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蔡崇喜暗中回府 丁文斌一败涂地

　　第十章蔡崇喜暗中回府丁文斌一败涂地
　　
　　
　　向军率领的队伍，提前埋伏在王祠堂东侧的一片树林中。听见锣鼓齐鸣的声音，知道毕延开的计划已经落实。“冲啊！”简强大吼一声，几个手持美式六轮枪的家丁踹破东角门，冲进祠堂后院，还有手拿普通枪支甚至鸟铳的几个人也尾随而至。突然，一个身着共军服装的士兵，在后殿门前一闪，随即却不见了综影。密集的子弹封锁了殿门。“出来！投降吧！”门前的家丁暂停射击，大声吼叫。短暂的宁静后，枪声再次响起。冲进殿内的几个家丁，端起枪对着香案上的牌位一阵狂扫；牌位被子弹打得东倒西歪，一片狼藉，案板下的橱柜被枪刺捅得千仓百孔，面目全非。再一次短暂的宁静，自感有点上当的家丁正欲退出，忽听空中房梁上有人呐喊道：“狗腿子哪里逃！”随着叫骂声一起落下的是捆在一起的三颗地雷，落地后轰然炸响。距离爆炸点中心最近的三个家丁，早已身首异处，肢离破碎；殿内的家丁们除了还有两位抱着大腿喊救命以外，其余能跑的人早已冲了出去。
　　“不许动！”向军亲自率领的一个班冲进了东厢房，众家丁把枪口对准正准备撤离的曾宪魁，几乎是同时吼叫着。曾宪魁着实吓得惊了一下，但他毕竟是经过枪林弹雨的人，很快就稳定下情绪，哼哼两声问：“你们谁是头儿呀？站出来说话。”向军一看，这家伙长得五大三粗，穿一身国军服装，看上去很威风。心想，可别是哪里搞错了呀！“听见没有？谁是头儿？聋啦？”曾宪魁咆啸着，唰地掏出手枪，枪口直逼向军脑门儿，而且，曾宪魁左右和身后的几位士兵，也同时将枪口对准对方。“我！呃，可能是个误会吧。”向军说着用食指顶住曾宪魁的枪管，慢慢地往一边拨。曾宪魁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功力不弱，但并未马上收枪，而是暗中增加功力。
　　“不、不好了排长，共军围上来了！还打死了几个兄弟！”正当曾宪魁与向军较劲儿的时候，简强跑过来报告。“走！打回去！”向军趁机收手，回身向外跑去。
　　“人呢？共军呢？”向军跟着简强来到后殿一看，除了几具尸体和两个因腿断而卧地哭叫的家丁外，连共军的影子也没见到。“当时就听有人喊一句‘狗腿子哪里逃’！接下来就有人扔来手榴弹，炸死炸伤四、五个兄弟。我和其他几个兄弟出来寻找目标，也没发现人。”简强简述一下刚发生的情况。“给我搜！”向军一声令下，众家丁再次分散吆三喝四地四处寻找共军。
　　“哟！长官稀客！司令晌午回府拜堂去了，长官请东厢房坐，有副司令陪你等喝杯喜酒。”掌勺的大厨说话时，左手端着锅反复簸几下，放灶上后，右手持勺在锅内扒拉几回。“你们看见共军没有？”向军问。“司令拜堂成亲，没听说请共军呀。”一旁帮厨的人说着把大厨刚盛盘里的菜端放托盘上。“就算共军在眼前，我们也不认识呀！他身上又没写共军两个字。”正在烧锅的说着往灶窿里塞把柴禾。“简班长，留两位兄弟把伤号处理一下；其余的跟我来！”向军说着迅速离去。
　　团管区派一连三排去卧龙潭乡执行征兵任务。昨天夜晚接到蔡府密报后，今早排长丁文斌就率领所部提前到达王大湾。
　　“别跑！再跑我就开枪啦！”丁文斌刚到，就见两个家丁正在追赶一个年轻人。家丁的话还没说完，年轻人早已拐到房子后面了。俩家丁随即赶到房后，只见房后是一大片枸桃巴子丛林，不见人影。构桃巴子，生在淮南叫桔子，味甜可吃，树干低矮，枝丫多刺。俩家丁对着丛林挑了几枪刺，没见动静，只好归队。
