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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九:可怕的桃子;四十:弟弟的玩具

作品名称:记得那时年纪小      作者:何宇红      发布时间:2014-11-13 23:07:56      字数:3673

三九:可怕的桃子

那是上四年级的时候,一天早自习,陈秋神秘地对我招手,我走过去,她凑近我的耳朵:“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班上的兰子左边胸前长了一个桃子。”
“啊?桃子长到那里去了?”我连忙去看坐在最后的兰子,没有发现她变成一棵桃树啊。
“真的,我刚才摸了的,不信你去摸一下。”
兰子住在我的邻队,她妈妈是一个神经病,常年在外面神神叨叨的,也不管兰子和她妹妹,或者穿得花花绿绿地跑到县城里,在大街上疯疯癫癫地唱地花鼓,围观的人越多就越唱得起劲,看她唱并不觉得她疯,只觉得她衣服穿得怪,还觉得她唱得蛮好听,等她唱完了看到她跑到人群里拉扯男伴和她对唱,“哥呀,来的是要坐的了,坐了又如何,为何各久各久冇见哥的面啦……”
人们一窝蜂地跑开叫着:“哎呀,原来是疯子,疯子哦……”
有个这样的妈,又怎么会有正常的爸,找了一个疯子老婆,兰子的爸爸就爱上了喝酒,希望可以借酒消愁,酒又怎么能消愁呢,只会让人意志消沉把身体喝垮。于是就三天两头地烂醉如泥,借酒发疯的悲剧常常上演。可怜的兰子是几岁就自己搭椅子做饭的,因为有这样的父母,兰子总是不说话,在我和队上的小伙伴玩疯了的时候,兰子常常在家里洗衣做饭喂猪,偶尔有点空闲就看着我们玩,脸上显出羡慕的神情。
因为要带妹妹,兰子八岁才读一年级,读书以后,家务还是压在兰子那瘦瘦的肩上,兰子是最后一个到校的,也是穿得最差的一个,她上课常常像犯了什么罪一样低着头,用细细的声音回答问题,兰子常常是伏在门槛上写作业,隔三差五的没有作业本,再加上连着留级两次,兰子更沉默了。兰子是我们班上年纪最大的,比我大四岁,读书的时候总是无声无息地坐在最后一排。
我把目光投向最后一排,我一看兰子,她正抱着一本书,伏在桌上,一动不动的样子,好像要把自己的身子躲到书的背后,随时准备隐藏自己。
我抵不过好奇心的诱惑,还是在陈秋的鼓动下走近了兰子。
“兰子,你那里长了一个桃子啊?”我指着她的左胸问。
兰子不做声,把头低下去了。
“那我可以摸摸吗?”我小声地说。
兰子迟疑地点点头。
我把手伸进兰子的衣服里,真的触到一团暖暖的软软的东西,我抓了一把,像桃子那么大小,但比桃子软多了。我忽然想另一边是不是也有呢?我又把手伸进右边,摸到一个更小的桃子,有点硬。
我停下来,看着兰子,她脸涨得红红的,看到兰子眼里掠过的几丝惶恐与害怕,我停住了手。
接着又来了几个女生,都是受了陈秋的指引来摸兰子的桃子的,她们不经过兰子同意,就嘻嘻哈哈地把手伸进兰子的衣服左边,又嘻嘻哈哈地出来。
兰子那羔羊一样的眼里写满了无助,忽然,我看到兰子趴在课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她竟然哭了。
我觉得兰子真可怜啊,长了那样一个东西,还被我们摸来摸去的,她伤心了,我的心也发软了,我真的不该去摸她的。
“做什么,没看到兰子在哭吗?”我阻止了那些还要来摸兰子的女生。
我赎罪似的走到兰子身边,轻轻地问:“你那里疼吗?”
我想到六岁的时候头上长的一个疖子,开始有些硬,后来变软了,那种痛疼我是知道的。
兰子点点头,眼里还闪着泪光。
“很疼吧?”平白无故地长一个那样的东西,我猜肯定疼。
兰子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那你要我爸爸看看是得了什么病吧,其实如果割掉一点也不痛!”我猜她是怕疼了,记得那次我长疖子后,我被爸爸骗了说是看看,结果一刀把那个疖子就给刮掉了,一点也不疼的。
看看兰子不哭了,我的心里也舒服多了,下课了我就忘了这件事。
过了好几天,我忽然想到兰子没有来我家看病,第二天我问她,她脸红红地说好了。
“这么快就好了?”我瞟着兰子的胸,好像那里还是有个微微的突起,我有点不相信。
兰子远远地躲开了我,佝偻着背,她肯定是想把那两个桃子藏起来,我把心里的疑惑告诉了绢子,娟子比我大两岁,她笑嘻嘻地说:“蠢宝,那不是病,我们以后都得那样。”
“都得那样,天,为什么都要那样啊?”
“那个是长大了做妈妈以后喂崽的。”娟子的说法很有根据,因为她的大姨就在奶孩子。
“那个桃子里怎么会有奶啊?”这对于我实在是想不通的。
“长大就会有奶的。”
“我长大了以后不要长那个东西。”我很坚决地说。
“每个女的都要长,你不想也会长!”娟子好像比我懂得很多,从眼睛里发出几丝对我无知的嘲弄的光来。
“长个那样的东西挂在胸前多丑啊!”那天,我一颗心只往下沉,痛苦害怕了一天。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夜里不时用手摸摸前胸,真害怕会冒出个桃子来,第二天一醒来就看看自己有什么变化,一看,什么也没有!
后来一想,离做妈妈还远着呢,起码还有二十年,急什么急呢,玩去吧!

