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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息事宁人

作品名称:勒马河畔      作者:路煜      发布时间:2016-04-14 12:57:04      字数:3081

  河沟里没有多少水,水在泉里,泉里游动着一群群黑色的蝌蚪,偶尔还冒出一只灰不溜湫、面目丑陋的癞蛤蟆,咕呱叫上一声,多少有些春风得意的意思。泉水远远地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腥臭味,驴子跑到泉边,鼻子伸到泉水里嗅嗅,嘴巴伸到泉水里舔舔,咂吧几下嘴就不喝了。
  看到泉里的水太脏,骆云挽起了袖子裤角,拿起铁锹,吭哧吭哧地在泉边挖了个豁口,把泉中的脏水放了出来。等脏水流完后,用铁锹挖出泉底乌黑发臭的淤泥。泉眼被污泥覆盖住了,经他这么一挖,那亮清清的水就从泉里冒了出来。看到清水汩汩地冒出来,他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你呀,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坐在河滩上吹口哨的唐华,看着忙得满头大汗的骆云,不以为意地说,“不信你看着吧,不但没人夸你的好,说不定还要倒打一耙呢!”唐华说完向骆云使了个眼色,用下巴向他身后指了指,示意骆云看他身后。骆云不明所以,扭头一看,只见一个人正怒目圆睁地看着他。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大哥骆风。
  骆风看见骆云转过身来,当即质问:“谁让你把泉里的水放掉的?”
  “没人说呀,我自己要放的,泉水太脏了,驴不愿喝!”
  “你家的驴是小姐的架子,喝矿泉水这里没有!你家的不喝可我家的喝呀,谁让你放掉的!”骆风狠狠地瞪了骆云一眼,走上前来,不由分说,抡起手中的皮鞭就抽了过来。那皮鞭是用熟牛皮做的,柔韧至极,抽在身上彻骨地疼,疼得骆云呲牙咧嘴。无辜挨打,骆云窝了一肚子火,但他素知骆风的脾气,隐忍着没有反击。二人虽说是兄弟,年龄却相差很大,关系不怎么亲密,甚至还有许多隔阂。骆风为人自私而刻薄,与姊妹们关系都不和睦。骆云虽看不惯骆风的为人,但他毕竟是他大哥,他不想因为一点小事,而与他撕破脸,或者大动干戈。
  
  骆云以为,骆风抽他一两皮鞭,出出气也就停手了。没想到他不依不饶的,越打越来劲了。骆云虽习惯隐忍,可若谁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他绝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人。骆风的行为太过分了,他实在是忍无可忍,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气愤,看着骆风丑恶的嘴脸,胸中一腔怒气沸腾。恶狠狠地说道:“你故意找茬是不?你以为我怕你啊,有本事你再抽我一鞭试试?”
  没想到素来怯懦的骆云,态度一下子变得如此强横,骆风始料未及。怔了怔哼道:“哟,还学会唬人呢!抽就抽,我看你能把我咋样!”看着骆云似寒冰碎玉般清冷的目光,骆风虽嘴上在挑衅心里却怕了几分,说着又抡起手中的皮鞭打了骆云一下,只是力道明显轻了许多。
  骆云看起来比骆风弱小,但他素来反应敏捷,眼疾手快,躲开了抽向他的鞭子,反手抓住鞭身。二人拉扯着鞭子,都不肯松手,你拉我扯,厮打了起来。骆云力量上明显逊于骆风,眼看着骆云处于了下风。唐华怕骆云吃亏,情急之下,抄起搁在地上的铁锹,照着骆风的脑袋不假思索就拍了下去。
  “啊!”骆风惨叫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了,紧握着的鞭子也撒手了。骆云没想到骆风会突然撒手,和鞭子一起向后倒去,屁股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摔倒后才看见倒在他眼前的骆风,额头上汩汩地流着血。站在骆风旁边的唐华,手中拿着铁锹,满脸惊愕地瞅着躺在河滩上的骆风。
  唐华看见骆云用阴郁而满含责备的眼神看着他,自觉鲁莽不知所措地用一只手搓着另一只手的手背,讪讪地解释道:“我没料到他这么不经打呀!”看见骆风额头上鲜血直流,神态呆滞地躺着,心里极是骇然,颤抖着说,“骆云,怎么办呢?我害怕!”
  “你别慌,死不了,若真死了,我抵命!”骆云想唐华下手再重,一铁锹拍不死人,定是骆风把自己装的很严重,故意言辞尖刻地说。
  “哼,你们俩够狠!骆云你不是很威风吗?我治不了你,有人能治得了你,你等着瞧吧!”骆风起先是被唐华猛烈的一击给打蒙过去了,歇了一会儿后才缓过神来。听到骆云的话,恨得咬牙切齿地说。他自知一个打不过俩,好汉不吃眼前亏,说了两句狠话,坐起身来,赶着自家的驴子匆匆走了。
  骆云和唐华都担忧着骆风的伤势,忧心忡忡地傻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想到骆风突然好了,还指着骆云破口大骂。见骆风骂他,骆云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看来他的伤势并无大碍。看着骆风脚步矫健,气冲冲地赶着自家的驴子走了,二人相视一笑,忐忑的心终于有所安放了。没事就好,二人心里自我安慰道!
  看着骆风走远,二人也赶着驴子回家了。
  
