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关关雎鸠花不败(2)
作品名称:万古流芳刺杀王 作者:张馨心 发布时间:2017-07-03 12:26:31 字数:3902
王子的话让玉蝶惊恐地张大了嘴,差点惊掉了下巴。玉蝶的脑子飞快地旋转,他说的是我吗?他要让我做楼兰国未来的王后?他是怎么想的?“王子……”
“你想说……我们才相识没几天对吗?”涅乌瞧一眼玉蝶怔怔的样子,眼中含笑,玉蝶发痴的神情越发显得可爱。“你认识我没几天,可我认识你已有十年,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同样的年龄,涅乌显得老成持重得多。
玉蝶没有想到老天对她还算不薄。在这绝望的生死时刻,竟然让她看到了希望,她眼里充满了盈盈泪水。
涅乌以为玉蝶被他感动,想着这样一位武功高强的美人即将归到他的麾下,不禁心浪翻滚。王子我需要的就是这般能助我治国安邦的贤内助,我绝不会像父王那样,一副道貌岸然的君子相示人,其实一肚子男盗女娼。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玉蝶,柔声道,“你需要到兵器房挑选一件武器带在身上。你这样惹眼的容貌,两手空空行走在兵营,还不时出入我的大帐,会招人闲话。”
玉蝶明白涅乌的想法,这位王子的心还真细腻。他是怕我一女子整天跟在他身后,又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人,不仅坏了他的名声,更毁了我的清誉。王子和他父王的确不是一类人。玉蝶参透了涅乌的用意,她道了一声唯。
兵器房就在眼前,玉蝶看到零星地有士兵进出此地来挑选兵器。她不作声地走了进去,四下寻找合适的兵器。一枚宫绦晃动着映入眼帘,玉蝶无意中看了一眼,立时像被闪电击中一般。怎么又一枚一模一样的宫绦出现在眼前?凶手的那枚宫绦明明在母亲手里,这个人身上的宫绦又是怎么回事?玉蝶冥思苦想,印在脑海里整整十年的那枚凶手的宫绦呈现在眼前,这才是十年前自己见到的宫绦。碧绿的翡翠放着油光,十年前的场景又回到眼前。父亲瞪大恐惧的双眼伸出手踉跄扑向自己的样子今日又现,玉蝶只觉周身热血涌上心头。她顺着宫绦向上望去,一张汉人的脸贴在这个高大健壮身体的头上,僵硬的线条支撑着这张脸面。仇人的意外出现让玉蝶难以自控,她伸手去摘头上的玉簪,手在不停地抖动。她定了定心神,终于将手指握紧玉簪,她一撤手将玉簪拔出……
这时又有一群士兵进来,他们熙熙攘攘将玉蝶和赵五隔开。玉蝶冷静片刻,想起自己身上的重任,她握紧双拳退出兵器房。
日头升至头顶,烈日炎炎下,玉蝶已觉不出酷暑的滋味。她站在远处,两只眼睛射出两股“火焰”投向兵器房的大门。午休时间到了,士兵们拉帮结伙地散去。赵五走出兵器房,锁好房门,一个人悠哉游哉地向休息处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哼着小曲,心情欢愉,想着辅国侯许给他的愿,甚是高兴。隐居十年见不得光的日子结束了,不会有人再想起十年前的那场争斗。市场竞争嘛,免不了引起流血事件,不会再有人怀疑这场争斗的本质。危险解除,汉特使又离开了楼兰,我赵五自由了。马上就要高升,以后的日子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了。
营帐就在前面,赵五走着,隐约感到有双眼睛在他的后背灼烧,他猛地回头,却连个鬼影都没见到。哎,这十年躲躲藏藏的日子都坐下病了,总是怀疑有汉朝廷的人来诛杀自己。赵五拍拍脑袋安慰着自己,拉开门进了营帐。自己倒了杯水送到嘴边,水还未入口,眼神的余光告诉他有个矫捷的身影一晃跟了进来。他一激灵,杯中的水晃出一半。他紧张地望去,吊起的一颗心逐渐放了下来,原来是一小巧玲珑的年轻姑娘跟进门来。赵五上下打量着玉蝶,满脸疑问,百思不得其解。
“没想到这楼兰兵营中除了我还有别的汉人,请问姑娘尊姓大名,在兵营中任何职位?”赵五嘴中问玉蝶任何职位,心中却暗自猜测,这么一年轻美貌姑娘,身子纤弱单薄,看样子无非是一花瓶角色,说不准是哪位长官帐内的陪睡。不要轻易得罪人,免得被人穿了小鞋还不知道。楼兰的汉人女子都混到这个份上了吗?赵五虽说已背叛大汉,却为楼兰汉人女子的境遇倍感遗憾。
玉蝶满腔怒火顶在心头,她稳了稳神,开口问道,“先生,请问您腰间的那枚宫绦是您的吗?”
