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孩子入学

　　一
　　翠翠妈侯亚丽回到了桃花川，刘钢铁很是欢喜，久别胜新婚，俩人一晚上有说不完的甜言蜜语。他俩谈了水泥厂，谈了过去。当亚丽说起了秦岭水泥厂被冀东收购，钢铁有说不出的失落。也许正像今天的刘钢铁，他辉煌历史已成为过往，今天的一切被万能和翠翠他们晚辈所替代，他们才是今天的弄潮儿。
　　刘钢铁第二天起得很早，好像打了鸡血似的，一天都在不平静中度过。想到昨晚翠翠妈说起州城和娘家东塬的变化，他心如潮涌，跌宕起伏。在那里生活了多年，自己的青春岁月在那里渡过，那里留下了多少个美好的记忆。中年回到挑花川，带领乡亲们农业学大寨，为全村人吃喝穿衣忙碌；改革开放，办乡镇企业，直到实行生产责任制再到分田到户；后他回家了，几亩田地一头牛，婆娘娃娃热炕头。他有点落寞，有点不甘。从开始的耕田种地养牛，在老母亲临现场指导下渐渐进入角色……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不平凡的人，不能让乡亲们小瞧了，甚至比万能他们更高一筹，比他们更出色。
　　应该做点什么？他心情变得焦躁不安，蠢蠢欲动，到底做点什么？思想深处对万能他们经商那一套嗤之以鼻，不屑一顾。“那是想吃轻省饭，靠不住。”他想只有在田地里做文章，种出好庄稼，长出好东西，才最实在。为了实施这点计划，他跨开大步走向自家田地，转了好几块，突然，他停住脚步，弯下腰，用手抓了田地泥土，黑油油的，还有香味儿；站起来向远方眺望，还有麦苗、玉米苗，油菜花儿，都朝他笑，他心里美滋滋的。往前走走，发现这里地势颇高，旁边是一处悬崖，瀑布从高处垂落，在下方巨石间激起水花。阳光正好，金辉洒在潺潺流水上，闪着细碎的光，一背坡处的桃花正艳，嫣红嫣红的。他心里猛一震，眼前一亮：桃花，挑花，桃花川。这里一直盛产桃子，已有很久历史。打小时候，这里的山山洼洼，沟沟槽槽都是桃树，桃子成熟时，乡邻们拿到米镇去卖，骑自行车戴、用毛驴驮，虽换回些皱巴巴的毛票，但乡亲们还是高兴，毕竟有了日常开销的钱。后来，桃树荒废，成了无人问津的野树。栽桃树，现在人不缺粮食，水果应该爱吃吧，就这么办。
　　他要去米镇、去县城、去省城；去转转、去看看，去开开眼。说走就走，进了米镇，一条古街从南向北把小镇拉得悠长，两边的明清民居错落有致地连缀在一起，整条古街呈现出“平盘端凳，雕窗扇门，院落集中，四水倒淌”的格局。
　　刚进入正街，就被百年古戏台吸引，这里曾是万能和翠翠因戏成缘的地方，刘钢铁自然不会知道。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就是十字街口，四条小街直通镇外。东西南北四个城门楼，虽有破损，位各有各的韵味。特别是东门楼，那飞翘的屋檐、彩绘的梁柱，活脱脱像是著名古城的翻版。站在下面仰望，还真有种穿越回古代的错觉。街头巷陌，特色小吃浓郁，米皮、烧饼、蒸面、牛羊肉泡、糕点等。繁华就在这里，四条小街各有千秋，农产品、日用品、百货、肉类、布匹、药材、食盐一应俱全，涵盖在各个商店。每逢农历三、六、九开集，乡民纷至沓来，每到春节前夕的“年集”，更是人声鼎沸、年味浓浓。
　　“三六九，米镇走”的民谚响彻千年，南来北往商贾云集，车水马龙繁华不息，铸就“千年古镇万人集”的赫赫声名。
　　刘钢铁穿过热市的牛羊市场，在粮食市场一角，这里有个苗木市场，钢铁举目四望，有卖拍树、松树、桐树、杏树、梨树苗的。忽然，他眼前一亮，发现有辆白色轻卡车边围了几个人正买树苗，钢铁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跟前。但见几个穿蓝色工装的人给围着的人指着树苗说，他们是农科所的，这是他们培育的苗木，是油桃，果子成熟后光滑无毛，香甜可口，耐储藏‌，耐运输，商品价值高……钢铁听得津津有味，动了心思，合了心意，谈好价钱，毫不犹豫买二捆，扛着就走……
　　
　　二
　　再说黄陵这边。
　　这天早上五点，万能像往常一样，骑着三摩去菜农的大棚收菜。晨雾还没散，薄薄的一层裹着田埂，踩上去软软的，沾了一鞋的露水。刚到大棚门口，就听见一阵清脆的童声，是矿上食堂张师傅的孙子，背着小小的布书包，被爷爷牵着往学前班走。
