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三次审讯.此致残生
作品名称:阳光一直在路上 作者:陈清鸿 发布时间:2026-05-19 07:48:57 字数:3911
清鸿和经侦的对峙已然开始,意料之中!奇怪的是第三次审讯时鲁光竟没有参与,而是安排了一位年长的警员陶伟负责。此人年近五十,瘦弱的身材,配上那尖尖的下巴,一笑起来总有一种阴险的感触。
清鸿和闻天是被分开审讯的,每次审讯时隔着墙依稀可以感到对方的存在,而真正见面却只有一次。陶伟在闻天的手机里发现了闻天发给清鸿的一句话:“资料已发到邮箱”,这句话正是在清鸿问闻天“拍下没有?”的下一句。
“拍下没有?”的事宜的确和“鸿诺”有关,王玺在最后一次还款时,按照当年约定的还款公式计算出还款金额和其它一些备注签字确定完成之后,王玺不小心把茶水倒在签字的那本笔记本上,相关内容算是报废。
为留存签字确定的还款证明,王玺和闻天立即用手机把笔记本上内容拍了下来予以保存,王玺索性把那潮湿的笔记本扔到垃圾桶。
“资料已发到邮箱”反倒是和“鸿诺”没有一丁点儿关系,而是清鸿交代闻天把邮城二期项目的电力接入批复文件发到他的邮箱里。
清鸿的解释,陶伟固然是不相信的,只是未在清鸿的电子邮箱里捣腾出任何玩意,索性把闻天叫了过来。在闻天的邮箱里也捣腾上一阵子,亦是毫无收获。
清鸿和闻天二人相视一笑,只觉姓陶的是相当滑稽。一上午一番老掉牙的东西,后续总算是审到一些有新意的问题。
“邮城光伏项目委托‘鸿诺’的开发包干咨询合同在流程评审时,板块的意见是按照财务的意思办理,而财务的意思是拿到建设指标、土地、电力接入批复后再行签订,你压根没有执行,签给‘鸿诺’为啥?”
“还说这不是嫁接?拿人家的好处,帮王玺办事。”陶伟一双毒辣的眼神盯着清鸿,似是一副铁证如山的姿态。
“不委托‘鸿诺’,王玺凭什么给公司拿建设指标、土地、电力接入批复啊?这明显是财务不懂业务。”
“不合理的建议,沟通之后酌情处理,之所以能签订合同,相铭总同意的,不信你问他。相铭当时还骂上面财务狗扯,不然我哪敢让李闻天盖到公章啊!章又不在我的手里。”清鸿漫不经心地继续解释着。
只见姓陶的似是一肚子委屈,却也无话可说,又无意于和相铭总求证。
“‘自己和自己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很明显你既代表着公司又代表着‘鸿诺’,吃里扒外嘛!”边说边拿起清鸿的手机让清鸿读一遍微信里的聊天记录。
乍一看还真是把清鸿吓了一跳,还真是有那么一点他说的味道。清鸿安排闻天和王玺尽快开发分布式光伏业务,公司鼓励合作开发。至于开发项目的好坏和会争取到多少开发包干咨询报酬,似是大有清鸿一人说了算的姿态。
清鸿按照姓陶的要求大声地读了出来,边读边思索着怎应付。正当自己一时回忆不到说此句话时的背景,聊天记录上“陵南分公司”几个字映入到了清鸿的眼帘,顿时恍然大悟。
“李闻天——陵南分公司的员工,王玺是他跟踪的合作方,暂且不说‘鸿诺’屁分布式项目也没开发出来,哪怕开发出来,这句话也不存在任何问题。”
“通过公司评审之后的项目方可推进,开发包干咨询报酬也是在评审会上决策,各个市级分公司在项目申请评审时都必须上报省分公司的职能条线把关,然后才决定是否上报评审。”
