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蔡围仔招兵买马 解放军危机四伏
作品名称:卧龙潭风云 作者:秋鹏飞 发布时间:2026-05-10 23:24:00 字数:3518
第五章蔡围仔招兵买马解放军危机四伏
晚秋时节,天高云淡,成群的大雁结伴向南方迁徙。吃了早饭,周彩凤带着自己的丫环喜鹊来找杨翠花外面玩去。刚到杨翠花门楼前,恰遇杨翠花与鸽子也准备出门,于是几个人结伴而行,一边听着大雁的歌声,一边往后面走。
“子曰:‘德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这是私塾老师蔡光灿正在朗读《论语》的声音。“这念的是什么经呀?一个字也听不懂。”杨翠花说。“这是先生在教书,念的啥捣肚子经我也听不懂。”周彩凤笑着说。“外面的孩子能来这里读书吗?”杨翠花问。“这里面一共七个学生:金环、银环、玉环、光宝,还有毕大湾村的保长毕延开的女儿毕怡香,龙口村的保长周从顺的儿子周涛,胡楼村保长胡亚廷的儿子胡长春。他们几个我都认识,可好呢。”喜鹊枪先说。“看样子,你还真是个万事通呃。”杨翠花笑着夸道。几个人路过学堂门口,从低矮的窗口可看见那些学子们,正摇头晃脑地朗读先生刚朗读过的文字,模样十分可爱。
几个人沿着青砖铺就的小道继续往前走,忽见迎面是一片白桦树树林,笔直的树干粗壮而又光滑,微风轻摇,落叶飘飘;人走在林中,脚踏黄叶,越发感觉凉爽。
穿过树林,眼前就是村后清澈的水池。朝东西看,一眼望不到边际;水池内侧,有一道一丈多高依附在石柱上的铁丝网;水池外沿,是数十丈高的悬崖峭壁;池水时而文静,天水一色,偶遇微风,便波光鳞鳞。
“姐姐,你时常来这里玩儿吗?”杨翠花问。“来过一次。一个人来这里,感觉阴森森的,还真有点怕。后来就再没来过。”周彩凤苦笑一下说。“姐姐你说,这人咋就不知足呢?你瞧老爷,一家人放一起也就十几个人,就算一人住一间屋吧,十几间就够了,可他盖了这么一大片房子,有的还空着,有啥意思呢?再说吃的吧,大鱼大肉还不够,还要吃人奶,这不是造罪吗?姐姐你说是吧?”杨翠花说着,随手掐了一根茅草拿手上摇两下。“要我说呀,这就是长辈人常说的人心不足蛇吞象,好了还想好。他们巴不得天下的钱都归自个儿,天下排场的女人都归自个儿。人没到那一步,到那一步都这样想。”周彩凤说着自己先笑起来。
“哎,别说话,那边好像有人。”几个人正继续往东走,鸽子停下来小声说。几个人都停了下来,侧耳细听,果然传来说话的声音:
“立整!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队长简强报告长官,队伍集合完毕,请训话!”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朝声音来处走去,只见十几个没穿军衣的年轻人站一排,一个穿军装的人跑步到被他称为长官的人面前敬个军礼。长官很威武,一身军服,头戴大盖帽,腰扎皮带,别一把手枪,神情严肃地向来人还个军礼,然后往前走几步,大声喊道:“立整!”一排年轻人再次立整站好。“稍息。”长官语调平和地说一句。年轻人将右脚往前挪半步,把身子放松一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向军,是县保安团一营二连二排排长。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军事教官。丑话说前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从今往后,我说的话你们必须服从,否则,军法处置!听我的口令!立整!向前一步走!向后转!向前三步走!卧倒!”随着向排长的口令,这排新兵的动作基本能按节凑完成,只是“卧倒”这个动作,中间有个小胖子向左右看了看才卧下去,而且卧倒的要令也不准。排长“嘭”的一脚踢在小胖的屁股上,吼道:“起来!”小胖噌一下就站了起了。排长:“叫什么名字?”答:“袁延年!”排长吼道:“袁延年!”袁延年左右看看,不知如何是好,忙摆出立整姿势。袁延年的表现惹得在场的人哄然大笑,包括远处的那四个人。
“谁?”听见女人的笑声,简强猛然一惊,向那四个人的方向跑去。简强是从西院长工中抽调出来的青壮年,与正在接受培训的年轻人一起,组建成护院队,因他曾在吴司令部队当过一年兵,所以暂时被选为队长。“你们跑这儿来干什么?枪子可是没长眼睛的。走走走!快走快走!”简强像驱赶一群鸭子那样张开臂膀,然后双手对着人往前推,接着连连挥手。几个人这才嘻嘻哈哈地离去。
