天之力么?愚以为知难而退,尽管面上无光,却比无自知之明强何止百倍!欲壑难填之战,苦了苍生,害了自身,且将留下千古骂名。启无义之战,岂非愚蠢之极?可叹堂堂车骑将军、江州刺史,如此富贵荣华,犹自贪得无厌,非得赔上身家性命,莫非失心疯了不成?有道是自作孽,不可活。刺史大人,得罪了。”
  陈叔儿道罢,一脚踢翻面前几案,屏风后丁二、于三、王四、甘五四人遂飞跃而出,一言不发,丁二手中竹杖便砸向毛鳅。于三则朝着毛龟右掌虚晃一招,左拳“流星赶月”,自右臂肘底猛击毛龟下颌。王四、甘五双剑联手,臧质另有二侍从左支右绌,转瞬间即挂彩就擒。
  “尔,尔等欲造反么?”变生不测,臧质急怒攻心,口不择言道。
  “造反?”陈叔儿反问道,“新任江州刺史,安北将军萧思话即日便可莅任。臧大人少安毋躁,反与不反,待萧将军到时,自有分说。”说时环首刀飕然出鞘,冷森森杀气令人不寒而栗。“上天入地,刀下留身”虽说久已未开杀戒,然而贺先生指点其静修内涵,一旦锋芒所向,气势锐不可当。
  臧质几曾料到本以为凭恃双钟山险固、陈叔儿忠勇,自己或有东山再起之机。而陈叔儿忠勇,却另有其主?想必湓口城里,自己家人早已成了笼中之鸟,不禁心如刀割。
  再看毛龟、毛鳅等,毛龟“鹤啄”于三右掌,偏偏那右掌虚晃不定,奈何不得。正欲“龟撞”上去,下颌已遭重拳猛击。这毛龟“龟撞”之功,自从吃了“拼命锤”之苦,倒也晓得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未免减了几分霸气。却不知“拼命锤”其人并不多见。倘若毛龟紧缩脖子,任由于三右掌晃去,“以石击卵”撞向于三,何愁于三不“飞恍疼达”?这一畏首畏尾,反倒吃了于三肘底一拳。顿时头重脚轻口鼻血流如注,牙齿似已所剩无多。
  毛鳅到底比毛龟来得活泛,见于二手中“竹杖”砸来,非但不打算闪避,且“鳅刀”出手“鱼贯而行”,欲将竹杖一锯两断。锯势不减处,持竹杖者血肉之躯未免血肉模糊。
  要说毛鳅所算应非自以为是。只是可恨那“竹杖”太过古怪,锯、杖相交,那“竹杖”非但不断,竟然还“刺啦啦”冒出一串火花。
  毛鳅晓得自己又失算了,有心避开“竹杖”来势,然而丁二揣摩先生所教,修习不辍。手中竹杖得心应手,势若行云,气如激浪……毛鳅东闪西躲,怎奈左支右绌,蓦地胁间一痛,旋即麻及全身。虽不晓得对手竹杖尖刺已刺入自己“大包穴”,这“大包穴”且是足太阴脾经要穴,却能明白自己麻烦大了。
  幸而丁二得先生之教戾气大消,否则这一杖刺了进去,毛鳅焉有命在?却也即便丁二已然手下留情,这毛鳅犹自苦不堪言,软瘫于地。命犹在,仅一半。
  尚有二侍从,亦狼狈不堪……臧质见自己一行五人,仅自己尚算囫囵。然而大势已去,与粉身碎骨有何不同?万念俱寂,臧质偏又念及家人何辜,难逃池鱼之殃?一阵心疼上来,朝着陈叔儿拱手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质不自量力,以致今日下场。质项上人头,陈将军大可取了去,质绝无怨言。只是犬子采,文弱书生与兵戈一无干系,但求将军能看故交之面,放其一条生路。质九泉之下亦感将军大恩……”道罢,拔出佩剑遥望而呼,“南郡王、辅国将军,臧质来了!”遂自刎而亡。
  堂堂车骑将军、江州刺史,就此了账。虽说命赴黄泉臧质并不心甘情愿,却因以为黄泉路上鲁弘、刘义宣已先行一步,他臧质本是启衅之主谋、举兵前驱、焉能置身事外?也算是死得其所。只可叹臧质这“慷慨赴义”黄泉路上只恐将大失所望——鲁爽之弟,辅国将军鲁弘虽已命丧西梁山,而南郡王刘义宣却已携姬妾及爱子,弃楼船、登中翼,逃回荆州去了。
  原来,刘义宣调兵遣将,只待臧质、刘湛之攻克东梁山,便水陆并进,兵临台城。只是鲁爽首级虽已安葬,刘义宣却犹自心有余悸,以至噩梦侵扰,夜不安寐。谁知反倒救了刘义宣一命。
  日间臧质、刘湛之攻打东梁山事先有约,一旦攻克,即遣快舟来报。然而直至天色已晚消息全无,想必攻势并不势如破竹。刘义宣只得谕知水寨巡弋突冒:若有快舟来报战况,随到随禀不得延误。偏就轻忽了建康水军舟舰坚,将士勇,岂不闻知己知彼方有胜算?
