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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初探坤宁路

作品名称:索多玛城式罪恶(小说)      作者:老官斋人      发布时间:2017-08-27 10:56:52      字数:4782

  常有道这天夜里睡得很艰难。他没想到第一天上班,留下深刻印象的竟然是遇到这个奇怪的男人,以及脸上的三道抓痕,到现在仍有些隐隐作痛。当然,背后偷笑的师傅小郑,这个人似乎不太靠谱。拿老人的话来说,顶多是一个“兵油子”。至于康所长,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好像看不上自己是个新来的。这样想来,只有政委找了自己谈话。虽然知道他这样做不过是个程序,但是他慈祥且不怒自威,说出来的不是套话空话,都是些基于实际的期望与要求,更重要的是小郑似乎很害怕他。于是,常有道从床上跳了起来,望着宿舍的窗外。远处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下面,闹市小巷里人声鼎沸,依稀都能听得见。从三楼向下看去,偶尔走过一两个人,或者是汽车碾过窨井盖,发出闷闷的“嗝噔”声一划而过。
  他倒了半杯凉白开,一饮而尽,暗暗决心:我一定要弄清楚徐未济究竟是怎么回事,让所里的人都别小瞧了我。他放下杯子,准备关上窗户时,发现窗口栅栏里摆着一盆芦荟,不觉又想起了白天的事。他看了很久,呆呆地在想:这个人为什么要砸花盆呢?转身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太敏感了,也许只是一个平常的冲动行为吧。
  第二天,是他值班巡逻。本应该两个人的,由于小郑临时有事,简单地交代了几句,便由常有道独自一人开往辖区。他心里反倒是轻松的,经过昨天的事,不太愿意和这位师傅有太近的距离。一路上也总希望能遇上点事,可以让身上警服发挥价值,想到此处,心情是兴奋而又激动的。但事与愿违,HR区幸福大街的确是幸福的。每个人都在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各个小区门口保安环伺,城管们驾车按照固有路线行驶。这一片治安就像此时的天气一样,多云却一点风没有。哪怕出现一个过马路的老太太都没能如愿!
  他略一抬头,看见路牌标着的是坤宁路———这正是半年前武法蓉出事的地方。常有道的心里不自觉动了一下,突然冒出个想法:既然到了这里,不如随便看看,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呢!此刻,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波罗神探的形象来。偶像的力量是强大的,能使人心澎拜,再加上他血气方刚的工作冲劲,调查坤宁路也就顺理成章地开始了。
  坤宁路是一条较短的路,三个路口的东西走向。按照徐未济的描述,只提到了坤宁路口,并未提与什么路交叉,那应该就是中间的人行路口。他驱车自西向东,在右侧看见一个较大的、名叫恒生的店铺,外面正摆着早点摊,便将车停在路边车位,然后走了过去坐下。
  “吆,警官这么早?吃点什么?”男店主殷勤地过来问。
  常有道一笑:“两根油条,一碗咸豆浆,就在这里吃。”说完,递过去四元钱。
  男店主高兴地一收,喊了声“好嘞”,不一会早点全部上齐。常有道边吃边观察着附近的环境,从这个早点铺的方位看去,能够清楚地看到整个车祸的过程。于是,他偷瞄了一眼店铺,只有这个在前头招呼的男店主,以及在店里头揉面煮粥的女店主,他们约莫四十岁上下,孩子应该在里屋还没有起床。
  这时已经接近九点,铺上没什么人了。常有道吃完,趁男店主来收拾的时候,问了一句:“最近生意好吧?”
  “还行吧,凑合着能过。干我们这个有时忙有时闲的,不一定。不像您国家公务员,吃皇粮的,稳定有保障。”男店主笑着说。
  “您贵姓?早点干多久了?”常有道笑着问。
  “哎吆,免贵姓何。做了两年多了,我原来也在工厂上班,但后来效益不好倒闭了,只好干上这个了。警官您怎么称呼?以后还得靠着你们多照应呢?”男店主趁机套近乎。
  “哦。我免贵姓常,幸福街道派出所的。我刚来报到。”然后,看了一眼店主,说,“老何,你们凭手艺吃饭,谈不上什么照顾不照顾的。我们的职责就是要保一方平安,为老百姓服务。”
  老何笑了又笑:“说得对,说得对。常警官,您以后吃早饭就到我这来,我给您打折。”
  常有道一听,“扑哧”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来,一定来,会照顾你们生意的。但几块钱的早点钱,就别打折不打折的了,不缺这八毛一块的。我想问你一个事?”