赵五不削地笑道,“怎么?你怀疑我这枚宫绦是偷来的吗?还是姑娘你看中了它?”“若不是姑娘看中了这宝贝,怎么会跟进我的帐内?你跟我说说你是哪个营帐的人,我会亲手把它送到你主人手里。”
“先生,这个宝贝一直戴在您身上吗?有没有借过别人佩戴?”玉蝶仔细打探,她要弄清楚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当年杀害他父亲的真正凶手。
“哦,说起这枚宫绦话可长了。我从没借过别人佩戴它,倒是它离开我有十年的光景,如今失而复得又回到我赵五的手里。这说明我祖父当年对傅家先人的救命之恩如今回报到我身上。凭着这枚宫绦,如果归汉找到傅家后人,我赵五也会发达的。”
听到傅家二字玉蝶愣住了,“哪个傅家?”
赵五掂量着手中的宫绦,“在朝为官的有几个傅家?这个姓氏不多见,据说我祖父所救傅家先人的孙子如今也同样在殿称臣,这个家族世代为官,都有吃皇粮的命啊。这枚宫绦是一块翡翠雕出来的两枚中的其中一枚,听我祖父说另一枚宫绦上有一黄翡为证。傅家先人将这枚宫绦赠予我祖父时曾说过,无论哪朝哪代,多少辈后人,只认这枚宫绦。只要拿着这枚宫绦找到傅家,就是傅家永远的座上宾,只要傅家有一袋子粮食,那半袋子就归我赵家所有。”
“你说的没错,我给你证实傅特使身上的宫绦确实有一块黄翡,他就是你祖父所救之人的后人。”
赵五一抬头,眼睛瞪得有铜铃大,“哪个傅特使?你说的是……”
“没错,就是在楼兰城停留的大汉特使傅介子。”
赵五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想到啊,原来他就是……”赵五笑了,这就好办了,我不必再躲躲藏藏,有傅特使这棵大树靠着,多大的事化解不了啊?赵五心花怒放,接著又一脸阴云。“不对呀,他已经死了,我亲眼见到他被掩埋了。”
“那是你希望傅特使死去,不过我清楚地告诉你,让你失望了。他还活着,活得很好。”
“什么?他还活着……那……太好了……”赵五的表情复杂到自己都分辨不清是怎么个想法。汉中饭庄冒险走了一遭,侦查结果已板上钉钉,自己也立了大功。现在这结果怎么又被推翻了?这小女子是谁呀?
“姑娘,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那汉使臣还活着?”
玉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话。“据你所知傅特使是怎么‘死的’?”
“听说是被活阎王的徒弟一簪封了喉。”
玉蝶嘴角露出冷笑。
赵五一心二用,没能理会玉蝶的点拨。他在思索,傅介子若是还活着也许不是件坏事。反正刺杀他的任务不是由自己来完成的,刺杀成功与否与自己无关,但自己侦查的结果没错,只是那些汉朝廷的人太狡猾而已,辅国侯就是怪罪也怪罪不到他的身上。
没想到在离长安几千里的塞外竟遇到了傅家后人,这正是解除在下当年杀害朝廷官员罪证的好时机,捏造一个可信的理由,我赵五又可以重新做人。汉朝廷既往不咎,楼兰王宫又能重用我,岂不是一举两得?
