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关关雎鸠花不败（6）

　　玉蝶为了国家在西域的发展能顺利打开缺口，甘愿用自己的命做赌注，她不失机缘地将了楼兰王子一军。可她忘了，这位王子所站的的高度不可低估。两个人却有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感觉。
　　辛楚兰和军医陆续到来，两个人快速勘查现场。军医发现了蛛丝马迹，他在玉蝶的头枕边上小心捏起米粒大的一样东西。两人观察一番这异物，却看不出是什么东西。辛楚兰小心拿过异物，闻了闻气味，一张嘴将它扔进嘴里。军医想拦已来不及，他暗自佩服老人家的胆量。辛楚兰吩咐大家道，“快去厨房拿些豆浆来。”
　　刘昊一听转身跑掉，片刻功夫端来一木盆的豆浆。
　　傅介子和刘老板不解的注视着辛楚兰，辛楚兰道，“他们给玉蝶喂了盐卤。”
　　“盐卤？”刘老板着急起来，“快给她灌豆浆。”
　　辛楚兰麻利地捏开玉蝶的嘴巴，用小碗儿将豆浆给玉蝶一点点灌了进去……
　　看着傅介子一脸的疑问，刘老板解释道，“浓度大的盐卤进了人的肠胃，有一刻钟的时间就会置人于死地。我想敌人之所以用盐卤来要玉蝶的命，一方面是因为下了盐卤这种毒不易被察觉，察觉不出就无法救治，等你反应过来是盐卤毒的时候，人的命也没了。”
　　“好悬。”傅介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是啊，敌人真是无孔不入。你觉得是什么人干的？”刘老板看了一眼傅介子。
　　傅介子回应道，“楼兰王刚挨了一闷棍，他做不出这么蠢的事。除了楼兰王最恨玉蝶的人恐怕就是王妃了，她为了让王子回心转意，不得不杀了玉蝶。她容忍不了王子落在玉蝶手中。”
　　“你分析的对。这位王妃有点狗急跳墙了。”刘老板叹道。
　　说话间，宋莲在商全月精心照料下醒来，她喊着玉蝶的名字向床榻扑了过来。众人拉住她，耐心告诫她给玉蝶个清静的环境，好让玉蝶醒来。傅介子和刘老板等也退出房间守在门外，房间里只留下商全月、宋莲和军医，金姬则在辛楚兰身旁打下手。
　　玉蝶有了反应，她开始呕吐，待她把胃里的食物都吐净后，意识也逐渐恢复到正常。辛楚兰喘了口气，她拿过玉蝶的手给她把脉，神情突变。“姑娘，你身体里中的是什么奇毒？已经进入心脉……”辛楚兰心里清楚，她虽搞不清玉蝶身体里的毒性，但这种毒用不了几个时辰就会夺走玉蝶的生命。
　　“是我师父活阎王给我下的气血之毒。”
　　当玉蝶吐出活阎王几个字的时候，辛楚兰的脸色变了。活阎王的毒好像还没听说过什么人解开过。
　　宋莲跪在辛楚兰跟前，哭喊着求老人家给玉蝶解毒。辛楚兰心如刀绞，如果自己能那么容易破了活阎王的毒，还用宋莲跪着求她吗？
　　傅介子等听到宋莲哭声急忙进到房间里来。
　　这是我汉朝官员的遗孀和孩儿，她们的夫君和父亲在遥远的西域为国捐躯，留下这双母女在外挣扎求生。现在孩儿的命也难以保全，剩下一丧夫丧子的妇人，你让她怎么活下去？
　　傅介子上前拉起了宋莲，“赵夫人，快起来，我们都理解你此时的心情，我来想想办法。”
　　傅介子走近床塌，“玉蝶姑娘，介子现在没有穿官服，也不代表朝廷，介子以一个普通汉人的身份与你讲话，你要听明白，要对得起你的心。”
　　“诺。我听着。”玉蝶应到。
