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

　　在马中致的帮助下，徐健康已报了警，警察已经立了案，但在逃的人，至今还没有找到。人没有找到，他所失去的东西，还是无法完全回到他的身边。
　　徐健康这几天人已变了一个样，以前圆鼓的肚子，像被他人用刀活生生削掉了一样，塌扁了许多。肥腻的脸，也消瘦了。这些天也只能借着酒精，才能入睡，入睡后，半夜都会惊醒。他常常梦见死去的岳父，梦见过往的日子。惊醒后，他哭了，他从来都没有如此狼狈过，如今，他却时常受到噩梦的侵扰。
　　时间煎熬着徐健康，他为自己在不惑之年里所遭受到的困难，一时难以承受。背叛他的那个女人，已深深地刺痛着他，他每时每刻地想着在哪一天遇上她，便要千刀万剐她才能解恨。
　　马中致为了他的事奔走着，眼看事情的进展很好，马中致凭借在自己的业务领域里，给徐健康挽回了一些损失。但徐健康并不为此而高兴，他依旧消沉。
　　“你说什么，你看到那贱人了。”徐健康接到一个陌生人的电话，声音嘶哑地说。
　　“是的。”电话的人回答着。
　　“在哪里？”徐健康问。
　　电话里的人告诉了徐健康，他昔日的情妇曼丽，现地正在城里的某个地方。
　　徐健康听到这个名字，心里的火早已冒上来了。他挂完电话，把手里酒杯里的酒一口喝完，把杯子用力扔在地上，走出家门，径往自己的车走去。他已经喝了一个上午的酒，此时走路都的一摇一晃的。他凭借着多年来的毅力，在听到仇人的消息，已冲醒了一半的醉意。他坐进驾驶座，眼神迷离找着钥匙孔，好不容易把钥匙插了进去。启动了车，猛力踩了油门，车便驶离了停车场。
　　徐健康一脸愤怒地向前开着，过红绿灯的时候，都没有像以往一样想要停留下来。他全速前进，把一些想过马路的人，吓得只好往后退。转了几个路口，他迷路了，不知道为什么会跑到高速路口，无奈之下，他在旁边停了下来休息一会。待心情回复了一会，便冲向高速收费站，拿了卡，继续前进。此时高速上的车流不多，酒劲也慢慢地再次上来，徐健康的身体，渐渐的不受控制，踩油门的脚，越踩越深。
　　……
　　马中致接到电话时，赶到医院后，一个穿警服的人向他走了过来。
　　“你是马先生？”警员问他。
　　“是的。”
　　“请跟我来。”
　　马中致跟随警察离开。两个小时后，他再次回到医院，手里拿着此次徐健康车祸的一份报告。
　　“医生，病人怎么样了？”马中致抓到一位参加抢救的医生问。
　　“暂时情况还不得知，要过完监护时间，如果病人能生存下来，也有可能会永远躺在床上。”医生说完，马中致整个人一下子垮了下来。过一会，他才拿出电话，找到了个号码，拨通。
　　“嫂子，情况是这样——”马中致在电话里，把情况说了一遍。
　　许久，电话那头回了他的话，说：“我一个小时后就到。”
　　马中致来到ICU重点监护病房，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身上几处缠着绑带的徐健康，像睡熟一样，平稳地享受梦里的甜美。旁边的生命监测仪，波浪线不停地变幻着。
　　他默默地祈祷着，希望里面的人尽快醒过来。
　　……
　　“中致，情况怎么样了？”徐健康的前妻来到医院，看到马中致，第一句便向他问情况。
　　“还在监护中。”
　　“他怎么能这样，这个杀千刀的，当初要是听我的话，现在就不会这样。”中年妇女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
　　“嫂子，先别激动。老徐命大，我们相信他能挺过来。”
　　“怎么会这样，我的命太苦了。”
　　马中致坐在她的身旁，不再说什么，任由中年妇女的哭诉。
　　俞中慧也得到了消息来到医院，当她看到马中致，眼泪也流了下来。中年妇女看到她，收起了自己的哭声，转过头不敢看俞中慧。因为上一次的事情，马中致后来跟她解释了，对于俞中慧，她心里感到内疚。
　　俞中慧向她走了过去，安慰她道：“嫂子，老徐会没事的。”
　　她听到声音，转过头，已经哭红的眼睛，此时因为羞愧，显得更无助。她没想到俞中慧没有计较她的不是，现在反而来劝慰她。她感动加悲伤起来，刚收起的哭声，再次响了起来。俞中慧坐在她旁边，像长者安慰受伤的晚辈一样，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尽情地哭。受到了影响，俞中慧的泪水，也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马中致也偷偷地擦了擦眼泪。
　　……
　　樊成林接到刘娟后，她大方地坐上他的副驾驶座。
　　“你今天准备带我到哪里去？”坐进来的刘娟高兴地说。
　　樊成林紧闭嘴唇，没有回答她的问话。
　　他打转方向盘，在路上开了一个小时后，在一处安静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刘娟不解地问。
　　樊成林还是没有开口说话，他打开车门下了车，给自己点燃了一根烟。