  骆云以为事情已经风平浪尽了,万万没想到,有一场暴风雨正在等待着他。他圈好了驴子,走进了家门时,看见骆烟锅正坐在院子里,拨转着纺轮捻羊毛。经过之前的事情,他的情绪很是低落,低着头从骆烟锅身旁经过,打算走进屋里去。就在他刚跨上进屋台阶的时候,埋头捻线的骆烟锅,突然严厉的喝斥:“你给我站住!”
  骆云一头雾水,不知道骆烟锅为什么突然冲他发火,僵持在原地,内心忐忑不安。
  “你翅膀硬了?小庙容不下大神,就别进这个家门了!”骆烟锅突然丢下手中捻线的活,抄起搁在身边的三尺五(短棍),上前抓住骆云就是劈头盖脸一通暴打。骆云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莫名其妙就挨这样一顿不分青红皂白的毒打,又委屈又难过,哭问道:“爹,我究竟犯了什么错,你打我也得有个原因吧?”
  “好,我就让你这顿打挨得明白!”看骆云还敢犟嘴,骆烟锅心里更是生气,又抽了他两鞭杆,“你哥的头是不是你打破的,嗯?”
  骆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骆风向骆烟锅告他的状了,难怪骆烟锅莫名其妙地揍他。想清楚了挨打的原有,他真是恨骆风的卑鄙,明明是他有错在先,反而要倒打他一耙。他以为骆风还没走,直起脖子叫骂道:“骆风,你有本事就冲我来,告诉爹算什么……”未待他骂完,骆烟锅的鞭杆又抽打到了他的身上,“啊……”疼痛让他当即止住了叫骂,把“出息”这两个字生生吞进肚子里。
  “你哥不在,你骂他他也听不见。”骆烟锅说着又抽了骆云一鞭杆,“让你给我惹祸!”抽打完后扔掉了手中的鞭杆,郁闷地说,“你也晓得你哥的德行。这下好了,你一铁锹敲下去,咱家的三亩梯田没了,看你以后怎么过活!”
  
  骆烟锅之所以恼火,并不是骆云打破了骆风的头,而是骆风借此又向他讨要家产。做父母的,即使有所偏颇,但对每个儿女的心思都是一样的,骆烟锅自认为他对两个儿子都是一视同仁的。分家的时候,他早都把属于骆风的那一份分给他了,可是这个儿子不知足,嫌他分得不公允屡次向他讨要。这次好了,他借此小题大做,为了抚慰他,息事宁人,他答应了给他三亩梯田。都是儿子,他觉得这么做有些亏了骆云。可是是骆云自己闯的祸,若他不答应,依骆风的性格怕他又会闹个没完没了。虽是自己的儿子,可是对于骆风的自私和贪婪,骆烟锅看得比谁都清楚。
  看着骆云委屈的神情,骆烟锅心里一动,他是否对这个儿子刻薄些?看着骆云清秀的脸蛋,他忽然心生怜爱之,替骆云擦干了挂在脸颊上的眼泪,面露怜爱之色,揉了揉骆云的头发说:“打疼了吧,你也别记恨爹,你哥索要的那三亩梯田,那可是我留给你的最好的地啊,爹心疼啊。若不给他,你哥能善罢甘休吗?唉,爹也难啊!”
  “爹,你别难过,是我不好,那地我哥和我种不都一样吗。我哥想要你就给他吧,地好地坏,哪得看谁来种,我勤快薄地也能种成沃地!”听到骆烟锅打他的原因竟是因为此,骆云心里的委屈也释然了。
  骆云的这一番话可说到了骆烟锅的心坎上了,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儿子比他认为的还要优秀,起码他的品性很好,不自私、不贪婪。他认真的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骆云,心里极是满意,拍了拍骆云的肩膀,面露喜色,连说了两个“好好”!这个儿子,年纪虽小,却比大儿子要明事理,胸襟也宽阔许多,而且有决心能吃苦,以后的日子肯定能过好,他也就放心了。
  骆烟锅第一次发现,以往是他对骆云太苛刻了,这个儿子才是给他养老送终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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