  刘义宣本已苦于噩梦,心系战事未免坐卧不安。辗转反侧,直至五更,索性披衣而起。踱到篷窗边,朝东眺望:黑蒙蒙水寨里,亮光点点,刁斗声声。
  蓦地,极目处炸亮一团火球,顿时烈焰腾腾蔓延开来。“该杀!”刘义宣骂道,以为是有人不慎,走水了。
  然而,那团火球似乎并非走水,只一炸,旋即又有数十团火球连成一线,炸亮一片。是时东风正紧,熊熊大火火借风势,风助火威,自东往西转眼间便烧得水寨通红彻天,唤杀声,哭叫声,乱成一团。看来是建康水军偷营劫寨用火攻。
  荆州水军将士猝不及防,单就凶猛火势,便已亡魂丧胆。刘义宣尤为惊慌,却也明白建康水军来得一帆风顺,显然臧质、刘湛之等凶多吉少。而荆州水军亦将灰飞烟灭,若不火速溜之乎也,船焦,人亦焦。
  刘义宣性命要紧,这一回倒是晓得当机立断,命众侍从护卫自己及姬妾、爱子,弃楼船、登中翼——中翼虽远远不及楼船安稳、舒适,逃命时却利索多了——沿岸边往西,惶惶似漏网之鱼。
  天色渐明,也不知已逃出多远。好在火光、烟尘均已不见,且有数十艘小翼、中翼,自然是荆州战舰,尾随而来。刘义宣岂敢大意?命残兵败将扯足船帆,借东风溯流而上不可懈怠!
  刘义宣船至江夏,略略心定。然而数十艘中翼、小翼,行进中或跟随不上,索性另谋生路。或渐次明白刘义宣自顾不暇,趁夜色溜之大吉……已所剩无几。刘义宣未免灰心失意,却又想起十万水师说完便完,又何苦为这区区数十中翼、小翼伤感?倒不如尽快回到江陵,以图东山再起。因是江夏至江陵,陆路不及水路一半路程,索性弃了中翼,改乘车骑取近路直奔江陵。
  刘义宣一行数十人,车马劳顿风尘仆仆,是日来到江陵城外。竺超民与鲁秀闻讯,连忙率众出迎。见南郡王如此狼狈,料定十万水军折损殆尽。
  兰超民未免心惊肉跳,倒是鲁秀淡然置之。迫不得已举兵时鲁秀便已太息“我兄误我”,刘义宣大败而归,鲁秀似有预料。只是面对蓬头垢面的刘义宣,鲁秀犹自不禁些许伤感——鲁氏兄弟四人惨死已仨。至于惊惶么,鲁秀已悟:自作自受,天道不爽。
  刘义宣回到刺史府,自有侍妾伺候。栉沐过后又饱餐了,这才召慰众将佐,并均有升迁赏赐。尽管无功可表,好在众将佐明白却之不恭,受之有愧,不受白不受。
  刘义宣做过表面文章,却不知施行应对之策,竟然回内衙醉生梦死去了。鲁秀看在眼里,未免啼笑皆非。虽已心灰意冷,却又不甘心坐以待毙。因是明白自己并非刘义宣亲信,不便造次,唯有提醒竺超民道:“十万水军乃荆州精锐,雍、益二州兵马之所以不敢轻易来犯,正是有所忌惮。现今十万水军荡然,雍、益二州不日便可尽知。南郡王殿下若不早做打算,届时兵临江陵城下,只恐手忙脚乱……竺将军不可不进言:须火速招募人马、加固城防,并选一善战之将戍守纪郢,与江陵互为呼应。要说守之上策乃以攻为守,攻取益州或可与建康分庭抗礼。而一味固守江陵,怕就怕建康兵马溯江而上。如今江州已非荆州屏藩,建康兵马自然来得一帆风顺。须知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即便江陵、纪郢兵精粮足,然而内有变故之忧,外无走投之路,除却坐以待毙,又何来解困之术?”
  竺超民本已忧心忡忡,鲁秀更言之有理。偏偏南郡王昏沮麻木——竺超民已有进谒献策,谁知刘义宣竟然“王顾左右而言他”,似乎事不关己。竺超民未免心乱如麻,只得朝着鲁秀苦笑道:“郡王殿下御敌之策似已甲兵在胸,何苦自讨没趣去?为今之计,你我唯有越俎代庖——鲁将军且前去纪郢随机应变,有超民在江陵,定与将军唇齿相依戮力同心!唉……尽人事,听天命,祸福无门一念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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