　　刘娟看到一直抽烟不说话的樊成林，也下了车，走到她身边，从他的手里抢过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也给自己点着。深吸了一口，向他吐出了一股烟雾，像是在向他挑衅：你不说话，抽烟，我陪你。
　　樊成林看到她这样，心里更不高兴，他想去把她手里的烟抢过来丢掉。刘娟不从，躲着他来抢，边走边又猛吸了几口，因为太急，烟雾呛了她引起了一阵激烈了咳嗽。
　　“你为什么这样？”樊成林对她咆哮。
　　咳了好长时间才缓过气，刘娟两眼愤怒地看着他，说：“我怎样了，我怎样了。”
　　刘娟的反应，一下子把樊成林震慑住。他不敢对她咆哮，看着她，一下子好像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我让你很陌生吗？”刘娟质问他。一边说，一边向他逼近。
　　樊成林后退了几步，刘娟又向前逼近。一直把他逼到了车旁边，樊成林已无路可退，与刘娟对视一会，便用手把她推开。
　　不知是用力过大还是刘娟后退根本没有站稳，她摔在地上，樊成林一时后悔自己的用力猛。
　　摔倒在地上的刘娟爬了起来，突然笑了起来。
　　“你怕我。”她说。
　　樊成林没有回答。
　　“你现在害怕见到我，是因为我太爱你。”刘娟继续说。
　　樊成林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你不想听，我偏要说。”刘娟看到樊成林捂住耳朵蹲在一旁。声音提高地说：“我怎样了，我跟你上床了，你要了我，便不再稀罕，我缠你，你便躲我。这都发生了吗？”刘娟连续向他发问，樊成林只顾着捂紧自己的耳朵，此时作为男子的他，显得过于优柔寡断。刘娟看着他，又大声笑了起来，说：“没有，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她歇斯底地喊了起来，回答了她刚才的提问。
　　“你不是希望看到这样吗？”过一会，刘娟脸上显出了异样的笑容，她一边说，一边向樊成林靠近，手不停地解开上衣的纽扣。樊成林看到她这样，急忙迎上去制止她。她疯狂地挣扎，樊成林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紧紧地把她抱住，两人在路上滚打了一会，双双都累倒躺在地上。
　　他们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是我害了你，对不起。”过一会，樊成林声音忧伤地说。
　　刘娟沉默了。
　　“我们是没有结果的。”樊成林像自言自语地说着。
　　刘娟还是沉默。
　　樊成林继续说着，说了一大堆对于愧欠刘娟的话语。其实他不必要这样，因为他没有对刘娟做过什么，要说伤害，只不过是给过她一丝希望。然而，在某段时间，刘娟曾放弃过，只是他并不知道，当她再次出现时，他的热情又点燃了她心中已经熄灭的火。樊成林不了解女人的心，因此，在与俞中慧的交往中，他只想过于保护俞中慧，得知自己的母亲不喜欢她，便一直没有正面去面对，去争取母亲的同意。幸亏俞中慧没有与他计较这一些，才能走到现在。其实只要他跟俞中慧早点把实情说出来，或许他的母亲不必要等到俞中慧独自拜访时，已经同意他们的事情。俞中慧善解人意，对他百依百从。这是爱他，而刘娟也爱他，刘娟却不同俞中慧，她心里爱一个人，便要拥有他，不允许他是别人的。因此，刘娟今天的极端，是她，也是他造成的。
　　路上的车开始多了起来，他们回到车上，樊成林看到在扭打的时候，刘娟的衣服已扯破了几处，他便到后备箱里，从一个旅行包里拿出一件衬衣，给她穿上。刘娟此时平静下来，她顺从地穿起樊成林给她的衣服。
　　“今天真的抱歉。”过一会，刘娟才慢慢地说出这一句话。
　　“是我的不对。”
　　“现在什么都不用说，我输了，你好好待她。”刘娟反常的回答，让樊成林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她怎么会一下子这样，刚才还那样疯狂。
　　“你要去哪里？”樊成林看着打开车门的刘娟，拉住她问。
　　刘娟拿开他的手，对着他笑了笑，便下了车。
　　樊成林不理解，生怕刘娟想不开，也急忙下了车。
　　“你走吧！离我越远越好，我现在需要一个人静静。”刘娟走了几步，回过头看着他，大声地说。
　　樊成林心里打鼓，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他关好车门跟过去，刘娟吓住他。他不再前一步，只能看着刘娟远去。刘娟走到一个交叉路口，挥手叫停了一辆车，动作迅速地钻了进去。樊成林看着远去的车，无奈地摇了摇头。本来他想跟刘娟说明白，可是到这里后，反而是刘娟来跟他做个决断。他恨恨地煽了自己两巴掌，便走回自己的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