  老何一听要打听事,连忙放下手中的活,来到跟前问:“您说,什么事?我一定配合警察工作。”
  常有道清了清嗓子,悄声问:“半年前这里出了一个车祸,死的是个女的。你还有印象吗?”
  老何眨着眼睛,摸着头看天想了一会,说:“有,记得记得。那场车祸女的死得惨得很,当时吓坏我老婆了,一个星期没敢吃肉。”说着,用手指了一下里面的女店主。女人正在打扫,似乎没听见两个人的说话,以为是打招呼,就冲外面笑着点了点头。
  常有道很认真地从口袋取出便签和笔,问:“那天的情形是什么样的?能跟我说说吗?”
  老何坐下来,朝店里面望了望。然后思索了一会说:“那个死了的女人,我们印象很深,这件事说来也奇得很。当天早上,天不是很亮,我们刚摆好摊子,就听见一声紧急刹车。我们一看,是一辆轿车停在斑马线边,前面站着个女人。接着,就听车里的人骂那个女人,骂的那个叫难听!女人也没说话,车就开走了。我看着那个女人站在路中间,像是被吓着了,半天没动。一会儿往前走了几步,不一会儿又退了回来。我以为她要离开,谁知跑到我们铺上说要买早点……”说到这里,老何想了一下,继续说,“好像是买了两个包子,加一杯豆浆,直愣愣地在摊前坐了一会,后面好像就走了……”
  说到这里,里面的女店主出来打断了他的话:“没走,她还跑到店里面问我有没有裁纸刀,要买一把。然后,我去后面找到一把,她买走了。我还问她要不要紧呢,可她就像吓傻了一样,连早点都没拿,就直接走了。我看见她已经站在了中间隔离带上,还没来得及追过去,就听一声好大的响声,一辆渣土车往前冲了一百来米才停了下来。地上的人被压得不成样,挺在斑马线上的。啧啧啧……不能提,一想到这个,我就难受。”说完,作了两声呕,跑进里屋了。
  老何把头一转,对常有道叹着气说:“你看你看,老天叫你死,你就是逃不过。开始躲过了轿车,后面却没躲过渣土车,你说这是不是命?一人一条命,都是老天安排好的,谁也别想改变。”
  常有道记了两点自认为是比较有价值的线索:一是当时有辆轿车也险些撞到女人,二是女人来过这家店铺时的表现。根据这两条线索,他继续追问下去:“之前那辆轿车的车牌号码你还有印象吗?”
  老何把头一摇,说:“哪注意到那辆车的车牌号码呢,只注意听他骂呢。”
  “司机是男是女,怎么骂的?”
  “是个男的。骂得可难听了。我给你学一学,‘妈勒戈逼,想死去别的地方死去,别来害我……日你的,给老子滚开'……好像就记得这些,骂了有一会,其余记不住了,反正怎么脏话怎么骂。”
  常有道仔细地记下了这几句话,又问:“是什么车?颜色?车上有别人吗?”
  老何想了想,说:“好像是黑色普桑,车窗贴着膜,看不清里面有没有别人。”
  常有道走到店里面,见里面横在当前的是一个柜台,后面摆着一排橱柜,上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百货。大都是学习用品和玩具,以及少量的家用品。旁边是个小的厨房,里面黑黢黢的,几个盆几口锅,早点基本都是在这里做成的。往后则是一个院子,有几个房间,像这样八九十年代盖的平房,在城市规划中即将面临着拆迁。
  “这附近一排都是平房,好像也就你们几家人在住?”常有道来到柜台前,拉家常式地问了一句。
  “嗨,谁愿意住这?有本事的早搬到新楼去了,专等着这里拆迁。我们没地去,所以就继续留守,也盼着赶快拆迁,至少弄个回迁房住。还有几家孤寡,住一辈子了,舍不得离开,就准备死在这了,哪也不去。有儿子女儿来接的,送孤老院的,就是不愿意!”老何接着一阵爽朗的笑。
  “住回迁房,那你这铺子就不干了?”常有道关心地问。
  “那有什么办法?我们早就想好了,就准备要个一楼,在家搞个饭店,听说很赚钱。现在企事业单位的人和私人老板,就喜欢钻这些街巷,吃些土菜。”老何兴致勃勃地说着。
  常有道一笑,点了点头:“当时那个女人是不是站在这里的?”
  他的突然发问,倒令老何一阵紧张,忙招呼来妻子,问:“常警官问那个女人当时是不是站在这个位置?”