　　“高老板，早啊！”张师傅笑着跟万能打招呼，“你家俩娃也该到上学了吧？咱矿上的学前班虽然简陋，但老师是县上派来的，教得认真，娃们在一块玩，也不孤单。”
　　“张师傅也早哇，你这一提醒，我娃是该上学啦。”
　　万能骑着三摩停住，看着那孩子小小的背影，心里猛地一软。刘文和高武今年已经四岁了，正是该上学的年纪。在黄陵，四岁的娃大多都进了学前班，跟着老师认数字、学画画，可他的俩娃，却天天在商店里跑来跑去，喊着“爸爸买糖”“妈妈抱”，连一本正经的课本都没摸过。
　　他想起俩娃上次跟着他去矿上送菜，看见别的孩子背着书包，拉着他的衣角问：“爸爸，我们啥时候也能背书包呀？”当时他忙着结货款，只随口说了一句“等爸爸忙完”，转头就忘了。此刻想起孩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涩。
　　菜收完，万能骑着三摩回商店，一路上都在琢磨孩子上学的事。黄陵的学前班离商店不远，可俩娃年纪小，店里忙起来，翠翠根本顾不上看孩子；要是把俩娃留在桃花川，跟着奶奶、妈妈、刘钢铁，又怕翠翠想孩子，也怕老人太累。
　　回到店时，翠翠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锅里煮着玉米糁糁，旁边蒸着鸡蛋，是给俩娃准备的早饭。刘文和高武醒了，正趴在炕沿上，拿着小树枝在地上画道道，嘴里咿咿呀呀地念着“1、2、3”，模样格外可爱。
　　“今天的菜价涨了两毛，矿上的王师傅特意多订了十斤西红柿。”翠翠一边给孩子剥鸡蛋，一边跟万能汇报生意情况，“这几天生意稳多了，每月除了还债，还能攒下点零花钱。”
　　万能把摩托靠在墙边，走到炕边，轻轻摸了摸刘文的头，又捏了捏高武的脸蛋，声音放得柔：“翠翠，咱把俩娃送回桃花川上学吧。”
　　翠翠手里的鸡蛋壳“啪”地掉在地上，愣了一下：“送回桃花川？那你和我不就见不到娃了？还有，高奶奶年纪大了，爸又要种地，俩娃回去，老人能忙过来吗？”
　　“能呀，有妈妈呀！”万能点点头，坐在炕边，给俩娃剥鸡蛋，“我问过张师傅了，矿上的学前班离咱店就两里地，每天早上我送娃过去，晚上接回来，不耽误干活。桃花川的学前班也开了，虽然条件差点，但老师是咱村的李老师，教得认真，俩娃回去，也能跟村里的娃一起玩。”
　　他顿了顿，看向翠翠，眼神里满是认真：“咱现在虽然欠着债，但日子在往好里走。俩娃不能总跟着咱在商店里跑，该上学了，得学点东西，不能让他们输在起跑线上。奶奶、妈妈、爸那边，我明天回去说，他们肯定愿意。”
　　翠翠看着万能紧锁的眉头，又看看俩娃期盼的眼神，心里虽然舍不得，却还是点了点头：“行，听你的。只要俩娃好好的，你咋安排都行。”
　　当天上午，万能就骑着摩托回桃花川。长途骑行，腿脚有点麻木，肚子咕咕咕叫个不停，饿了，万能看离米镇不远，加大油门，很快到了米镇街口一食堂门前停下车。刚把车撑好，见远处一人扛着树苗走过来，看身影像是爸爸钢铁，万能迎上去喊了声爸。钢铁拧过身子，偏过头看是万能，答应了声，万能伸手接住一捆放在摩托跟前，钢铁也把另一捆挨着放在一起，喘了口气问：“万能，咋突然回来了？是不是黄陵出啥事了？”
　　“没有，没有，好着那，就是回家看看。”万能赶紧回答，又问钢铁，“这是啥树苗？”
　　钢铁说：“桃树苗。”
　　“爸，你想栽树？”万能迫不及待的问。
　　刘钢铁便把自己想在桃花川栽桃树和在街道遇到农科所卖苗木的事说给万能听。万能沉思了一下说：“这是好事，咱桃花川自古就因桃园闻名遐迩，水土气候也适宜栽种，你想法好的很。现在经济放开了，土地咋种自家可拿事，肯定能行。”
　　刘钢铁听万能这样说，暗自高兴，“嗯”了声，心里想，“不行，我买这桃树苗干啥”。随后，被万能拉进食堂，万能要了二大碗羊肉泡馍，边吃边聊。万能说：“黄陵所在矿区农村没人栽果树，桃子成熟了，可拉了黄陵卖，自己商店也能卖。”钢铁眼里放光，吃完饭，俩人出了门，万能把两捆树苗绑在车货架上，等钢铁上车坐好，脚踏启动杆，摩托一溜烟向前冲去，声音很响。
　　一会就到了家，摩托声惊悚了院子树上的鸟，扑愣愣飞走了。奶奶随声出了门外，见是万能和钢铁，喜上眉梢，上前拉着万能的手，上下打量着他：“你咋回来了？那里不是忙得很嘛。”
　　万能笑着摇摇头说：“奶奶，是忙的很。我是想让俩娃回桃花川上学，怕耽误你们干活，就回家商量商量。”