　　“介子见你对楼兰王子还是有好感的，而且，你们两人甚是般配。我朝没有律例规定汉人不能与楼兰人通婚，你可以自由选择你的婚配对象。你的身份外人不知，我们这些人会为你严守秘密，带着你母亲去过一种无忧无虑的生活吧。我看王子对你也真心，他会搞定他母妃，只要王子认定，楼兰王也会接受。这样，你既能活下去，你母亲也不会与你分离。忘掉过去，勇敢地生活下去。你死都不怕，还怕活吗？”
　　“您的意思是……”玉蝶听得很明白，傅大人为了让她活下去，冒着被误解的风险在给她指条生路。
　　“如果你爱王子，不妨就嫁给他。我马上让人去见王子，让他速到饭庄给你解毒。”
　　听完傅介子的一番肺腑之言，玉蝶感到自己好像被水泽淹了脸。涅乌王子对玉蝶深情又专注，她已经感觉到涅乌在她心中的位子。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爱上了他。可这世上如果真像傅介子说的，那么容易就忘掉过去？忘掉所有？为了活下去什么都不管不顾？没有仇恨、没有杀戮、没有战争，那么，玉蝶和母亲的遭遇是怎么来的？活着就那么重要吗？
　　“母亲。”玉蝶从拥堵的喉咙中挤出两字。
　　“我在，玉蝶。”宋莲握紧玉蝶的手。
　　“母亲。你怕死吗？”玉蝶问道。
　　“母亲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母亲不怕死。”
　　“那就好。玉蝶不会认贼作父，即使楼兰王能接受我们，玉蝶也不会嫁进王宫。我们去辛祖母的世外桃源，离开这里，离开王宫的视线。汉中饭庄是我大汉朝在西域官商过往的重要场所，不要总是把它置于王宫的监视之下。”
　　“你想好了？不考虑一下傅大人的建议？情愿离开王子的视线？”
　　“是的母亲，孩儿决定了。孩儿情愿把自己的身体融化在蓝天黑土之间，融化在大自然中。”玉蝶从容道。
　　“诺。母亲陪着你，一刻也不分离。”
　　傅介子无比感动，他向前一步，深施一礼。“玉蝶姑娘，介子代表我大汉朝一百多人的使节团全体团员向你致敬，你是我大汉朝的骄傲，汉人宁折不弯的好榜样。”他把目光投向辛楚兰，“辛前辈，玉蝶姑娘的命就交到您手上了，您能否完成这个任务？”
　　辛楚兰抱拳道，“虽然老身没有明确的方子来解玉蝶的毒，但这几十年来，老身尝遍百草，试过百毒，相信总能找到一种克制玉蝶身体里毒素的奇草奇虫来。相信用尽老身的一身修为也能将玉蝶身体里的邪毒赶出体外。”
　　“好。”傅介子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他深信辛楚兰的功夫和为人，把玉蝶交给她是最理想的方案。“辛前辈，现在就走，时间就是生命，不能耽搁，让金姬陪您一起走。我带着玉蝶母亲绕道前行，明天早晨就能感到沼泽那端。”
　　“诺。金姬，我们走。”辛楚兰抱起玉蝶，金姬跟随，转眼间就出了房门。
　　经过一夜的跋涉，当东方出现一抹朝霞时，傅介子一行人终于到达了辛楚兰的无人出没家园。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原始的胡杨林，空旷的天地之间嬉戏着自由的飞禽走兽，一派盎然仙境。
　　忽然不远处传来摄人的虎啸声，宋莲一怔，“这里有老虎？玉蝶会不会有危险？”
　　傅介子笑道，“不会的，赵夫人。这是辛前辈养的宠物，也是她的坐骑，是一只非常通人性的罗布泊虎，它可为辛前辈立过汗马功劳啊。”
　　“哦。”宋莲惊异地四处寻找，她在楼兰城住了十几年从未听说过楼兰还有如此与世隔绝境地。
　　一个影子从众人眼前闪过，众人顺着影子飞去的方向看去。远远地只听见金姬口中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用铁链拴在树上的虎威，见到生人后从暴跳如雷、腾空跃起的凶像渐渐地平息下来，趴在地上不再发威，一双虎目溜溜地注视着一行来人。