玉蝶回想起傅介子见到这枚宫绦时的情景,平淡如水。也许他内敛的性格无论遇到多大的事都藏在内心深处。如果赵五所诉是真,那么这枚宫绦对傅家人来说意义不小。可傅大人却只字未提,玉蝶在傅介子身上看到的是一身正气。
玉蝶看出了赵五内心的非分之想,严厉斥责道,“赵五,你不要做白日梦了。傅特使他绝不会包庇你这个杀害朝廷官员的叛徒。更不要痴心妄想会得到我的宽恕。你受死吧……”玉蝶拔出头上的玉簪,顶在赵五的咽喉。
赵五心里一惊,他一边后退,一边嚷道,“你……你……你到底是谁?你那么个小玩意还想杀人吗?”
玉蝶将赵五逼到一角,“你不是刚刚说过一簪封喉吗?那我就让你知道我是谁,我这个小玩意能不能杀人?”
“啊?难道你就是活阎王的徒弟?你一个小女子怎么敢杀人啊?”赵五汗流浃背,他不相信自己能死在一个小女子手中,一簪封喉是传说吧?
“你听好了。十年前,你就在我的眼前亲手将宝剑刺进我父亲的胸膛。你让我和我的父亲从此阴阳两隔,和我的母亲对面不能相认,我孤苦一人委身于青楼,苟活到现在,就是为了等你出现,你现在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赵五真是五雷轰顶。他结结巴巴说道。“你……你原来是那个赵春生的孩儿?你还活着?”
“对。我和母亲都活着,就是为了要你的命才活到今天。”
十年前的那场阴谋回到赵五的脑海中。一个叫赵春生的商人带着娘子和女儿来到楼兰。这位同姓氏的年轻商人似乎家里很有钱,为人豪爽,出手阔绰,广交朋友。言谈举止也不同于常人,是个念过书非常有教养的年轻人。不像赵五抱着发家的梦想东挪西凑举债来到楼兰,时日不多就赔个底掉。不得不靠给人当伙计赚点小钱养家度日。为了攀上这位有钱的老板,赵五多次主动接近他,同他套起近乎,因为同族同姓,赵春生待他比一般人更加热情。赵春生的做法并没有得到赵五的认可和理解,反而让他更加妒火加剧,同样是人,为什么命运竟相差南北西东。慢慢地,赵春生的一些怪异行为引起赵五的注意。赵五感觉这位年轻的老板和一般人有所不同。他来楼兰好像不是为了赚钱,更多的是和人谈论局势和各国奇闻轶事。有钱人和穷人就是不一样,所关心的东西都不在一个层面。赵五对赵春生越发嫉妒,而且他发现赵春生的两个小伙计不知何原因频繁换着班地往返于玉门关,他对赵春生高度关注起来。但赵春生对这位同姓族人似乎没有设防,还一口一个兄长来称呼他。
赵五发财心切,他通过熟人见到了辅国侯,把赵春生的嫌疑行为通报给他。原本只想得到一笔提供集市情报的奖励,辅国侯也的确当场奖励了赵五。并许诺若拿到赵春生试图扰乱集市贸易的证据,那么赵春生的店铺他做主归到赵五的名下。
赵五的心活了,他开始日夜监视赵春生的举动。一日,见赵春生的一位小伙计整理行装又要出城赶赴玉门关,他在城中河边拦住了小伙计的去路。当他从小伙计身上搜出丝帕,看着一行行写在上面的楼兰王欲劫持大汉使臣的情报内容时,赵五当时懵了,他日夜嫉妒的赵春生既不是普通的商人,更不是家境富裕的有钱人,原来赵春生是朝廷的谍报人员。与此同时,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从远处向他这里跑来的辅国侯的人,慌乱之下,他将丝帕塞进小伙计手里,让他快跑。小伙计自知跑不出楼兰人的手掌,遂一头扎进了城中河里,尸首顺著河水流向下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