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楼兰城里风云起（1）

　　汉中饭庄一开门，辅国侯就进了饭庄的大门，玉姬一抬头看见这个老家伙进来恨得牙根痒痒可还要跟他打招呼，真是无奈。
　　“辅国侯大人，您大驾光临一定有事了？”
　　“哎呀，这是金姬还是玉姬啊？在下老眼昏花每次都猜不出来是驸马爷的哪位千金？”辅国侯眼珠子转着盯着玉姬。
　　“辅国侯大人，您就把我们姐妹当作一个人好了，不用分的那么清。”玉姬绷着小脸说。
　　“那哪行啊，我得知道哪位是汉中饭庄将来的女主人不是？”
　　“我们姐妹将来都要做汉中饭庄的女主人，辅国侯大人你可不要分出远近来了。”玉姬知道汉中饭庄对辅国侯来说就是他生命当中的第二根经济支柱。
　　“哎呦，那太好了，有驸马爷这层关系，我们更没说的。不过侯爷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玉姬姑娘对不对呀？”辅国侯嘴里说着心里发着堵，两个冤家，将来让我从你们姐妹手里拿钱那还不扁死我。
　　“没错，就是我。我不像金姬那样，对哪个说话都柔声细语的，我没有那么好的脾气。”
　　商全月赶紧过来打着圆场，他知道目前还不能得罪这位侯爷，“辅国侯，您这是来公干？”
　　“商掌柜，你是贵人多忘事啊，每年这个时候我不都得来一趟吗？”
　　商全月一拍脑袋，“哎呦，还真忘了，每年这个时候王宫都要为驸马爷做寿。”
　　“就是吗，你这个掌柜当的，忘性越来越大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跟您定今年的酒席宴。”商全月说着示意辅国侯向里走，“辅国侯，请跟我来雅间吧。”
　　辅国侯看向玉姬，“玉姬姑娘，我们大王让我有请两位姑娘，今年驸马爷的寿筵两位做女儿的一定要到场啊。”
　　“不敢，王宫的大门进去容易出来就难了。”玉姬清脆的声音敲打着辅国侯，他尴尬地咳了一声，“这孩子，驸马爷一天出八遍也没人管他，还没忘了过去那点破事儿。”
　　刘老板听见辅国侯的声音走下楼梯，“辅国侯，您这是给驸马爷来定寿宴的吧？”
　　辅国侯一脸堆笑，“还得是老板，我一露面就知道我干什么来了，我们大王在日理万机国家大事的同时还不忘驸马爷的生辰，可见大王对汉人多么的关心哪。”
　　“那是，治理好国家的前提首先要先治理好小家，大王英明啊，来来，进雅间谈。”刘老板圆滑地把辅国侯让进雅间。
　　辅国侯落座，刘老板掏出一个金锭递给他，“侯爷，您辛苦啊，不管是什么大事小情您都跑前跑后的，我刘某人借了侯爷的大光了。”
　　“刘老板，您这是干什么，咱们都打了多少年交道了，这就外道了。”辅国候和刘老板互相推着。
　　“侯爷，不必客气，汉中饭庄的兴旺离不开侯爷的相帮。”
　　“嗯，这话倒有些道理。那我就不客气了，驸马爷这生辰宴席你叫商掌柜看着拟定吧，挑你们饭庄最好的菜牌上，不要怕贵，您也知道我们长公主的这点嗜好，只要驸马爷高兴，公主就高兴，公主一高兴大家的日子都好过。”
　　“好嘞，有侯爷这句话就行了，准保让公主满意就是了。”
　　“刘老板，最近这几天有没有新来的汉人入住啊？”辅国侯话锋一转紧盯着刘翰的眼睛。
　　“有啊，每天都有新客人出入，我这里就是这个性质，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刘翰一脸好奇地看着辅国侯。
