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玄凤飞龙出江湖(1)

　　
　　玉姬插好大门回到屋里，和金姬一起搀出老妇，让她躺在床榻上，金姬端来热水欲给老妇擦拭腿上的血。退去老妇的内裙，金姬有点手足无措，一支箭头深深插入老妇的大腿内侧，箭杆已经被折去，箭头恐怕已经插入腿骨，这可如何是好，金姬停住手，看看老妇苍白的脸色微闭的眼睛，一定是失血过多马上要进入昏迷状态。
　　玉姬轻声安慰金姬，“姐姐不用怕，我去找医工。”
　　还没等玉姬走出门，老妇开了口，“姑娘不用去找医工，安归正在抓我，现在我没有还手之力，不要暴露我的行踪才好，免得无端让你们姐妹受牵连，我自己能处理。我要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再给我拿点酒来。”
　　玉姬端来热水让老人家喝完，递过一碗酒，老人家含了一口酒喷在箭头上，“安归的流星箭是我的克星，我这是第二次被流星箭所伤，一会我拔出箭头，你们两个用布条帮我把伤口勒紧就行。”
　　“老人家，我有止血草药能用吗？”玉姬赶紧说道。
　　“可以，谢谢。”
　　玉姬赶紧拿来止血草药，金姬备好干净的布条，只见老妇双手握紧露在外面的箭杆儿，闭上眼睛使劲拔出，她大叫一声昏倒在床榻上。金姬和玉姬迅速在伤口处敷上草药用布条缠好，擦干净老妇腿上的血水，脱下老妇身上沾血的衣裙，盖好被子，等着老妇的醒来。
　　好久，老妇睁开双眼，感激地看着金姬和玉姬，“两位姑娘，老身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的老人家，我们都是汉人，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金姬微笑着安慰老妇。
　　“老人家我去给您弄点吃的吧，吃点东西就有力气了。”玉姬说着走出门。
　　“哎，还是老了，一疏忽没能躲过安归的流星箭。”老妇有点遗憾。
　　金姬为了分散老妇疼痛的注意力和她说着话，“老人家，安归为什么要伤您？”
　　“安归有个刺杀队，专门劫杀汉人商队，抢劫财物，今天有个汉朝出使西域的使团行至白龙堆遭到他们的袭击，等我得到消息赶到出事地点，汉使官已经被害，使团大部分人已经被劫杀，剩下的人员也处在危险中，我一气之下杀了安归刺杀队十几个人，掩护使团剩下的人员撤退，情急之下没有精力取走朝廷的财物和文件，只保住了使团少部分人的安全，便宜了安归。”
　　玉姬端着汤面走进屋来，“这个老贼终于开始劫杀汉使了。”
　　“这是必然的，我们大汉朝是个富足的大国，汉史官出使西域各国都带足了金银财宝，安归贪恋财宝怎会轻易放过这等机会。何况他又有匈奴国为他做后盾。”
　　“老人家，先把面吃了，您一定又饿又累，吃完再聊。”玉姬递过汤面，看着老妇吃完面玉姬收了碗筷，三个人继续聊了起来。
　　“你们两个哪个是金姬哪个是玉姬？”老妇有点茫然。
　　金姬笑了，“老人家，他们都说区分我们两姐妹只有在说话时才能辨别。”
　　“哦？”老妇看着两个人，还真是一模一样难以分辨。
　　玉姬抢着说，“说话干脆的就是我玉姬，娇声娇气的就是姐姐金姬。”
　　“哦，这么回事。我记住了。”老妇也笑了。
　　“老人家，您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名字？”玉姬很好奇。
　　老妇沉默了一会，“我不但知道你们姐妹的名字，还知道你父母的名字，金姬生下来就没了踪影这事儿我都知道，我就住在你们家后面的胡杨林中，从你们家院子过去是最近的路程，我经常从这里过，不过也给你们家带来不少麻烦。”
　　“老人家，您就是传说中的那位白毛女鬼对吗？”玉姬歪着头问。
　　“是我，我就是安归抓了多少年也没抓到的白毛女鬼。”
　　“这么说当年真是您把我父亲从蟒蛇嘴里救下的？”玉姬瞪大了眼睛。
　　“连这事你都知道，一定是你母亲告诉你的。”老妇摸摸玉姬的头，怜爱地看着她，“你的性格真像你母亲。”“你姐姐的性格有点像你父亲，不过你们姐妹都很勇敢，今天就看出来了。”
　　金姬很满意老妇夸她勇敢，今天的经历只有在电影里见过，这会成为今后写故事的素材，“老人家，您是怎样来到楼兰的，您以前是做什么的？”采访的职业病泛滥了。
