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格根念旧辛楚兰（3）

　　夕阳西下，夜色渐起，辛楚兰由金姬、玉姬左右陪伴从密道进入了东暖阁，刘老板、商全月及傅介子三人早已等在房间里，大家互相相见相识彼此施礼，刘老板和商全月结识了这位传说中的女侠后退出了房间，金姬、玉姬陪伴辛楚兰落座。
　　傅介子对这位先帝时期的女官非常尊重和敬仰，汉朝和匈奴的战争让这位曾经名声在外叱咤西域风云的人物落此结局，傅介子感到心情沉重。战争让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让多少英雄从此消声灭迹，大汉朝的英雄们没有气馁，没有悲观，没有退缩。他们总结经验为昨天的过失重整旗鼓，为明天的胜利准备再战。
　　“老前辈，这么多年您一个人与世隔绝，没有外援，没有朋友，更没有亲人，吃尽天下苦，遭尽人间罪，真难为您了。”傅介子有些难过。
　　“傅特使，老身违背了朝廷的意愿，中了匈奴人的奸计，没有颜面回朝复命，只能躲在西域悔恨终身，了此一生。今天老身来见傅特使，就是前来请命，希望傅特使能给老身一个赎罪的机会，为我大汉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前辈，今天请您来饭庄，就是为了朝廷能早日统一西域，与您共商大计。我朝虽说兵强马壮，可毕竟是远征军队，有的时候水土不服，地势不熟，都会造成人员伤亡，损兵折将。所以我们必须在西域各地建立起无数支强大的群众力量，来支持和维护汉朝军队，只有这样才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完善这些成就都要靠我们当地的汉人和一些支持汉朝力量的友好当地人士。楼兰这个地方尤其关键，他是我朝汉使臣和汉商们出入西域的必经之路，楼兰王安归在大汉和匈奴之间摇摆不定，这些年尤其亲匈奴而疏远汉，我们对他必须加强防范，在楼兰要建立起一股坚决抵制楼兰王的群众队伍，刘老板是我们楼兰汉商协会的领导者，在汉人中有着极高的声誉。而前辈的威望不止在楼兰，而是整个西域都威名远扬，这里有您和刘老板共同坐镇，我想那楼兰王安归如果再有抢劫汉使臣和汉商的念头，他也会思虑再三不敢轻易而为之。”
　　“傅特使如果想让老身站在人前，那老身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让那安归老贼看个明白。”
　　“不不，这样会给前辈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今天介子暂住楼兰，安归会适当收敛他的杀气，如果我明天离开楼兰，他会向前辈施以报复，他有军队，人多势众，前辈即使武功再高，也是人单势孤，猛虎难敌群狼。只要我们放出风去，当年威震西域的凤行云和她的后人，随时随地都会出现在楼兰，来无影去无踪，行之飘渺，居无定所，玄凤飞龙重现江湖，为我们汉人斩妖除魔就够了。只等机会一到，前辈能配合朝廷的远征军共同剿灭西域的反汉势力就行了，能做到这点介子必感恩不忘。”
　　“傅特使真是思虑周全，生死对于老身来说已无关紧要，我这一生荣辱相交，廉耻共存。只是金姬、玉姬这两个孩儿正值花儿怒放之时，还需谨慎行事，保她们二人周全，请傅特使见谅。这姐妹二人的一家被楼兰王安归害得不浅，老身答应过金姬、玉姬，要帮助她们为母亲和大伯报仇雪恨。”
　　“师傅，国仇家恨我们懂得取舍，您不用为金姬、玉姬担心，我们会以朝廷的意愿为先，家仇在后，我们会听从傅特使的安排。”金姬说给师傅听，其实是向傅介子表态，她和玉姬愿意听从朝廷命官的指挥。
　　傅介子感动之极，没想到一心要杀楼兰王报仇的金姬却有这么高的觉悟，竟然愿意放下私怨，以朝廷的长远计划为先，他的感激之情无法表达。
　　傅介子抱拳一揖，“前辈，金姬、玉姬，我代表朝廷向你们表示感谢，感谢你们心甘情愿配合朝廷使臣出使西域的计划实现，没有你们的配合，我们朝廷使臣的工作开展会难上百倍。”
　　玉姬也坚决表态，“傅特使，在你身上，我们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朝廷对楼兰汉人的关心，我们愿意听从你的召唤。”
　　“好，介子谢过。”傅介子看向辛楚兰，“前辈，有一事我想先跟您先打声招呼，楼兰王安归如果得到确切的消息，知道您和您的传人确实隐藏在楼兰，为了切断您和汉朝廷的联系，为了阻止我们共同对抗他，他极有可能向匈奴国求援，而匈奴国派来的援兵一定会是格根将军和他的儿子白袍小将古郎，这父子二人的功夫您肯定知晓，我不必多说。只是，如果这父子二人真的进了楼兰，能和他们对抗，而且能镇住他们父子的一定是前辈您，到时候难免您和格根将军战场相见。”
　　辛楚兰看出傅介子面露难色，猜出他对自己历史的熟知，她沉思片刻，决定打消傅介子的疑虑，“傅特使，老身既然连生死都置之度外，还担心什么过去的儿女情长，几十年前的事了，难道老身还要在这上面栽第二个跟头吗？”
