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面子置换.评比第一

　　稽主任凑向王玺点上猛抽上一口大笑着躺了下来，突然一屁股又坐起来看向清鸿。“还需老哥帮我司谋划谋划！”“谋划”这个词是稽主任遇到问题时最喜欢挂在嘴上的，近三年来，清鸿、王玺、稽主任总喜欢相约在一起一番“谋划”。
　　氛围一下子和谐了许多，稽主任和清鸿二人相视而笑。今晚本就该好好谋划一番，从稽主任内心的角度，巴不得“谐力”会压住“中能投”，早就厌烦了“中能投”这种客大欺主的作风。
　　“你们也知道杨东主任升至人大了，过来的周主任原是水利上的局长，老王认识的。周主任是极重原则的，接触几次下来，似是老王也没讨到啥好彩头。以周主任的作风，央企自是排在民企的前面，这也是体制内的习惯。”
　　“这两日我也一直想不到啥好的办法，虽然新来的领导比较尊重我这样的老同志，但争取之事也不便过于明显。昨日我就在想，还是要请老陈您来一趟，有必要一起谋划谋划。”稽主任继续娓娓道来。
　　“我还没让老王联系，今早没想到您联系我，我俩真的是心有灵犀啊！”只见稽主任一脸的欣慰之色。
　　周主任的意图合情合理，稽主任的做法也是拿捏得相当分寸，资格再老，也不宜为了大不相干的事去得罪自己的领导，毕竟在体制内有些敏感。
　　但见稽主任的神情淡定，清鸿料定所谓“有必要一起谋划谋划”早已在稽主任的心里谋划一番，便微笑着一副聆听的姿态。
　　“明天那我司该怎么办？”闻天总是不经世事的单纯。谁也没有理睬闻天的这一句话，王玺亦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其实周主任并无心帮‘中能投’，也不是不尊重我的意思。那点小心思我早就看出来了，他想帮扶一下‘邮城山海’，又觉得希望渺茫，内心稍稍有一些不甘罢了。”说到“邮城山海”时，稽主任有意瞄上王玺。
　　“这王八蛋也要申报？”王玺疑惑道。
　　伴随这一份疑惑，王玺的思绪拉到了一年前。“邮城山海”项目2014年度费了一番周折总算圆满地完成合作开发，按照约定，下方的鱼塘经营归属于“鸿诺”所有，设立“鸿诺”时，王玺、清鸿、闻天三人本就有意于从事养殖。
　　因为“中海能”袁行总过于“低调”，算是缺乏胆识吧！“中海能”后来安排了孙正波总负责此项目。孙正波一到任便筹谋掠取鱼塘经营，王玺自然是不会答应，却无奈于“鸿诺”的解散和孙山海书记的工作调动，孤掌难鸣。
　　养殖事业一切准备就绪时，却被孙正波串通乡镇新到任的书记巧取豪夺，最后王玺反倒落下一个未履行渔光互补里“渔”的罪名。
　　“按照优选的办法，简直连入围的资格都没有啊！”闻天愤愤地说道。
　　闻天说的是事实，清鸿清楚地记得当年为该项目争取10KV临时“T”接方案，接入容量6MW，第二年申请由供电公司建设10KV送出的工程，就算是线径300的，撑死再并入4MW的容量。
　　“话说回来，这个项目也只有当年多出的4MW土地，‘邮城山海’是计划上报4MW的容量吗？”清鸿若有所思地问道。
　　“不愧是老陈专业，就是4MW！我一开始直接拦下了，后来我转念一想，这对整个建设指标配置局面形成不了多大的干扰，更何况在周主任的家乡，省得不必要的麻烦，于是收下了优选评比的材料。”
　　“现在问题就出在此4MW上，周主任还是有一些家乡情结的。”恭维了一下清鸿，又道出了问题的实质。
　　按照烟城市优选的办法，这4MW的项目没有任何的优势，无论是企业实力还是在电力接入上都不具备加分的条件。