　　傅介子喊道，“金姬，你跟虎威说了些什么？树都快被它连根拔起了，你一句话就让它默不作声了？”
　　金姬回道，“师父怕它伤了你们，特意把它拴在树上，谁知它还要发威。我只是告诉它，你们是给它来送山羊的，贪吃家伙就老实了。”
　　众人大笑起来。
　　“看来我真要弄只山羊送给它，否则下次有事它该不配合我了。”傅介子玩笑道。
　　金姬却一本正经，“它没有记性的，你可别当真啊。”
　　傅介子无意中瞧见宋莲焦急的表情，他连忙问，“金姬，玉蝶怎样？”
　　金姬伸手一指，“往那看。”
　　众人顺著金姬手指的方向看去。东方的霞光中，玉蝶身上围着毛毯，坐在金姬设计的木椅上。她嘴角上翘，眼中含着泪花，正目不转睛地迎着众人的目光。
　　“哇……能坐起来了。”众人一片哗然。
　　傅介子感动道，“就知道辛前辈有‘制敌’良方，果不其然。”
　　商全月点头，“如果辛前辈解不了玉蝶身上的毒，那玉蝶根本就活不到今天早晨了。”
　　宋莲最是激动，“我以为是你们怕我眼看着玉蝶离世而经受不住打击才让辛前辈带走玉蝶，现在看来是我多心了。”
　　辛楚兰走出木屋，“说多心也不为过，我的确没有把握解了活阎王下的毒。这一夜真是比我居住在楼兰的岁月还长，我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这么漫长的一夜。我把我这一生用过的所有致毒解毒的虫和草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根据玉牒的症状筛选了几种给她喂下，如果她不被毒死，那么我就有了解救她的方案，接下来就会一天好过一天。王宫给玉蝶下的盐卤倒成全了她，减缓了玉蝶身体里气血逆转的速度，也给我救治玉蝶创造了时间。不过玉蝶身体里始终有一股强大的邪气，尽管我用了最毒的毒虫，也给她推送了最强的真气，就是压不住这股乱窜的邪气。这邪气不除，玉蝶每日都会痛苦不堪，生不如死。她的命是保住了，可这股邪气就要窜到她的下半身，如果治不服这邪气，她的下半身会瘫在椅子上。”
　　“啊……”大家不知不觉发出惊叹声，宋莲又一次泪撒胸襟。
　　傅介子心情万般沉重，他凝视了一眼玉蝶，靠近辛楚兰，“再没有别的应对方法了吗？”
　　辛楚兰迟疑了一下，“还有一个法子可以一试。”
　　“那快说。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介子能办得到，就不会放弃。”傅介子焦急万分，等着辛楚兰的下文。
　　“傅大人，这件事恐怕只有王子能办得到。”辛楚兰面露难色。
　　“哦？您尽管说。”傅介子催促道。
　　辛楚兰娓娓道来，“活阎王在西域横行几十年，善用西域邪毒。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强龙抵不过地头蛇。不管他怎样横行，还要受本地王者制约。要压住玉蝶身体里的那股邪毒，就得用王者的身体发肤来以邪治邪。”
　　傅介子眨了眨眼，“前辈，这种法子能行得通吗？”
　　辛楚兰满脸严肃，“傅大人，你还别不信，在这块充满神秘色彩的土地上，什么奇迹都有可能发生。”
　　“那您要楼兰王身上的什么东西？”
　　“不一定是楼兰王身上的东西，王后王妃的都行。龙须凤发只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