　　“我叫辛楚兰，二十多年前，汉朝有位美丽的公主刘细君，为了汉乌联盟和亲远嫁到了西域的乌孙国，做了乌孙国的夫人，我是公主在汉朝的贴身侍卫，为了公主的安全奉旨随她远行到了乌孙国，匈奴国为了拉拢乌孙国王昆弥，也派去一位匈奴国公主来抵消中国公主在乌孙国的影响力，匈奴国公主惧怕我的武功使计来算计我，我最终还是中招被迫害离开公主，沦落到楼兰这个地方落脚……这个故事很长，有时间我讲给你们姐妹听。”
　　“母亲说过您像影子一样一晃就没，原来真有高深的武功，您教我和姐姐武功吧，我们要为母亲报仇。”玉姬说着跪在地下。
　　金姬也毫不犹豫地跪下来，“老人家，您就收我们姐妹为徒吧，我们一定努力，苦练功夫，杀安归为母亲报仇。”
　　“金姬玉姬，起来说话。”辛楚兰伸手去拉姐妹两个，没想到她一动引起大腿剧痛，她哼了一声停住了手。
　　“没事吧，老人家？”金姬一阵紧张。
　　“您不答应我们就不起来。”玉姬应到。
　　“不是我不教你们，学武功不但辛苦还要有耐力和毅力，你们能做到吗？”
　　玉姬举起手发誓：“安归无故杀死我母和大伯，我玉姬如不亲手刺死安归誓不为人。”
　　金姬举起手发誓：“安归残害大伯，刺杀我母，霸占我父，我若不亲自手刃安归，必遭天谴。”
　　金姬玉姬说完一个头磕在地上趴着不起，等着辛楚兰的决定。辛楚兰看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心里不是滋味，“孩子们，你们想过没有，找安归报仇是一条多么凶险的路，你们两个鲜活的生命有可能还没等杀了安归就被他给灭了，你们的父亲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进宫甘愿受辱来换取你们的安康，孩子们，你们还要继续自讨苦吃吗？”
　　“唯。”金姬玉姬没有起来的意思。
　　辛楚兰思索片刻下定决心，“起来吧，孩子们，我答应你们的要求了。”
　　“谢谢师父。”金姬和玉姬兴奋地抬起头站了起来。
　　“嗯，等师父把伤养好了就教你们武功。”
　　“唯。”金姬和玉姬两个人把手拍到了一起，离报仇又近了一步。
　　“你们两个去睡会吧，天都快亮了，我也要睡会，早点把伤养好。”
　　“唯，师父，您自己在这个房间睡行吗？”
　　“没问题，我这是外伤，很快会好的，去吧。”
　　“唯。”金姬和玉姬连蹦带跳地回屋睡觉了。
　　天已大亮，辛楚兰醒来望着窗外春天的阳光格外温暖，她扶着墙一步步挪到门外去享受早晨的阳光，墙边的树上落满了嘁嘁喳喳的小鸟，楼兰城里难得的僻静之地，一个人独居了近二十年了，孤独的心境让她饱受了人间凄凉，痛苦和欢乐同样找不到人来述说，为了追求武功的最高境界，不惜远离尘缘之爱陷自己与孤芳自赏之中，当爱神敲开了紧闭的心扉，却不想落入一场阴谋之中……耀眼的阳光下，昨日逝去，今朝依旧，只有丝丝白发述说着对故人的怀念。
　　大门被嘭嘭拍响，辛楚兰警觉地听着院墙外的声音，“玉姬……”女孩子甜美的声音传了进来，玉姬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看见辛楚兰站在屋外刚想说话，辛楚兰把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不要开口，金姬从屋子里走出来搀扶着辛楚兰向屋里走去。玉姬开了大门，阿法芙出现在门口。
　　“玉姬，我听驸马爷说你姐姐金姬回来了，我特意来见，看看双胞胎的姐妹是个什么样？”阿法芙一身艳丽的楼兰族服饰美的炫目。
　　“你找我原来是为这事，我叫她出来让你看看就是了。”
　　“别，还是我进去看吧。”还没等玉姬向屋里喊话阿法芙一脚迈进大门，越过玉姬直奔堂屋而去。
　　“金姬。”玉姬急忙喊道。
　　金姬闪身出了堂屋挡住阿法芙的去路，“我在这，哪一位要见我？”
　　阿法芙眼睛盯了一会金姬又看看玉姬，眼睛笑成一弯银月，“难怪驸马爷天天喜在眉梢，原来你们两个真是让人羡慕。”
　　金姬不知来者是哪一位，赶紧打趣，“让你见笑了，金姬一不小心就和玉姬长成一样了，实在是没管好自己，不知你是哪位？”
　　阿法芙一阵笑声，爽朗明快，显示出她桀骜不驯的性情，“我叫阿法芙，是楼兰国的公主。”
　　阿法芙话音刚落，金姬的笑容僵在脸上，楼兰国的公主，“请问，法图娜公主是你什么人？”金姬的声音急促而冷凝。
　　“她是我姑母。”阿法芙看到金姬陡然变色的脸，知道在金姬心里藏着对她父王的憎恨，“金姬，驸马爷没跟你说过吗，在王宫我跟他是最亲的。”