　　“没有没有，那就这样，三天后准时把寿宴送到王宫，公主会打赏的。”
　　“没问题侯爷，汉中饭庄的信誉不容置疑。”
　　“那多谢了，回见。”辅国侯揣着金锭满意地离开。刘老板目送他离去心中暗自愤恨，期待楼兰的汉人能早一天翻身，不再被安归欺压。
　　玉姬看着辅国侯离去，勾起了她难过的思绪，父亲的生辰又到了，自己和金姬的心情随着父亲生辰的到来愈发难过，想着仇人为自己的父亲祝寿，亲生父女却在心里默默遥祝。父亲不希望姐妹俩进宫给他祝寿，最好永远也不要踏进王宫的大门。姐妹两个就算父亲没有这个愿望，她们从心里也不愿意走进那个血腥的王宫，杀母之仇岂能忘掉。
　　商全月同样打着主意，自从来了楼兰，每年玉面的生辰他都带着饭庄的伙计进宫去送寿宴，尽管刘老板每次都嘱咐他要忍耐不要冲动，可哪一年他都背着刘老板有所准备，只是没有一次得手的机会，尽管王宫里没有人确认他和商无缺的关系，可这个姓氏让人一听就心里发毛，他根本就进不去那王族私人餐厅的大门。菜品送到餐厅的门口就被王宫自己的宫廷后厨人员接了过去，眼瞧着安归坐在餐厅里面就是进不去，干着急没法子。
　　今年这次寿宴商全月可费了一番功夫，给菜里下药是行不通了，安归对汉人的菜肴前后也吃不了几口，而且每吃一道菜之前都有人事先试吃。商全月在菜品里认真钻研深入研究，决定自己现场亲自制作一道菜肴油炸活鲜。现场宰杀活鱼必须要动刀子，这样就算带不进去刀子之类的武器，最起码王宫里要准备，商全月决定现场操作寻找机会。他定制了一把锋利的类似匕首一样的短刀子准备带进厅堂，刀子实践了几次确定没有纰漏他才安心下来，等着玉面生辰的那天。
　　进宫送寿宴的时刻到了，商全月把情绪调整到最佳状态，一切就绪带着十多个伙计直奔王宫而去。一行人员顺利进到宫里来到王族私人餐厅门口，安归坐在里面等着看汉人的新品菜肴。长长的餐桌周围坐着安归的两位夫人，两位公主及玉面许暗尘和涅乌王子，涅乌王子已经是十六岁的少年，他有着类似安归一样的身材和狡黠的眼神，对玉面在王宫里养尊处优的现状甚是嫉妒和不满。安归对他要求严格甚至苛刻，每天从早到晚习书练武累得他疲惫不堪，可他很少哭闹只是咬紧牙关坚持，他是王族所有晚辈中最出色的后生，也是安归寄予希望最大的接班人。
　　商全月被搜身后首先进入餐厅，站在长长的餐桌旁等着摆菜，今年破例辅国侯居然允许汉中饭庄的服务生们进到餐厅里面自己摆菜，这样汉人的菜品摆起来才有特色，更加讲究。伙计们在餐厅门外被搜身后轮番进入，进来一个从食盒里取出餐盘放在合适的位子上，商全月报上菜名，伙计退出，下一个伙计再进入，如此反复到最后一名伙计时，侍卫长阿布拉进来报告，“辅国侯大人，这个汉人的盆里有一把刀子。”
　　辅国侯走出门来看向伙计手里端的木盆，木盆中一条鲜活的鱼儿在游动，盆地沉着一把雪亮的刀子，商全月走了过来，“辅国侯，这是最后一道菜品，叫油炸活鲜，我需要现场收拾这条鱼。”辅国侯一招手马上过来四个膀大腰圆的侍卫站在安归的两旁，他示意伙计进去，伙计端着木盆小心翼翼走进厅堂。
