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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三)(四)

作品名称:李愬雪夜平蔡州      作者:东湖      发布时间:2014-05-15 17:32:53      字数:5374

  三
  
  一轮红日渐渐西垂,寻窝的鸟儿从头顶飞过。一队千余人马的官兵在官道上缓缓行走着,前面是彩旗飘飘的仪仗队,后面是骑着马的裴度、韩弘、马总、韩愈等。
  官道旁,有一界碑,界碑上落满了灰尘。裴度下了马,队伍停了下来。裴度走向界碑前低头辨认碑字。一侍卫忙向前用衣角檫试了界碑,上面三个大字——白草塬。裴度抬眼远望,眼前是一片土塬,土塬上有一座废弃的土堡,无有人烟,只有厚厚的土墙及坍塌的堡门。塬上没膝的茅草随风倒伏。裴度对众人道:“此地已距郾城不远,今晚就此宿下,明日早行。”又回头对随行的韩愈道:“老夫早年曾在此住宿一晚,想不到今日如此破败。”
  宣慰副使马总去招呼兵士去了。裴度、韩愈等人一步步向土堡走去……
  
  文城的中军大帐灯火透明,李愬、马少良、吴秀琳、丁世良等正在帐中商议着什么。
  突然,一令兵报门而入,口中叫道:“报——营门外抓了一名淮西奸细,说有要事禀告大人。”众人不由扬起了头。
  马少良望了望李愬说道:“带进来。”
  一名被反绑着双手、穿戴淮西兵衣装的小校被两名士兵押了进来。
  淮西小校进了大帐连连叫道:“诸位大人,小的有重要军情密报!”
  听了此话,李愬命兵士松绑。松绑了的淮西小校忙跪倒在地。
  李愬问道:“有甚机密?请报上来。”
  “小的是蔡州马队小校——”说话嗫嗫喏喏,抬头四处张望。
  李愬会意,挥挥手,兵士退出了大帐。
  淮西小校说道:“自裴相爷出了京城,一直有淮西哨探假扮百姓,紧紧跟随在队伍之后。今探知裴相爷夜宿襄城白草塬,吴元济命七百骁骑夜袭白草塬,望官兵速速护驾!”
  听了此话,人人吃惊万分。李愬却不动声色,双眼紧紧盯着淮西小校——小校脸上流淌着汗水,衣甲也被湿透。
  李愬突然道:“即为淮西小校,可认得此人?”李愬指着吴秀琳。
  小校着急道:“此位大人乃文城主帅吴秀琳将军是也。大人不必怀疑,小的是蔡州判官杨元卿内侄。姑母一家被杀,家侄五内俱焚,又不敢声张,只好隐忍下来,等待时机。今,小的冒死前来,望大人速速发兵。”
  听到此处,李愬忙起身拉起小校说道:“深谢,深谢!来人——”
  一侍卫进了大帐,双手揖道:“大人有何吩咐?”
  李愬道:“速将淮西小校带下,沐浴更衣,好生伺候,万勿怠慢。”小校随侍卫出了大帐。
  李愬急急地对马少良道:“命将军率闫家、史家四兄弟及一千马队,多带火把、弓箭、燃火之物,火速赶往襄城白草塬,迎护裴老大人。”接着,李愬近前对马少良耳语一番,马少良不断点头称“是”。最后又交待道:“万勿惊动裴相爷,去吧。”马少良健步出了大帐。
  临近十五,圆月在薄云中穿行,大地朦朦胧胧,山林、村舍、城堡似一群群怪兽……一队千余人马队冲出文城关,似一阵狂风,消失在月夜中……
  
