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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节(完结)

作品名称:面具      作者:冷启方      发布时间:2026-05-08 15:48:28      字数:3455

  瓦在福不是傻子,提到院内人家,肯定是指的他们家,提到田埂垮塌了,就是指瓦幅金抽烟土,卖烟土赚钱,可抽烟土伤身体不说,还耗费银两,到时候可能会导致人财两空。瓦在福劳力都不找了,掉转头回到家,就守在瓦幅金的身边嚎啕大哭。瓦幅金觉得莫名其妙,到底是什么触击到瓦在福的伤心处了呢,是什么伤心处呢?瓦幅金便问,我还没死呢,你是嚎的哪门子丧呢?瓦在福便把打瓦兴隆家路过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瓦幅金。瓦福金恍然大悟,而且发毒誓,今后还抽烟土,天打五雷轰——话是那么说,可真正要戒掉,如果是刚上瘾要戒掉,那是没有问题,可是他已经成了老烟鬼了,谈何容易呢?每当瓦幅金犯烟瘾的时候,那心就像在刀尖上爬一样,当他的烟瘾达到顶峰的时候,他就回想瓦兴隆的那些阴谋,便坚强地挺过去了。有一次,他们几兄弟去走亲戚,烟瘾又上来了,实在熬不过去了。他叫他的弟兄们去亲戚家讨口烟土来吸,这些弟兄知道,官府对烟土的搜查严格,何况没有烟土,就是有烟土,也没有哪个在风头上去破例给瓦幅金讨烟土,但是又不得不去想法解决瓦幅金的这个问题。于是几兄弟便把羊屎豆拿来充烟土让瓦幅金服下,瓦幅金知道那是羊屎豆,他也知道那个东西咽到肚子里,会反胃,立即从肚子里吐出来的。真还如他想,他服下羊屎豆后,肠肠肚肚都呕翻转了。但瓦幅金仍然接受这样的屈辱,而且从不抱怨,而且一日三三日九的戒掉了烟瘾,身体也渐渐得到恢复,又将瓦兴隆们父子俩的阴谋彻底消灭在萌芽状态—瓦大权说,通过这个故事,我们试着去想想吧,在掀起禁烟运动之前,竹林湾院内引进过烟土,不难想象,瓦成杰的第一桶金应该来自烟土,否则怎么说得过去呢?
  曾祖母说,这种说法很合理,相传或者民间传言,说是他高高祖最后得那笔财富是有故事的,这就对得上号了——
  瓦大权说,想不想听这个故事?正说间,瓦大权的脑海里产生了幻觉,高高祖白天:一不会托梦,直接现身;二不会在空中无中生有地传出来声音,所以瓦大权的脑海里产生了幻觉后,高高祖瓦成杰借用瓦大权的嘴巴说出了上面那句话——曾祖母当然难以辨别嘴里的话是瓦大权自己的语言,还是别人的语言,这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以下的故事是什么?她回答瓦大权的嘴巴,说,当然想听啦——
  余下的说法在人称上有变化,瓦大权的嘴巴说,是的,我修建好了庭院后,不是前面我已经讲过为什么修建祠堂了吗。在修建祠堂的时候,有一天,我到石山去看石匠们开石头,在土壁那儿有一块石板是下窖到地面以下的,石匠们把表皮的泥土刨开,里面就是一块打磨好的石板,石匠们想拣便宜,就想着把石板撬起来。石匠们看清楚了,那不是一块完整的石板,而是两块大小相等的石板镶嵌而成,中间就出现了一道石缝,石匠们机械地运用钢钎插在石缝里,可是再怎么撬都难以挪动石板半分,我从石缝间看见一道白光升上天空,我就断定,石板以下肯定埋藏得有东西。于是我就用命令的口气向石匠们喝斥道,打住——撬不动就别撬了,上别的地儿撬去,待我想好了办法再告诉你们,你们再来撬不迟。石匠们便放下了,打住了,就去别的地方撬石头。那天,我一直在想这块石板底下到底埋藏了什么,还有就是如何才能将石板打开,这块石板的密钥在哪里,后来我相通了,密钥肯定在石板的两头,肯定不在石缝那里,所以你在石缝那儿卖力,是毫无作用的。于是围着我的想象去实现打开密钥,然后撬开石板,果然石板下面藏有不少瓦罐,打开瓦罐里面全是银两。俗话说,黄金还要福来享。也就是说,尽管瓦罐里全是银两,但还得有福之人,才能享用。否则瓦罐里会全是柴灰或者泥沙。
  这种事情只有晚上行动,白天我睡大觉,晚上我就与他你高高祖婆去用背篓驮银子,整整驮了三个夜晚,才把那些银两驮完,所以我这些银子一直用到你们现在——
  你们先前就说了,那银子可能是苗人留下的,你可知道“追苗赶汉”吧,我要告诉你们,据说所谓“追苗赶汉”,那仅仅是民间传说。那已经是明朝年间的事情了,黔地人口较少,为了平衡人口,就是把苗族从一些地方赶到那些偏远的地方去,从湖南和江西迁徙过来不老少的汉人落脚在黔地。当然啊,也包括黔北的竹林湾,苗人被追走后,肯定会留下不老少的遗物,也就包括埋藏在这石板下面的瓦罐,及瓦罐里面的银两——
  曾祖母没有别的思路去回话,她只说,大权叔是你在说话吗?
  瓦大权从幻觉中清醒过来,愣怔片刻,说,我没有说话呀——
  虽然曾祖母觉着奇怪,但故事已经讲完了,至于这些语言是从谁的内心里面说出来的,也就没必要追究了。而且曾祖母也像忘记了从瓦大权嘴里讲出来的故事。于是他们进行下一个话题——
  瓦大权跑到瓦永涛那儿问瓦永涛,筹集资金的情况如何,瓦永涛告诉瓦大权,说,两户困难的人家也不示弱,他们勒紧裤带也交了应交的银两,你和袁氏也增补了一些银两,整个庭院重建筹集资金的事情已全面结束——
  回祠堂院内的人与瓦大权办好交结,都纷纷离开了竹林湾,要在外面熬个三年两年才回来。竹林湾就留下瓦大权和瓦永涛,说是把工匠的问题安排妥当后,他们也要走。曾祖母与兰花也离开了竹林湾去了长河县城,曾祖母想到竹林湾院内长廊长廊的房屋被毁于一旦,化成了焦炭和白灰,心里就像在滴血一样的痛,她在发问,人怎么会这样呢?兰花搞不清楚,到底曾祖母是冲着她在发问呢,还是冲着苍天在发问呢——
  