“正常情况下,市级分公司负责项目的都须提前和省分公司的职能条线做必要的沟通。而我本人既是市级分公司的总经理,又是职能条线的总经理,当然我所管理的分公司,项目上也就相当于我自己和自己。”
“不过我自己和自己谈了也没用,一切都由省分公司的评审委员在会议上定夺。”清鸿又是漫不经心地解释,其间还喝上一口水。
又是无话可说,陶伟颇有一些愠怒,随即不断地翻查着清鸿的手机。
“王玺行贿相铭的五万元你知情吧?还有五万欧元的事,你让王玺送到公司什么意思?”陶伟又翻到了一条牵扯王玺和“鸿诺”的聊天记录。
“王玺行贿相铭——知情啊。因为王玺让我给一些意见,多少合适,出于朋友的情感,这个意见我给啊!因为其它单位也是常五万、五万地给到相铭,关乎其它的,你应该问他王玺和相铭。”
“曾有人问我是否举报——哦!陶警官,我认为没必要。五万欧元的事是相铭安排我索要的,据说是邹光送给一名高官出国用的,我只是听指示办事。”
“相铭一开始就没打算走公司的账,让我找合作单位想办法,我提到了王玺,相铭便同意——当然,王玺也同意,我只是不明白为啥这笔钱到现在都还没有还给王玺。”清鸿微笑着镇静地说道。
或许清鸿的漫不经心终究激怒上陶伟,只见他朝清鸿狠狠地瞪上一眼,便走出了审讯室。依稀可听到他在和公司沟通,或许是在求证此事。
“你和那叫邹光的私交不是一般,你公司的都这么看的,这个人一直帮你说好话,我看是你俩合起伙一起牟取的吧!”陶伟一走进来就甩出如此一句话。
王玺借给公司五万欧元的事只有相铭、邹光、清鸿三人知情,很明显这个电话是打给相铭的,只是没想到相铭竟推得如此干净。若没他相铭的指示,清鸿何苦向王玺开口借五万欧元的事?
清鸿鄙夷地笑了一笑:“欲加之罪,这不明显嘛!”
“邹光的微信是哪一个,我要查查你俩的聊天记录。”
陶伟就如找到侦破方向一般,估计他认为掌管几十亿资产的相铭总是不至于欺骗他的,只道是事实就是如此,谁也无法更改。
至于邹光,老员工一个,除感激其在16年被陷害时的仗义执言和正常的工作交往外,清鸿和一个老员工还真没啥好聊的,恐怕又要让颇费心机的陶伟失望。
“你不要以为你找阜山的政协主席给你带了一份报告给祝老板,就觉得自己冤屈上,你做了什么我是一清二楚,竟然报告里还列举了我经侦涉嫌违规审讯——”说了一半,陶伟“嘿嘿”了两声没有再说下去。
这帮人明显和程伟、孙真是一起的,清鸿早已心知肚明。只是这一份报告的内容经侦怎会知晓,清鸿一时不解——或许此份报告压根未到祝董事长的手里。
那晚清鸿没有回去,夜已深。“回不去就回不去吧!拘传反正最多24小时,大不了再关上12小时。”清鸿甚觉恶心地念叨。
在被关押的时候,清鸿一直想找一个解释,似乎只有如此想才是最为合理的:陈川主席把自己提交的报告带给了祝董事长——通常都是交给董事长的助理。根据报告的性质,助理自然是安排相应的职能条线先行提出意见和跟踪。
——所写报告的性质,此职能条线必然是集团的监察部,等于这一份报告直接送至程伟的手里,祝董事长或许连看都没有看到。
后续的几日,清鸿和闻天相继又被传讯了几次,清鸿被审问的都是一些和王玺之间的琐碎,清鸿早已准备好相关的解释。闻天则一直被盯在协助王玺购买假发票的事宜上,此事宜清鸿是知晓的。
为让“鸿诺”尽可能地偿还清鸿和闻天当年的出资,以及实现避税,清鸿、闻天、王玺经商量有意以费用的方法把收到的咨询报酬款项从“鸿诺”里支付至个人,于是购买发票虚列成本。
购买行为,清鸿没有参与,由闻天委托鲁倩办理的。鲁倩经常从事为公司员工购买发票方便报销的行为,具备相关方面的资源,闻天便在第一时间想起鲁倩。