  女店主看了又看,点了点头:“好像是,我当时就在后面帮她拿裁纸刀的。”她按着原样又重新模拟了一遍。
  常有道在自己的位置上,当女店主转身到后面的时候,已经不能看见她了,也就说女店主也无法看见那个女人。他记下这个发现,转身准备走时,门楣伸出来的一个电表箱盖子突然掉了下来,碰到了头。老何看见,赶紧把盖子由下往上抬起,原来是扣鼻子断了。老何连问:“每次想锁起来,老是忘。常警官,真对不起,碰到了您的头,不要紧吧?”女店主也跟在后面连赔不是。
  常有道下意识地揉了揉额头,朝上望了一眼,说:“这老房子盖的!门顶多一米八高,遇到大个子进来,都要弯着腰。哎,你们得注意了,老式电表不安全,不要让孩子玩到了。换个扣鼻子,买把锁锁了吧,不要图省事,以为虚扣着就没事?再说,抄电表也不需要打开盒子,不麻烦的。”
  两个人跟着后面,连连附和:“一定,一定。”
  “唉,被这碰了一下头,倒忘了问你们了。当时,可看见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常有道回头问道。
  老何想了半天,摇头说:“记不太清,也没太注意。”然后,用胳膊碰了碰妻子。女店主也想了一会,说:“我也没太注意到。但她离开的时候,我敢肯定她的手上啥也没有,刚才说了连买的早点都没拿。”
  常有道听到这里,若有所思,然后点了点头,说:“老何,谢谢了。你们忙你的,以后再见了。”
  二人陪着笑,老何说:“以后要是有事您尽管开口,我们一定配合。”
  常有道笑着和他们握了个手,然后驾车在这条路上绕了两圈。他特意看了看前方的人行斑马线,并没有什么视觉死角,而这条路车辆也不多。往东再去的下一个路口与丹霞路交叉,再往南去是去人民检察院的方向,往西回去的下一个路口与紫霞路交叉,往北去便通往市公安局。他闪起了警灯,从里面出来,走在中间的隔离绿化带上。这里只是种了一些花草所形成的隔离带,人站在里面还没有高过膝盖。常有道就这么在隔离带中来回地上下,不停地比着自己停下来的警车,得出了一个结论:只要人站在绿化带里,就不可能被车撞上。按照女店主的话,当时女人已经站到绿化带里,为什么会被车撞到呢?也许是因为车速过快,被横风吸进卷入的?也许是她突然想起自己的早点没拿,准备转身回去被疾驰而来的车撞上的?这些都有可能。
  常有道边走边思索着,几乎忘了自己正站在马路中央。突然一声鸣笛,“嘎”的一声一辆面包车急停在了他的面前。这时,司机赶忙下来查看,声音有些发抖,问:“没事吧,警察同志。”
  常有道抬头一看,又陷入深思:“这辆车能够立即停住,说明从这个方向而来的视野很好,司机应该能提前做出预判,除非司机疲劳驾驶,所以说交警的判断很合理。她是迎面被撞又导致碾压,不存在被横风吸入的问题。那只有一个解释,这个女人当时就是要转身回去。可她要回去干吗呢?是为了拿早点,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徐未济说她带着材料去公安局报案,可恒生店铺的老板说没有看见,这究竟是他在胡说八道还是店老板真的没有看见?她为什么这么早就要来报案呢,报的究竟又是什么案子呢?”这些疑点再一次涌上心头,他看见面包车司机仍站在原地,连忙致歉说:“对不住,正在查案,你先走吧,我没事。”
  司机一脸迷茫,无奈地转身开车离去。望着渐渐远去的汽车背影,常有道又想:“如果怀疑有人蓄意谋杀,干嘛非得找一辆渣土车呢?这个女人在斑马线上来回了几趟,渣土车司机想要巧合地将她撞死,做得跟意外现场一样,这得多高的智商啊!不可能,不可能是谋杀。”
  他重新上了车,灭了警灯,驶离了坤宁路,朝着交警支队的方向去了。当他来到地方的时候,突然又后悔了:一是觉得没有提前了解情况和沟通,自己太过冒失;二是此地已不是辖区,这算是擅离职守;三是调查卷宗了解案情是刑侦人员的事,自己不过是个片警,人家不一定会搭理自己。这时,他又接到小郑打来的电话,说今天不能来了,下午帮忙点个卯的事。他满口应承下来,肚子里却是一通不屑。想想还是先回去,等弄了个差不多,找机会请人家吃个饭再聊此案也不迟。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了一句:“小常啊小常,你还是太年轻,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
  说着,有个人在他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他回头一看,不禁喜出望外,冲着那人说:“哎呀,是你啊,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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