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风雨阑珊花盛开(1)
作品名称:万古流芳刺杀王 作者:张馨心 发布时间:2017-05-05 10:47:44 字数:3673
楼兰王安归的淫乱和王妹法图娜的滥情,让王子涅乌身心受到伤害。看到母妃整日郁郁寡欢的样子,他一怒之下一把火让往日生意红火、蒸蒸日上的醉红楼化为灰烬。
是夜。火光冲天,人声鼎沸,惊扰了大半个楼兰城。
安归站在宫院中望着醉红楼方向发红的天空,唉声叹气。他寻欢作乐的场地就这样完蛋了。王子虽说是断了他的逍遥梦园,可王子的行为说不上是作恶,却好像是在承救他楼兰王和王妹的灵魂。这说也没法说,骂也没法骂,更不能借此处罚王子。谁让他这一国之君和王妹的小辫子被王子攥到了手里。
楼兰王心里明白自己大概是这个世上最窝囊的王,外有强敌压迫,内有家人发威,内忧外患让自己活得好辛苦。
安归郁郁寡欢,愁眉不展。
辅国侯来到他身边,“王上,您应该高兴才是。”
安归一脸不解,“辅国侯,孤被亲子扇了耳光还要兴高采烈?”
“是的王上,您培养出一位德才兼备,让楼兰人民敬仰的接班人,还不值得高兴吗?”
“嗯。”“那里可是主宰我楼兰城的风水宝地啊?不说别的单单醉红楼的建筑就花去了孤大把的金子。这么大一笔财富被王子轻易就交了学费,可惜了。那下面的风水宝地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到影响?”
“不会受到太大影响的王上,那千年蛇洞是在下面,用废墟来掩盖蛇洞也许更安全。过几年重新开发那块地段,风水会轮转回来。”
“借你吉言,孤信你。”
“王上,好歹长公主安全回宫了,这也是件值得庆祝的事啊。”
“哼。”安归一甩袖子,“这个败家公主,丢尽了孤的颜面,孤还要庆祝?让人盯住她,别再让她随便出去惹事。”
傅介子等人来到饭庄大门外观看远处的火景,通红一片,照亮了集市的整条街,甚是壮观。
刘老板派出的人回来报告调查结果,让他喜形于色。他凑近傅介子耳边,“傅特使,是一伙强盗打扮的人烧了醉红楼。”
商全月痛快地来了一句,“该烧,看着是青楼,实质是楼兰王作恶的场所。”
傅介子思索道,“应该不是普通的强盗,这么大的动静,怎么没见城防队来镇压?”
刘老板道,“你说对了,是一伙打着强盗招牌训练有素的军人干的。”
傅介子展眉道,“军人?有这么大胆量的军人那必是王子了。”
“我看也是,没想到楼兰王居然生出这么一位有胆魄的王子?”刘老板感叹道。
商全月道,“就看这位王子将来怎样发展了?他身上可有一半的匈奴血统。”
傅介子话语似乎轻松了些,“不管他怎样发展我们都有应对之策。现在应该高兴的是长公主回了宫,金姬的父亲快要重见天日了。”
刘老板点头应允。
商全月看向傅介子,“全月早就想听到你这句话了。”
傅介子点头,“静等事态发展吧。”
史青阳、柳飞絮在远处看着火光冲天的醉红楼感觉不过瘾,非要去事发地瞧个明白。傅介子没有阻拦,任他二人飞也似地离去。刘老板回后院私宅休息,傅介子一人独自上了楼。
商全月留在门口吹着习习晚风,感觉心里凉爽之极。看热闹的客官们逐渐散去,让他心里生出一份对家乡的思念之情。来楼兰已七年有余,杀安归的心愿有增无减,但是连接近安归身边的机会都没有,兄长的仇什么时候能报啊?
