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何为兄弟.借钱游戏
作品名称:阳光一直在路上 作者:陈清鸿 发布时间:2026-05-18 08:18:47 字数:3781
伤悲在清鸿的心里悄悄地落下生根,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觉得是如此的陌生,自己又是如此的格格不入。以自怜为衣,沉浸在自己的灰色世界里,莫名的孤独,渐渐让清鸿开始无法自已。
从花山区看守所回到家里近一周,这也许和清鸿的手机被经侦扣留有关,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那晚上联系曹真和杨菁,清鸿办理完一个新的号码,寻到二人的手机号码也是耗上一番周折。
好几位亲友知晓清鸿出事,然而却没有一个前来看望的。“5月20号诺宝生日的时候,欣萍发的‘爸爸不在家,诺宝要坚强’的朋友圈,我们看了之后就觉得不对劲,一直想上来,腿一直疼没有办法。”小表姐是如此解释的。
或许亲友是怕伤了清鸿的自尊,若真是看望,清鸿也不见得会有从容的心态去接待。苦于经济拮据,小表姐当年的腿疾手术不敢用进口的医用材料,国产的质量着实一般,到了该更换的时候。
清鸿被拘留时,小表姐来了一趟苏城进行了手术前的体检。曾经的前后都是清鸿一手包办,而此时很多事宜只能是年迈的姨母亲力亲为。至于小表姐夫,在清鸿当时的眼里,男子一旦没有资本的确是一无是处。
“或许借钱是验证所谓情感最好的方法。”网络上关于这一句话的诠释甚为精辟。曾经的清鸿不以为然,这份孤寂此时让清鸿决定去尝试。
尝试的念头愈来愈强烈,郭元庆的一个电话让清鸿做好了接受最坏结果的心理准备。那日欣萍接到了搞拆迁工程李总的电话,要求欣萍支付三万元,好让他晚上请公安的吃饭,以便让清鸿的案子尽快了结。
清鸿和欣萍是将信将疑,李总一方面不愿透露宴请的是谁,另一方面又不愿意让清鸿参加,以西桥的公安和清鸿见面太为敏感为由。
清鸿总觉得不是那个味道,李总一直强调着所谓的西桥派出所的民警,都不明白此案件是花山区经侦在办理,只是借用西桥的场地办公而已。
出于对搞拆迁工程惯有忽悠的了解,清鸿觉得谨慎是有必要的,更何况李总并未许诺上啥。清鸿自从那晚请他吃上一顿饭,也并未委托李总开展啥子工作。
无奈之下,清鸿只愿意支付一万元,算是蹚一蹚水,谁知道李总竟很是高调再也不予理睬,只狠狠地撂下了一句:“忘恩负义的东西。”
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触,未多久郭元庆的电话便至,这个电话让清鸿算是完全清醒,只是在这一份清醒里夹杂着莫大的悲伤。
“我帮忙找关系,真有关系又不愿意花钱,你让我太难堪。你身上的事我也很同情,算我瞎忙活。”似是很为不解,郭元庆颇为愠怒地说道。
“那晚不是说好了吗?犯法的事我没有,做必要的疏通也是等我的通知啊!李总突然一下子莫名其妙地请吃喝,提前也没和我商量,案情上他了解啥,饭吃上会有啥子作用?毛的作用!”
“欣萍上次的退款,要我说起到反作用,当然,可以说是信息的不对称。然而,这次说请西桥的公安吃饭,都不知道对我的事有没有帮助。”
“请谁?哪个领导也不说。什么目的?西桥和我的案子有啥关系?都不知道情况是啥,就请客,这么做事我觉得不可信任。”清鸿带着宽慰的口吻解释道。
“你不信任,你如此一搞,李总就不信任我,我的小公司很多业务还要仰仗李总啊,你这么一搞,我的生意没法——算了!算了!这事我不参合,做不上李的业务我怪也没意思。”郭元庆一下子态度冷淡下来,似是有一些无奈。
“你我弟兄这么多年的情感,难道敌不上一两笔业务?我虽落魄了,但你也不至于如此的态度啊?”
“换位思考,你愿意不分青红皂白地做上冤大头吗?搞拆迁的都是什么货,难道你元庆没有些数吗?”说完上面的那一句,清鸿硬是把内心的想法堵在了嘴边,一时无语。
既然是算了,那就算了!还以为郭元庆只是被人数落之后的发泄而已,殊不知他和清鸿却再也没有上联系。后来杨军把大家拉到一个所谓“兄弟连”的微信群里,清鸿也只有“呵呵”。
谁设身处地地关心上清鸿?只道是谁都会有面临困难的时候,或许有一些困难只是还没有来临罢了。
何为兄弟?共患难才弥足珍贵吧!清鸿决定如实地告知亲友自己被人陷害入狱的事,为了家庭的生活,简单的算计,准备向所谓的“兄弟”借钱,一直认为这么多年来在情感上至真至纯的便是吴常远和张承风。
那晚欣萍得闲,诺诺已睡去,索性陪着清鸿躺在床上,欣赏着这一场所谓“借钱”的游戏。
“哪一个亲戚没和我借?借给他们时,甚至闻天的二十万,眼睛我都没有眨过一下。他俩不至于!”清鸿对欣萍无意的嘲讽还是颇有一些自信的。
或许是对如此多年来自己品行的自信,难道真的会和影视剧里一样,人一旦落魄,所谓的兄弟便不再是兄弟?