  
  
  
  
  
  
  
  
  
  
  后记
  我还是六、七岁的时候,就知道我们老家冷家寨有一所祠堂和一个长廊长廊的廷院。我是上高中的时候,知道祠堂里发生的故事;我是走进社会后,才知道民国时期,两股土匪势力产生争斗,烧毁了我们美丽的庭院。我们现今二十一世纪看见的庭院是后来修建的,远不如当初的庭院那么华丽、大气;祠堂就只剩下圆明园遗址似的基石和龙门——
  我的口才比较差,通过教了二十多年书,终于有所提高,然而后来由于年龄逐渐增大,不适合教书,便由着那分对文学的爱好,调到县文联部门工作。我到县文联后,严于律己,从2006年开始,坚持每月至少写一个短篇小说。奇怪的是平时我说话的时候,很难组织语言,然而在写作的时候,上一句还没完呢,下一句便钻出来了,有一点应接不暇的感觉。仿佛不是我自己要写作,而是神在指使我写作,这正如我的老师何士光先生在一次演讲中提到的,写作这个东西,不是你要去找最好的,而是最好的要来找你。在写作中我记住了这句话。另外就是谈到人生。最初,也就是我很小的时候,是不招人待见的,因为身体单薄,父亲也为难,所以一直鼓励我读书,通过读书去改变命运。起初是读不进去书,成绩一直平平,后来对读书有了兴趣,再后来对文学产生了兴趣。其实我的脑子是比较笨的那种,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走上文学道路的——由此,我想到了我外婆家那地方有一个傻子,他从未读过书,连钱币上的数字都不认识的一个人,可却能够有一门手艺,那就是吹奏唢呐,奇怪就奇怪在他吹唢呐的调子比那些专业的还引人入胜,煞是动听。从而我笃定“天生我材必有用”的科学或者玄学道理。一个人,总会有他的优点,也就是孔子说的,三人行,必有我师。用好这个优点,就不会缺失生计。这是题外话。
  当然我在写《面具》的时候,其基本的素材已经在我的脑子里沉积多年了,只是2024年春的时候,有村民在祠堂边上建牛圈,这直接影响了祠堂遗址的容貌,也破坏了祠堂这儿的环境,更是对祖上修建的祠堂的亵渎。如此这般,我便有了写《面具》这一作品的冲动。但找不到突破口,只是后来我再次读到我的一个中篇《爷爷青年时代的画像》,也未发表过,从中找到了感觉,便在2025年,通过三个月的折腾,写下了这部十五、六万字的小说。
  小说内容是由一起异常婚姻影射出在民国时期,也就是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战乱祸及到竹林湾一盘散沙的社会秩序,原本一个幸福庭院的瓦氏族人,被一个保长的骚扰与折磨,变得千疮百孔,面目全非。面对这种无奈的生存,除了竹林湾瓦氏族人自身奋起反抗,还高价请来那种专业的土匪坐镇,以维护庭院的安定生活。可是另一批土匪与所请的土匪较劲,结下仇恨,双方进行争斗,当然包括杀人放火,将其竹林湾美丽的家园一火点了,让竹林湾瓦氏族人流离失所。当然这里面牵涉到所请专业土匪住宿竹林湾祠堂引发的祠堂里发生的故事,这里有内讧,有宗法制度下,有没有人性的惩罚。最后一方土匪远离故土,走上抗日的道路,一方土匪被诛杀,保长因爷爷的回归,而自焚,还竹林湾一个重建家园的机会——
  其小说凸显动乱年代或者战乱年代,底层百姓过着乱纷纷的、水深火热的生活,从反方向证实了二十一世纪的当下中国乡村百姓过着的一种平静、幸福的生活,是非常值得珍惜的——
  当然啦,如果要真正了解那一段冷家寨的历史,只有通过阅读了这个小说才有所知晓。叩谢各位读者了。
  2025年9月8日于凤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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