  渐渐,队伍已临近白草塬。冲在前面的闫士强下令停住了马队,自个折返了回来,双手在马上揖道:“禀马将军,此处距白草塬十里左右,请将军下令。”
  马少良道:“闫将军看得真切?”
  闫士强道:“从小在此走狗打猎,错不了。”
  马少良道:“遵李大人之谋,请闫将军命手下两人一组,备好火把、燃火之物,每隔数十丈一组,一直布到白草塬下,若听见贼寇马队到来,依次点燃火把,违令者斩。快!”
  马队继续前行。闫士强、闫士荣翻身下马,留下作为前哨。
  大队到了白草塬前,马少良于马上发命道:“不要高声喧哗。史将军,你兄弟二人率三百兵伏于道左,余众随我正面御敌。听见号炮响起,先放箭,后围杀,切记,不可混乱!”
  众将各自领命而去。一会功夫,各队已埋伏好,千余马队毫无声息,只听得虫鸣蛙叫。
  贼寇的马队如一阵暴风骤雨,呼啸而至,荡起的烟尘铺天盖地,淹没了月光。
  突然,前面远远地,一支火把燃起,无数只火把依次燃起,了无尽头……
  为首的贼寇忽见无穷无尽的火炬长龙,惊叫了一声,忙勒紧了马头。快马一个激棱,前蹄高高奋起,一声吓人的嘶鸣,又落了下来,不停地转着圈儿,好久才安静下来。
  七百人的马队骤然而止,烟尘弥漫着马队。几位将军围了过来,人人惊呆地望着。
  一位将军发话道:“撤,还是战,请主将发话。”
  许久,被称作主将的说道:“吴大帅命我等偷袭。如今,官军在此不知埋伏了多少人马,冲向前去,岂不是飞蛾投火,自取灭亡。撤,快撤!”主将首先拨转了马头,斜刺里向后队冲去。贼寇们纷纷拨转马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无声无响。
  清晨,白草塬上冒起了炊烟。太阳升起来了,用过早餐的裴度一行下了白草塬,行进在官道上。
  突然,前哨折马回禀道:“报——前方有唐州节度使李愬兵马迎护裴相爷。”
  裴度一听,回头对众位呵呵笑道:“李常侍心细如发,代诸位谢过。此距郾城不过半日行程,转告迎护将军,不必了。”
  前哨道声“遵命”,又回传去了。
  千余人马,衣甲鲜亮,十分齐整,排开道左,目送着裴度一行人马渐行渐远,马少良折马向了文城方向。
  