商全月不禁伤感在怀,遥望远方默默叨念着亲人。
这时,忽见一妇人来到商全月跟前,向他施礼问安,“这位大掌柜,民妇这相有礼。”
商全月站在台阶上低头望去,此妇人轻纱遮面,看不清模样。嗓音低沉沙哑,听后让人回味思量。长裾虽年久破旧,倒也洗得干净。汉女人打扮,猜不出年龄,看上去身段匀称,不像是长者。浑身上下映入眼帘最炫目的就是那头浓密的乌黑长发,让人生出联想,这妇人应该长有一张貌美容颜。
“哦。”商全月连忙回礼。“不知这位娘子……有何事需要在下帮忙?”
妇人道,“民妇想请大掌柜引荐,民妇要求见傅特使。”
见傅特使?一位来历不明的妇人要见朝廷特使,商全月为难地看着妇人的面纱,“这位娘子,你来自哪里?姓甚名谁?见傅特使有何特殊事宜?”
“商掌柜。民妇宋莲,来自京城长安,在醉红楼做杂役多年。现在有急事要求见傅特使,越快越好,否则会酿成大祸。”
这妇人的一句话让商全月眉峰蹙起。“宋莲娘子,能否摘下你的面纱?”
妇人犹豫了一下,轻轻掀开遮住真容的面纱。
“啊……”商全月发出的轻叹声音让自称宋莲的女人身子战栗了一下,随即系好了面纱。
“跟我来吧。”
商全月领着宋莲迈进饭庄的大门,迎面有两位客官正在议论着玉蝶姑娘。
“那玉蝶姑娘算得还真准,就好像知道醉红楼近日要遭此劫,在它化为灰烬之前为自己找好了下家。”
“这姑娘可不能小瞧,一看就不是善茬。靠上刘家少爷这棵大树,这辈子什么也不用愁了。只是苦了玉姬,她怎么能算计过青楼里长大的姑娘,恐怕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以后?哪还有以后,你没看到吗?”
“看到什么?”
“玉姬和她姐姐金姬已经带着她们师父离开了。”
“哎呀,这玉牒真不愧是醉红楼里培养出来的头牌候选人,居然这么快就挤走了正牌夫人……”
商全月佯装清嗓咳了一声,制止住客官的闲言碎语。两位客官见商全月过来,急忙离开。宋莲低头跟在商全月身后默不作声,注意力仿佛全用在脚下。
傅介子回到东暖阁,环视这空荡荡的房间,不觉惆怅万分。金姬的音容笑貌浮在眼前,一丝孤独感袭上心头。他闭上双眼想让思绪停止流淌,忽感身后一股杀气逼来。
傅介子猛地转身,玉蝶已站在眼前。
看着玉蝶冒着凶光的眼睛,傅介子深感暴风雨的来临。他从容不迫,意味深长地吐出,“玉蝶姑娘,在下终于等到了这一刻,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
玉蝶毫无顾忌地抛出狠话,“傅介子,你以为我会给你饭里下毒?弄条狗来防范,真是愚蠢至极。”
傅介子面带微笑,“那你打算怎么来对付在下?”
玉蝶嗤之以鼻,“傅介子,你一介文官也敢跟我来挑衅?你一点都不怕死吗?”
“怕死就不会来西域,更不会在楼兰停留这么久。玉蝶姑娘,在你下手之前能否说说跟傅某的‘深仇大恨’?”
“好。那我就告诉你,免得你死不瞑目。你还记得集市里十年前的那场价格纠纷战吗?我亲眼见到是你在我父亲背后捅了他一剑,父亲才命丧你剑下。”
“玉蝶姑娘,你是怎么认定我就是在你父亲背后捅他一剑的凶手?你看清我的脸了吗?”