　　“介子领受了，不过这只是介子的猜想，也是汉朝和楼兰关系的最坏结局。楼兰王安归如果真要这么做，那他就是跟汉朝廷撕破脸，没有缓和的余地，必站在大汉朝的对立面，全身倒向匈奴国了，希望这不是最后的结局。”
　　金姬表态，“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和玉姬一定助师傅一臂之力，决不后退半步。”
　　“那当然，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和金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杀了那老贼安归，为母亲和大伯报仇了。”玉姬朗朗悦耳的话语震动着室内每个人的心灵。
　　史青阳和柳飞絮虽然从头至尾没说一句话，但玉姬的表态让他们两个亢奋，金姬、玉姬一家人的遭遇早就让他们两个萌生刺杀安归的念头。
　　古郎在营地训练了一天的士兵，疲惫不堪地回到家里，一进门被室内的压抑气氛所包围，只见父亲、母亲、兰琪各自独坐，互相不予理会。古郎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饥肠辘辘的他大气儿不敢喘息，鸟悄地坐到了一旁。母亲听见古郎肚子发出咕咕响声，起身去给古郎拿食物去了。
　　母亲一走，古郎赶紧问兰琪，“兰琪妹妹，发生什么事了？”
　　兰琪瞪了古郎一眼，“有人来给你提亲了。”
　　“哦，好事啊，谁家的姑娘啊？你们为什么都愁眉不展的？该不是来提亲的人给我介绍个丑八怪吧？”古郎做着怪脸，丝毫没往心里去，好像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要是丑八怪就好了，那样可以直接拒绝他。”兰琪怒目看向房顶。
　　“不是丑八怪怎么把你们愁成这样，难不成是个大美女？你们该不知如何处置?”古郎阴阳怪气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兰琪把目光从房顶收回，“让你说对了，她是西域出了名的大美女。”
　　只见古郎神情振奋，“谁呀谁呀？快点说，不知道你兄长我喜欢美女吗？”
　　兰琪气得一扭脸，“色迷，是楼兰公主，叫阿法芙，这回你满意了吧？”
　　古郎一下子跳了起来，“你在说一遍，楼兰公主？我去，楼兰王宫里的公主一向名声在外，刁蛮任性，唯我独尊，外加风流韵事，光长得漂亮有啥用啊？除了是个十足的吃货外没什么本事，哪能跟我的……嗯……比呀？”
　　“哼，你以为人家是真心给你呀？人家是为了让你去对付汉人，才假模假样把楼兰公主许给你，你还当真了。父亲为了你好，拒绝了这门亲事，结果……”
　　古郎觉察到事情的不妙，“结果怎样？嗯？说。”
　　兰琪带着哭腔，“结果，你和父亲被调往我匈奴属国边境，是和楼兰交界的边境，驻守边防去了。”
　　“嗯？”古郎吃了一惊，“让我和父亲驻守边防？那以后我们一家人要两地分居了？哇，楼兰边境，离这里好远啊。那以后我们一年也见不到一两回面了。靠，这是谁干的好事？”
　　兰琪喊了起来，“还能有谁？还不是你的亲娘舅。别人谁敢下这样的命令？”
　　“他还是我的亲娘舅吗？哪有亲娘舅拆散自己亲姐妹一家人的？”古郎也跟着气愤起来。
　　格根无奈地发出了声音，“单于所做的一切决定，都是出于国家利益，国家利益高于一切。”
　　古郎皱起了眉，“什么国家利益，是他和楼兰王共同的利益吧，我要是真娶了楼兰公主，还不得一辈子给楼兰王看家护院啊。父亲，咱们真去吗？”
　　“命令已下，三天后动身，军令如山，不得违抗。”格根庄重地说。
　　“那咱们向单于请示，带上母亲和兰琪一起去边境吧，一家人不要分开。”古郎督促父亲。
　　“孩儿，单于一定是听取了喜木安的建议，才把我们父子调去边境，他把我们安排在那里一方面是为了和大汉国的战争需要，另一方面是为了让我去对付那辛楚兰。我们是去打仗，带上你母亲和你妹妹岂不是把他们送到虎狼的嘴边。”
　　“那怎么办？要么就得两地分居，一旦你我在战场有个闪失，母亲和兰琪就是最好的人质。”
　　古郎的话让格根心里惊秫，别看这孩子平日里嬉笑怒骂没个正形，看事还真周全，是个有勇有谋的好孩子。
　　“古郎，你跟父亲先过去，等安排好了一切就把你母亲和兰琪接过来，我们一家人绝不分开。”
　　“父亲，这就对了，一家人就该在一起，那我们两个打头阵，随后再接母亲和兰琪。”
　　兰琪急了，“我也要先跟你们去。”
　　古郎安慰道，“你跟我们去了，那母亲不就一个人在家吗？她有事谁管哪？”
　　格根夫人端着食物走了进来，“让兰琪跟你们去吧，她长这么大也没出过门，带她去楼兰城玩玩，去楼兰大集市买点新奇玩意，满足一下她的胃口。”
　　兰琪啊地一声扑来过来，搂住母亲的脖子，“母亲，还是您最疼兰琪了，等我过去安顿好住处就回来接您过去。”
　　“好，我等着你来接母亲过去，我们一家人生死都要在一起。”
　　“行，就这么办了。”格根一锤定音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