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再寻桃花（上部）

　　陈翀的车子进了S市直接奔向他住宿的五星级饭店，他没有让碗儿回到朱家那空旷的大宅，担心她一个人住进去会每天想起过去。
　　陈翀退掉原来的普通套房开了总统套房，带碗儿搬了进去。
　　“这可是只有董事长才能享受的待遇，我以董事长的名义定了这套房。”
　　“陈三，我在你房间边上开个普通套房就行，何必这么浪费。”
　　“此话差矣，第一，这是你身份的象征。第二，这段时间我们两个每天都会工作到很晚，临时有个特殊情况还能在这里召开个小型会议。朱董事长出行都是这个待遇，住不了多久你就会去美国上任，走之前退掉就行，我可是借你光了。”
　　碗儿笑了，“这么说，以后我出行都要摆这份谱了？”
　　“是，朱氏是个跨国大集团公司，你这个女首领要比老董事长更讲究才对。有些商务谈判单凭一方面的气势就可以战中取胜。”
　　
　　回到朱氏，员工们都佯装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正常地忙着工作，都怕触及到苏副总的伤心事。
　　虽说接替朱董事长职位的正式批文还没有下来，大家也都遵循着职场规则，老董事长的千金接替父亲职位继任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所以碗儿的工作在朱氏中国区开展的还算顺利。
　　刘颖被碗儿调过来做自己的助理，由于美国之行有短暂的了解和熟悉，工作起来比较方便。刘颖熟练的英语是碗儿满意的，由于她的好学在跟刘丽娟工作期间掌握了不少专业词汇，有她做自己的助理目前跟美国总部沟通起来非常合适。
　　看着老板台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碗儿的头有些发胀，看来这段时间自己要每天加班到很晚了。
　　刘颖敲门进来。“苏副总，这是总部刚刚发来的文件，让您务必先处理。我已经翻译好了，请您过目。”
　　“好，放下吧。”
　　刘颖带上门出去了。
　　碗儿翻到后面的译文文件扫了一眼，美国电业大王的3A项目意向书，今年怎么这么早就开始运作了，仔细看下去，大致情况已经明了。系列款式基本没有变化，小的变动很容易做到，唯一的一项要求是需要待开发的一种新型特殊面料，文件里面写明这种特殊面料所要求的各项数据，而且面料样本需要甲方检测合格封样才能投入生产。
　　这种面料只有欧洲市场能买到，因为它的生产成本太高，中国市场需求量少之甚少，没有人去研发和生产它。从欧洲进口根本合不上，3A项目又遇上了新的挑战。
　　精明的电业大王如果在欧洲定制这批职业装，要多花去几倍的金钱，现在他把这个难题扔给乙方，他坐享渔翁之利就OK，只要给出不用金钱购买的富裕时间，他就能省下大笔的银子。
　　看看计划书中的数量，比去年的定制数量多了一倍，还是非常值得去研发的一个项目，这笔订单的利润会非常可观。
　　碗儿拿起电话：“刘助理，请陈总监过来。”
　　陈翀走进来坐在碗儿对面，碗儿将3A项目意向书递给他，陈翀从头至尾看了一遍。
　　“你打算怎么办？”陈翀注视着碗儿。
　　“我希望朱氏自主研发这种新型面料。”
　　“你要启用秦湘吗？”
　　“是，她学的就是个这个专业，来东盛之前在纺织部下属的研究所，做的也是这项工作，现在正好物尽其用。”
　　“如果这种新型面料研发的成功，可以投一家纺织厂来为服装公司服务。”
　　“嗯，是这样。做服装这行首先研究的是面料，没有合适的面料就是无米之炊。”
　　“那东盛需要再物色个合适的老总才行。”
　　“东盛现在有好几个领导层职位需要补充人选，还有车间的各个岗位都需要补充新鲜血液，这件事过完年就应该进行，让我给耽误了。”
　　“朱氏这边也是这种情况，而且缺少出色的设计师，你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做设计工作了，必须寻找一名高水准的设计师，来对朱氏亚洲设计部把关。”
　　“目前的工作对我来说真的有点不适应，之前在东盛我虽然挂名副总，其实我做的都是设计工作，我一直醉心于我的彩虹系列研究。”
　　晨曦的音容笑貌浮现在碗儿眼前，要是晨曦哥健在所有的问题都不用我操心，真怀念过去的时光，如果能回到过去，我不会去再纠结那些陈年旧事，我会珍惜眼前的真挚感情。
　　看到碗儿低头不语目光呆滞的样子，陈翀知道她的思绪又回到从前了。
　　“苏碗儿。”
　　“哦。”碗儿回过神来。
　　“一切会好的，慢慢来。”
　　“我通知两边统计一下需要的职位情况，抓紧时间招聘吧，包括东盛的老总，秦湘我负责找她谈。”
　　“我建议设计师要全球招聘，注明招聘长年有效，随时发现出色的设计人才马上招入朱氏麾下。”
　　“嗯，我同意。”
　　碗儿在电脑上敲起来了键盘。
　　“你做什么？”陈翀疑惑地问。
　　“起草招聘启事。”碗儿眼皮没抬继续敲着。