“我虽然没看清你的脸,但认得你腰间的宫绦。当时我就躲在你对面的货堆里,父亲过来要抱走我,你赶过来从背后一剑刺中他胸口。可怜我的父亲,他伸出的手还没有触到我,就……那个场面,我终生都不会忘记。你该不会想到,你腰间的宫绦一辈子都会记在我脑中。为了给父亲报仇,我卧薪尝胆,吃遍人间疾苦,头顶娼妓的恶名活到现在,就是为了今天。”玉蝶流泪道尽心酸。
傅介子顿觉双眼模糊,“玉蝶姑娘,十年前你才六岁,怎么能把你看到的东西记得这么清楚?是什么人提醒你注意我腰间配带的宫绦?”
“你管什么人提醒的我?你也真有胆量,在楼兰杀了人,案子还没有了结,你竟敢再次踏上这块土地?”
“这枚宫绦是我傅家祖传,我带在身上已有十几年。可我是第一次来楼兰。就算我以前来过楼兰,如果我在楼兰做了案,怎么会不加掩饰地大摇大摆来告诉人们我就是十年前的杀人凶手。”
玉蝶的嘴里发出咬牙的声音,“你就是狂妄自大的庸人。你自以为有大汉朝廷做你的后盾,你就天不怕地不怕了?我玉蝶今天就是杀不了你,我也敢追到皇上的金銮殿要了你的性命。”
“玉蝶姑娘,你上了敌人的当了!你被人利用快点醒来。”傅介子大喝一声,希望玉蝶能幡然醒悟。
仇人就在眼前,玉蝶怎能罢手,“傅介子,我不会下毒给你,那是弱者的表现。看在你我都是同族汉人的份上我会让你死个痛快,今天我就让你尝尝玉蝶练了十年的一簪封喉……”话音未落,玉蝶风影飘动拔出了头上的玉簪,刺向傅介子……
傅介子没有想到玉蝶的功夫这般了得,看着闪电般的玉簪飞向自己怕是已经躲闪不急。他尽可能向边上闪动身子,以免刺中要害部位。谁知玉蝶的簪子像是有磁力吸引,随着他的身体而偏移。傅介子心中暗自叫道,“我命休矣。”
玉蝶的簪子刺向傅介子的咽喉,只听“当”的一声,玉簪被一柄宝剑挡住。宝剑的寒光晃得玉蝶稍稍闭了一下眼,待她睁开双眼之时,金姬毫不畏惧地站在她眼前。
玉簪的冲力震得金姬手臂发麻,玄凤差点就靠上傅介子的脖颈。好功夫,小小年纪竟有这么强的内功,金姬心中暗暗赞叹。
眼看就要得手,不想却被金姬坏了好事。玉蝶怒不可遏,心想哪都有你们姐妹,真是多管闲事,不知好歹。闲话少说,我连你一起拿下。玉蝶手中的玉簪在空中游走,誓要和金姬的玄凤一争高下。两个人上下翻飞,你进我退,我进你走,三个回合下来分不出高低。两人都暗中思量,绞尽脑汁想找出对方的破绽来,可彼此谁也攻不破对方的防御。
棋逢对手的场面,让傅介子看到了圣上要收复西域愿望的实现。我大汉英雄辈出,何惧匈奴侵越者肆意妄为。为了停止杀戮、停止战争,最终必须要收复西域。只有这样百姓才能安居乐业,过上和平幸福的生活,这片土地才能成为净土。
傅介子拿过宝剑,趁两人过招间隙,将金姬和玉蝶隔在两边,“都住手,别忘了我们是兄弟姐妹。”
金姬收回玄凤,平复喘息。玉蝶见金姬放松警惕顺势举起玉簪,再次刺向傅介子。
金姬惊叫,“傅郎……”
傅介子一怔,已来不及躲避。
玉簪直奔傅介子咽喉,几乎触到傅介子的颈部。与此同时一个沙哑声音炸响在东暖阁中,“住手。”
玉蝶止住将要刺进傅介子颈部的玉簪,但玉簪没有移开,仍顶住他的颈项。玉蝶辨出发声之人,“姨母,你快离开,今天我要为我父母报仇雪恨。”
“玉蝶,我不是你姨母,我是你亲生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