　　“我叫丁文斌，是团管区一连三排排长，区长派我来协助蔡乡长征兵。怎么样？还顺利吗？”丁文斌握着蔡崇福的手说。“还算顺利吧。那边十几人，基本是自愿参军的。当然，你也看见了，也有逃兵役的，还有提前逃兵役的，人早走了。”蔡崇福如实回答。“王祠堂那边情况怎么样？发现共军了吗？”丁文斌又问。“早些时候听见枪声响一阵子，后来就没见动静了。”蔡崇福回应。
　　“冲啊！杀啊！”正在丁文斌与蔡崇福交谈时，对面龙爪沟突然传来呐喊声和哗啦啦的枪声。“兄弟们！立功的时候到了！都给我冲！”丁文斌拔出手枪，对空中连开两枪，大声命令道。随即，团管区的士兵与周从顺、胡亚廷的家丁50多人，像一群刚出笼的蜜蜂一样，呼喊着向龙爪沟飞奔而去。
　　龙爪沟是从山体旁由东南往北分出四岭三沟形似龙爪的岗岭沟壑。岗岭上杂树密集，藤蔓荆棘缠绕；沟壑里碎石片片，流水孱孱，人迹罕至。上次龙口一战，副连长马朝阳功不可没，正如熊二嫂所预言的，马副连长这回去掉副字了。正当马连长想如何打击一下团管区的爪丁工作时，恰遇蔡崇喜因闹家窝子来求援。这真是天上掉馅饼一样的好事。谁知一切部置妥当后，毕延开服软了。正当马连长准备撤兵时，忽见王大湾村头云集不少人，而且祠堂这边也有20几个无精打彩的敌人正缓缓地向龙爪沟走来。
　　“哒哒哒......”埋伏在沟壑里事先挖好的掩体内的王道全和耿建忠，立即向祠堂出来的敌人开火。听见枪声，向军先是一愣，再侧耳细听，王大湾那边也人声鼎沸，枪声骤起，不觉亢奋起来，大声喊道：“兄弟们，冲啊！”谁知刚训练不久的新丁，听见枪声，个个都吓得腿发软，只是猫着腰有一枪没一枪地点射。“哒哒哒......”又一梭子弹扫来，家丁们干脆卧倒，再次一枪一枪地回击。
　　“别打了，真没劲儿，这些怕死鬼！”王道全说。“我们也点射吧，拿他们的脑袋当靶子，练练枪法。”耿建忠说着开始将冲锋枪的连发改为点射。
　　从王大湾出来的敌人，直接走的是岗岭，这段路基本没树木，只有少许杂草，密集的枪声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前推进。忽然听见对面的枪声减弱了，丁文斌立即警觉起来，再仔细观察，突然发现前面丛林中的草木微微摆动，心想，那里可能有埋伏。立即大声命令道：“散开卧倒！向前面丛林开火！”
　　丁文斌的判断没错，丛林里埋伏的正是解放军的两个班和部分游击队员，而沟壑对面那条南岭上还埋伏了解放军的一个班和部分游击队员。按照开初设想，毕延开送女换子可能是个幌子，与蔡崇福联合起来，带领大部队来剿杀蔡崇喜的可能性极大。按照这个思路，由蔡崇喜在祠堂接招，假装不敌，且战且退，把蔡、毕联军引到祠堂后面沟壑去，由解放军和游击队干掉他们。
　　面对敌人的猛烈进攻，马朝阳没有组织反击，对张传胜说：“你安排两个人，用树枝挑几顶军帽，露在草丛上，再派一个人，在树上挂几挂鞭炮，一次燃放一挂，隔一会儿再燃放一挂，迷惑敌人。”部置完就大声喊道：“同志们！跟我来！”
　　向军率领的家丁，仍然缓慢地前进着，就像小孩子躲猫猫一样，站着打一枪马上就卧倒，卧姿打一枪，立即快速闪一下身子。从开始进沟到现在，还没前进到三百米。“冲啊！”正在向军感到无奈时，忽听身后忽然响起枪声和呐喊声，就大声呼喊起来：“靠边！靠边！找掩体！找掩体！”听见身后的枪声和向军的呼喊，家丁们这才由胆怯变得亢奋起来，纷纷往沟壑两边的斜坡上攀爬，边攀爬边还击。
　　部置在南岭的队伍由排长黄振东指挥。发现敌人进入沟壑埋伏圈时，感觉胜利就在眼前，谁知敌人打打停停，前面埋好的地雷很难发挥作用；正在这时，又发现王大湾北头出现大批团管区的队伍，立即对身边的游击队长张守杰说：“你领着游击队员在这里阻击敌人上来，先不要盲目冲下去，见机会成熟了再合围；我带领一部分人去抄保安团的后路。”说完站起来猫着腰边走边对卧在草丛中的十几个战士说：“跟我来，跟我来......”