　　“快停下，给人事部打电话，一切让他们来完成，你忘了你是做什么的了？你什么都行，让别人都失业吗？”
　　陈翀拿起办公电话递给碗儿。
　　碗儿停住手，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服装厂的小妹了，那时候爸爸来考察的欢迎条幅，都是自己亲自动手写出来的。
　　“知道了。”碗儿接过电话。
　　“关键的几个职位我们两个亲自过问，其他的职位由人事部门决定就可以。”
　　
　　从今以后自己再也不是那个被心爱男人宠着惯着的小女人了，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在也没有晨曦的庇护，朱氏的江山全靠自己去守护和坚持。
　　好想你晨曦，希望夜深人静之时你能天天与我梦中相会，真后悔，如果不是我鬼迷心窍闹的太凶，你就不会丢了性命，我也不会夜夜思念孤枕难眠。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后悔，刘丽娟后悔没有早一天和爱慕她的人成就鸳鸯，现在轮到自己后悔，为什么不给晨曦纠正错误的机会。
　　漆黑漫长的夜一次又一次泪湿枕巾，揪心的啜泣一次又一次传入陈翀的耳中，苏碗儿的痛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在挖他的心。
　　碗儿为自己设计了一套职场职业装，晚上拿回饭店。藏青色考究的面料，紧身合体的短衣短裙，露出白色蕾丝的领口袖口，干练知性。穿在身上站在镜子前，显胸包臀，仪态万千，非常性感。
　　陈翀刚好从房间里走出，看到站在镜子前碗儿的装束不禁流露出惊喜的目光，知道打扮说明碗儿的精神状态正在一点点好转。
　　碗儿前后左右照了一圈，不行，从此以后无论如何也要像刘丽娟一样做个强势的女汉子，在众人面前要有压倒一切的男人般的震慑力，这套衣裙显然不合格只好舍弃，碗儿进房间换下套装挂在客厅里的衣架上又回了房间。
　　陈翀走出房间，站在衣架前欣赏了一阵这套衣裙，取来碗儿的香水瓶对着衣裙嗤嗤喷了几下，整个客厅里即时充满了沁人肺腑的花草香味。
　　碗儿重新为自己设计了一套衣裤装，黑色小翻领遮胸蔽臀上衣，内衬男士带领座的白衬衫，阔腿长裤。脱掉胸罩直接穿上白衬衫和套装，从东盛出来直奔朱氏，神清气爽铿锵有力地进了朱氏的大门。
　　穿过朱氏的开放式办公场所，所有在场的朱氏员工个个瞪大了双眼，人人流露出惊诧的表情，新董事长还没正式上任怎么就转了性了。
　　陈翀从茶水间出来，一眼瞄住碗儿的打扮，送到嘴里还没咽下的咖啡噗地喷了一地，他转身进了茶水间放下杯子，急急忙忙出了朱氏的大门。
　　一会的功夫，陈翀取来碗儿那套被他喷过香水的套装，敲门进了董事长的办公室。
　　刘颖正在碗儿办公室聆听老板安排工作，见陈总监进来躲到一旁，陈翀举着衣裙递给碗儿。
　　“快把身上那套衣服换下来，挺漂亮的女人干嘛要这样糟蹋自己。”
　　碗儿看了一眼刘颖：“我这套衣服是不是挺有震慑力？”
　　刘颖不语低头只顾嗤嗤地笑。
　　碗儿接过套在衣挂上的衣裙，摘下外衣和衬衫露出了裸色胸罩，碗儿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没穿内衣？”
　　陈翀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睛盯住碗儿，心想必须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否则总不服气：“我俩什么交情？你身上的变化能瞒得住我吗”
　　红晕忽地爬上了碗儿白嫩的脸，这位陈三公子的不正经癖性又出现了，虽说有些尴尬，但碗儿的内心却增添了几分依赖性。
　　刘颖的头低的角度更大了，进退两难：“老板，我好像忘了东西，一会我再来。”
　　“不用，你帮苏副总穿好衣服，我五分钟以后进来。”陈翀说完转身出了房间。
　　碗儿换好了衣服，刘颖把门打了开，一位优雅干练超凡脱俗的职场女领导出现在陈翀的眼前，陈三公子摄人魂魄的眼神儿让碗儿有些慌乱：“行吗？”
　　“嗯，很适合你，性感不庸俗，知性美又大方。”陈翀说着将碗儿换下来的那套衣裤装进塑料袋里交给刘颖。“扔掉。”
　　碗儿有点着急：“诶，新的，扔掉浪费。”
　　“你还想再穿上它吗？交给保洁处理吧。”陈翀说着示意刘颖快一点拿走。刘颖知趣地拎着袋子赶紧走掉。
　　
　　朱氏的招聘刊登出来了，占据了某招聘报的整版篇幅，彰显了朱氏的实力和不同凡响，与之相关联的网络也刊登了出来。
　　碗儿、陈翀以及朱氏的几位高层为了招到优秀人才忙的不亦乐乎，一连几天加班加点筛选出了关键职位的合适人选，大家为顺利完成招聘任务而兴奋不已，碗儿也长舒一口气，晚上和陈翀定了酒菜庆祝了一番，等着三天后新招的几位高层来朱氏报道。