　　刘钢铁一听，脸上立刻笑开了花：“上学好！咱桃花川的学前班虽然破点，但李老师教得好，俩娃回来，我和你妈看着，保证把他们教得明明白白。”
　　这时，翠翠妈听见说话声，从里屋走出门屋，见万能回来说孙子上学时，也露出欣喜，插言道：“家里都是大人，有俩孩子热闹，就在咱桃花川上学好！我们能管过来。”
　　高奶奶也赶紧起身，去屋里收拾屋子：“我这就把西屋的炕扫干净，给俩娃铺新褥子，把他们的小衣服洗干净，再去跟李老师说一声，让她多照顾照顾俩娃。”
　　村里的乡亲们听说万能要送俩娃回来上学，都主动凑了过来。陈老汉说：“到咱桃花川上学好，咱这自古出名秀才。”王老五媳妇端着一篮刚蒸好的馒头，说：“咱自己家蒸的，甜得很，万能，赶紧趁热吃。”吴明贵老远就瞧着万能摩托，也来了，说：“万能哥，俩娃是咱桃花川的骄傲，去年咱米镇就咱村考上两大学生，让娃好好读书，将来出息了，也给咱桃花川争脸。”
　　万能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眶发热。他在黄陵闯了这么多年，欠了一屁股债，可桃花川的乡亲们，没有一个人嫌弃他，反而处处帮着他、护着他。这就是他的根，无论他走多远，无论他多穷，只要回到桃花川，就有人疼、有人爱、有依靠。
　　
　　三
　　第二天一早，万能就回了黄陵，收拾俩娃的东西。翠翠把俩娃的小衣服、小鞋子叠得整整齐齐，装进布包里，又给每个孩子塞了一个布老虎，是她亲手缝的，针脚密密麻麻的。
　　“到了桃花川，要听爷爷、奶奶的话，别乱跑，别惹爷爷生气。”翠翠给俩娃穿衣服，一遍遍地叮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刘文抱着布老虎，稚嫩地说道：“妈妈，我会听话的，我会和弟弟好好上学。”高武也认真地点头，小脸上写满了决心。
　　看着两个懂事的孩子们，万能心中既感到温暖又有些心酸。他抱起两个孩子，轻轻亲吻他们的额头：“爸爸会送你们回桃花川，等爸爸忙完，我就会去看你们。”
　　上午十点，翠翠骑着三轮摩托车，后座载着两个孩子，万能在车箱用胳膊紧紧揽着高文和刘武，翠翠将父子三人送到长途车站，目送他们上车。她眼中含泪，依依不舍地看着汽车渐行渐远，直到汽车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她才骑车返回。晨雾已经散了，阳光洒在山路上，照得路面金灿灿的。刘文坐在中间，抱着布老虎，好奇地看着路边的风景，一会儿指着路边的野花喊“爸爸，花”，一会儿又揪着万能的衣服问“爸爸，啥时候到爷爷家”。高武靠在万能怀里，小小的身子暖暖的，呼吸均匀，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路走了三个多小时，几经周转，才到桃花川。刚进村口，就看见老奶奶、刘钢铁、翠翠妈站在村口等着，身边还围着一群和老奶奶要好的乡亲，手里拎着鸡蛋、糖果、玩具。
　　“爷爷！老奶奶！”刘文看见高奶奶，立刻从摩托上跳下来，扑到高奶奶怀里。高奶奶抱着重孙子，笑得合不拢嘴，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塞给俩娃：“我的乖孙孙，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刘钢铁也接过高武，抱在怀里：“我的小孙子，又长高了！走，爷爷带你回家吃好吃的。”
　　翠翠妈看着俩活蹦乱跳的孙子，眼圈红了：“万能，辛苦你和翠翠了。俩娃在这，我和你爸看着，你们放心。”她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零钱，有整有零，“这是我攒的私房钱，给俩娃买零食、买文具，别嫌少。”
　　万能看着这一幕，心里踏实了不少。他知道，俩娃在桃花川，有高奶奶、刘钢铁疼，有翠翠妈护，有乡亲们帮，绝不会受委屈。
　　当天下午，万能就回了黄陵。临走前，他特意去学前班看了俩娃。李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说话温柔，看见万能，笑着说：“俩娃很聪明，刘文认数字快，高武会背好几首儿歌，放心吧。”
　　刘文拉着万能的衣角，小声说：“爸爸，我和弟弟要上学，你放心去干活，我给你争小红花。”高武也跟着点头，小脸上满是骄傲。