　　若然这个项目排名是第二，极有可能出现给予此4MW的建设指标，再同时解决邮城地区一个遗留项目的局面。
　　若真是如此的话，在邮城地区的遗留项目均分建设指标的可能性便不存在。换一句话说无论怎么样，排名第三的位置至关重要，怕就怕周主任是央企为大的原则把“邮城谐力”排在了第四位上报。
　　“这点4MW的量无关大局，‘谐力’都必须在‘中能投’的前面，无论是均分还是解决一个遗留项目。均分不吃亏，解决一个可能会得到的更多。”聚焦一下自己的思维，清鸿斩钉截铁地说道。
　　“对！老陈说到了关键。这不就是您和老王一开始的初衷——一定要在‘中能投’的前面！”稽主任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着实用力，“啪”的一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说完一种满意的神色。
　　“看来今晚老哥您要和我沟通的问题在这里，老哥您早就想好了吧！”清鸿顿时殷情地把脸朝稽主任凑了上去。
　　“面子置换面子罢了！你若是同意，明早我就如此办！若换不来的话，我拼死也要以‘瞎添乱’的理由把‘山海’给打回去。”或许无需清鸿的同意，稽主任早已感受到清鸿的默许。
　　“这么干——好！”清鸿学着稽主任的样子拍了一下大腿，但没那么用力。一种欣慰涌上心头，稽主任的话似是对弟兄的一个承诺。
　　王玺和闻天似懂非懂，又不愿显得自己的情商或智商较低，见清鸿示意技师进来，一个出去叫技师，一个去安排些精致的小吃。谁也没有想到，简单的沟通竟沟通了整整半个多小时，烟灰缸里满是烟蒂。
　　不愿吊死在一棵树上，其中两位技师早已去别的包间。闻天在外又协调了两位，一番舒适之后，渐渐有了些困意，醒来时也是夜深。
　　夜幕下的府前广场，随着夜的深沉，在五颜六色霓虹灯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绚丽多彩。草地上一个连一个的草坪灯，就像是黎明时天边的点点晨星，在深秋的水雾里若隐若现。
　　邮城此时正被夜色整整拥入怀里，忙碌一日的城市终于也累了，远处黯淡的灯光，那是渴睡人的眼。
　　道路上此时已没有什么车辆，匆匆驶过，拐弯处宛若夜色挑逗般的轻盈。很快便到了稽主任的家门口，下车时又是一番依依不舍一般。
　　稽主任握住了清鸿的手，建议明日上午他和周主任商量最终排名前，清鸿代表“谐力”先行拜访一下周主任，聊表诚意。初次见面多少合适？只见稽主任做上一个“V”的手势，清鸿一看便明白。
　　该是离别时，道声晚安，清鸿有意让王玺凑近一些，道是“该拿的”到了“该送的”时候。王玺的手法很快，老稽早已不再倔强，双手作揖后，小跑至巷子处。
　　清鸿向王玺做了一个“W”的手势，只见王玺窃笑着点了点头。回酒店的路上，王玺和闻天提出了自己的不解，清鸿故意以鄙夷的口吻向二人做上一番解释。回到房间，三人安排了明日的行程，谈不上兴高采烈，却是一番胸有成竹。
　　第二日一早，清鸿和王玺便到了周主任的办公室走了一下过场。王玺和周主任本就相识，只是相交甚浅，“一点心意”还不如清鸿去表达。
　　清鸿和王玺一起混迹久了，算是偷师吧！二千元购物卡，清鸿在满脸笑容的掩饰之下迅速塞到了周主任笔记本里。
　　周主任猛然起身，只道是清鸿哪会允许他有拒绝的机会。本该道别，无需相送的客套，清鸿和王玺一转身匆匆离去，算是给“邮城谐力”留下个印象吧！毕竟是第一次见面聊得还是不错的。