  四
  
  李愬巡营至文城东城门楼上,身后紧跟着马少良、吴秀琳、田智荣及几位亲兵。
  从城上望城内,房屋层层叠叠,鳞次栉比。不少店铺已打开店门,有的正在卸下店门及窗户上的插板。有数位老军正在洒扫街道,城门守卫的兵士持枪列队。一只公鸡伸长着脖子声嘶力竭地鸣叫着……
  顺着李愬的目光,宽敞的阶梯拐弯摸角地通向城头。城头上,旌旗在微风中猎猎作响,一位小校带着几位兵士在巡查哨位。
  李愬在城墙垛口处停了下来。太阳渐渐升起,文城关外远处的冈峦、河流、林木、田间,尽收眼底。金黄色、已成熟的小麦在微风的吹动下,翻动着道道金色的波浪,有的地方,百姓已开镰收割。成群的鸟雀从麦浪中突然飞起,盘旋一阵,又突然落在麦田中,不见一丝踪影。
  通往文城的田间道上,推着独轮车或挑着菜担的贩夫走卒已向文城涌动。
  李愬如一尊雕像,望着远方,深沉地思索着,早已忘记了身后的马少良、吴秀琳。
  许久,吴秀琳稍前几步,开口对李愬道:“恩公莫不是在思想着讨平蔡州的大计么?”
  李愬这才回过神来,回身对三人说道:“天子已宣诏,裴相总领淮西战事,行营郾城。可见淮西已是天子心头之患,吾等应为天子分忧解难、早日平定淮西才是。”
  吴秀琳道:“自恩公节度唐州兵马以来,攻城拔寨,无一败绩,叛军早已闻风丧胆,恩公不必自责过甚。”
  李愬道:“吴氏父子拥兵自重,经营淮西,已经多年,山川、河流、险要,无不处处设防,盘根错节,牵一动百。将军可否有奇思妙计,早日平定淮西?”
  吴秀琳听了李愬之言,深深地思索着,然后问道:“恩公可否知晓汉李广?”
  “莫不是讨伐匈奴,到老也未封侯的‘飞将军’李广?”
  “正是。”
  李愬哑然失笑道:“说起‘飞将军’,不由人想起孟浩然的名句‘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将军莫不是想吾前程堪比‘飞将军’?难以封侯拜相?”
  “岂敢,岂敢!”吴秀琳拱手道,“吴元济有一心腹骑将,姓李名祐,据说是‘飞将军’李广之后。此人身经百战,勇略兼济,淮西诸将,无人匹敌。官军多被其所败。”
  李愬道:“哦,早已闻其大名,但不知是李广之后,愿闻其详。”
  吴秀琳道:“此人身材高大,声若洪钟,膂力过人。红褐色的头发、连鬓的胡须卷曲着,眼睛泛着蓝光,如同西北边陲的胡人,人称‘胡将’,他手持一杆五十斤重的长枪,挥舞起来,神出鬼没,力战三、五将,毫无怯色。常与将士玩摔跤的游戏,每每让三、五兵士齐上,得胜后开怀大笑。此人生性残酷,对抓来的官兵,亲自刨腹挖心,双手撕开血淋淋的心肝生生吞咽。可贵的是喜读兵书,尤喜《孙子》,常常深夜秉烛翻阅。李祐有李广之才,胆略过人,现驻扎于兴桥寨。恩公若能俘获此人,为我所用,平定蔡州,指日可定也。”吴秀琳说道。
  李愬笑着问道:“李祐比起将军如何?”
  “胜秀琳十倍也。”
  “好,攻打兴桥寨,俘获李祐。”李愬果断地说道。
  吴秀琳、马少良、田智荣等点头称“是!”
  李愬坐于大堂之中,众将左右分坐。
  李愬道:“近日,小麦渐渐成熟,兴桥寨贼将李祐常常带领兵士割麦抢粮。攻打兴桥寨,机会难得。丁士良、柳子野听命:你二人各自带领五百兵丁巡守百姓麦田。若遇小股抢粮贼兵,可围而聚歼;若遇李祐亲自出战,不许恋战,只许败,不许胜,此乃骄兵之计。望二位将军切切记之,不得有误。”二人领命而去。
  丁士良与柳子野得了令箭,领本部兵马出了文城。
  丁士良对柳子野道:“李祐智勇过人,你我二人不如一同巡守,有什么差错,也好相互照应,柳将军意下如何?”
  柳子野想了想,应道:“就以将军之意,一同巡守。”于是,二人合兵一处。
  六月的田野,到处是已快成熟的麦子,微风起处,麦浪如同水的波痕渐行渐远,又风行乍起。飞鸟从头上掠过,蝉鸣声此起被伏。农人们准备着收麦的工具:磨镰刀,套绳担,修独轮车,有的在村边的空地上已开始碾压麦场。
  突然,一名哨探骑着飞马奔驰而来,到了二位将军面前,翻身落马:“报——二位将军,前边张柴村有贼兵抢割麦子。”
  丁士良问道:“有多少人马?”
  “数百人。”
  “领兵将领是谁?”
  “‘胡将’李祐。”
  “啊!”二人吃了一惊,相互对视了一下。
  丁士良对哨探道:“命你速去文城报知李大人,快去快回。”哨探上马,飞奔而去。
  二人驱马向张柴村赶来。远远望去,张柴村的麦子正被贼兵抢割,村中的百姓哭天抢地,却又被贼兵驱赶着。
  丁士良对柳子野道:“我去探探虚实,你压住阵脚,如何?”
  柳子野道:“你是主将,还是我去。”
  丁士良道:“李大人有令:‘只许败,不许胜’你去我去,一个样。”
  柳子野道:“既如此,我压阵,将军先去。”