一开始吴、张二人以为清鸿的微信被盗取,语音之后方知是事实,殊不知这一份事实让他俩的态度一下子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吴以工作上不如意,还要还房贷为由,在微信群里便不再言语。张更以在合肥承担五套房子的贷款,一套商铺的贷款,直言自己压力山大。原来就算是清鸿真的会入狱,二人也“不具备能力”接济自己。
欣萍奚落的笑容里充斥着伤感,清鸿对他俩的言语更是惊愕不已,不仅没有对自己遭遇的同情,反倒是一种强烈地刺激。
张承风的生活一直相对优越,大学还未毕业,准岳父便为其买上房子,夫妻二人在银行工作一直相对稳定。吴常远的生活略差,但其也是两套房子,自己在国有企业工作,爱人在政府机关工作,早已是小康之家。
所说的简直比清鸿为遭遇不公而杜撰的贫苦还要贫苦一些,“不早了,我也再想一想办法。”清鸿唯有如此完结“借钱”的游戏。
“说一点都没有,鬼信啊!就是一万块,你给上一个态度也是好的啊!拿五套房子的事刺激上我!”清鸿万般失落的愤怒。
“又不是真穷的没得吃。”欣萍觉得没有必要“借”下去,清鸿没有反对。
时间让清鸿认识到现实的残酷,或许也只有时间才会治疗清鸿内心的创伤,所谓的伤痕,不能接受,也必须接受。庆幸自己没有让自己如此沉沦下去,更加庆幸的是自己尚有那么一些经济上的基础。
出乎意料的事有很多,当然在这一份出乎意料中多少还是有那么一些感动的,清鸿认为这或许仅是一种怜悯罢了——有恩必报,这是清鸿的性格。
起航自然不用多说,初识时便有恩于清鸿,更为欣喜的是他顶着施袅这帮小人的淫威,尽自己所能地给清鸿准备上邮城项目流程的相关资料。
黄战在此时也已被离职,在清鸿的证明材料上毅然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清鸿自是感激不尽。
任跃信、杨菁、萧雅、潘伊、邹光、周副镇长、稽主任、赵局、曹真等为数不多的愿意在清鸿回来后问候一声的,清鸿很清楚那一些不知始末的早已被施袅等孙子灌输上对自己印象的抹黑。
清鸿每接到无论何种方式的问候,都默默地在本子上记下了他们的名字,或许没有任何意思,聊以慰藉罢了。
杨小亮,这个和清鸿一起来苏城的男子,岁月早已抚去了他锋芒的棱角,连额头都抚得一片蹭亮。
伴随韩香去了杭州,日子过得一直很清苦,或许是上天的眷顾,起初一直怀不上孩子的韩香竟给他生上一男一女,同时老家拆迁分配到了一套房产,或许早已没有啥大抱负的他也是乐滋乐滋。
在清鸿的圈子里,如若说杨小亮最穷,那绝对是没有之一的。用杨小亮的话说,那就是他的一份清高和自尊让他不屑于和所谓富裕为伍,这也是他从不愿意联系吴常远和张承风的缘故。
“给你看一条信息。”在等红灯时,杨小亮把手机递给了清鸿。
在苏城南站接到小亮已是深夜,其从杭州赶至苏城来看望清鸿,算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在清鸿出来之后来看望清鸿的。
“我俩身上也就五万多,可以借清鸿三万。谁让他是你这没出息的这辈子唯一一个称为兄弟的?”韩香在短信里如是回复的。
“还是要请示老婆的!尽管那日晚上借的并不多,这我的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都开大奔的!”杨小亮略显尴尬地说道,当即大笑了起来。
杨小亮那大大咧咧的笑声让清鸿倍感欣慰,一脚油门冲了出去,尽快赶回到桥北找一个地方吃上一些。杭州时赶火车,晚饭小亮未顾得上吃,在高铁上的快餐于他而言也的确是有些“奢侈”。
庆幸的是桥北汽车站广场前烧烤的摊子尚未打烊,二人各自整上了一瓶啤酒,点上了几份烤串。
清鸿并未打算接受小亮那三万元的“救济”,索性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你太天真了!这么多年来,虽比不上你有本事,但我看人、看事也许比上要透彻得多。”小亮一口酒差一些喷了出来,大笑不止。
“出事之前,我在苏城有两套房,南边的价值四百来万,卖掉的那一套一百八十万,加上我给我父母在老家的一套,总体上不比他合肥的五套价值低。真是要说到铺子,算上合伙投资六十多万,估计也能算是合肥的一套小店铺吧。”
“奥迪A6L和我奔驰E,我档次会不比他——更重要的是基本上我都没有贷款,如若不是这帮孙子逼欣萍退款,加上这倒霉的事花费上很多,起码手上应该还有一百多万。”
“同时我帮我岳父盖了房子,还有三十多万的债权……总之我不觉得他俩混的比我好。难道就因为我出事,那份经济没有保障?十多年的情感这一点信任都没有?最起码意思一下,表一个态嘛!”清鸿压抑着愤怒,怅然若失地说道。
“现实不敌人心啊!不过你这一些话简直让兄弟我无地自容。话说我是——真没有,若是有如此的条件——”突然小亮似是有些惭愧,欲言又止。
再抱怨下去似是没有任何的意思,眼前的也许才是最珍贵的。贫穷最大的优点也许就是没有丢失那一份纯真的善念,只是经不住现实的刺激,若再如此抱怨下去,反倒是伤害小亮那脆弱的自尊。
“搞一口!总有希望的!”清鸿抓起酒瓶有意碰了一下小亮手中的,故作云淡风轻,一下子把小亮从那眉头轻锁的忧愁里拉了回来——风轻云淡。
杨小亮送过来的三万元,清鸿退还回去了。尝试和小亮借款,欣萍一开始并不知情,只道是自己的不甘心。很庆幸此时还会有如此一位难得的弟兄,只是此份庆幸还不足以弥补人情冷暖对清鸿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