　　三天后，被录用的员工全部到位，唯独碗儿和陈翀看好的十多名管理高层包括两名设计师一个都没到，全部爽约。朱氏的员工下班后，碗儿拿着招聘报纸一条条认真研究，寻找问题所在。关于招聘晨曦是最有经验的，自己从未涉猎过，陈翀也是如此，真是每项工作都有它的特点和技巧。
　　陈翀进来做到碗儿对面。“我们两个犯了一个重要的错误。”
　　“什么错误？我正在研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关于这十多名高层的薪金和待遇，人事发稿前你看过没有？”
　　“没有，我撒手让他们去办了，刚刚我看了一下这些问题，都是和同行相同的，不比他们低。”
　　“朱氏是世界五百强企业，跨国大公司，和国内的同行不在一条起跑线上，这十多个人的起点要高于国内同行高层，他们基本上都有着国外的教育背景，来朱氏的目的就是要在薪金和待遇上远远超过国内同行，这一点我也忽视了，人事只是按照国内同行企业的标准来进行招聘的，这些人又都比较清高，不跟你当面在金钱上斤斤计较，一旦有适合他们的企业用人，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跳槽走人。”
　　“你的意思是，就算我们把这几个人招来，他们也不会长久为朱氏效力，早晚都会离开朱氏。”
　　“对。”陈翀递过一张报纸。“这是另一家招聘报纸，比我们刊登的报纸晚两天，里面有一家香港企业CZ，他们招聘的人员和我们出奇的一致，给出的薪金和待遇却是国际一流标准，我想这些人肯定都去了CZ。”
　　碗儿接过报纸翻开，也是整版的招聘，所招人员却是只有高管和要求甚高的服装设计师，薪金和待遇的确很诱人，招聘内容的最下面一行文字映入碗儿的眼帘，“旭日东升期待您的加入”。
　　太熟悉的一句广告语，碗儿忽地站了起来，拿着报纸的双手在抖动。
　　“怎么了？”陈翀惊诧地注视着碗儿。
　　“这是晨曦招聘用的一句广告语，每次招聘必用这句话，从来没落过。”
　　陈翀走到碗儿的身后，抽出碗儿手中的报纸，扶住她的双肩轻轻地将她按在转椅上。
　　“放轻松，呼气，不要胡思乱想，这只是一句再通俗不过的广告语。”
　　“不是，这是他招聘的风格。”
　　“苏碗儿，苏晨曦已经不在了，这句话不管什么人随便就能信手拈来。”
　　是啊，陈翀说的是事实，晨曦的确不在了，碗儿双肘杵在桌子上手蒙住脸痛苦地低下头。陈翀的大手抚摸着碗儿的双肩让她有了一丝心理安慰。
　　“我想去这家公司看看。”碗儿低声地说。
　　“可以。我陪你去。”
　　第二天早晨，两个人来到一座大厦的写字间，CZ的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事部经理接待了碗儿和陈翀，三个人坐在会客室里，还没等碗儿开口，女人事经理非常热情地同碗儿打招呼。
　　“您是朱氏的苏碗儿女士吧？”
　　“是，你认识我。”
　　“您是名人，同行几乎都认得您，您今天来是为了走掉的那十多位高管和设计师吧。”
　　“不好意思，我大概是犯了同行的忌讳，因为我没有经验，丢了这次招来的人才。”
　　“没关系，既然我们是同行，有时候可以资源共享互相帮助，在说我们两家公司没有竞争关系，可以互通有无。是这样，我们公司正在S市建厂，原来预计两个月后开工，现在有点特殊情况恐怕工厂要下一年度才能竣工，目前这批人员暂时用不上还得付出高额的工资，如果您那里需要我们可以考虑转让人才，只是您要付出一笔可观的转让费，还有人家愿不愿意去您公司就看您怎么办了。”
　　碗儿的心情豁然开朗，没想到这一趟还真有成效。
　　“非常感谢，这次招聘的失败我会铭记在心，转让费我一分都不会少，这批高管人员的工作我来做。”
　　“那好，我也会帮您协调。”
　　“谢谢。还有件事我要请教。”
　　“您说。”
　　“你公司的招聘文案是什么人起草的？”
　　“是我，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有，我随便问问，文笔非常好。”
　　“您过奖了。”
　　碗儿和这位人事女经理交换了名片，握手道别。
　　碗儿和陈翀进入电梯离开了CZ公司。
　　看着电梯的楼层数字一点点减少，人事女经理拿出手机。
　　“苏总，您拜托我的事已经给您办完了。”
　　“谢谢，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我只是用ZC的名字代您招聘，即收了您的代理费又拿了朱氏的转让费，一举两得，老板也认可，其乐而不为。”
　　碗儿和陈翀走出大厦，两个人都觉得天空好像比平日更加发蓝，空气也比平日更加清新，忍不住相视而笑。
　　陈翀看着碗儿欣慰的表情免不了安慰道：“这回弄清楚了，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碗儿笑而不语，没有回应陈翀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