　　万能摸了摸孩子的头，强忍着眼泪，点了点头：“好，爸爸等着你们的小红花。”
　　回到黄陵，万能刚进商店，翠翠就迎了上来：“俩娃在那边咋样？高奶奶、我妈没累着吧？”
　　“放心吧，都好。”万能从上衣口袋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上，“李老师说俩娃很聪明，乡亲们也都帮着照顾，咱没啥操心的。”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的清峪河，眼神坚定：“咱现在的日子，虽然难，但稳。商店的生意在往好里走，砖厂那边梁柱也接了几户盖房的活，每月能挣六千。只要咱肯出力，慢慢还，总有还清的一天。等俩娃长大了，咱的债也还完了，日子就好过了。”
　　翠翠点点头，给万能倒了一碗水：“我知道。你别太累了，注意身体。俩娃在桃花川，我抽空去看他们，给他们送些好吃的。”
　　接下来的日子，万能依旧每天五点起床收菜，六点送到煤矿食堂，白天守店、进货，晚上去砖厂帮忙，和梁柱一起搬砖、和泥、制坯。梁柱也越来越踏实，每天早出晚归，带着老工人干活，从不偷懒。李丽在砖厂管账、做饭，把工人照顾得妥妥当当。
　　这天下午，万能去砖厂看进度，正好碰见吴明贵带着几个工人来拉砖。吴明贵看见万能，笑着打招呼：“万能哥，好久不见！你家俩娃回桃花川了？我休假回桃花川，昨天见俩娃来，可聪明了，还跟我背了《三字经》呢。”
　　万能笑着说：“是啊，谢谢。”
　　吴明贵摆摆手：“客气啥。咱都是桃花川的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我现在带着建筑队在附近干活，以后你们商店要是需要盖房子、修店面，或者砖厂需要拉砖，尽管找我，我给你们最便宜的价格，绝不赚黑心钱。”
　　万能心里一暖。吴明贵以前是个宰客的小贩，好高骛远，总想挣快钱，没想到现在也变得这么实在。两条人生之路，两个不同的小时的玩友，成长了，在黄陵这个地方交汇，却都朝着“踏实做人、清白做事”的方向走。
　　“好，以后有需要，我一定找你。”万能笑着说。
　　吴明贵拉着万能聊了一会儿，又给了万能一包烟，说：“万能哥，你是个实在人，我佩服你。不管多难，你都扛着，还不忘帮兄弟、护乡亲，这样的人，绝不会一辈子穷。”
　　万能送走吴明贵，心里感慨万千。他想起自己从流浪青年，到现在的煤矿商店老板，再到俩娃的父亲，一路走来，吃了无数的苦，受了无数的委屈，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因为他知道，只要肯踏实干活，只要讲良心做人，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傍晚，万能从砖厂回来，路过清峪河。夕阳洒在河面上，像撒了一层金子，河水静静流淌，带着白天的热闹，归于夜晚的平静。远处的黄陵煤矿，机器声断断续续，商店的烟囱里升起炊烟，家家户户的灯亮起来，像黑夜里的星星。
　　万能骑着摩托，慢慢往回走。他想起刘文、高武在桃花川的样子，想起俩娃喊“爸爸”的声音，想起梁柱、李丽一起扛债的模样，想起桃花川乡亲们的笑脸。突然觉得，所有的苦、所有的累，都不算什么。
　　回到商店，翠翠已经做好了晚饭，简单的炒青菜、玉米面糁、煎鸡蛋，还有两个馒头。四人坐在炕桌前，吃着饭，聊着天。翠翠说：“我好像听到刘文、高武的声音从桃花川传来，叫妈妈呢。”
　　“我想娃了，万能，明天我想回家，去桃花川看俩娃。”翠翠说。
　　“好，顺便跟高奶奶、爸妈说说，让他们别太惯着娃，该严就严。”万能点点头。
　　梁柱笑着说：“放心吧，咱一定把日子过红火，等俩娃放学回来，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爸爸、叔叔，都是不平凡的人。”
　　李丽也点头：“是啊，是个把事能干嗐，也能干好的‘万能人’。”
　　听了这话，屋子的人全都笑的出了声。
　　窗外，月光洒进来，洒在炕桌上，洒在四人身上。清峪河的水流得急，却带着劲儿，朝着远方淌去。黄陵的风，还在吹，却不再刺骨，反而带着几分暖意。黄陵的炊烟还在升，煤矿的机器还在响，桃花川的鸡鸣声好像也传在这，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