　　金姬不想回答阿法芙的话，甭着脸道，“玉姬，送客。”
　　阿法芙没有挪动脚步，“金姬，我是反对父王对汉人不友好的，我非常尊重驸马爷。”
　　“玉姬，送客。”金姬有些恼怒地喊着玉姬。
　　玉姬上前一步，“对不起阿法芙，我姐姐不喜欢你，你以后不要来我家了，你忘了我和姐姐跟你父王有着杀母之仇。”
　　阿法芙眼里闪着泪花，“金姬玉姬，让我来替父王还债吧。”
　　“你想怎样来替你父王还债？你是杀了你父王还是自尽在我们的面前？”玉姬眼里也盈满了泪水。
　　阿法芙一时语塞，半响向后退了几步，“反正，我会和汉人友好相处的。”见金姬玉姬没有丝毫缓和的意思只好转身走出大门。
　　上了马猛地抽了一鞭子，马儿撒开四蹄向王宫跑去。进了厅堂，见父王安归、王后亚斯米妮和母妃乌日曼正在聊天，阿法芙九岁的兄弟，也就是乌日曼王妃和安归之子涅乌王子正在舞剑，顿时满腔怒火涌上心头，阿法芙抡起马鞭照准墙边支架上的一个玉器摆件抽了上去，玉器摆件嗖地一声落在地上摔成几块。
　　安归眼见着阿法芙怒气冲冲的样子不知在外面被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惹着回宫来发火，瞪着眼睛扳着脸注视着阿法芙，心想这个孩子怎么不像自己，以你公主的身份想惩治个人还不容易，非得把火撒在自家人的身上。
　　王后亚斯米妮斜了乌日曼王妃一眼，“都把公主教成什么样子？一点教养都没有。”
　　阿法芙怒视了王后亚斯米妮一眼，憋着火没出声。
　　乌日曼王妃不服气地说，“姐姐不要只说我，法图娜不还一样，整天跟个汉人糗在卧房里，被那汉人迷得死去活来，无所事事。”
　　“闭嘴，驸马爷那一摞一摞的画稿是你画的？你怎么知道法图娜无所事事，她在跟驸马爷学画画，你现在管的越来越宽了，都管到驸马爷的床上了是吗？”
　　“姐姐看你说的，我哪有那个意思。”乌日曼向阿法芙招招手，“过来宝贝，跟母妃说哪个不长眼睛的惹我们公主了。”
　　阿法芙一脸愠色，“就是你，你那一双匈奴人的小眼睛，卡巴什么？”
　　涅乌王子停住手里的宝剑，“公主你好不讲理，母妃她又没惹你，为何这般凶她？”
　　“没你事，早晚你也会被她带坏。”
　　乌日曼王妃眨着眼睛说不出半句话，只顾瞪着安归。安归将手里的水果摔在几案上，怒斥道：“阿法芙，你母妃管不了你了是吗？”
　　阿法芙白了一眼安归，“我还没说你呐，我的父王，今后你再无缘无故掠杀汉人，别说我也嫁个汉人，把王宫变成汉人窝。”说完阿法芙拎着马鞭走出厅堂。
　　安归望着离去的阿法芙的背影，“孤还不是为了你们，为了神圣的楼兰王国不被侵犯才这样做的，孤错了吗？”
　　“您没错大王，您能英勇地对抗大汉国我匈奴国永远支持您。”乌日曼王妃说完站起身坐在安归的身旁。
　　王后亚斯米妮看着乌日曼的贱样信口捏来，“行了，别逞能了，哪天再让大汉国灭你匈奴国一次你就老实了。没你匈奴国挑拨大王，大王能对大汉国这么大的劲吗？”
　　乌日曼王妃委屈地晃着安归的胳膊，“大王，我到里外不是人了。”
　　安归甩开乌日曼王妃的手，“你们两个都走开，让孤清静一会。”
　　两位夫人悻悻地走开，只有涅乌王子站在安归的眼前让他略有一丝慰藉。“涅乌，你是我们楼兰国的将来，你一定要刻苦学习，掌握本领，将来不依靠任何外国势力，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父王就是太依靠匈奴国的力量，得罪了大汉国，大汉国终会有一天来找父王清算他们汉人命丧楼兰的血债。一个国家的命运和一个人的命运一样，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就因为我们楼兰国国小力弱土地贫瘠，才掌握不了我们自己的命运。”
　　“知道了父王，我一定会励精图治振兴我们楼兰国国威。”涅乌王子平时处事的心机让安归看到了希望，他指望着将来有一天涅乌能带领楼兰族人摆脱匈奴的炙烤，建立一个独立富强的楼兰王国。
　　安归愁容满面，靠上匈奴国让自己和大汉国越走越远，与大汉国为敌，也许是自己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自己双手沾满了汉人的鲜血，想回头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