从本质上来说,闻天和鲁倩也仅仅是居间行为,闻天愿意承担相关的责任,只是委屈了鲁倩也被传讯,惊上一身冷汗。鲁倩此时已经离职,只道是离开之后竟会惹上一场噩梦。
清鸿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行受贿的罪名不对行贿的采取强制措施,同时也想不明白受贿的案子至今关于定罪金额的事只字未提。
这帮经侦一直试图通过一些只着边际的琐事去证明清鸿和闻天参与到“鸿诺”实际的经营,这似乎不仅仅是“行受贿”如此简单——若是“鸿诺”是自己的公司,自己谈何行贿、受贿自己。
这段日子正好是江陵地区的梅雨时节,梅雨细如针尖,轻如牛毛,如烟如雾,无声无息地下着,一直到晚上才停了下来。阵阵轻风吹过,一丝清凉,清鸿来到了小区的水池旁坐了下来,只道是很累,不明白的事宜便不再去想。
离开光伏的圈子有些日子,不怀念那是自欺欺人,尽管“531新政”行业悲观的氛围渲染到整个微信的朋友圈,但对自己的离去还是有些可惜,更是不舍。
为了生活,据悉闻天选择了壁垒较低的商业保险代理工作,或许是让自己忙碌起来,也不愿再去多想。
清鸿并未寄托太多的希望放在与经侦的这场对峙上,毕竟这个口子从头到尾都是一些卑劣的预谋。“不至于花山区整个司法系统都会渗到吧!”清者自清,清鸿着手准备完善相关至检察院和法院的证明。
这场对峙无意于输赢,或许更有意的是输不起的人生,没有工作的清鸿,却喜欢上整理家务和种植一些野花野草,尽可能地让自己充实一些。
打倒自己的只会是自己,算是清鸿的人生信条之一。“一屋都不扫何以扫至天下”——时而亦是自我解嘲。
山雨欲来未有乘,休憩权且静心棱。谀富苟贵本无性,残花败枝亦人生。
《此致残生》是清鸿昨日在雨中写的一首诗,总觉得有些刻意,坐在水池旁又细细地咀嚼了一下,仿佛此时的心境正是应上一句“残枝败花亦人生”,索性牵强作罢。
或许再悲惨的人生也是值得玩味的,正如欣萍说的:“一朝回到解放前,我们都还可重头再来。”心若在,阳光一直就在!
拿一把扫帚在家锻炼“扫天下”的技能外,清鸿的时间大都是陪伴着家人度过。欣萍还有两个月不到就要生了,最后一个阶段的孕检次数特别多——高龄产妇嘛!全家都小心翼翼地等待着新生命的到来。
无谓悲喜,只求从容,这也许就是生活,或许气不打一处出的,就是诺诺那不争气的孩子。
从容让清鸿和欣萍觉得没必要瞒着孩子,只是有一些事宜对他的影响还是颇深的。看着所谓的警察叔叔在家里搜查了一番,尤其是拿走了孩子学习的电脑且带走了清鸿,尽管其一时还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却似是感受到家里的变故。
告诉孩子的时候,诺诺坚信爸爸是一个好人,只是红红的眼圈让他开始对不适应的事有了孩子本能的抗拒。新的学校很多方式他都难以适应,几乎每日都被留堂,喜欢活在自己的思维里,却被老师和同学视为“另类”。
客观地说,这个学校的确是不怎么样,包括教师的整体素质——无奈之举罢了。清鸿接他放学时,不耐烦的时候也只有自己安慰自己:“我一定会尽快给你换一个环境的!”
或许环境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清鸿、孩子乃至全家都需要一份改变——一份崭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