　　王大湾坐西朝东，门前龙爪沟分三岭两沟，三岭是南岭、中岭和北岭；两沟是南沟和北沟。向军走的是南沟，丁文斌走的是中岭。丁文斌率领团管区的兵走后，蔡崇福和周从顺、胡亚廷以及刚自愿或被抓来的壮丁先傻站了一会儿，蔡崇福才说：“走，我们先去乡公所歇会儿。”
　　“乡亲们！还不快跑！”一群人刚走不远，黄排长大声喊道。听见有人喊跑，壮丁们才醒悟过来，立刻四散逃跑，蔡崇福及其随从也吓得往乡公所方向逃窜。
　　丁文斌的队伍不敢冒然猛冲，也只能走走停停。听见回击的枪声不太激烈，倒是鞭炮声比较明显。让他无法确认的是，到底是诱我深入，还是有别的意图？正在他犹豫不决时，忽听后面的喊声和枪声四起，这才大声命令：“兄弟们撤！往北坡撤！北坡！北坡！往北坡撤！”因为地雷全埋在南沟，所以北撤的团管区队伍不仅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而且往东至南沟口，还可尾随马朝阳所部而去。就这样，在这条不足两公里的沟壑里，最西头是王道全、耿建忠的两支冲锋枪拦截，他们的对面是向军所部，向军后面是马朝阳的队伍，马朝阳后面突然出现了丁文斌的团管区队伍，而黄振东的人马当然紧咬着丁文斌的人不放。交战双方的队伍处在距离太近的情况下，是不宜使用枪支射击的，唯有的选择就是肉搏战。
　　“嘭！嘭！”就在肉搏战开战前，向军所部的家丁被马朝阳的队伍逼得没有退路时，只能挺着胸脯往前冲，这时，王道全和耿建忠拉响了地雷。向军一见情况不妙，忙大声喊：“撤！快撤！向两边岗岭撤！”顿时，蔡府参战的家丁像蚂蚁一样向两边斜坡上爬去。马朝阳的队伍因为后有追兵，只能分兵作战。但是，撤到半坡上的家丁们，恰又遇到游击队的枪子，有的趴在草丛藤蔓里一动不敢动。
　　紧追马朝阳队伍的丁文斌的团管局人马，毕竟是受过训练而且参加过战斗的队伍，有的人甚至边走边托枪瞄准前方射击。“卧倒！”眼看马朝阳的队伍已退至面前，王道全突然站起来大喊一声；见战友卧倒后，端起冲锋枪就向敌人扫射。同时，耿建军再次拉响了雷区的地雷。刚才还傲慢无比的几个国军兵痞，耍时也与他们的同伙一样，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四散逃窜。
　　随着两次地雷的爆炸，随着黄振东队伍的尾随紧逼，随着两边岗岭上游击队的射击，沟壑内短暂的拼刺中占有绝对优势的解放军指战员，在夜幕降临中，已经找不到一个与之对抗的对手了。“同志们！打扫战场！准备回营！”连长马朝阳大声下达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