　　许暗尘心里慌乱猜出商全月的想法，他起身来到商全月的身旁，背靠着安归面向商全月站立，把个安归挡在了身后，把商全月的目光完完全全同安归隔离开来，“我来帮你忙。”商全月一看许暗尘站了过来就知道今天的行动要被毁，他怒目许暗尘一眼，许暗尘用目光狠狠地制止着商全月，兄长胞弟的命今天就靠自己来维护了，玉面的一颗心被吊了起来，不能眼瞧着商全月命丧王宫。他拿起沉在盆底的刀子握在手里，商全月慢腾腾地用干净的粗布捏住鱼头将鱼从水里拿了出来，心里想着对策，四个侍卫打手自己一个人无论如何也对付不了，玉面又参与进来让自己如何是好，如果蛮干自己丢掉性命不要紧，玉面肯定要同自己并肩作战，再搭上他的性命，商全月心中暗自长叹，安归，看来你的气数未尽。放弃行动吗？又是一年的希望落空。商全月将鱼身平放在小案板上，伸手拿过许暗尘手里握着的刀，他瞟了一眼玉面，玉面对他射出祈求的目光，商全月迅速刮掉鱼鳞，收拾干净鱼身，分别在鱼身两面划上几刀。看商全月用完刀子许暗尘又重新将刀子拿到自己手里，递给了辅国候，商全月捏住鱼头将鱼身伸进滚烫烧开的油锅里，一会功夫将带着血丝的一条油炸活鲜摆在鱼池中，浇上调味酱，最后一道美味做毕，伙计将鱼池端上餐桌，安归一家人看着一条被油炸熟的鱼嗷嗷叫着，鱼头还不停地摆动甚是惊奇，阿法芙将一根儿手指伸进鱼嘴，鱼嘴一闭将她的手指夹住，她吓得傲的一声尖叫拽出手指，众人笑成一团。
　　法图娜用刀叉叉下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她惊奇地眨着眼睛，“驸马，你们汉人真会吃，好嫩好香。”许暗尘笑着，“公主殿下那就多品尝几块，如果中意以后我带你去汉中饭庄品尝，在那里品尝美味更方便。”
　　涅乌王子斜了法图娜一眼，“姑母，您这么大个人了，该收敛些了，不要整天吃喝玩乐哄男人。”
　　法图娜的脸一下阴了下来，“涅乌，你怎么和你母妃一个样子，就知道挑别人的毛病，我哄男人怎么了？我有这个资格，我又没吃你喝你的，王宫里有我的一份俸禄，你个小孩崽子别总跟你母妃学坏，怎么不知道学点好？”
　　王妃乌日曼眨着眼睛，“怎么又扯到我这里了，涅乌可是整日里刻苦用功，他可是楼兰国的将来，不要这样贬低他。”
　　法图娜一下将手里的刀叉摔在餐桌上，“我看是你匈奴人的将来吧，你看你把涅乌教的，一说话就是你匈奴人的口气。”
　　涅乌一拍桌案，“姑母，我不许你欺负我母妃，她说的都对。”
　　法图娜更是用力拍向桌案，“你母妃说的都对，那你姑母说的都错了？别忘了你可是楼兰王族的后代，不是匈奴人的后代。”
　　王后亚斯米妮好像没听见两个人的争辩，优雅地品尝着菜肴。阿法芙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吵闹的氛围，更是没放在心上，她一边吃一边看着许暗尘，“驸马爷，去汉中饭庄千万别忘了我，我可是汉人美食的崇拜者。”
　　许暗尘点点头，“诺。”
　　安归坐在那里苦恼之极，他把所有的家庭不睦都归结到玉面的身上，自从这汉人进宫后自己的家庭总是吵闹不断，法图娜到被这汉人修理的心性大改，年轻时朝三暮四的毛病全都不见了踪影，这么多年专宠玉面一个人，也不知这汉人给她灌了什么迷魂药。阿法芙身上流淌的是我楼兰王族和匈奴人的血，可她也听玉面的教导，不知中了什么魔法，连亚斯米妮都护着这个汉人。家里的三位女眷都被这汉人迷得神魂颠倒，我反汉反了这么多年，内宫却被汉人统治着，要找个机会清除了这汉人，他向商全月挥挥手，示意他离去。
　　商全月快速收拾了一下带走的东西和伙计出了餐厅的门，歌妓们进来开始载歌载舞给玉面许暗尘祝寿。
　　许暗尘站在王宫的门前目送商全月的背影出了王宫大院的大门，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挽救了商全月的一条命，许暗尘长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