几个人继续沿着水围子内侧的人行道往东走,过了弯道,接着往南走。“嗯?这里咋单独有一套房屋?”走了十几丈远的时候,杨翠花停下脚步,看着离池子不远处的一片房屋迟疑一下问。“好像住有一户人家吧?谁跑这儿来住呢?”周彩凤也自言自语地说。“不知道吧,这大院里你们不知道的东西多着呢!”喜鹊说着,跑着去追捉一只蚂蚱。“死丫头,别卖关子了,快回来说说看。”周彩凤笑着大声喊道。喜鹊果然捉了只蚂蚱,嘻嘻地笑着说:“人家都说,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几天,这家伙还挺能蹦的呢。”说着,将蚂蚱的双翅掐掉,然后扔出去:“让你再蹦几天吧!”说完指指地面又说:“你们都坐下,听我慢慢讲这家人的故事吧。”几个人有的就坐在路边的草丛上,有的垫块手帕坐下来,个个都睁大眼睛看着喜鹊。喜鹊薅把死草垫地上坐下,摆开说大鼓书先生的架势说:
“当年太爷爷和老太太,创就了一份家业,生了三个儿子:蔡崇福、蔡崇禄、蔡崇寿;不想大儿子十四岁那年,太爷爷新纳的姨太太十七岁的秦秀珠又为他新添一子,名蔡崇喜。由此,福、禄、寿、喜算是齐了,一家人当然万分高兴了。谁晓得小崇福见姨娘给小弟弟喂奶,就拼着向自己的娘要奶吃。当年老太太生二爷,喂奶时小崇福争着吃奶,老太太给了;老太太生三爷,喂奶时小崇福也争着要吃奶,老太太也给了;这回老太太已经断奶十来年了,一时半会儿哪就能长处奶来?为节省请奶妈的花费,太爷爷和老太太商量,就让秦姨娘隔三差五的喂一口小崇福,等他自己感觉奶不怎么好吃也就算了。主子的话,一个姨娘哪敢不从?就这样,小崇福每天要姨娘喂他一、两次奶。开始的时候,老太太送儿子去吃奶,后来图省事,干脆就叫儿子自己去。要晓得,十四岁的小崇福比十七岁的姨娘硬是高半头,吃起奶来也不顺口儿呀!后来干脆就在床上躺着喂。喂着喂着就......”说到这里,喜鹊却羞红着脸停了下来。“喂着喂着就怎么样?”鸽子紧接着问。“秦姨太说喂着喂着感觉他下头硬起来了。这是出事以后秦姨太对太爷爷说的原话。倒底是谁先下的手?太爷爷考问时,小崇福说是他自己忍不住先动的手。老太太说,一定是秦姨太先动的手,崇福还小,他晓得女人的哪儿是哪儿呀?最头疼的是,秦姨太又怀上了,怀的娃是谁的也搞不清。为了把事情压下去,太爷爷从外地请来先生,下药把秦姨太肚子里的娃打掉了。怕秦姨太到处胡说,又弄副药用耳屎做引子灌秦姨太喝,后来秦姨太就说不出话,哑了。接下来,太爷爷就在这里单盖一套房,按排秦姨太母子住。没两年儿,太爷爷就死了,有人说他是让人气死的。”喜鹊说完,场面出现片刻沉默。“这些事,你是咋晓得的呢?”杨翠花质疑。“她呀,算是三朝元老了。她最先跟二爷家的阮太太,后来二爷在部队当了大官儿,把阮太太接过去了,她就跟三爷家熊太太,后来三爷在县城生意做大了,把熊太太接了过去,她这才跟了我。”周彩凤笑眯眯地说。
“哎!你们都走远点!走远点!”几个人正说着话,用牛车拉粪便的赵大爷将车停下来,对前面路边和路上的人大声喊。“走走走,赶块走!拉粪水的赵大爷过来了。”喜鹊噌地跳了起来,忙来拉周彩凤,因为周彩凤比较肥点,拉了两次也没拉动,等鸽子来搭把手,才把她拉起来。几个人这才嘻嘻哈哈地闪到院内深处。
几个人继续往南走,走着走着,忽然听见“达达达、达达达达”的刺耳的枪声,几个人吓得原地没敢动。过一会儿,又没见动静了,只看见凉亭里面有人影晃动。渐渐来到近处,只见上面有八、九个人,除老爷、刚才训练新手的向排长、张强、李勇和矮子江朝清,那几个人她们都不认识。几个人围着一挺机枪指指点点,比划着在议论着什么,她们也听不清。“从这边走吧。”杨翠花不想让人特别是蔡崇福看见自己,往西指一下说。于是,几个人就无声无息地匆匆往西去。
“喜鹊!喜鹊!等等我!”几个人正走着,忽听有人喊,喜鹊停下来回身一看,原来是江朝清正向自己跑来,就问:“大呼小叫的,也不怕别人说闲话。有事吗?”江朝清停下来,喘着粗气从兜里掏出两个子弹壳递过去:“刚机关枪试射,我捡了几个洋炮筒,给两个你玩儿。”喜鹊一听,假装生气地说:“我当是啥大事呢;这点屁事也值得吆三喝四呀!”说着转身欲走。“先别走,还有重要的事跟你说。”江朝清拦住喜鹊,并把子弹壳塞她手里接着说:“今天夜晚你千万别出门。”喜鹊一惊,忙问:“为啥?”江朝清摆副长官的架子靠近喜鹊小声说:“今天夜里,要打仗。县保安团要来一个营的兵力,消灭共党的一个排。共党的这个排,住在张宋店街篾匠铺一个班,王祠堂住一个班,马湾村保长马俊良家住一个班。这些消息保安团已经掌握得清清楚楚。我们蔡围仔里头原来民团还有十几个人,近来又招十几个人,主要任务是接应。我只跟你说,你千万不能跟别人说,说了就跑了风。你千万千万别出头,枪子儿可是没长眼睛的。记住了?”喜鹊点点头,俩人才分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