  丁士良带五百兵丁掩杀了过去。贼兵正在割麦,冷不防,见丁士良驱兵掩杀了过来,吓得贼兵四散奔逃。丁士良命军士点燃已囤积起的麦垛,火光渐起,浓烟滚滚。
  李祐正在一颗大树下纳凉,坐着摇床,手拿蒲扇,赤着上身,浓密、卷曲的胸毛,连着连鬓的胡须,他正张望着在麦田里抢割麦子的兵士。突然,见远处正割麦的兵士四散奔逃,又见远处冒起浓烟,他吃惊地停下了手中的蒲扇,疑惑着……
  “报――”哨探飞奔而来,指着冒烟的地方跪报道:“官军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烧了几处麦垛,伤了很多兄弟。”
  李祐大怒,叫道:“衣甲、兵器!”亲兵速速为李祐披挂停当,牵来了一匹全身乌黑、四蹄纯白的高头战马,人称:“飞雪”。李祐翻身跨上‘飞雪’,手抄银枪带着兵士冲出了村子,恰遇丁士良正驱赶散兵。
  丁士良见李祐冲了过来,吃了一惊,忙打住马,将大刀横放马上,双手揖道:“将军别来无恙?”
  李祐认得丁士良,拿枪指着丁士良道:“背主的奴才,还有何面目与我搭话!”
  丁士良道:“末将想为将军指出一条光明道。”
  “爷爷领兵多年,还要你为爷爷指道!”李祐怒骂道。
  “李将军,我知道你手段高强。可是,蔡州朝夕不保,不如投降节度使李愬大人……”
  还未等丁士良把话说完,李祐叫骂道:“放你娘的狗屁,看枪!”一枪伸了过来,丁士良只好挥刀相迎。
  二人你来我往,争斗了二三十回。柳子野看到丁士良渐渐力怯,挥抢冲了上来,高声叫道:“丁将军稍歇,我来会会李祐。”
  好一场厮杀!你来我往几十回合,只见李祐的战马四蹄飞雪,快如闪电,枪枪狠着,李祐越战越勇,毫无半点破绽。柳子野也抖擞精神,奋力拼杀,使出平生功夫。
  丁士良猛想起李愬之命:只许败不许胜!忙冲向前来叫道:“柳将军稍歇,我再来会会。”
  李祐杀得兴起,高叫道:“不用车轮战术,你二人一起上,怕尔等不是李祐!”哪料想柳子野也杀得眼红,也毫无退场之意,三匹战马走马灯般转战起来。李祐力敌二人毫无怯意。
  丁士良大叫道:“柳将军莫忘李大人之言!”柳子野这才会意,退了下来。丁士良且战且退,柳子野引领官兵不断后移,看看离张柴村已远。
  忽然,远远一队人马,正是董少芬、田智荣、马壮与史用诚兄弟二人,在一开阔地与柳子野合兵一处,扎住了阵脚。董少芬对柳子野道:“柳将军,且领人马退去,李大人已安排好妙计。”柳子野会意,领兵退去。
  史用诚对田智荣等道:“我去会会李祐。”说罢,拍马前去,高声叫道:“丁将军,我来也!”
  丁士良见史用诚接应,退了下去。
  突然冲出来一位装束怪异、与自己面目无异、手持叫不出什么武器的将军,李祐吃了一惊,忙勒住了马头,挥枪指着史用诚道:“我从不斩无名之将,报上姓名。”
  史用诚笑道:“我已观战多时,你武艺平平,还吹什么‘胡将’!就要死在眼前,还不下马投降!”
  李祐一听大怒,跃马挺枪冲将过来,史用诚拍马迎了上去。
  只三合,史用诚虚晃一枪,回马便走。
  李祐用枪一挥,贼兵掩杀了过来,田智荣见状,急引兵退去。
  李祐见官兵后撤,哈哈大笑道:“蜀国无大将,尽皆廖化也!”
  突然,史用诚回马又杀了过来,口中叫道:“来,来,来,我与你大战五十合!”
  李祐冷笑道:“逃跑的不是好汉!”接着又战。
  只三合,史用诚虚晃一枪,勒马又逃。
  李祐战得兴起,紧紧追赶,刚绕过一道林子,见史用诚立马站定,高声叫道:“来来来,爷爷与你再战。”猫戏老鼠般,李祐气得七窍生烟,圆睁着双眼,眼中喷火,拍马猛追。
  只听一声锣响,一条绊马索突然拉起,李祐与‘飞雪’轰然倒地,丛林中立刻冲出董少芬、田智荣等人。
  按住压在马下的李祐,正是早已埋伏在此闫氏兄弟。二人解下腰中牛皮绳索,连人带甲,捆个结实。
  史用诚用手中家伙指着李祐道:“不是李大人吩咐,真想结果了你!认得爷爷史用诚吗?”
  “呸!”,李祐吐了史用诚一口。“诡诈!诡诈!算得什么英雄!”
  只见马壮“嘿嘿”一笑,一脚飞起,踢得李祐翻身倒地。李祐趔趔趄趄站了起来,马壮又一脚飞起,李祐即刻倒地。马壮顺势坐到李祐身上,哈哈大笑道:“英雄,英雄,我看你是狗熊。叫你害人,叫你害人!”说罢,又猛蹲几下,真气得李祐几乎半死。
  田智荣见状,忙拦挡道:“李大人吩咐:不得伤害李将军。”命军士拉起李祐,朝文城押去。
  李祐所带几千贼兵早被丁士良、柳子野从后包抄,贼兵纷纷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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