四十:弟弟的玩具

  在妹妹没有从外婆家里回来以前,我一直是和父母睡的。我和妈妈睡一头,爸爸睡另一头,睡到半夜,妈妈有时候会失踪,我问妈妈为什么,妈妈说昨晚爸爸那头来了一只大老鼠,帮忙打去了,说着,妈妈打了一个呵欠说:“害得我昨晚没有睡好,今晚你和爸爸睡吧。”
  我一听连忙摇头:“我才不去呢,我最怕老鼠。”
  妹妹回来了,接着弟弟也出世了,弟弟和爸爸妈妈睡了,妈妈不知道从哪里弄一个摇摇晃晃的二手床,让我和妹妹睡,这床也是那种老式的,还雕着一些图案,蚊帐挂在里面,在里面有挡板,有一段时间因为我们常常把吃的放在里面,被老鼠发现了,半夜里来偷吃,有一次据半夜里给我们盖被子的妈妈说,有一次老鼠从我的额头经过,吓的我们再也不敢在挡板里放零食了。
  有了自己的床,我和妹妹高兴着呢,我们每天在上面打筋头,竖倒立,学着那些跳舞的弯腰子,摆一字,把床折腾得更摇晃了。弟弟长大一点,非常羡慕我们有独立的床铺,也经常在我们床上疯着,我们的床就成了弟弟的蹦蹦床了。
  弟弟作为“公家的崽”,慢慢在学校里长大了,就不满足在校园活动了。那时候学校旁边有一个商店,是原来的供销社改造的,商店被一个屠夫承包,兼带着卖肉,商店和学校连在一起,弟弟就经常去看杀猪,慢慢就对杀猪的每一个步骤都清清楚楚了。
  回到家里,我们做完作业,依然在床上练功夫,弟弟也参加了,一天弟弟要我们躺下,我们不知弟弟要玩什么把戏,就听他的话了,他忽然骑在我们身上,按着我们的脖子,做出抹脖子的动作,然后在我们背上使劲搓着,我们在下面抗议,他还是按着我们,嘴里说:“不要动,刨皮呢。”等我们从他身下跑出来,他还追着我们要给我们吹气,弟弟这一系列准屠夫的动作吓了妈妈,妈妈连忙制止,并且再也不准弟弟玩这些,哎,又不能孟母三迁,为了不让弟弟老是看杀猪,妈妈就在学校和商店之间加了一张门。
  暑假里,我们住到了生产队,隔壁严家的叔叔很擅长修理,成天捣鼓一些柴油机,烂单车什么的,弟弟看着也来了兴趣,回家也拿着一些锤子,手锯,钉子什么的,这里敲敲,那里打打,一个人玩得很有趣。于是我们家里就经常发生一些状况。吃饭的时候,我的一条裤子给椅子咬住了,仔细一看,原来椅子面被钉了一颗钉子,钉子还露出头来,把我的裤子勾住了,勾出一个小洞,害得我又要穿补巴裤了,不用说,钉子肯定是弟弟钉的,他还委屈地说是修理呢;天黑了,我家的鸡都不进鸡笼,围着我妈妈打转,妈妈骂着这一群蠢鸡,是不是吃了迷魂药了,不记得自己的窝了,急匆匆跑到鸡笼边一看,原来鸡笼口被一块木板钉住了,不用说,那又是弟弟的功劳了。
  妈妈看着鸡笼哭笑不得:这个家伙,老是帮倒忙。
  一天,我和妹妹的那张床终于在我们三个的集体舞中轰然倒塌,我们在饱打一餐后竟然换来了一张新床!
  新床是七十二元钱买的,而且是新式的西式床,也有帐子,不过叫“帷帐”,是围在外面的,没有挡板,帐子一围老鼠就进不来,比老式床结构简单得多,没有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却漂亮得多。爸爸妈妈反复教育再也不能在上面蹦蹦跳跳了,否则就让我们睡地板,我们连连点头。
  从此我们不再在床上练功夫了,就改成在蚊帐里唱戏,甩着长长的水袖,其实就是枕巾,咿咿呀呀地边唱边编着,学着古装戏里走小姐路,演着小姐丫头的,也不要弟弟上床来蹦了,弟弟对唱戏不感兴趣,就依然拿着锤子手锯四处敲打,自己做滑板车,还忙着做鸟笼子,晚上妈妈给她洗脸洗手,发现他的大拇指的指甲里面一团团淤血,妈妈问他:“崽呀,这是怎么了?”
  “锤子捶的。”
  “疼吗?”
  “不痛!”弟弟说的好像一点不痛,好像为他的事业牺牲点不算什么。
   一天回家,我们上床睡觉,忽然感觉床边有些挂人,一看,好家伙,床边被割了很多道口子,长长短短地排列着,每个口子的形状各不相同,有的还有花边。
  “妈妈,快来看,老鼠进不来咬我们,就咬床铺了!”
   爸爸妈妈一听新床铺被咬了,就火急火急地赶来了。
   爸爸一看;“望着我们,这是谁割的?”
   我们面面相觑。
   弟弟走过来,连忙说:“是我,是我。”
   妈妈控制着自己要气得走形的脸:“你,你,这个败家子……”
   爸爸质问弟弟很多个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割?你不知道这个是我们发了七十二元钱买的新床铺吗?你为什么这么不懂事?“
  最后爸爸气急了,一跺脚:“你给我跪下……”
  不到四岁的弟弟懵懵懂懂地跪下来,在爸爸的咆哮后告一段落后,弟弟很无辜地说:“我只是想玩一玩的,又没有玩具!”
  这时,妹妹经过一番观察,说:“你们来看弟弟割的图形啰,有的像太阳,有的像月亮,有的像眼睛,有的像鱼……”
  弟弟更委屈了:“其实我是在雕花,你们那个床铺有花,姐姐的这个没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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