　　在稽主任的办公室里小坐上一会，无意干扰他手上正处理的公务，清鸿和王玺索性抽起烟的悠哉。突然稽主任捧起茶杯猛然起身，一脸自信的笑容。“该是轮到我表演的时候！”笑呵呵地说着走出办公室。
　　不愧是邮城市发改委的第一根笔杆子，稽主任准备上一份简要的汇报材料递给了周主任，材料里尽是对“邮城谐力”的赞誉。
　　2016年度主动放弃4MW的建设指标，挽回了烟城市发改委在省能源局的面子；严格落实防洪的标准，桩长为同地区最长的项目；110KV送出工程的建设，改善了地区电力的送出结构。
　　材料里没有损“中能投”一个字，却有了把“中能投”贬得一文不值的效果。
　　周主任出于对老同志的尊重，并没有反驳，但固有的原则让他感到还是有些不放心。或许他关心的压根不是“谐力”和“中能投”之间的较量，把“谐力”摆在“中能投”的前面也无伤大雅。
　　周主任没有反驳，但也没有给予任何的意见，办公室里的氛围有意沉默了一会。“这个央企要是来咬，你老稽扛啊！”沉默里突然冷不丁来上如此一句。
　　“没问题！不仅会咬还会玩心眼，也没掀出啥大浪。倒是‘谐力’当年的来头不简单，当时的杨东主任可是吓了一跳。”稽主任装腔作势地说道。
　　又是沉默了一会，有些话周主任始终不愿说出口，总是皱上眉头。
　　“‘邮城山海’的项目容量虽小，围山镇经济落后，扶贫一个项目也不容易。这个项目毕竟条件很成熟，虽然评比不占优势，可以把它放在第二位置去赌，也算代表我地方上的意思。”
　　稽主任觉得时机已到，故正中下怀地说道，说完有意观察着周主任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惊讶！周主任着实感到惊讶，老稽竟会如此上心如此小项目，也算是给上了自己的面子。只见周主任微微张开了嘴，好奇地看向稽主任，眼神里充满了惊喜。
　　“我也觉得这个小项目不错的，你老稽若是觉得排名第二合适，也算是对我家乡的照顾，结果让上头定吧！第三、第四你老稽看着办吧！”一脸的释然。
　　释然的是所有为邮城二期项目建设指标战斗着的！
　　深秋的阳光温馨而恬静，微风和煦轻柔，蓝天白云飘逸，本想留恋于烟城一晚，耐不住陵南分公司丁平总的再三催促。
　　下午清鸿没有陪同王玺和闻天去评比现场，而是选择先行赶回苏城。新手上高速，算是练练技术、练练胆识，庆幸的是未遇到交警盘查。
　　更为庆幸的是邮城二期项目在评比中胜出，配置到15MW的建设指标，在烟城地区和一个所谓“关系深厚”的新增项目并列为单体容量第一。
　　“邮城山海”的4MW项目在第一轮便如同垃圾一样被摆在了一边。“这一个小项目是领导的意思吗？”摆在一边，烟城市发改委能源处赵安生处长出于对这上报排名的疑问，还是咨询了稽主任。
　　“就老周瞎胡闹！我是不赞成的。”稽主任的答复自然是很明显。
　　烟城市项目优选评比，“中能投”获取了10MW建设指标，多能互补的示范内定20MW降为15MW，剩余的容量由其它遗留的项目瓜分。正如清鸿所分析的，偏向均分，但更偏向于地方上的项目上报排名。
　　可笑的是“中能投”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地压倒“谐力”，上网电价竞价实际上下降了三分钱，却不敌“谐力”的一分三。
　　知晓这个消息时，相铭总是好笑又好气，背地里直骂“中能投”的赵总是一个孙子。想想意犹未尽，抓起电话就把赵总奚落上一番，未料想到赵总违约的托辞竟和相铭总一开始设想的思路一样——孔凌便成了“千古”，不禁哈哈大笑。